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玩物

作品:《苦娘

    晚风卷着夜来香的甜气,长椅轻轻晃着,月光照在赵小姐肩头细腻的肌肤,落在陈春生紧扣的指节上。


    他喘着气,指尖还带着她身上的温软。


    赵小姐抬手,指尖划过他汗湿的下颌线,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春生,你日日去钱铺做活,偶尔去码头卖苦力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能赚几个钱?”


    陈春生一怔,攥着她腰肢的手松了松。


    他想起家里见底的米缸,想起每次交房租时房东那张刻薄的脸,喉结滚了滚,没吭声。


    “我知道你是个肯干的,”赵小姐往他怀里偎了偎,唇角勾着笑,“明晚城西有个酒会,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带你去,保管你能赚比码头多十倍百倍的钱。”


    陈春生猛地低头看她,眼里满是错愕:“酒会?我……我这身粗布衣裳,去那种地方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赵小姐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衣裳我来备,你只管跟着我去,少说话,多听着就行。那些老爷太太们手头松快,随便漏点油水,就够你……”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够你养着家里的婆娘和娃了。”


    陈春生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我去。”


    赵小姐满意地笑了,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月光下,她的眉眼亮得惊人:“这才乖。明晚七点,我让管家去钱铺接你。记住,到了酒会上,可别露怯。”


    陈春生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揽得更紧。


    暮色四合时,赵家的汽车停在了钱铺巷口。


    陈春生换上赵小姐备好的绸布长衫,料子滑溜溜地贴在皮肤上,竟比素芬缝的粗布褂子舒服百倍,可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管家替他拉开车门,低声道:“陈先生,请。”


    汽车一路驶进城西的洋楼区,停在一栋爬满蔷薇的别墅前。


    赵小姐早已候在门口,一身杏色旗袍衬得身姿窈窕,见了他便笑着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别紧张,跟着我就好。”


    推门而入时,陈春生彻底愣住了。


    偌大的客厅里,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地毯厚得能埋住脚踝,可满屋子竟都是女人。


    穿金戴银的富太太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高脚杯,谈笑间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她们看他的眼神,像打量一件稀罕物,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赵妹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糙汉?”一个穿绛红旗袍的太太走过来,手指上的钻戒闪着光,声音娇嗲得发腻。


    赵小姐笑盈盈地应着:“王太太说笑了,春生可是个实在人。”说着,便引着陈春生往沙发上坐。


    陈春生刚挨着沙发的边,还没坐稳,那王太太竟径直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一双涂着蔻丹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裤腰。


    陈春生吓得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你、你干什么?”


    王太太被他的反应逗得咯咯直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勾着他的裤带轻轻一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慌什么?来这儿的人,不就是图个快活?看你这身板,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强多了。”


    绸布长衫的下摆滑落,裤子竟真的被她扯松了几分。


    陈春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伸手去捂,窘迫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这是……这不是酒会吗?”


    “酒会?”另一个叼着烟的太太走过来,吐了个烟圈,眉眼间尽是轻蔑,“傻小子,赵妹妹带你来,是让你给我们解解闷的。”


    赵小姐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之前的温柔。


    陈春生看着满屋子女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赵小姐那副陌生的模样,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明白,所谓的赚大钱,所谓的酒会,不过是一场精心布下的骗局。


    他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玩物,被这些养尊处优的女人,围在中间,任人打量。


    “我、我不玩了,我要走。”陈春生慌慌张张地去提裤子,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走?”王太太伸手拦住他,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来了这儿,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陈春生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满室香风混着洋酒的醇味,熏得陈春生脑袋发沉。


    他慌慌张张地再次去提裤子,手腕就被王太太攥住了,那只戴满钻戒的手劲极大,捏得他骨头生疼。


    “急什么?”王太太轻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衣襟往上滑,没等陈春生反应过来,她竟猛地一扯——绸布长衫被扯开,露出里面粗糙的汗衫。


    紧接着,她的手又往下探,攥住他的裤腰,借着酒劲一拽,裤带“啪”地绷开,裤子顺着腿弯滑了下去。


    陈春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捂住身前,可双手都被王太太的女伴按住了。


    布料滑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赤着身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烫得他耳根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王太太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神像钩子似的,刮过他常年扛活练出的紧实腰腹和匀称的腿,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肩头的旧疤,笑得意味深长,“看不出来,扛活的糙汉子,身材倒是这么板正,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强多了。”


    周围的富太太们跟着哄笑起来,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玩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


    陈春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牙关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信了赵小姐的话,以为能赚大钱,到头来,竟成了这些女人取乐的玩意儿。


    羞耻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


    香风裹着脂粉气往鼻子里钻,呛得陈春生脑子发懵。


    他光着身子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烧得滚烫。


    王太太和旁边穿翠色旗袍的李太太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往里走。


    “愣着做什么?”王太太笑得眉眼弯弯,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里头的软床,可比你那土坯房的炕舒服多了。”


    李太太也跟着打趣,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调笑:“王姐说得没错,你这身子骨,可别辜负了咱们的心意。”


    几个太太都松了衣襟,月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们细腻的肌肤,晃得人眼晕。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素芬粗糙黝黑的身体,竟抵不过眼前这晃眼的艳色。


    身体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紧。


    “瞧瞧,”王太太眼尖,立刻笑出了声,“果然是年轻力壮的好后生。”


    陈春生猛地一颤,羞耻和慌乱一起涌上来,想往后退,却被两个太太死死拽着。


    大床的帐幔垂着,绣着繁复的缠枝莲。


    “别、别这样……”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李太太嗤笑一声,直接推着他往床边倒:“到了这儿,由得你吗?”


    “放开……我不能……”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带着几分慌乱,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眼前的光景。


    “这就由不得你了。”王太太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李太太则伸手拂开他汗湿的额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年轻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帐幔被轻轻撩开,绣着缠枝莲的锦缎滑过他的手臂,软得像云。


    周围的声响渐渐模糊,只剩下女人的低语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起初还绷着身子,一点不自在,可那些刻意的温柔和撩拨,像温水煮着青蛙,慢慢卸了他的防备。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又被身体里乱窜的欲望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眼角的余光掠过身旁的脂粉香艳,竟也生出几分快意。


    王太太捻着一颗葡萄喂到他唇边,声音软得像水:“这下,晓得甜头了?”


    他张了张嘴,没应声,只是偏过头,任由那点甜意漫过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