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死了


    雨停了，但苏荷的心没有平静下来。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林婉清还没睡，坐在客厅等她。


    “悦悦，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荷脱下湿透的外套，“妈，你怎么还不睡？”


    “我担心你。”林婉清走过来，帮她擦头发，“电视上都在播你的新闻。”


    苏荷沉默了几秒。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你做得对。”林婉清的眼眶红了，“你爸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苏荷的鼻子一酸，抱住林婉清。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江淮发来的消息：姐姐，楚行远去警局自首了。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还在闪烁，车流还在穿梭，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荷皱眉，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她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顾行野。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满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苏荷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


    “你来干什么？”


    顾行野没说话，直接走进来。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苏荷，眼神复杂。


    “我看了你的记者会。”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顾行野走过来，“你恨我吗？”


    苏荷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四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顾行野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点，再勇敢一点，你就不会出车祸，不会失忆，不会受那么多苦。”


    苏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顾行野，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可我过不去。”顾行野抓住她的肩膀，“苏悦，我这四年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听家里的话，为什么要和苏婉订婚。”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选择你。”


    苏荷推开他。


    “可是没有如果。”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顾行野心里发慌。


    “顾行野，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顾行野的眼睛红了，“是因为楚行霄？”


    苏荷没有回答。


    顾行野冷笑。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接近你也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苏荷说，“但至少他没有骗我。”


    顾行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还在怪我四年前的事？”


    “不是怪。”苏荷看着他，“是不爱了。”


    空气凝固了。


    顾行野盯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了。”苏荷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顾行野，我们结束了。”


    顾行野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荷转身，“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顾行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苏悦，你以为说不爱就能结束？”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苏荷挣扎。


    “顾行野，你放开！”


    “不放。”顾行野的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开过你一次。”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了。


    楚行霄冲进来，一拳打在顾行野脸上。


    顾行野被打得后退几步，嘴角流出血。


    “楚行霄……”


    “滚。”楚行霄的声音很冷，“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顾行野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楚行霄，眼神变得阴狠。


    “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兴趣跟你比。”楚行霄挡在苏荷面前，“但如果你敢动她，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顾行野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好，我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苏悦，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荷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楚行霄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楚行霄，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楚行霄拍着她的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我觉得好累。”


    “那就休息一下。”楚行霄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行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你是我表妹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里的温柔却藏不住。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楚行霄……”


    “嗯？”


    “谢谢你。”


    楚行霄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


    ---


    第二天上午，苏荷接到了林深的电话。


    “苏小姐，你母亲的情况不太好。”


    苏荷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她的病情恶化了，你最好尽快过来一趟。”


    苏荷挂断电话，抓起包就往外冲。


    楚行霄开车送她去医院。


    一路上，苏荷的手一直在发抖。


    “别怕。”楚行霄握住她的手，“不会有事的。”


    苏荷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车子开到医院，苏荷冲进病房。


    楚婉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妈……”


    楚婉清睁开眼睛，看到苏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悦悦，你来了。”


    苏荷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你怎么了？”


    “没事。”楚婉清摇头，“就是有点累。”


    林深站在一旁，声音很轻。


    “苏小姐，你母亲的心脏衰竭加重了，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会的，妈妈不会有事的。”


    楚婉清抬起手，擦掉她的眼泪。


    “傻孩子，人总有这一天的。”


    “不要说这种话！”苏荷的声音在颤抖，“妈，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楚婉清摇头。


    “悦悦，妈妈知道自己的身体。”


    她看着苏荷，眼神很温柔。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陪你长大。”


    “但妈妈很高兴，能在最后看到你为你父亲报仇。”


    “妈妈……”


    “悦悦，答应妈妈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活下去。”楚婉清的声音很轻，“不要再为了复仇，把自己搭进去。”


    “你父亲的仇已经报了，剩下的日子，要为自己活。”


    苏荷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答应你。”


    楚婉清笑了。


    “好孩子。”


    她看向站在门口的楚行霄。


    “行霄，过来。”


    楚行霄走过去。


    “姑姑。”


    “悦悦就交给你了。”楚婉清说，“你要好好照顾她。”


    楚行霄点头。


    “我会的。”


    楚婉清看着两个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妈！”


    苏荷扑过去，抱住楚婉清。


    可楚婉清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病房里响起仪器的警报声。


    医生护士冲进来，开始抢救。


    苏荷被楚行霄拉到一边，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