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突突直跳


    苏荷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是今天看的第八份文件了。


    她揉了揉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结果发现早就凉透了。


    “苏秘书。”


    苏荷抬起头,看见林森站在门口。


    “楚总让我转告你,今天的资料整理不用急,慢慢来。”


    苏荷愣了一下。


    这不像楚行霄的风格。


    “楚总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林森笑了笑,“对了,下午三点有个部门会议,你需要列席记录。”


    苏荷点点头。


    林森走后,她盯着那堆资料发了会儿呆。


    楚行霄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这么好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不用了,公司有食堂。】


    江淮秒回:【食堂那些东西能吃?】


    【挺好的。】


    【苏荷,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荷叹了口气。


    【没有,我真的很忙。】


    发完这条,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看资料。


    越看越头疼。


    这些合同涉及的项目太复杂了,光是专业术语就够她查半天。


    苏荷咬着笔杆,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发呆。


    “看不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楚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楚总。”


    楚行霄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这个项目的核心不在这里。”他伸手点了点屏幕,“往下翻,看第十三页。”


    苏荷照做。


    果然,第十三页才是重点。


    “这些数字背后的逻辑,比数字本身更重要。”楚行霄站直身体,“慢慢看,不急。”


    苏荷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楚行霄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楚行霄这人,有时候冷得像块冰,有时候又意外的……


    算了。


    苏荷摇摇头,继续看资料。


    一直看到下午两点半,她终于把那堆合同理出了头绪。


    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Prada套装的女人,三十出头,化着精致的妆。


    “你就是新来的苏秘书?”女人打量着她。


    苏荷站起来。


    “是的,您是?”


    “我是总秘办主任,周雅。”女人走到她桌前,“听说你今天整理了八份合同?”


    “嗯。”


    周雅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几页。


    “做得还行。”她合上文件夹,“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苏荷等着她继续说。


    “这里,还有这里。”周雅指着几处,“格式不对,重新做。”


    苏荷看了一眼。


    那几处根本没问题。


    “周主任,这个格式是按照楚总之前给的模板做的。”


    “模板?”周雅笑了,“苏秘书,模板是死的,人是活的。楚总那个模板是三年前的,早就不适用了。”


    苏荷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现在用什么模板?”


    “我等会儿发给你。”周雅把文件夹扔回桌上,“三点之前改完。”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苏荷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又来一个。


    她拿起文件夹,正准备打开电脑,内线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拿着文件夹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周雅找你了?”楚行霄头也不抬。


    “嗯。”


    “她说什么?”


    苏荷犹豫了一下。


    “说格式需要修改。”


    楚行霄这才抬起头。


    “给我看看。”


    苏荷把文件夹递过去。


    楚行霄翻了几页,眉头微皱。


    “格式没问题。”


    “周主任说模板过时了。”


    楚行霄放下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苏秘书,你觉得呢?”


    苏荷愣了一下。


    “我觉得……”她顿了顿,“周主任可能是想让我重新熟悉一下流程。”


    楚行霄看着她,没说话。


    半晌,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苏荷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过这次我不帮你。”楚行霄重新拿起笔,“自己解决。”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楚总……”


    “出去吧。”


    苏荷拿着文件夹出来,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行。


    既然要玩,那就玩。


    她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周雅说的那个“新模板”。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收到。


    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五十了。


    她拿起手机,给周雅发了条消息。


    【周主任,模板方便发一下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复。


    苏荷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


    行。


    她直接起身,往总秘办走。


    总秘办在十九楼,整整一层都是秘书和助理。


    苏荷推开门,看见周雅正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喝着咖啡。


    “周主任。”


    周雅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苏秘书,有事?”


    “模板还没收到。”


    “哦,那个啊。”周雅放下咖啡杯,“我一会儿发给你。”


    “现在已经两点五十五了。”苏荷看着她,“您说三点之前改完。”


    周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秘书,你这是在质疑我?”


    “不敢。”苏荷语气很平静,“只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新模板。”


    周雅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荷往前走了一步,“周主任,如果真的有新模板,麻烦现在就发给我。如果没有,那我就按照原来的格式交给楚总。”


    周雅盯着她看了几秒。


    “苏秘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不敢。”


    “我告诉你,在楚氏,聪明人多的是。”周雅站起来,“但能活下来的,都是懂规矩的。”


    苏荷没接话。


    “你现在是楚总的秘书,但楚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周雅走到她面前,“得罪了我,你以后在公司的日子不会好过。”


    苏荷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忽然笑了。


    “周主任,您说得对。”


    周雅愣了一下。


    “但我有个问题。”苏荷收起笑容,“您是总秘办主任,我是楚总的私人秘书。按照公司架构,我们应该是平级。您凭什么命令我?”


    周雅脸色铁青。


    “你……”


    “还有。”苏荷打断她,“如果您真的想为难我,大可以直接去找楚总。让他来评判,到底是您的新模板对,还是我的旧模板对。”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雅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荷!你给我站住!”


    苏荷没理她,直接出了总秘办。


    回到工位上,她看了眼时间。


    三点整。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雅发来的。


    【模板。】


    后面跟着一个文件。


    苏荷点开看了一眼。


    跟之前的模板一模一样。


    她冷笑一声,把文件删了。


    继续按照原来的格式整理。


    三点半,部门会议开始。


    苏荷抱着笔记本电脑进了会议室。


    楚行霄已经坐在主位上。


    周雅也在。


    看见苏荷进来,周雅脸色很难看。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


    苏荷全程低头记录,一句话都没说。


    会议结束后,楚行霄叫住她。


    “苏秘书,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


    周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荷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


    苏荷没理她。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楚行霄。


    “文件改完了?”楚行霄问。


    “改完了。”


    “拿来我看看。”


    苏荷把文件夹递过去。


    楚行霄翻了几页,抬起头。


    “还是原来的格式?”


    “嗯。”


    “周雅没给你新模板?”


    “给了。”苏荷说得很平静,“但跟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