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好点没


    苏荷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用早起给资本家卖命，不用对着楚行霄那张扑克脸，也不用应付顾行野的随时发疯，空气都显得格外香甜。她穿着真丝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桶哈根达斯，面前的电视放着无脑偶像剧。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可惜，这种好日子是有时效性的。


    手机震动，打破了平静。


    顾行野：【辞职信写好了吗？】


    苏荷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压不住心头的烦躁。这男人是催命鬼投胎吗？


    她慢吞吞地打字：【在写了。顾先生，措辞要委婉一点，不然楚总那边不好交代。】


    顾行野：【拍个照给我看。】


    苏荷的手顿住。


    这人还真是不好糊弄。她放下冰淇淋，从茶几下抽出几张A4纸，随手拿了支笔，在上面鬼画符写了个标题《辞职申请》，然后拍了个只露出标题的局部图发过去。


    【刚写了个开头，头有点晕，写不动了。】


    顾行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语音。


    “不舒服就歇着，晚上我过去拿。”


    苏荷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晚上过来拿？拿什么？拿她的命吗？


    距离“三天期限”虽然还有两天，但顾行野这架势，分明是要看着她把这事儿办了。真让他来了，发现她活蹦乱跳地在家吃冰淇淋，那才是真的完蛋。


    苏荷把剩下的半桶冰淇淋塞回冰箱，这时候也没心情吃了。她得找个理由，一个既不用辞职，又能堵住顾行野嘴的理由。


    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张黑金邀请函上。


    那是楚行霄给她的拍卖会邀请函。


    如果……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呢？如果这份工作牵扯到巨额赔偿金呢？


    苏荷眼睛一亮，抓起手机拨通了沈复的电话。


    “想通了？”沈复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赛车场，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沈少，谈笔生意。”苏荷开门见山。


    “哦？”沈复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打火机的声音清脆，“除了帮你挡顾行野，还能有什么生意？”


    “我要你给楚氏投个项目。”


    “苏荷，你脑子烧坏了？”沈复笑得漫不经心，“我给楚行霄送钱？凭什么？”


    “不白送。这个项目指定我是负责人，合同里加一条违约金条款——如果我在项目结束前离职，需要赔偿楚氏五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沈复的大笑声。


    “苏荷啊苏荷，你真是个疯子。”沈复笑够了，“为了不辞职，你把自己卖了五千万？”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苏荷语气平静，“只要有了这条合同，顾行野就算再想让我走，也不会愿意掏这五千万冤枉钱。他那个人，占有欲强，但更精明。”


    顾行野虽然有钱，但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尤其是为了赎一个“替身”的自由，不划算。只要不划算，商人的本能就会让他退步。


    “有点意思。”沈复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少不是一直想拿城南那块地吗？楚总手里有规划权。这个项目做成了，您就有机会跟楚总搭上线。”苏荷抛出诱饵，“而且，您不想看看顾行野吃瘪的样子吗？”


    沈复沉默了片刻。


    “成交。”他声音里透着愉悦，“下午我就让人去楚氏谈。不过苏荷，你欠我的人情，可越来越大了。”


    “以后慢慢还。”


    挂了电话，苏荷长舒一口气。


    这招险棋，算是把沈复也拉下水了。现在的局面是：她利用沈复牵制顾行野，利用楚行霄压制沈复，再利用顾行野的占有欲来保全自己在楚氏的位置。


    三个男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而她，只要在钢丝上保持平衡就好。


    刚解决完心头大患，门铃突然响了。


    苏荷神经一紧。顾行野不是说晚上来吗？现在才中午。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不是顾行野，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楚行霄的特助，林森。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楚行霄这是……派人来验货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又摸了摸凉飕飕的额头。刚才吃了一桶冰淇淋，现在的体温估计比死人高不了多少。


    “稍等！”


    她喊了一声，转身冲进洗手间。


    打开吹风机，调到热风档，对着额头和脖颈猛吹。滚烫的风烫得皮肤发红，体温瞬间飙升。她又往脸上拍了点腮红，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开了。


    苏荷扶着门框，声音虚弱得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林特助？您怎么来了？”


    林森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通红的脸上扫过：“楚总听说您病了，特意让李医生来看看。毕竟明天的会议很重要，如果您病得太重，楚总需要提前安排人手。”


    果然，资本家的关心都是带着目的的。


    “麻烦楚总挂心了。”苏荷侧身让开，“请进。”


    李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体温计：“苏小姐，量一下体温。”


    苏荷乖乖配合。


    几分钟后，李医生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眉头皱起：“38度5，烧得不轻啊。”


    那是，吹风机贴着脑门吹了三分钟，能不高吗？


    “嗓子也有点发炎。”李医生用压舌板看了看，“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苏荷顺坡下驴，垂下眼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有点累，昨天淋了雨……”


    林森在一旁看着，拿出手机给楚行霄发消息。


    【确认发烧，38.5度，看起来状态很差。】


    发完消息，林森收起手机，语气公事公办：“既然这样，苏秘书好好休息。楚总说了，这几天不用去公司，养好身体最重要。”


    “谢谢林特助。”苏荷咳嗽了两声，“替我谢谢楚总。”


    送走这两尊大佛，苏荷靠在门板上，感觉比跑了五公里还累。


    这一个个的，全是人精。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她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下午三点，沈复那边传来消息，合同签了。


    楚行霄这种工作狂，只要是对公司有利的项目，从来不会拒绝。更何况沈复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那个所谓的“数字化转型合作项目”，正是楚氏目前需要的。


    至于指定负责人是苏荷，在几千万的投资面前，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条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晚上七点，东风来了。


    顾行野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好点了吗？”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伸手去探苏荷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