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死马

作品:《玩剧本杀意外攻略了人外DM

    那晚,血月肃杀,雾气弥漫,一抹身影矗立于安息园。


    月光打在她黑色的头发上,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颤动的阴影。


    在这片死寂与污秽中,如同一尊被狂热信徒亲手弄脏又虔诚供奉的白瓷偶。


    果不其然,没有尸体,塞拉是假死。


    “塞拉就是塞西莉的女佣,她很有可能带着休战协议回塔伦了。”


    “那,那怎么办?”


    阿黛尔焦虑地跺脚,阿德里安却呼吸一顿,“怪不得战争会提前,因为塔伦有恃无恐,休战协议被带走了。”


    “是的,你们尽快去码头,我猜她会偷渡回塔伦。”


    “你怎么办?”


    阿黛尔眼神里闪烁着担忧,宿眠摇摇头,“没事,我会想办法回城邦,休战协议需要贵族议会签字。”


    两人对视一眼,道了声好,充满不舍地与宿眠道别,一同上了马车。


    轰隆一声,暴雨将至。


    雨幕顺着山坡滚下,掀翻集市广场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帆布篷,广场中央的喷泉开始溅起水花。


    “这鬼天气?!上帝都知道我们要打仗了?”


    “雨水侵蚀,难道暗示城邦要被打垮了?”


    “别说那不吉利的话,神父会保佑我们……但地窖里粮食不够了,真要围城怎么办?”


    “围就围吧,我女儿早就被瘟疫带走了,我也没什么挂念了。”


    宿眠耳尖抖了抖,她闻声转头,发现是那位前日收留她和巳时的老人。


    宿眠垂眼,深吸一口气,捂着头顶向马市跑去。


    暴雨如万千皮鞭抽打着泥泞的街道,马市早已变得空荡荡。


    拴马桩孤零零立在雨幕里,上面还缠着半截断裂的缰绳。


    “有人吗?”她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宿眠奔向广场尽头那排低矮的石屋,那是马贩们存放牲口的地窖。


    大部分木门都已紧锁,唯独最末一扇还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微弱的油灯光。


    宿眠撞开门。


    潮湿的草料和动物体热扑面而来。


    一个驼背的老马夫正把最后一把燕麦倒进槽里,闻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不耐。


    “收摊了,姑娘。”他挥着枯瘦的手,像驱赶苍蝇,“城防军早上就征走了所有能跑动的牲口,剩下的……你也瞧见了。”


    他指了指角落,那里蜷着一匹老马,肋骨嶙峋,眼睛蒙着白翳,在油灯下艰难地喘息。


    宿眠没有动。


    雨水从她额发滴落,滑过紧抿的嘴角,她解开浸透的粗布外袍,从最里层贴身的衣物中取出一盏油灯。


    灯火摇曳,在老人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投下晃动的影。


    油壁上刻着橄榄枝,是希尔家族的纹章,也是宿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阿德里安送她的那盏。


    “我要一匹上等马。”她将油灯举到老人眼前。“现在。”


    “你……”


    你怎么会认识马场老板?


    这句话最终没有问出口,他见女孩神色急切,叹了口气。


    “……地窖最深处。”老人哑着嗓子,佝偻着背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一串生锈的钥匙。


    “有一匹灰色的马,是……是留给信使的,但它性子烈,折了三个驯马人的胳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上帝见证,这不是我的主意……”


    宿眠已经跟着他走向地窖深处。


    在堆积的草料和腐朽的木栏之后,她看见了它。


    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马,毛色深灰,腿肌健硕。


    它没有拴缰绳,独自立在宽敞的隔间里,听到人声,只是转过脖颈,漆黑的眼睛倒映着灯火和来客。


    它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动地面。


    宿眠径直走过去。


    老人惊得倒退一步:“等等!它会——”


    他话还未说完,就彻底卡在喉咙里,只见那少女抬起手,灰马亲昵地跑过去蹭,舌头舔湿了宿眠的手。


    【为什么副本收容的异类都这么亲近你?】


    4399百思不得其解,上个副本的诡渡子也是,真就奇了怪了,宿眠愣了下。


    “我不知道它是异类,只是感觉到它没有敌意,就把手放上去了。”


    【唔!那一定就是眠眠的人格魅力!】


    【我刚刚查了系统,它叫不死马,以吸食人血为生,当获得足够的能量时,能够净化出翅膀。】


    “有没有刀。”


    4399话音刚落,宿眠就转头询问那马夫。


    【啊啊啊眠眠你别冲动啊,就当普通马赶路也可以的,不用缔结契约!!!】


    可宿眠没说话,用马夫递来的小刀在手心划开一道口子。


    整个人痛得脸色扭曲一秒,又很快整理表情。


    她将掌心递到不死马的面前,马舔了舔她的掌心,热意传来,直至血液干涸,它的头颅缓缓低垂,表达臣服之意。


    一旁的马夫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赶紧去拿马鞍。


    “那个……小姐,你自己来吧。”


    宿眠接过马鞍,皮带扣入扣环,金属轻响。


    她翻身上马。


    居高临下,她最后看了一眼老人,道了声谢。


    她轻磕马腹,不死马昂首,如离弦之箭冲出门外,撞碎雨幕,冲向小镇唯一的大门。


    小镇大门的士兵正百无聊赖地叼着狗尾巴草,却见雨幕中冲出来一匹马。


    他立刻站起身冲上去拦住,马背上坐着个裹着斗篷的黑发少女。


    “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过……”


    他还未说完,就见那女孩摘下兜帽。


    一双冷漠却蛊惑众生的眼睛注视着他,像神明无意间垂下的目光,吝啬,冷漠,如同施舍。


    他一下子看呆了,突然发觉眼前的场景瞬间改变。


    雨幕消失,他出现在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酒馆,死去的记忆瞬间历历在目。


    一个酒瓶砸到了他脑袋上。


    “臭狗,还钱!”


    “垃圾玩意儿,还敢来这里,怎么?还不服?”


    “不……不……”


    他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想尖叫却想溺在水里,整个人快要窒息。


    他一下子吼了出来,场景破碎,重心不稳一下子栽倒在水坑里,大门早已无人。


    “幻觉……幻觉啊。”


    另一边的宿眠已经出了城门,马不停蹄地赶往城邦。


    虽然这个线路她只走过两次,而且这两次都是坐在马车里,但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宿眠相信自己能在明早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