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以前从来没考虑过和他见面，当然现在也不想考虑。


    嘴边的蛇目咒文还能说是贴纸，但我该怎么和他解释网络上开朗活泼，现实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最多只能说一些无关词汇的反差呢？


    况且不能说话，相处中也很麻烦吧。


    我是不可能和他坦明身份的。


    普通人知道太多很容易被卷入危险当中，而且如果我们感情越来越深，让他知情就意味着要让他长期处在担忧却无能为力之中。更重要的是，连最亲的亲人都警惕、厌恶我和棘的咒言能力，我不敢赌他的态度。


    ……


    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我跨过门槛，随手关上门后走向电脑桌，趴在桌面上。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一个黑色的恶魔和一个白色的天使。


    恶魔露出邪恶的笑容：祈，不要犹豫了，拒绝他！


    善良的天使温和地说道：支持恶魔。


    ……好的。


    [魔法少女：抱歉龙马猫猫，刚刚在上绘画班，没注意信息(>﹏<>


    [魔法少女：这周六社团聚餐，已毕业的前辈社长也在，不太好拒绝呢（小兔哭泣jpg.）]


    [龙马：……好幼稚的称呼。]


    傲娇又在口是心非了。


    [龙马：没事，改天吧。]


    我松了口气。


    逃避可耻但有用。


    说不定这样逃几次他就放弃，然后我就蒙混过关了呢。


    ……好吧这种可能性堪比小猫开口说人话，到时候等来的可能只有分手短信吧。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做决定的勇气——决定坦白还是彻底放弃。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我被拉回现实，看了眼，还是龙马发来的信息。


    我战战兢兢地点进去。


    他发了一张极其梦幻的长柄法杖图。


    我松了口气。


    老实人撒谎总是很心虚。


    [龙马：出新装备了，和美少女战士联名，先出了水冰月的，我给你买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人。


    我将那张图放大，仔细欣赏每一个细节，喜悦盛满了内心，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些漂亮可爱的东西。


    [魔法少女：谢谢龙马猫猫！龙马最好了！猫猫最好了！（比心jpg.）]


    我连着发了好几个小动物花式比心的表情包。


    [龙马：不用谢。]


    [龙马：我上次无意间发现附近一家店有美少女战士的正版周边，你最喜欢谁，我帮你带回来。]


    …？怎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我不是美少女战士的粉丝啊……我只是平等地喜欢所有漂亮的事物。


    ……等等，不会是因为我的网名吧……


    我仔细端详着【魔法少女】四个字，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啊。


    再点进主页，背景是美少女战士的海报。这么长时间，我都忘记我主页是这个了。


    两者结合，想不误会都难吧。


    当年设置这个背景只是因为女孩们太好看了。


    而名字是在国中的时候取的，纯粹是因为魔法少女风靡校园，我那时玩笑般地想，咒术也是超自然神秘力量，咒术师也是打倒坏人拯救世界，那咒术女孩怎么不算魔法少女呢。


    然后把网名改成魔法少女。


    反正没人当真，不可能因为这个猜出我的身份。


    但是解释好麻烦，也说不清楚，我直接接受这个无伤大雅的误会，然后婉拒。毕竟他是认为我“特别喜欢”才想给我带的，而我并没有特别喜欢，会浪费他的心意的。


    [魔法少女：不用啦～我已经过了喜欢收集周边的年纪了。]


    [龙马：这语气说得像你八十岁了一样……好吧o(≧v≦)o]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龙马：这语气说得像你八十岁了一样……好吧(?_?;]


    [龙马：第一次加表情，有点生疏。]


    ……我无言。


    不过后面发的那个好呆，更可爱了。


    萌而不自知的猫系人类啊。


    [魔法少女：可爱。]


    [龙马：……]


    说到礼物，我也是时候给他准备回国礼物了。


    当然是快递方式。


    [龙马：话说，交往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的样子，到时候见面会有点麻烦吧。]


    没事，我们不见面不就好了。


    不过，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啊，早说嘛，这好办。


    [魔法少女：稍等一下。]


    我切换聊天窗口，点击备注名为“魔法少年欧尼酱”的聊天框。


    [魔法少女：在吗，介意我把你的照片发给龙马吗？]


    [魔法少女：以防你忘记，龙马是我网恋对象。]


    对方很快回复。


    [魔法少年欧尼酱：……你怎么不发自己的？]


    [魔法少女：笨啊，当然是因为没有啊，这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棘。]


    这是实话，我不喜欢拍照，算得上十分排斥。


    [魔法少年欧尼酱：……]


    [魔法少年欧尼酱：我是棘，我当然知道。]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白发紫眼的女孩并没有穿着高专校服，也没有竖起衣领遮住嘴，她一脸无奈，正翻着白眼。


    对面站着一个头发像海带一样的少年，似乎在说着什么。


    ……


    这不是我三年前去拔除低级咒灵结果被某变色少年气到翻白眼的场景吗，他是什么时候偷拍的！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翻白眼！


    [魔法少女：你无耻！你再也不是魔法少年欧尼酱了！]


    我气冲冲地把棘的备注改为“讨人厌的欧尼酱”。


    [讨人厌的欧尼酱：别生气，多可爱啊o(≧v≦)o]


    我无言以对，熟悉棘的人都知道，咒言限制了他说话，导致他常表现得冷漠寡言，实际上他性格很活泼。


    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有多调皮。


    [魔法少女：照片删了。]


    [讨人厌的欧尼酱：我的照片你随便发，你的我不删，可以吗（可怜jpg.）]


    [讨人厌的欧尼酱：我也不会把你的照片给任何人看的。]


    [魔法少女：……好吧。]


    勉强算是合格的哥哥。


    我又把聊天框切到龙马那里。


    挑选了一张棘穿着校服比耶的照片，发送。


    [魔法少女：这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从小我们俩就被说是一模一样，他长什么样我就长什么样。]


    [魔法少女：对了，我的棱角比他柔和一点，而且头发是长的直发。]


    [龙马：……]


    [魔法少女：你别不信，我真的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小狗着急跺脚jpg.）]


    [龙马：……没有不信。]


    [龙马：知道了（摸摸小狗头jpg.）]


    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龙马：白发紫眼，很独特很好看。]


    ……！


    这是被盗号了吗？


    太不符合人设了吧，他怎么忽然夸人了？


    要知道，让傲娇主动夸人和在言语上表示喜爱的难度堪比有人吞下宿傩手指但不被控制。


    但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几乎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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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这样夸我和棘。


    [魔法少女：谢谢o(≧v≦)o]


    [魔法少女：你也很帅气（小狗星星眼jpg.）]


    [龙马：谢谢。]


    [龙马：……我们的对话好像人机。]


    好像是哈。


    [龙马：你不喜欢拍照吗？]


    [魔法少女：对的对的。]


    我疯狂点头，即使他看不到。


    [龙马：知道了。]


    [龙马：我准备睡了。]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换算一下他们那边刚好零点。


    [魔法少女：晚安晚安～爱你（小猫飞吻jpg.)]


    [龙马：午安。]


    隔了一会儿他又回复。


    [龙马：爱你。]


    真可爱。


    —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重复着上课、出任务、训练的日常，有时还会受点伤，麻烦一下硝子小姐。


    龙马在一周前就回国了，不出所料地登上了新闻，毕竟他在国外拿了很多很有含金量的奖，是冉冉升起的网球新星。


    他回国后问我下周末，也就是这周的今明两天有没有空，我果断没空。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心虚，我特地接了一个外地的任务，然后几天才回来。


    因为另一个任务在龙马所在的青春学园附近。


    本来是棘要去外地的，但我和他换了，并叫他除了小心咒灵外还要小心一个墨绿发色长得很高的猫瞳少年。


    虽然知道就算遇见了龙马也不会主动和棘交谈，只会发信息告诉我他遇到我哥了，但我还是很心虚。


    我在外地足足三天才回来。


    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咒灵，太古怪了。


    那是个有领域的特级咒灵，是由夏油老师带着我和胖达一起去的。我是一级术师，胖达是准二级，加上特级术师夏油老师，按理说拔除它最多只花一天时间就够了。


    先花一个早上找到它，再花一个下午打死它。


    但我们光是找到它就花了一整天。


    而在我们被带入领域时，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它竟然说话了。


    “你们…见过死亡吗？”


    沙哑的嗓音几乎让人无法听清它在说什么。


    ……凭什么，咒灵都能随意说话，我还不能。


    “能说话的咒灵？！”胖达惊讶道。


    “不，是有思想的咒灵。”夏油老师警惕地看着它。


    它原本就近乎透明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诡异，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它，将它扯得越来越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忽然，它像张大网一样快速向我们扑来，我立即开口：“停下。”


    它停顿了几秒，正当夏油老师想发动术式解决它时，它分裂了。


    裂成数不清的圆形透明物，并且越来越大。


    我们分散开，一边躲避一边使用咒力消灭它们。


    夏油老师保护着比我弱一些的胖达，紧锁眉头，试图找出它的破绽，好一击致命。


    这些东西太诡异了，源源不断地再生，好似永远杀不完一样，本体也消失无踪。


    “爆炸爆炸，我面前的所有东西全部爆炸！”


    喉咙里逐渐传来血腥味，我的咒力消耗太多了。


    转变策略，保留力量找到本体。


    我灵巧地穿梭在它们之中，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


    几个透明物从四面向我靠近，我向上一跃。


    ……然后我就被埋伏在那里的透明物抓住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逐渐失去了意识。


    看来当初游戏里那个人说我反应慢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