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羿怀抱张欣怡冰冷的遗体，身化撕裂天穹的暗红血光，无视了下方惊怒交加、却因他先前雷霆手段而一时不敢妄动的哈迪斯等神魔，直冲那更高处的终极战场——墨衡与墨黯，两大空间意志化身的对决领域！


    越靠近，那股源自宇宙本源的、创造与归墟对立的法则压迫感便越是恐怖。银白色的创造之光与深紫色的归墟之力如同两条灭世巨蟒，在虚无的高天之上疯狂绞杀、湮灭。每一缕光芒的碰撞，都仿佛有无尽世界在生灭，有无穷法则在哀鸣。仅仅是余波，就足以让寻常神魔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但此刻的刘羿，或者说这尊被悲恸与疯狂铸就的“悲恸圣魔”，眼中只有那片深紫的“罪魁祸首”——墨黯！


    “墨黯——！！！”


    一声饱含了所有毁灭欲望、撕心裂肺之痛、以及不惜与天地同焚决绝意志的咆哮，从他铠甲内炸响，竟短暂地压过了两大空间意志对抗的无声轰鸣！暗红血光去势不减反增，带着一股要将那深紫身影连同这片绝望天空一同撞碎的疯狂，悍然冲入了那银白与深紫交织的恐怖力场边缘！


    “不自量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以及那声充满蝼蚁之怒的咆哮，墨黯那兜帽阴影下的苍白眼眸，甚至未曾有丝毫转动。祂依旧在与对面的墨衡进行着规则层面的无声角力，只是那由凝固黑暗与星辰残骸织就的深紫袍袖，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虫般，朝着刘羿冲来的方向，轻轻一拂。


    没有浩大的能量洪流，没有璀璨的法则光芒。


    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声音、乃至存在意义的“绝对深紫”，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瞬间扩散开来，迎向刘羿所化的暗红血光！


    这片“绝对深紫”所过之处，连银白色的创造之光都仿佛被“染色”、“侵蚀”，变得黯淡。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它代表的并非强大的冲击力，而是最本源的“归墟”概念——万物终结，复返虚无。


    刘羿那足以重创哈迪斯、令魔神惊惧的暗红血光，撞入这片“绝对深紫”的瞬间，就如同怒涛拍击在了亘古不变的漆黑礁石之上！


    “轰——！！！”


    这一次，碰撞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并非能量的爆炸，而是刘羿那蕴含着“悲恸焚世”圣魔道韵的毁灭之力，与墨黯那代表“万物归墟”本源法则的力量，发生了最直接的、概念层面的激烈对撞与湮灭！


    暗红与深紫疯狂交织、吞噬、抵消！碰撞的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不断旋转的混沌能量漩涡，内部充斥着湮灭一切的法则乱流！


    刘羿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甚至被那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退了数步！每一步踏在虚空，都让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仿佛要崩塌！他怀中的张欣怡遗体被他用尽全力护住，暗狱血色铠甲上光芒剧烈闪烁，左臂臂甲甚至出现了几道新的裂痕！面甲后的黑红魂火疯狂跳动，显示出他承受的巨大压力。


    而墨黯，依旧纹丝未动，甚至连那拂出的袍袖都未曾收回。仿佛刚才那足以湮灭魔神的一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差距，一目了然！


    刘羿的力量，虽然强行拔高到了触及“圣仙境”的门槛，但那是建立在极端情绪、牺牲遗愿和“万象之证”强行催化之上，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高塔，本就不稳，更充满了毁灭性的杂质。而墨黯，乃是“造魔空间”这一多元宇宙终极对立面之一的意志显化，其力量源自无尽归墟概念的汇聚，是真正的、浩瀚无边的“道”之体现，层次早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神魔，达到了近乎“规则源头”的级别。刘羿的“圣魔道基”在祂面前，如同试图用点燃的柴火去对抗吞噬万物的黑洞！


    “蝼蚁，也敢与归墟争辉？”墨黯那冰冷空洞的声音，直接在刘羿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与一丝……极淡的嘲弄。“汝之悲恸，汝之愤怒，汝之所谓守护与牺牲……最终，皆归虚无。此乃定数。”


    “定数？！”刘羿稳住身形，黑红魂火死死盯着那深紫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笑声，“哈哈哈……定数？！去NM的定数！！！”


    “浩子死了！若璃死了！小钰死了！军师生死不明！欣怡……欣怡也……”他的声音骤然哽住，抱着张欣怡遗体的左臂剧烈颤抖，铠甲缝隙中渗出的暗红物质更加粘稠，“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蛋……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定数？！凭什么夺走我的一切？！”


    “凭吾即是‘归墟’。”墨黯的回答简单而残酷，“凭汝等所珍视的‘存在’，终将在吾之意志下……归于‘无’。”


    话音未落，墨黯那苍白眼眸中光芒微微一闪。


    并未再出手攻击刘羿，而是继续维持着与墨衡的对抗，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无形的“归墟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弥漫这片战场，尤其向着刘羿渗透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否定”与“侵蚀”！


    刘羿立刻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强行凝聚、熊熊燃烧的“悲恸焚世·圣魔道基”，运行开始变得滞涩、混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从最基础的层面“否定”他这强行催生力量的“合理性”，在“侵蚀”他道基中那些由同伴牺牲遗愿构成的“燃料”，试图将其“归墟化”，使其失去效力，甚至反噬自身！


    更可怕的是，他怀中的张欣怡遗体，那冰冷但尚且完整的躯体表面，竟然也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紫黑色的斑点，仿佛也要被这股无处不在的“归墟意志”侵蚀、分解！


    “不！休想！！”刘羿目眦欲裂，爆发出惊天怒吼！他疯狂催动体内已然不稳的道基，将更多的暗红毁灭之力灌注到铠甲之中，试图隔绝那股无形的侵蚀！同时，他将张欣怡的遗体搂得更紧，用自己的圣魔之力将她层层包裹，如同最偏执的守护。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加剧了他自身力量的消耗与道基的紊乱。铠甲上的裂痕在增多，面甲后的黑红魂火燃烧得更加狂乱，却也开始显露出一丝力不从心的……虚弱。


    “看到了吗？”墨黯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审判，“汝之力，源于执念，源于外物，源于对‘失去’的恐惧与不甘。而恐惧与不甘，在绝对的‘虚无’面前，毫无意义。汝燃烧得越旺，便越接近……彻底的湮灭。”


    “闭嘴！闭嘴！！！”刘羿彻底疯狂了！他不再试图防御那无形的侵蚀，而是将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灵魂深处那无尽的痛苦与暴怒，全部灌注到右手的“暗狱裁决”之中！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暗红毁灭雷火膨胀到了极限，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融化！


    “我要你死——！！！！”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再次身合剑光，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暴戾、却也更加不稳定的暗红毁灭洪流，不顾一切地撞向墨黯！这一次，他甚至不再刻意保护怀中的遗体，而是将张欣怡也融入这股毁灭的洪流之中，仿佛要带着她一同，与这造成一切悲剧的元凶……同归于尽！


    “圣魔剑诀·终式——”


    “同归·尽灭！！！”


    这一剑，倾尽所有！是他所有悲痛、愤怒、绝望、守护执念（已扭曲）的终极爆发！威力甚至隐隐超过了之前重创哈迪斯的那一剑！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下方观战的哈迪斯等神魔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终极一击，墨黯的反应，依旧平淡得令人绝望。


    祂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只是在那深紫袍袖笼罩下的身影，仿佛微微“清晰”了一瞬。那苍白眼眸，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刘羿，以及他怀中那被暗红毁灭之力包裹、却依旧开始浮现紫黑斑点的张欣怡遗体。


    “可怜。”


    两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冷漠与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然后，祂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由最纯粹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深紫色微光构成的手指。


    朝着那迎面撞来的、仿佛能毁灭世界的暗红毁灭洪流，轻轻一点。


    “归墟·原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湮灭的爆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在墨黯指尖点中的位置，一个微小的、无法形容其颜色的“点”出现了。那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无”的概念性存在。


    刘羿那倾尽所有的暗红毁灭洪流，在接触到这个“点”的瞬间，就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飞蛾扑火，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了进去！


    不是抵消，不是击溃，而是最直接的、最本源的——“抹除”！


    浩浩荡荡的毁灭洪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个微小的“点”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同洪流中蕴含的刘羿那滔天的怒意、无尽的悲恸、扭曲的守护执念……一切的一切，都被那个“点”吞噬、归于“无”。


    而那个“点”，在吞噬了如此庞大的攻击后，依旧那般微小，毫不起眼，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呃……啊……？！”


    刘羿的身影从溃散的剑光中跌宕而出，重重地摔落在虚空之中，踉跄着勉强站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那柄“暗狱裁决”虽然还在，但剑身上光芒彻底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再感受体内……那原本熊熊燃烧、支撑着他一切的“悲恸焚世·圣魔道基”，此刻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火焰微弱，道基摇摇欲坠，反噬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疯狂反扑！更可怕的是，那股“归墟意志”的侵蚀，失去了力量的抵抗，正加速渗透！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绝望。


    倾尽所有，燃烧一切，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的终极一击，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指尖一点便可抹去的尘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实力的差距，不是力量层级的高低，而是本质的云泥之别！他的力量再强，也是“有”，而对方代表的，是“无”的源头！以“有”击“无”，如同以拳击水，徒劳无功！


    “不……不可能……怎么会……”刘羿喃喃自语，黑红魂火剧烈闪烁，充满了混乱、不甘、以及一丝……开始萌芽的、更深沉的疯狂与绝望。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张欣怡，她遗体的紫黑色斑点似乎又多了些。


    “为何……为何打不过……为何保护不了……为何……”他的声音颤抖，理智的弦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持续失去的冲击下，开始一根根崩断。


    “因为汝的存在本身，便是错误。”墨黯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再次响起，“因为汝所珍视的一切，注定归于吾。放弃吧，融入归墟，与汝之同伴……一同‘永恒’。”


    “永恒……归墟……”刘羿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黑红魂火骤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光芒！那光芒中，再无之前的狂暴怒意，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不顾一切的、要将自身与万物一同拖入毁灭深渊的——疯魔！


    “好……好……你要归墟……我给你归墟！！！”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墨黯，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疯狂的笑容。


    “但我给你的归墟……是带着我所有恨！所有痛！所有不甘的——焚世之墟！！！”


    他不再试图稳定道基，不再抵抗反噬，反而主动地、疯狂地开始燃烧自己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圣魔道基、燃烧自己的仙婴、燃烧自己的神魂、燃烧怀中张欣怡遗体上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甚至开始燃烧与他合体的小核弹那最后一点濒临溃散的意识！


    他要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所爱之人的遗骸，包括伙伴最后的羁绊，全部点燃！化作最后、也是最极端的一击！哪怕这一击过后，他自己将彻底形神俱灭，万劫不复，连一点真灵都无法留下！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不稳定、充满了自我毁灭气息的暗红中夹杂着紫黑、银白光斑的混乱能量，开始从他体内，从张欣怡遗体上，疯狂涌出！他周围的空间开始大范围崩塌、湮灭！连下方战场的哈迪斯等神魔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下意识地再次远离！


    墨黯那苍白的眼眸，终于微微眯起了一线。


    似乎对这蝼蚁最后的、彻底的疯狂，提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亦或是，觉得这最后的烟火，勉强值得祂……稍微认真一点？


    而一直与墨黯对抗、沉默不语的墨衡此刻那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星光流转到了极致，似乎也在计算着什么，准备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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