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枫来的那个世界，司空见惯，随处可见的纸，在这个时代，却是价值昂贵的奢侈品。


    其一张纸的价格，甚至能卖到高达二十文钱这么夸张！


    相当于，一张纸能换三斤粮食！


    当然，这一张纸，也并非林枫那个时代A4纸那么小，而是三尺长，两尺宽的整张大纸。


    裁切成A4纸的尺寸，至少能裁切出16张。


    但即便如此，纸的价格，也是极其昂贵的。


    非富贵家庭，根本用不起纸。


    昂贵的也不仅仅只是纸张。


    笔墨纸砚，哪样都不便宜。


    这也正是普通人家，很难供得起读书人的直接原因。


    而笔墨和砚台，虽然普遍较贵，但制作工艺会的人很多，因此价格并不算夸张。


    且还有廉价的产品，可作为代替。


    但纸就不一样了。


    从纸诞生以来，几百年来，造纸的技术始终垄断在百年造纸世家，赵家手中！


    赵家也凭着垄断造纸技术，成为全天下首屈一指的顶级豪门。


    数百年来，王朝更替，皇帝轮流坐。


    而赵家的地位，却稳如泰山！


    不仅造纸可以赚天下人的钱。


    即便皇宫用纸，也要用赵家造的纸。


    甚至历朝历代，他们都会为皇室，提供专供的纸张。


    当然，利润自然也是不小的。


    赵家究竟有多么深厚的家族底蕴，林枫并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赵家不好惹！


    人人都知道，造纸非常赚钱。


    数百年来，也未必就没人真的造出过纸来！


    但到现在，仍旧只有赵家，一家能够造纸。


    这足以说明问题！


    林枫简单计算过。


    赵家凭借造纸，供给天下，仅此一项，一年所能赚到的利润，少说就有数十万两银子。


    甚至上百万两！


    因此，林枫很清楚，自己造纸容易。


    但想把造纸坊造出来的纸，顺利卖出去……


    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不仅仅是“同行是冤家”那么简单。


    而是涉及到了对方整个家族的根本利益！


    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当然，林枫知道，也有可能是自己思想狭隘了，把人家想的太坏。


    但他不得不为此，做好准备！


    是公平竞争，还是会用其他手段，那是别人的事。


    而自己，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


    在造纸一途上，与赵家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准备！


    自己这次前往西北，正好可以亲自来完成这件事！


    林枫找到造纸坊的管事薛洪亮，询问造纸坊的产量和库存的问题。


    而薛洪亮听闻先生终于要卖纸了，顿时激动不已，连忙兴奋地汇报起来。


    薛洪亮正拿出账本，满脸喜色地向林枫汇报道：“先生，您看这账目！”


    “日产三万余张！”


    “库存已经积压到十九万多张了！”


    薛洪亮的声音里压不住兴奋，满怀期待地说道：“咱们造了这么多纸，早就该卖了。”


    “要是再不卖，照这个速度生产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库存就要突破三十万张了！”


    “这么多，这么好的纸，压在仓库里，实在太可惜了！”


    他说着，薛洪亮特意把账本递到林枫面前。


    他是新被任命的造纸坊管事，任职之后，就想轰轰烈烈大干一场，让天下人，都为他们造出来的纸而震惊！


    结果没想到，造了这么久的纸，先生就是不卖。


    这可把他急坏了！


    因此在得知，先生终于准备要卖纸之后，他已经激动的按耐不住心情。


    李小七站在一旁，也觉得这数字确实惊人。


    如此昂贵的纸，一天能造出三万张来。


    这样的生意，天底下可没有多少。


    可林枫听完，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薛洪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枫，试探着问道：“先生……是对这产量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


    林枫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产量还是太少了。”


    “太……太少？”薛洪亮的声音都变了调。


    日产三万张，这还少？


    “薛管事，你觉得咱们这纸，以后是卖给谁的？”林枫合上账本，抬眼看向他。


    “这……自然是卖给那些读书人，哦，还有官府、商行……”薛洪亮答道。


    “那你觉得，天下有多少读书人？”


    “这……”薛洪亮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枫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大乾有十八州，每州至少则数百万人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识字，那也是数十万人。”


    “再加上西北、南疆、北漠、东夷……”


    “你觉得，三万张纸够多吗？”


    薛洪亮张了张嘴。


    在他看来，能把临沧郡周边几个城的生意做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先生想的，竟然是整个天下！


    “而且。”林枫顿了顿，“咱们以后不光要卖纸，还要印书。”


    “印书？”薛洪亮更懵了。


    “一本书，少说也要三张纸，现在的产能若只是印书，倒也勉强。”林枫说道。


    “可我们不止要卖书！”


    “也不止要把这些纸，卖给读书人。”


    “我们要卖给全天下人！让全天下人，都用得起纸！”


    “哪怕普通百姓，也能读书、写字！”


    薛洪亮一阵茫然。


    那得多少产量啊？


    站在一旁的李小七，则被林枫规划的未来给震惊到了。


    让普通百姓，也用得起纸……


    他知道先生的格局大，但没想到，先生所想的竟是改变世界的大事！


    “先生，您的意思是……”薛洪亮咽了口唾沫。


    “扩建造纸坊。”林枫说道，“就以现在这种流水线规模，再建三座，不，五座！”


    “五座？”薛洪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日产量，至少要提升到十五万张。”林枫继续说道，“人手不够，就招人；原料不够，采集材料那边，就增加人手。”


    “若是钱不够……”


    林枫顿了顿，笑道：“钱这方面，不存在不够！”


    薛洪亮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十五万张？


    日产？


    那得多少人？多少原料？多少场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根本不可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来，当初先生说要日产三万张时，他也觉得不可能。


    结果呢？


    现在不也做到了吗？


    “先生，我……我明白了。”


    薛洪亮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另外。”林枫又补充道，“八天后，我要出门。”


    “到时候，你至少准备出五十万张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