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张辅的艰难胜利
作品:《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 朱高煦那枚带着体温的尖头子弹,被他挂在了脖子上,冰凉地贴着胸口。而远在几千里外的安南战场,热浪却仿佛能要把人给烤化了。
这里是安南。
大明名将张辅,人称英国公,此刻正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眉头紧锁。
这原本是一个叫清化的小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尸体和木头混合燃烧的味道。
“大帅。”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跑过来,“镇子拿下来了。但是……空的。”
“又是空的?”
张辅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已经是一个月来的第五次了。每次明军接到线报,说叛军主力在这儿或者那儿,兴冲冲地包围过去,却发现除了几间破茅屋和几只被遗弃的瘦鸡,什么都没有。
那些安南猴子,就像是钻进泥地里的泥鳅,滑不溜手。
“抓到活口了吗?”张辅问。
“抓了几个老头,说腿脚不利索跑不动了。”副将迟疑了一下,“不过……审不出什么来。都说是种地的。”
“种地的?”
张辅冷笑一声,拔出佩剑,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一具尸体,“看见那个手里还攥着竹枪的吗?昨天他还是个‘种地的’,今天就能捅咱们的斥候一枪!”
“这地方,没有良民!全是刁民!”
张辅狠狠把剑插回鞘里。
他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正面战场,他那八十万大军就是碾压。但叛军首领简定早就学会了做缩头乌龟,根本不跟他硬碰硬。
反倒是那些游击队,今天挖个坑,明天放个冷箭,搞得人心惶惶。
再加上这湿热的天气,瘴气横行,每天都有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倒下,不是被打死的,是被蚊子咬死的!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张辅看着那些无精打采的士兵,心里盘算着。
若是再拖上个仨月俩月的,不用叛军打,这瘴气就能把大军给耗光了。
必须得想个辙。
“李彬!”
张辅喊了一个名字。
“末将在!”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将军应声而出。
“传我将令!”张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天起,别再给我讲什么仁义道德!也别管什么安抚百姓!这帮安南人吃硬不吃软!”
“大帅的意思是?”
“凡是遇到村寨,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拿不出良民证(大明发的),一律视为通敌!村子烧了!粮食抢光!水井填了!”
“这……”李彬倒吸一口凉气,“大帅,这可是绝户计啊!万一朝廷那帮御史知道了……”
“让他们来找我!”
张辅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为!朝廷要的是那个简定的脑袋,不是要安南的人口!只要这一仗赢了,什么都好说!若是输了,咱这几十万弟兄都得把骨头扔在这儿!你是想当那什么仁义将军,还是想带着弟兄们活着回家?”
李彬一咬牙,抱拳吼道:“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还有!”
张辅叫住他,“把那些抓来的俘虏,挑身强力壮的,给他们发些破刀片子,告诉他们,谁能只要杀一个叛军,不仅不用死,还能领五两银子,放回家去!”
“以越制越?”李彬眼睛一亮。
“对!既然他们想玩游击战,那就让他们自己人去狗咬狗!”张辅狞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他们骨头硬,还是银子硬!”
……
接下来的日子,安南迎来了一场真正的浩劫。
明军不再像是那支纪律严明的仁义之师,更像是一群杀红了眼的饿狼。他们扫荡过每一个村庄,留下的只有焦土和绝望。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动员”起来的伪军。
为了活命,为了那五两银子,他们比明军还要凶残。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听得懂这边的方言。叛军引以为豪的隐蔽优势,在这些人面前荡然无存。
那些原本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游击队,这下子算是倒了大霉。他们发现自己的补给断了,情报泄露了,甚至连睡觉都不安稳,随时可能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一刀。
十天后。
在一处名叫“演州”的险峻山谷。
叛军首领简定正狼狈地逃窜。他身边原本跟着几千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个亲兵,还大多带着伤。
“大人!跑不动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亲信哭喊着,“咱们已经被包围了!那是明军的旗号!”
简定抬头一看,只见四周的山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明国的红旗。那面绣着“张”字的巨大帅旗,就像是一只张开大口的猛虎,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天亡我也!”
简定仰天长叹,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就在刚才,他最信任的一个部将,为了那几十两赏银,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走了他的印信,把明军引进了这绝地。
人心啊……
“冲下去!”
张辅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抓活的!我要把他带回北京,献给皇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场所谓的平叛,终于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
两个月后。
北京,午门。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朱棣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高高的城楼上。在他身后,站着那些刚刚陪他一同完成这场献俘大典的文武百官。
广场上,已经被铁链锁得结结实实的简定,披头散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身后的囚车里,还装着所谓的“战利品”——几箱子缴获的破刀烂枪,和几面烧了一半的叛军旗帜。
这就是大明的面子。
朱棣看着下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一仗是怎么赢的。
张辅的奏折里写得很清楚:死伤多少,耗费多少,又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数字,每一个都像是带血的刀子,割在他这个皇帝的心上。
八十万两白银。
还不算那些被消耗掉的粮草、器械。
就为了抓这么一个还没县太爷威风的土皇帝?
“陛下。”
旁边的太监王彦轻声提醒,“时辰到了,该宣旨了。”
“嗯。”
朱棣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威严的表情。
“叛贼简定,辜负皇恩,妄自尊大,起兵造反,荼毒生灵!罪不容诛!原本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但念在其已有悔意,且我大明天恩浩荡……”
朱棣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囚犯,“着即押入诏狱,终身监禁!其家眷充军……去辽东挖煤吧。”
“挖煤?”
底下的大臣们都愣了一下。
这可是新鲜词儿。以往都是发配岭南或者漠北,怎么这次改去辽东了?难道是想恶心恶心那位“辽王”?
朱棣没解释。
他只是觉得,既然那蓝玉这么喜欢这玩意儿,那就让他尝尝这些战犯的滋味。也算是给那边添点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高呼声响彻云霄。
献俘仪式结束了。
简定被拖了下去,像条死狗一样。
朱棣站起身,也不管身后的群臣,径直往回走。
回到乾清宫,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翼善冠,重重地摔在御案上。
“这就是赢了吗?”
朱棣问空荡荡的大殿,也像是在问自己。
“若是蓝玉,他会怎么打?”
他想起这几年辽东那边的传闻。人家打个朝鲜,那是越打越富,不仅不用国库掏钱,还能往回倒腾银子。
再看看自己。
这一仗打下来,不仅把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儿打光了,还得面对南方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和北方那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粮道。
“陛下。”
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面闪出来。是东厂督主,那个脸上永远带着阴笑的太监。
“什么事?”朱棣没好气地问。
“南边来的急报。”
太监递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是关于……太子爷的。”
朱棣眉头一皱。
他接过信,撕开,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啪!”
信纸被他拍在桌子上。
“好啊!好得很!”
朱高煦那张带着狞笑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封信,正是朱高煦通过眼线送来的,关于太子私卖官爵、挪用库银的“铁证”——那本账本的副本。
“朕在这边为了几两银子愁得睡不着觉,他倒好!在那边卖官鬻爵,大发横财!”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这就开始收买人心了?这就准备接班了?朕还没死呢!”
“陛下息怒。”太监跪在地上,“这事儿……未必是真的。或许是……”
“住口!”
朱棣一脚踢翻了椅子,“这账本写得清清楚楚!一笔笔,一件件!还有那些所谓‘买官’的名单!连朕身边的那个谁……都知道!他这是要把朕架空啊!”
“传旨!”
朱棣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钻出来的,“让纪纲带人去南京!这事儿,朕要彻查!凡是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抓起来!送到诏狱去审!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这……”
太监犹豫了一下,“太子爷毕竟是储君,若是动静闹大了,怕是……”
“储君?”
朱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杀意,“若是这心术不正,这储君不要也罢!朕还没老糊涂!朕还能生!”
“遵旨!”
太监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大殿里只剩下朱棣一个人。
他看着那封被揉皱的密信,又看看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
突然觉得,这椅子有点凉。
这就是孤家寡人吗?
刚打完外面的仗,还得跟自个儿儿子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安南那场还要熬人。
“高炽啊高炽……”
朱棣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你太让朕失望了。朕要的是一个能守住这江山的儿子,不是一个只会做烂好人的守财奴!”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冬至快到了。
这场来自皇宫深处的政治风暴,马上就要刮向那个已经在夹缝中苦苦支撑、名为太子的胖子身上。
而这一切,恐怕只有那个远在沈阳、正喝着红酒看戏的蓝玉,能猜得到结局。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