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致以缭乱的死与生:泥泞中为你盛开的第一朵花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第三世】


    【地点:出云星·旧都废墟】


    【时间锚点:旧历·神明降临后的第十年】


    这是一个仿佛已经死去的世界。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永远化不开的烬云。


    苍穹之上,那个被称为“高天原”的神之国度早已濒临崩塌,巨大的神骸残肢如陨石般悬浮在半空,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而构成这个世界物理基础的,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天文奇观——


    两颗行星被彼此引力捕获,如同坠入螺旋的舞者,永恒环绕着一颗并不发光、反而不断汲取光与热的“漆黑太阳”运行。


    它们相互交织着悲惨的宿命,跳着永恒的轮舞。


    这导致出云的大地永远笼罩在晦暗不明之中,昼夜紊乱,能量枯竭。


    画面定格的地方,就是出云。


    如今,四处断壁残垣,见证着曾经的生存战争与辉煌岁月如何走向幻灭、走向虚无。


    大地崩裂,黑色的淤泥与猩红的血水混杂,散发出腐臭。


    这并非寻常的战争创伤,而是「八百万祸神」自高天原垂迹时留下的疮痍——祂们并非为了统治或掠夺,仅为猎杀而来,使天穹倾覆、海川燃烧、大地崩毁。


    画面一角,乱葬岗尸体堆积如山。


    战死的武士手中,仍紧握着断裂的兵器,其中一些刃身上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那是模仿「护世诏刀」真言打造的劣质复制品,见证着出云国凡人对抗神明的绝望抗争。


    被祸神吞噬的平民尸体呈现诡异的结晶化,仿佛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侵蚀。


    在这片死寂中,唯有风中呜咽的声响,似在吟诵那段被斩断的歌谣:


    “先辈折剑七万三十三,求护世之功,而后唯一人熔尽前人遗刃,铸刀十二……空余荒魂鼓噪,黑日昭昭,终铸负世二刀。”


    而这一切,都已成为被虚无吞噬的注脚。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镜头拉近。


    在一堆腐烂的尸体中间,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或者说,是一个“鬼”。


    她有着一头如雪的白发,却被黑色的泥浆和暗红的血块黏结在一起。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烂成了布条,勉强遮住关键部位,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青紫的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那一对赤红色的、仿佛还在滴血的鬼角。


    她很饿。


    饿到连作为“人”的尊严都可以抛弃,饿到连灵魂都在哀鸣。


    那是鬼族血脉对血肉的本能渴望,是诅咒带来的无尽饥荒。


    在这个神明肆虐、人类崩坏的世界里,作为被诅咒的“鬼族”,活下去,是她唯一的本能。


    此刻,她正趴在一具刚死不久的武士尸体上,双手捧着一只断臂,像野兽一样,狼吞虎咽地啃食着上面的血肉。


    她不想这样的……


    可是如果不吃,她会死。


    在这个神明肆虐、人心崩坏的世界里,她只是一只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蝼蚁。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枯骨。


    少女的动作瞬间停滞。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吼!!”


    她本能地抓起身边的一把断刀,身体紧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那双紫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凶狠,以及掩藏在凶狠之下的……极致的恐惧。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虚弱。


    她的生命之火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在她面前。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背着竹篓的青年,停下了脚步。


    那是这一世的陆离。


    没有了云骑军的铠甲,甚至没有了任何修为。


    他只是一个面色苍白、甚至有些病态的普通人。


    但他这一世,是真正铸造过“护世诏刀”的匠人后裔,也是这个世界,仅存的、能真正锻造出斩下神明头颅的“铸刀人”。


    陆离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少女,他的脚步停住了。


    并没有像其他人类那样露出厌恶、恐惧或者喊打喊杀的表情。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悯。


    一个是被人族唾弃的废柴铸刀师,一个是靠食尸为生的鬼族少女。


    在这片废墟之上,他们都是被世界遗弃的垃圾。


    “别吃那个。”陆离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那个肉里有神毒……吃了,会烂肚子的。”


    “嘶……哈!”少女听不懂太复杂的语言,她只是挥舞着手中的断刀,试图吓退这个“入侵者”。


    但她的手软绵绵的,连刀都拿不稳。


    陆离看着她。


    他看到了少女体内正不断流逝的生命力,也看到了她那颗……即便在如此绝境下,依然倔强地跳动着的心脏。


    “也是……被遗弃的吗……”陆离在心里叹息。


    他想起了自己。


    那个当初被家族赶出门、在雨夜里趴在泥水里求生时的自己。


    但……


    陆离看了一眼她头上的鬼角。


    那是“鬼族”的标志。


    在出云,鬼族是力量的象征,也是失控的代名词。


    救一只濒死的鬼,无异于农夫与蛇。


    “喵——”


    一声突兀而慵懒的猫叫,从高处的断壁残垣上传来。


    一只黑猫,正蹲在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这宿命般的初遇。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仿佛倒映着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命运丝线。


    随后,陆离缓缓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拿出武器,只是摊开了那双虽有伤痕、却很干净的手掌。


    “别怕。”少年的声音很沙哑,却很温和,像是这寒冷废墟里唯一的一抹暖色:“我没有恶意。”


    “跟我走吧……”陆离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鬼”的歧视,只有对“生命”的尊重:“至少,我能让你不再吃这些东西。”


    少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野兽的直觉告诉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没有那种让她害怕的杀气。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如雨后晴空般的善意。


    但长久的被虐待与追杀,让她无法信任任何生物。


    她只是警惕地缩回了阴影里,抱着那条断臂,依旧用那种凶狠又可怜的眼神盯着他。


    陆离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强迫,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虽然干硬、但散发着麦香的饭团,以及半竹筒清水。


    那是他今天的口粮。


    他将食物和水放在了距离少女三步远的一块干净石头上。


    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雨还在下。


    少女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雨幕里。


    良久,她才小心翼翼地爬出阴影,丢掉了手中的腐肉。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猛地扑向地上的饭团。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混着雨水和泥土,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吃完后,她抬起头,看向陆离消失的方向。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野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名为“依赖”的萌芽。


    ……


    【现实世界·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


    这里是盛会之星,是全宇宙最繁华的梦境。


    无数的宾客在金色的雨中狂欢,霓虹灯光将夜空染成了极昼。


    然而,在酒店顶层的一处露台上。


    所有的繁华、喧嚣、色彩,在这一刻都褪去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干了颜色,只剩下极致的黑与白。


    黄泉独自倚在栏杆旁。


    她那一头如瀑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扬,那把从未离身的红伞被她放在脚边。


    她抬着头,看着天幕中那个蜷缩在尸堆里、狼吞虎咽的白发少女。


    那是……她自己。


    是那个还没成为“黄泉”,还没背负“虚无”,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自己。


    “原来……”黄泉那双总是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眸子里,此刻竟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记忆总是残缺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模糊不清。


    她只记得自己拔出了刀,记得自己斩断了神,记得自己杀死了所有人,最后独自踏上了虚无的命途。


    但她唯独忘了……忘了在一切崩坏的开始,曾有那么一个人,在雨中蹲下身,递给她一块干硬的饭团。


    红色的字迹在她的视界中浮现,如同血泪。


    “我以为……我早已一无所有。”


    “我以为……这漫长的旅途只有雨声相伴。”


    “原来……你一直都在。”


    黄泉缓缓伸出手,隔着遥远的时空,指尖轻轻触碰天幕中那个少年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终于重叠了。


    ……


    【现实世界·星际和平公司总部·P45高层会议室】


    这里是全宇宙权力的中心之一。


    巨大的圆桌周围,坐着几道被全息阴影笼罩的身影。


    他们是石心十人,是公司的最高意志执行者。


    天幕的画面投射在会议桌中央,气氛凝重。


    “这股气息……”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虽然只是记忆回溯,但这股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负能量’……错不了。”


    “是【虚无】(IX)的影子。”


    “这一世他竟然与一位【令使】……甚至可能是一位【自灭者】有着如此深的羁绊。”


    “风险评估?”


    “EX级。”


    沉默。


    良久,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商人的冷酷与算计:“一个能影响‘虚无令使’过往的存在……陆离这个变数,太大了。”


    “要不要现在发布悬赏?或者……直接动用公司的力量,在他成长起来之前,进行‘风险管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首座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的身影。


    那人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硬币,沉默良久,才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回应:


    “不急。”


    “再看看吧。若他真能驾驭那股力量……我们也只能‘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