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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吃到了妈妈做的饭，很开心吧。”


    “嗯。”


    “白天补了觉，是不是晚上睡不着了？”


    “不晓得。”


    今天的第三个电话了，就在吃完晚饭洗完澡后的床上。我的房间非常安静，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我是真的第一次意识到，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真的，只剩下我一个。


    我缩在被子里跟陆以寒聊天，他的声音特别清晰，可我还是没法想象他就在我身边。我们也没有聊什么特别的话题，但不知不觉，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滑过时，我才发现我哭了。


    我很难受，完全不晓得怎么回事。


    分开又不是突如其来的，我老早就知道开学的日期，我以为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这才第一天。


    我想强撑着跟陆以寒说没事，想开玩笑调侃过去，可是都没有办法，我一出声就是哭腔，而且越发停止不下来。


    我都被自己吓到了。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无法理解那个莫名其妙的自己，而是在多年之后才包容那个自己。


    第一次恋爱，第一次那么需要一个人，也第一次感觉到被需要，对环境的熟悉程度仿佛不是由时间决定，尽管只是一个暑假，我却在陆以寒的家里，确切的说是在陆以寒身边，找到了归属感。


    猛然分开来，我身体里那个处在依恋最高峰的自己完全没准备好，有一种撕裂感，才会不自觉的哭泣。


    陆以寒一直静静的听我哭，等到我终于哭累了，他才说：“我想看看你。”


    “不要。”我嘟囔着说，坐在床上抱着餐巾盒擦鼻涕和眼泪，现在的我完全一塌糊涂。


    “乖，听话，让我看看，不然我睡不着。”他继续柔声的说。


    我没法拒绝这样的他，把头发归拢一下之后，才转为视频通话，刚开始放大的镜头是我自己，眼睛和鼻子都红得过分，“太丑了。”我赶紧把自己切小频。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分开的关系，视频中的陆以寒看起来更帅了，他穿着白衬衣，戴着金丝眼镜，身后的背景一看就是在书房。


    “你骗人，不是说已经休息了吗？”我嘟囔着。


    “剩下一点工作，马上处理完了。”他凑近看了一下，“你的睡衣是粉红色？怎么这么可爱？”


    我不好意思的把领子往上遮了遮，“我妈给我买的。”她说买错了，可我合理怀疑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喜欢给我穿一些粉白的颜色，很早我就审美觉醒抗争不穿这种颜色，可也躲不过她耍其他的招数。


    陆以寒单手撑着脸，静静看我一会，轻声开口道：“虽然我没哭，但我也非常非常想你，知道吗？”


    “哦。”想到刚刚哭成那个鬼样子，我还想找回一点掉在地上的面子，“就是，就是有点不适应而已，不是说多想你。”


    “这样啊。”陆以寒笑笑说，“你睡不着，要不要我帮忙啊。”


    “给我唱歌或者讲故事吗？”我笑着说。


    “我可以帮你，释放一下。”陆以寒压低声音说。


    等我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脸上的温度急剧升高，“要不要脸啊你！”房间这么安静，我也没法吼得太大声。


    “很助眠的，确定你不要试一下吗？”他还在问。


    我都不晓得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还这么坦荡的。


    “我不要理你了。”我又倒在枕头上，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别这么压着，喘不过气了。”陆以寒道。


    我又侧过脸来，看着他，忽然很好奇一个问题，“那什么，你又不在，你怎么，怎么能帮我？”


    陆以寒得意的笑出声来，那笑声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我都快后悔的咬掉舌根了，他才终于慢悠悠的开口，“主要靠想象力吧。”


    “好像有点悲惨。”


    “异地就是很惨啊。”陆以寒微微叹气，“我现在就感觉到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精神，果然安静的夜晚对人的情绪是有影响的，白天就好多了。


    老爸照例很早就出门去了，老妈也已经吃过早饭，客厅窗边放着一个很大的桌子，也就是老妈的工作桌，她不像老爸喜欢在安静封闭的书房工作，她更喜欢宽敞明亮的客厅。


    “千野，给你留了三明治，还有牛奶。”老妈在工作桌前抬头对我笑笑。


    “谢谢。”我把厨房的三明治拿到餐桌前来吃，吃之前把早餐拍了照片给陆以寒。


    那边很快回复：看起来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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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传了一张，是在医院和凡姨一起吃早餐的画面。


    边吃边和他聊天，老妈突然站在餐桌对面叫我时，我赶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不好意思道：“我知道，好好吃饭，不玩手机。”


    “我是想说，以寒送我们那么贵重的补品，你看下次，我们送点什么给他回礼呢。”老妈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来。


    “不用了吧，”我又想了想，“或者等他生日，我来送他礼物就好了。”


    “那是你们小孩子之间，我是说我们大人。我看，下次生日我给他包个大红包，怎么样？”


    “可以，或者要是他来我们家过年，你给他压岁钱就好了。”我笑着说。


    “他怎么会来我们家过年啊，他家里那么大，来我们家会不习惯的。”老妈说。


    “不会的，小时候都来过啊，他可以睡我房间。”我赶紧道，“我们现在关系很好，他不会在意这个的，反正他过年都是一个人，不如来我们家，他一定很开心。”


    “他过年也不和父母一起吗？关系差成这样？”


    “是啊。”想想我都觉得心酸，“所以老妈你就答应让他过来，好吗？”


    老妈似乎还有顾虑，我又说：“那不行的话，我们去姑姑家好了，姑姑肯定会同意。”


    “千野。”老妈的神色严肃起来，“怎么好意思过年还去麻烦姑姑。”


    我愣了愣道：“姑姑说的呀，说希望我过年也陪着她。”


    “那是客套话了。”


    “才不是。”我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老妈过了一会才问，“你希望过年在你姑姑家吗？”


    “我没所谓啊。”我说。


    “怎么会无所谓呢，和爸妈一起过年，应该是首选啊。”老妈的声音有点低沉。


    “我小时候的确更喜欢跟你们一起过年，可上学之后，我感觉姑姑家更自在，他们那边过年气氛很浓，姑姑会准备超级多东西，而且，我过年还能见到朋友。”其实也就那么一次，因为高三补课，寒假的时间几乎都被剥夺，我就在姑姑家过的年，我的确更开心自在。


    我不该说这样的话的，妈妈明显因为我的话感觉到伤心，可这是实话，而且我愈发感觉到，我想要选择让自己舒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