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叫声传来，送货员猛地蜷缩起来，又疯狂弹开，双手挠抓着自己的头。


    孟子期趁着间隙赶紧溜上车内后座宿眠转动车钥匙，引擎发动，二栋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


    “等等！带上我！”


    宿眠从后视镜看到她，眉头紧锁。


    “回去！”


    她并不想拖乔一诺下水，不管她现在出于什么想法想上车。


    宿眠不会同意，也不认为她一个刚进游戏，手无缚鸡之力的新人能帮上什么忙。


    乔一诺拼命追赶，在泥泞中差点滑倒。


    “何三三！”


    “我们是不是认识？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拜托，我必须去，我想帮忙。”


    后视镜里，那个因为辣椒而暂时“宕机”的小异类，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红光重新聚集，眼看就要恢复过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快！” 宿眠猛地踩下刹车，对着窗外喊道。


    乔一诺狼狈地爬上车后座，宿眠一脚油门，车身停在了迷雾之下。


    雨在这里似乎变小了，或者说，被某种力量隔绝吸收了，周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孟子期擦拭着身上的辣椒粉，抬眼看宿眠，“你想清楚了？”


    宿眠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了生鲜递送的软件。


    换取道具，意味着需要很多存续获得新商城的权限，但在这种情况下别无他法，因为进入迷雾人体就会受到摧残，而这里面一定有能安全通过的道具。


    后排的乔一诺突然探身，递过了自己的手机，“用我的吧，我的商城已经开通了，存续还挺多的。”


    失忆的乔一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存续是拿什么换的，宿眠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再买下去，就真成傻子了。”


    孟子期轻笑一声，觉得不太礼貌，又捂着嘴看向窗外。


    宿眠已经转回了头，重新面对自己的手机屏幕。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空。


    她知道，一旦点击那个兑换按钮，开启高阶道具商城，她会暂时忘记很多东西，忘记父母，忘记巳时。


    但她心意已决，宿眠闭了闭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叮咚！】


    【恭喜您花费存续换取了1000蔬菜币，已为您开通会员商城，首单有优惠。】


    宿眠点进了那个商城，看到了一些有用的道具。


    【临时迷雾驱散器（范围：半径3米）】- 价格：500蔬菜币(折后450)


    【载具临时庇护涂层（时效：匹配载具单次行程）】 - 价格：600蔬菜币(折后400)


    手指落下。


    【兑换成功。】


    【临时迷雾驱散器已生效。】


    【载具临时庇护涂层已生效。】


    一股强烈的抽离感袭来，连带着头晕想吐，宿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那种巨大的失落和眩晕中挣脱出来。


    手握在方向盘上，她还记得自己在要做什么，但眼神有些迷茫。


    ……


    “我忘记怎么开车了。”


    空气沉默一瞬，孟子期下车走向了主驾，宿眠和乔一诺并排。


    车迅速启动，冲向了迷雾之墙。


    瞬间，车窗外的暴雨、道路、景物，一切都消失了。


    光被吞噬，吸收，只有货车车灯射出的光柱，在浓雾中劈出短短一截朦胧的通道。


    货车在无边无际的灰白迷雾中穿行，时间概念被彻底剥夺。


    他们开在一条似乎永远看不到头的道路上，窗外是永恒不变的景色。


    长时间的沉默与重复的风景消磨着人的意志，刚开始他们还试图交流，而后又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似乎过去了很久，但没人知道是多久，车上的储备速食，罐头，水果被一点点消耗。


    就在快递箱里能吃的东西都要被他们翻干净时，前方迷雾处产生了一点光亮。


    起初微弱如星，随着货车前行，光晕逐渐扩大，清晰，最终勾勒出一个建筑物的轮廓。


    便民超市。


    孟子期虚了虚眼睛，为了方便打架所以并没有戴眼镜，乔一诺也凑上前去，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孟子期踩下刹车，让货车缓缓停在超市门。


    门内，收银台坐着一个半人又或者类人的东西。


    身着黑色亮片西装，翘着二郎腿，看得出是人的身体，但他的头颅却不是人的头颅，那是一本巨大的皮质封面书本，书本摊开朝上。


    听到门口风铃声，“书头老板”连头都没抬。


    “回来了？货点完了就放后面库房吧。”


    宿眠给了孟子期一个眼神，孟子期立刻挪动脚步，靠近收银台。


    就在“书头老板”似乎察觉到脚步声不对，那书本形状的脑袋微微转动。


    想看过来时，孟子期瞬间钳制住老板从西服袖子里伸出的手臂。


    他皱了皱眉，这触感像是骨头变脆，又很像纸箱，但并没有那么容易捏断。


    “你们？！是玩家？？？”


    脑袋上的书页抖动着，似乎紧张又诧异，“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怎么找到这里，不可能，雾应该把你们都隔绝了！”


    他的声音因为“脸”被压在台面上而变形，沙沙声更重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宿眠走到收银台前，抽出一封带有特殊标记的信件。


    “你这个超市，不出意外的话，是规则的漏洞吧？”


    老板眼睛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快速思考。


    他挣扎了一下，但孟子期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


    片刻后，那沙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


    “哼……规则漏洞？是又怎样？你们想用‘剧本之眼’那个破人工智障来制裁我？它可不会管这种事。”


    “你们道具有时限吧。”他声音沙哑，“想活命就别跟我耗了，赶紧回去吧，死在这里可没人管你们。”


    他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书页边缘甚至微微翘起，仿佛在嘲笑。


    宿眠却冷笑一声，她指了指信件，“是吗？”


    “你看清楚，这是交给仲裁团的申诉信。”


    信纸上的烫金符文，以及熟悉的十二时辰标志，书头老板封面的光芒瞬间熄灭了一瞬。


    “仲……仲裁团？！不，不可能，你们只是玩家……低维度的玩家，怎么可能接触到仲裁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