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是我


    她推开林婉清，踉跄着往外走。


    “苏悦！”楚行霄追上去。


    顾行野也想追，却被林婉清拦住了。


    “让她一个人静静。”


    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顾行野看着苏荷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响。


    楚行霄追上苏荷，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苏荷挣扎着。


    “听我说。”楚行霄的声音很急，“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想利用你。”


    “但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后来我发现，我舍不得。”


    苏荷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楚行霄。


    那双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楚行霄，你什么意思？”


    楚行霄看着她，许久，缓缓开口。


    “我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的时候。”


    “也可能是你为了复仇，什么都不顾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苏悦，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是我的表妹，也是我想保护一辈子的人。”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楚行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顾行野的声音传来。


    “楚行霄，放开她。”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楚行霄。


    “苏悦是我的。”


    他看着苏荷，眼神里满是偏执。


    “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不管她记不记得过去。”


    “她都是我的。”


    苏荷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忽然觉得很累。


    “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我不是任何人的。”


    她看着楚行霄，又看看顾行野。


    “我是苏悦。”


    苏荷一个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她眼里的茫然。


    她是苏悦。


    也是楚婉清的女儿。


    可楚婉清是谁？


    那个在楚家族谱上被划掉名字的女人，那个为了爱情离家出走的女人，那个把她生下来却不知所踪的女人。


    苏荷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收银员正在打哈欠。


    她忽然很想抽烟。


    虽然她不会抽。


    手机响了，是江淮。


    “姐姐，你在哪？楚总和顾总都在找你。”


    “别告诉他们。”苏荷的声音很轻。


    “姐姐……”


    “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挂断电话，她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烟。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熟练地递过打火机。


    苏荷走到店外的台阶上坐下，笨拙地点燃一根烟。


    呛得她直咳嗽。


    “不会抽就别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荷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在她旁边。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深邃，眼神锐利。


    “你谁啊？”苏荷皱眉。


    “路过的。”男人从她手里拿过烟，熟练地吸了一口，“看你抽得这么痛苦，忍不住说一句。”


    苏荷没理他，又点了一根。


    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是浅浅地吸一口，让烟雾在嘴里转一圈就吐出来。


    “心情不好？”男人问。


    “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事。”男人笑了，“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结了。”


    苏荷看着他，忽然问：“你信命吗？”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不信。”他说，“命这种东西，是用来打破的。”


    苏荷笑了。


    “说得轻巧。”


    “不轻巧。”男人掐灭烟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的命是注定的，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所谓的命运，不过是别人给你设的局。”


    他看着苏荷，眼神认真。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掀桌子。”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谢了。”


    她转身离开。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找到了。”他说，“楚婉清的女儿，确实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带她回来。”


    “她不会跟我走的。”男人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


    “那就等。”那个声音说，“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挂断电话，男人看着苏荷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表妹，欢迎回家。”


    ---


    苏荷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以为不会有人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楚行霄坐在沙发上。


    他没开灯，整个人隐在黑暗里。


    “你怎么在这？”苏荷问。


    “等你。”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去哪了？”


    “出去走走。”


    “走了四个小时？”


    苏荷没说话，绕过他往卧室走。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苏悦，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苏荷停下脚步。


    “我姑姑失踪那年，我才十岁。”楚行霄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她来找我，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问我，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了，我能不能帮她照顾一个人。”


    他看着苏荷，眼神复杂。


    “我当时不懂她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她真的消失了，家里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但我不信。”


    “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十五年。”


    楚行霄的声音有些哽咽。


    “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她留下的那个人，就是你。”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她人呢？”她的声音颤抖着，“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帮你找到她。”


    苏荷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楚行霄，我不怪你了。”她说，“你确实在利用我，但你也确实在帮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而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楚行霄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抱她。


    苏荷却后退一步。


    “但我需要时间。”她说，“时间去接受这一切，去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行霄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好。”他说，“我等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苏悦，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说完，他离开了。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


    许久，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