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天市垣里藏秤星

作品:《这个古董会说话

    天市垣的入口藏在片老药市的后院,青砖墙上爬满何首乌藤,藤叶间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公平秤”三个隶书字。林小满伸手推了推虚掩的木门,门轴“吱呀”响了半声,惊得墙根下的几只蟋蟀蹦进了砖缝。


    “这地方倒像我爷爷以前摆摊的地方。”小王踮脚往里瞅,鼻尖立刻沾了点灰尘,“就是味儿冲了点,又是药渣又是陈米的。”他刚要迈腿,被林小满拽住后领——门槛上嵌着七枚铜钱,钱眼正好对着北斗七星的方位,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秤星。


    “别急着踩,”林小满蹲下身,用指尖敲了敲铜钱,声音发闷,“是空心的,里面灌了铅。”他从背包里摸出副竹制筷子,夹起枚铜钱翻过来,背面刻着个极小的“衡”字,“这是‘七星衡’,老时候药铺用来校准秤的玩意儿,动错一枚,里头的机关能把人弹进药渣堆里。”


    守墨绕着院子转了圈,指了指东墙下的石碾子:“你看碾盘上的刻度,和铜钱的秤星能对上。”石碾边缘刻着十二道凹槽,正好对应十二个时辰,此刻指针正指着“未时”,槽里积着层深褐色的药末,闻着像当归混着硫磺。


    小王突然指着北屋的窗棂:“那上面贴着张黄纸,画的是不是咱们要找的星图?”窗纸上确实有个墨迹勾勒的星轨,只是被雨水泡得发皱,边角卷成了波浪。林小满刚要过去揭,就听“咔哒”声,窗台下突然弹出块木板,上面摆着杆老式盘秤,秤砣是个青铜小兽,看着像只缩成球的刺猬。


    “这秤有问题。”守墨捻起秤杆上挂着的秤毫,丝线里裹着细铜丝,“你看秤星,寻常十六两为一斤,这上面却刻了十七颗星。”第十七颗星比别的小一圈,在秤尾处闪着暗绿的光,像是涂了磷粉。


    林小满突然笑了,从兜里摸出块碎银子——还是上次在狼啸谷捡的,被他磨得发亮:“试试就知道了。”他把银子挂在秤钩上,刚要移动秤砣,就见秤杆突然“啪”地弯成个C形,木板下弹出个抽屉,里面躺着七粒黑色药丸,丸上刻着“辰”“巳”“午”等时辰名。


    “未时吃‘未丸’,”守墨拿起刻着“未”字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甘草和陈皮做的,没毒,倒像安神用的。”她刚要放进嘴里,被小王一把抢过去:“我来试!万一有诈呢?”他梗着脖子咽下药丸,砸吧砸吧嘴,“哎?嘴里发甜,像含了块蜜饯。”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药架子突然转动起来,原本靠着西墙的药柜移到了中央,露出后面的暗门,门楣上刻着“量心”二字。暗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股酒气,混着点杏仁的苦味。


    “这就成了?”小王挠挠头,“比上次的三弃关简单多了。”


    “简单?”林小满推开门,一股冷风卷着纸屑扑出来,他侧身躲开,纸屑在地上拼出个“欺”字,“你再看看地上。”暗门后的通道铺着青石板,每块石板边缘都有个小缺口,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这是‘咬秤石’,踩错一步,缺口里能弹出细针,上面蘸着麻药。”


    通道尽头的石室比想象中亮堂,正中央摆着张红木桌,桌上放着杆更大的秤,秤盘里堆着些碎玉,秤杆上的星点密密麻麻,看着竟有百十来颗。桌旁立着个铜人,手里捧着本线装书,书页上写着“天市百物录”,翻到的那页画着幅药铺图,柜台后站着个掌柜,手里的秤杆明显歪着,秤砣却悬在半空不落。


    “这图有问题。”守墨指着掌柜的袖口,那里藏着个小秤锤,“他在玩‘瞒天过海’,看着秤杆平了,其实偷偷加了小锤。”她伸手去碰铜人,铜人突然转了个身,背后刻着行字:“欲过此关,先称己心”。


    小王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用咱们刚才的碎银子!”他把银子往大秤盘里一放,刚要挪秤砣,就见秤杆上的星点突然亮起,每颗星都对应着个小字——“贪”“嗔”“痴”“慢”“疑”,还有“财”“色”“名”“食”“睡”,正好一百颗,合着“百欲”的说法。


    “看来得称称咱们的‘欲’有多重。”林小满挑眉,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一路收集的药草种子,“我先来。”他把种子倒进秤盘,秤杆立刻往“贪”星的方向沉,星点亮得刺眼。他又放进块干粮,“食”星也亮了,秤杆晃了晃,竟慢慢平了些。


    “有意思,”守墨也学着他的样子,放进块捡来的漂亮石头,“色”星亮了,她又扔进片写着字的废纸——是刚才记路线的,“名”星跟着亮了,秤杆却纹丝不动,“看来我的‘欲’不多不少,正好平衡。”


    小王急了,把自己的狼牙吊坠放进去,“贪”星闪了闪没亮,倒是“慢”星亮了——他刚才总嫌林小满走得慢。他赶紧掏出块没吃完的肉干,“食”星亮了,秤杆突然倾向“痴”星,原来他还在想刚才那只月狼。


    “得让所有星点都不亮才行。”林小满盯着秤杆,突然把自己的药草种子全倒了出去,又将干粮分给小王一半,“把多余的念想去掉,秤自然就平了。”他示范着取出石头、布包,只留了块备用的伤药,秤杆果然慢慢归了零,百颗星点次第暗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最后一颗星熄灭,红木桌突然下沉,露出底下的地窖,窖里摆着个陶缸,缸口飘着张纸,上面画着去紫微宫的路线,还标着行小字:“过秤易,量心难,心平则路平”。


    “这地方倒像个老掌柜在教咱们做人。”小王爬下地窖,抱起陶缸闻了闻,“里面是酒!好像还是桂花酿!”


    守墨笑着拧开缸盖,酒香混着桂花香漫出来,她舀出三碗,递给两人:“尝尝?说不定真是比上次好的酒。”


    林小满接过酒碗,突然瞥见窖壁上的影子——刚才的铜人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正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天市百物录”翻到了新的一页,画着三个人影正往远处的山走,山尖上隐约有座宫殿,正是紫微宫的方向。


    “看来这秤不仅能称欲,还能指路。”他碰了碰小王和守墨的碗,“干了这碗,咱们继续走,让那铜人看看,咱们不仅量得清自己的心,还走得稳脚下的路。”


    酒液入喉,带着点微辣的回甘,小王咂咂嘴:“比上次的好喝!就是这碗有点小。”他话音刚落,就见陶缸里的酒突然涨了起来,正好漫到缸沿,像是在说“管够”。


    三人坐在地窖里,就着酒香研究路线,铜人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的书静静摊开,仿佛在为他们守着这方小小的天地,直到他们喝完酒,拍着肚子站起来,它才缓缓转回身,重新立回石室中央,像从未动过一样。


    走出暗门时,院子里的何首乌藤不知何时爬满了“公平秤”木牌,藤叶间结着几颗紫黑色的果子,林小满摘了颗掰开,里面的籽竟排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看来天市垣的老掌柜挺喜欢咱们。”他笑着把籽收进袋里,“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小王拎着半壶桂花酿,脚步轻快:“紫微宫会不会有更好玩的?比如会算数的鹦鹉?”


    守墨翻着路线图,指尖划过图上的一座石桥:“上面说过了‘衡星桥’,才能到紫微宫,桥栏上刻着‘天平等物’四个字,估计又是道难题。”


    林小满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尖,那里正是紫微宫的方向:“难题才有意思,不然一路走得太顺,岂不是少了很多乐子?”他晃了晃手里的籽,“再说,咱们连自己的心都称过了,还怕什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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