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太听懂，正好找黄叔叔讨论讨论！宿眠我先走了啊，我怕他走了！”


    说着，抱着斜挎包就追了上去，走得太急，学生证从包里掉了出来。


    今天估摸着他是刚考完，然后就来听讲座了，宿眠立马抓起学生证追了上去。


    黄文创被一群领导簇拥着，来自生物研究所的其他科研人员向部分领导介绍着近期的项目。


    学生活动中心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黄柏恩不是很高，扎进人群一下子就看不到了。


    宿眠一个头两个大，扒拉着一群领导，志愿者，以及科研人员。


    “黄柏恩！”


    她往前挤，不小心踩到了某个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的脚，那女人“嘶”了一声，侧过脸。


    “抱歉……”


    她匆匆道歉，挤过人群，才后知后觉不太对，猛地回头时，那戴着细边眼镜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乍一看，那张脸有点像她的心理医生，马医生。


    但怎么会呢？


    马医生只是个心理医生，怎么会和生物研究所扯上关系……


    “宿眠！”


    黄柏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我才发现我学生证掉出来了，你刚刚是不是在叫我？”


    宿眠回过神，“哦，对。”


    她把学生证递给黄柏恩，“谢谢你啊宿眠，人美心善，简直就是实至名归的圣女大人！！！”


    这句话吼得很大，不知道的以为中二病犯了，几个志愿者带着异样的眼神看过来，宿眠立刻捂住他的嘴巴，“你要死啊。”


    黄柏恩双手合十，求饶地盯着宿眠，宿眠放开他。


    “我先去找黄叔叔了，宿眠再见！”


    宿眠和他挥手告别，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一步三回头，最终恍惚地走回宿舍。


    一进门就看见乔一诺鬼鬼祟祟地上床。


    “你干嘛？”


    乔一诺吓得喊了一声，哭唧唧地看她，“我寻思到时间了呢……”


    “什么到时间了？”


    宿眠眼神疑惑，乔一诺举着手机给她看。


    “我看见有个玩家研究出了完整的穿越周期规律，按照这个时间，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宿眠还想问“真的假的”，门未关上，突然一个身影破门而入，她打着呕，掐住自己的喉咙，整个人抽搐地躺在地上。


    “许声声你怎么了？！”


    乔一诺赶紧爬下床，宿眠想将人扶起来，可她的四肢就跟嵌在地上了一样，沉重得不行。


    “呕……我，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没事！赶紧打……”


    说话声戛然而止，宿眠暗道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认命的闭上眼睛，掉落的手机砸到了许声声的手，手机里播放的视频自动下滑。


    “斗川区多人丧失感官，行为怪异，疑似小众传染病侵袭，生物所退化论难道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笑话……”


    *


    十二时辰仲裁团长桌


    子时坐于主位，一旁伤势惨重的丑时，牛角断裂，手腕处的经脉还在流血，皱着眉默不作声。


    而长桌对面站着的，是重新戴上空白面具，完成工作回来的巳时。


    “冥顽不灵的蛇精，你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


    子时拍桌而起，咬牙切齿，手指颤抖地指向巳时，“我们是高维物种啊！怎么能为了一个低纬度的玩家大打出手。”


    未时嗤笑一声，“统主，他本来也是低纬度生物，喜欢上低纬度人类，不是很正常吗？”


    巳时沉默着并未说话。


    子时摇了摇头，“我们都是神，只有你……只有你是”凑数凑来的。


    他没将话说完，害怕自己也像丑时那样，被这个疯子不要命的无差别攻击，可事实就是如此。


    十二时辰所有的仲裁者，最初都是某个世界的神，但始终没有找到蛇神的化身，于是主神在一个小世界里发现了一条红尾蚺。


    是的，你没听错，不是耶梦加得，也不是美杜莎，是一种体型巨大，无毒性的家养宠物蛇。


    为了将他打造成完全冷漠甚至残忍的仲裁者。


    主神亲手抽走了他的慈悲与怜悯，只留下一具能够完美执行神谕的空壳。


    凡体躯壳都是会饿的，偏偏主神利用这一点，将他丢进各种各样的世界，被迫吃掉那些用善意包裹他的尸骨。


    巳时的成神之路是一条遍布荆棘的血肉长阶。


    与其他天生神格的存在不同，他是从凡人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蛊王。


    他在那些世界以人的身份长大，长大后以蛇的身份吃掉那些曾经陪伴他的人。


    每一次咀嚼都带着记忆的碎末。


    妇人在冬夜给他补过的衣裳，同伴在春日教他认过的字，老翁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半块饼，这些温热的，带着心跳的东西，在他齿间化作同样的咸腥。


    在一次又一次主神诉说，你和他们不一样后，这条小蛇泯灭了无处发泄，早已崩塌的情感体系，成为了神，也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刚开始的巳时像个走火入魔的杀人狂魔，凶残得过于可怕，被拉回整改，后来才开始了微笑服务。


    来时路太苦……他已经不想记得了。


    “当初确实是我草率。”


    倒悬于天际的浮空平台，女人的声音彼岸关而来，众神抬头望去，皆是低下头颅，迎接主神的到来。


    子时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光顾的时日太频繁，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她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神那样，不像宙斯，须发如雷云翻涌，赤裸的上身缠绕着闪电，王座下堆叠着鹰羽与焦黑的山石。


    不像奥丁，独眼深陷兜帽之下，长枪倚肩，乌鸦伏在肩头低声啼叫。


    不像天使，六翼遮天，躯体由光与火焰拼合，面孔被多重圆环与眼睛覆盖，永远悬停在空中。


    也不像佛陀，金身端坐，肉髻高隆，双目低垂，莲台与香烟将其与尘世隔开。


    她只是一个看起来或许平凡的人类，甚至还穿着白大褂，鼻梁架着眼镜，偏偏她就是主神，也是创世神。


    马有慧的眼睛自上而下看向巳时，这个她煞费苦心从低智物种培育成高维主宰的神，现在却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但也不算出格，毕竟他能生长出血肉，归根到底还是来自于那位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