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管得真宽


    “顾总，你管得有点宽。”


    “我管我的人，天经地义。”顾行野弹了弹烟灰，“苏荷，我警告你，离楚行霄远点。那人不是好东西。”


    苏荷笑了：“你是？”


    顾行野噎了一下。


    “反正你记住就行。”他掐灭烟，“挂了。”


    视频断开。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


    这一个个的，都有病。


    她收拾完设计稿，去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看起来有点滑稽。


    苏荷扯了扯嘴角，打开水龙头。


    冷水浇在脸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到底是福还是祸？


    手机又响了。


    苏荷擦干脸，走出去看。


    是楚行霄。


    【明天下午三点，陪我去见个客户。】


    【好的，楚总。】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倒头就睡。


    梦里，她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小,姐姐苏悦还活着。


    苏悦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冲她笑。


    “小荷，姐姐以后会保护你的。”


    可是后来呢？


    后来苏悦死了。


    留下她一个人，顶着这张脸，在这群男人中间挣扎求生。


    苏荷在梦里哭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


    疼。


    但她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苏荷准时出现在楚氏大厦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标准的秘书打扮。


    林森已经在等她了。


    “苏秘书，楚总在车上。”


    苏荷点头，跟着他上车。


    后座，楚行霄正在看文件。


    “楚总。”


    楚行霄抬头，视线落在她脖子上。


    “伤口怎么样？”


    “没事了。”苏荷坐下，“今天见什么客户？”


    “一个老朋友。”楚行霄合上文件，“你负责记录就行。”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家会所门口。


    苏荷跟着楚行霄进去，穿过长廊,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得体，气质儒雅。


    “楚总，好久不见。”男人起身，伸出手。


    楚行霄跟他握手：“李总。”


    两人寒暄了几句，坐下。


    苏荷坐在楚行霄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完。


    李总起身告辞。


    包厢里只剩下苏荷和楚行霄。


    “做得不错。”楚行霄看着她整理好的会议记录，“晚上一起吃饭。”


    又来。


    苏荷正要拒绝，楚行霄已经站起来。


    “走吧。”


    苏荷只好跟上。


    这次去的是一家西餐厅。


    环境很好，人很少。


    楚行霄点了两份牛排。


    “脖子上的伤，是江淮弄的？”他忽然问。


    苏荷一愣：“楚总怎么知道？”


    “猜的。”楚行霄切着牛排，“那天拍卖会，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苏荷沉默了几秒：“是他。”


    “以后离他远点。”


    “我会的。”


    楚行霄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苏荷，你很聪明。”


    苏荷抬头。


    “但聪明人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楚行霄看着她，“有些事，适可而止。”


    苏荷心里一紧。


    这是在警告她？


    “楚总放心，我有分寸。”


    楚行霄没再说话。


    吃完饭，他送她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


    苏荷推开车门，刚要下去，楚行霄忽然叫住她。


    “苏荷。”


    她回头。


    楚行霄倾身过来，手撑在她座位旁边。


    距离很近。


    近到苏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楚总？”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晚安。”楚行霄退回去，神色如常。


    苏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晚、晚安。”


    她慌乱地下车，关上门。


    车子缓缓驶离。


    苏荷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


    还有余温。


    她正发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荷。”


    她猛地转身。


    江淮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苏荷盯着江淮那张铁青的脸，脑子飞速运转。


    完了。


    刚才楚行霄那个吻，被他看见了。


    “你跟踪我？”苏荷决定先发制人。


    “我没跟踪。”江淮往前走了两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他指了指楼上，声音发抖：“结果呢？我看到了什么？你让楚行霄亲你？”


    “那是礼节性的。”苏荷硬着头皮解释，“外国人见面都这样。”


    “放屁！”江淮爆了粗口，“楚行霄是外国人？你当我瞎？”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江淮，我很累，不想跟你吵。”她转身往单元门走，“你爱信不信。”


    江淮几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


    “苏荷，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实话吗？”他红着眼，“你到底跟楚行霄什么关系？”


    “上司和下属。”苏荷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说辞，“我说过很多遍了。”


    “那他为什么亲你？”


    “我怎么知道？”苏荷烦躁地说，“可能他心情好。”


    江淮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和绝望。


    “苏荷，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虽然现实，但至少不会骗我。”江淮的声音很轻，“现在我才发现，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


    苏荷没接话。


    “你跟楚行霄不清不楚，跟顾行野藕断丝连，还有那个沈复……”江淮越说越激动，“你到底还有多少个金主？”


    “够了。”苏荷打断他，“江淮，你烦不烦？”


    “我烦？”江淮冷笑，“苏荷，你脚踩几条船，我才烦！”


    苏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行，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直视江淮的眼睛，“我就是脚踩几条船，我就是见钱眼开。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江淮被她这副破罐破摔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


    “你……”


    “我什么我？”苏荷往前一步，“江淮，你搞清楚，我从来没求着你喜欢我。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非要给我花钱，非要把我当成你姐姐的替身。现在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开始道德绑架？”


    江淮脸色煞白。


    “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荷打断他，“江淮，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是什么白月光。我就是个俗人，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你看不惯，就离我远点。”


    说完，她绕过他往单元门走。


    江淮站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


    “苏荷。”他忽然叫住她。


    苏荷停下，没回头。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江淮的声音带着哭腔，“哪怕一点点？”


    苏荷沉默了几秒。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