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格拉默的余烬:一场针对铁骑的温柔背叛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黑塔空间站·主控舱段】


    死寂。几秒钟前还在喧嚣的大厅,此刻安静得像坟墓。


    数百道目光如解剖刀般,在头顶遮蔽星空的巨大光幕,与人群中央那个手捧速溶咖啡的陆离之间,疯狂切割。


    陆离现在的感觉很不好。


    【叮!全宇宙直播系统已锚定!】


    【第一世·记忆数据包解压中……当前同步率:1.5%……】


    【警告:宿主心率飙升至140,皮质醇分泌异常。】


    【建议立刻寻找掩体,或进行深呼吸,否则可能导致记忆强行回流时的神经休克。】


    “休克你大爷!”陆离维持着表面上的僵硬,内心却已经掀桌咆哮:


    “这就是你说的金手指?这是全宇宙社死模拟器吧!能不能关掉?实在不行给我脸上打个马赛克,哪怕是黑塔女士那种转圈圈的表情包也行啊!”


    系统装死,回应他的只有脑海中越发尖锐的电流声。


    “陆离……”艾丝妲幽幽的声音传来。这位富婆站长此刻眼神犀利得像个侦探,指尖颤抖地指向天幕:


    “那个背影……虽然模糊,但他思考时下意识敲击大腿的小动作……怎么看都跟你刚才摸鱼时一模一样啊!!”


    全场哗然。


    “站长,你听我狡辩……不对,听我解释。”陆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强行镇定:“宇宙这么大,撞脸很正常。”


    “再说了,我一个见到反物质军团只会装死的防卫科混子,怎么可能是那个‘格拉默铁骑’的指挥官?”


    艾丝妲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逻辑漏洞。 毕竟,平日里的陆离,确实咸鱼得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的画面,动了。


    那个被尘封了数千个琥珀纪、被历史刻意遗忘的古老炼狱,毫无保留地,在全宇宙面前撕开了伤疤。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没有激昂的史诗配乐,只有令人窒息的风声。


    入眼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灰绿——那是被【真蛰虫】强酸血液浸透的大地。


    镜头掠过堆积成山的尸骸,聚焦在一个冒烟的陨石坑中心。


    那里躺着一具报废的银灰机甲,胸甲被贯穿,左臂被生生扯断。


    “滴——”


    “滴——”


    一阵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气的生命维持系统报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伴随着艰难的液压杆呻吟声,变形严重的驾驶舱门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沾满黑油与绿血的手伸了出来,指甲翻卷,死死扣住滚烫的边缘。


    在亿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个少女艰难地爬了出来。


    她太年轻了,身形单薄得像纸。银发被血水黏在脸颊,破损的驾驶服下,裸露的皮肤爬满了如烧焦般的黑色纹路。


    那是【失熵症】。


    是格拉默人为之色变的绝症,是过度透支生命驾驶机甲的代价,是她们身为“兵器”的出厂诅咒。


    少女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焦土上,鲜血流下,遮住了视线。但她没有哭,没有叫痛,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机械地抬起痉挛的手臂,看向战术终端上那行冰冷的红字:


    【机体:AR-26710】


    【损毁率:92%(核心熔毁)】


    【状态:失熵症晚期(濒危)】


    【剩余寿命:14小时 23分】


    少女那双如破碎玻璃般的眼中,只有令人心悸的麻木。


    仿佛她看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一块快没电的电池。


    “任务……失败……”她干裂的嘴唇蠕动,声音如砂纸打磨:“无法归队……无法回收……建议……就地销毁……”


    【现实·星穹列车】


    “她……她在说什么啊……”三月七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销毁?她为什么说销毁?她不是垃圾啊!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感,让这个总是元气满满的少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瓦尔特·杨推眼镜的手在颤抖,声音沉重:“小三月,在格拉默帝国的定义里,她们不是人。是‘铁骑’,是消耗品。既然是消耗品,就没有悲伤的权利。”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少女挣扎着想要站起。


    根据【格拉默军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归队,等待下一次冲锋,或被引爆。


    一次,摔倒。两次,膝盖磕得血肉模糊。


    她像个坏掉的玩偶,执拗地执行着指令。


    就在她第三次即将倒下时,逆光的废墟尽头,一个穿着黑色旧军大衣的身影缓缓走来。


    少女猛地抬头,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服从”的慌乱。


    她强忍剧痛,挺直纤细的腰板,试图举起断了骨头的右手敬礼。


    “AR-26710号……向长官报到……”声音破碎,混着血沫:“机甲全毁……申请启动自爆程序……为您开路……”


    哪怕痛到灵魂颤抖,她依然本能地将自己当成一枚炸弹。


    然而,预想中的冷漠命令并没有到来。


    那个人走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昂贵的机甲残骸,也没有看远处集结的虫群。


    那个人弯下腰,一只带着皮手套、虽然粗糙却异常宽厚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少女那只试图行礼、却还在不断滴血的手腕。


    少女愣住了。


    她茫然抬头,视线穿过血污,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陆离。


    或者说,是前世身为【最后一位指挥官】的陆离。


    比起现在空间站里那个咸鱼模样,画面中的陆离显得更加冷峻、更加疲惫,眼底带着浓浓的青黑。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看兵器的审视,只有看一个人的……心疼。


    那是早已在格拉默灭绝的情绪。


    “疼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少女那封闭已久的内心世界,震碎了名为“兵器”的外壳。


    AR-26710号那如古井般死寂的眼睛,在这个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指……挥官?”她茫然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个问句。


    在她的数据库里,只有“杀戮”、“服从”、“牺牲”。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疼痛”是一种需要被在意、被安抚的感觉。


    “我问你,疼不疼。”


    画面中的陆离叹了口气,直接单膝跪地。他掏出怀里唯一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油污。


    “傻丫头。”陆离的声音哽咽,透着无力的温柔:“流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呢……”


    “以后,不用再敬礼了。”


    【现实·星核猎手基地】


    “哐当——!!!”


    一声巨响。


    角落里那座象征死亡的恐怖机甲——萨姆,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失控的力道瞬间撞翻了身旁堆积如山的武器箱,能量枪械散落一地。


    警报声瞬间炸响整个基地!


    “警告!萨姆机甲能量指数异常上升!反应堆过载!”


    “警告!检测到驾驶员情绪极度不稳定!心率突破200!!”


    “检测到驾驶舱内部湿度异常!”


    “那是……眼泪?”


    高达三米的钢铁巨人轰然跪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力量。


    驾驶舱内,早已泪流满面的流萤死死捂着胸口。那种痛,比千年前的伤还要剧烈一万倍。


    “原来……不是梦……”流萤泣不成声,手指隔着装甲,试图触碰虚空中的男人。


    “那一天……那句话......原来真的是你说的……”


    “指挥官……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


    墨镜后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好奇,那是猎手发现极致猎物时的眼神。


    “那个时候的流萤,可是连‘自我’都没有觉醒的纯粹杀戮机器啊……”


    卡芙卡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与兴奋: “没有言灵,没有洗脑……竟然只用了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唤醒了兵器的灵魂吗?”


    “这个叫陆离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黑塔空间站·主控舱段】


    如果说星核猎手基地是炸锅了,那黑塔空间站就是集体石化。


    所有人都看看天幕,再看看陆离。


    那天幕上指挥官温柔心疼的眼神,和刚才陆离那种“快下班了谁也别烦我”的咸鱼气质……


    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灵魂互斥。


    “嘶……”陆离突然闷哼一声,手中咖啡杯落地摔碎。


    一股庞大而真实的记忆如洪水般灌入脑海!


    焦糊味、冰凉的触感、少女迷茫无助的眼神……还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痛。


    一切都回来了。


    陆离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本属于“摸鱼科员”的伪装正在一点点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统御亿万铁骑、在绝望中点燃星海的指挥官灵魂!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了跨越千年的哀伤。


    他仿佛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银发少女,正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陆离?” 艾丝妲离他最近,瞬间察觉到了他气质的剧变。


    此刻的陆离,让她感到陌生,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她有些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你……你别吓我,你怎么哭了?”


    陆离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无人的虚空中,做出了一个轻轻抚摸的动作。


    指尖轻柔,就像天幕画面中,那个指挥官做的一样。


    “……疼吗?”


    他轻声呢喃。


    声音沙哑,仿佛跨越了万载光阴,与天幕中的声音完美重叠。


    下一秒,陆离像是触电般收回手。


    他摸了摸脸颊,看着指尖那温热的液体,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错乱。


    “奇怪……” 陆离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我明明……不认识她啊……”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