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登抬手，轻轻一挥。


    宫殿一侧的空间缓缓扭曲，一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棺椁，从空间裂缝中缓缓浮现，静静悬浮在宫殿中央。


    当苏铭的目光落在水晶棺椁中的那道身影上时，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掩饰的波动。


    那是心疼，是担忧，是愧疚，是温柔。


    棺椁之中，静静躺着的，正是魔一。


    那个曾经跟随他从地球末世一路杀出、智商不高却绝对忠诚、永远憨厚永远热血、永远跟在他身后喊“主人”的傻小子。


    此刻的魔一，早已不是曾经的模样。


    他的身躯变得更加高大、更加魁梧、更加充满力量感，肌肉线条流畅而狰狞，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尸魔本源与人族本源交织的气息，实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百倍，已经达到了准神级别。


    可他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周身被无数细密的、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能量丝线缠绕，那些丝线深入他的灵魂、他的血脉、他的每一寸身躯，将他牢牢束缚，让他陷入一种永恒的沉睡之中，无法醒来，无法动弹，无法回应。


    更让苏铭心痛的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魔一的熟悉气息，那种纯粹、憨厚、忠诚的灵魂波动，此刻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同化。


    “他怎么了？”


    苏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冰冷与杀意。


    如果魔一出了任何意外，如果魔一被尸魔族害死，他发誓，他会血洗整个尸魔文明，会让梵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梵登感受到苏铭身上瞬间爆发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杀意，心中微微一凛，连忙开口，语气平静而诚恳：“苏铭阁下，请勿动怒，我没有伤害他，反而在救他，在帮他。”


    他走到水晶棺椁旁，轻轻一指，语气解释道：“他正在经历‘返祖转化’。这是每一个有资格成为真正尸魔的人族，都必须经历的终极蜕变，也是最危险、最痛苦的过程。”


    “返祖转化，会唤醒他体内沉睡的远古尸魔基因，唤醒他与人族同源的本源力量，唤醒他最纯粹的战斗天赋。成功了，他将保留全部记忆、全部理智、全部情感，同时获得尸魔族最顶级的传承力量，成为真正的准神，甚至未来有机会突破神境。”


    梵登的语气变得沉重：“失败了……他会彻底失去理智，失去情感，失去记忆，成为最纯粹的无智丧尸，只保留最原始的杀戮本能，永远沉沦，永远无法醒来。”


    “谁允许的？”


    苏铭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柄最锋利的神剑，狠狠刺向梵登，语气冰冷到极致：“我从未允许他进行这种危险的转化，从未允许他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梵登与苏铭紧紧对视，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坚定而平静：“他自己。”


    苏铭浑身一震，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


    “是他自己要求的。”梵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与敬佩，“他从地球被带到尸魔族之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恐惧，不是害怕，不是抱怨，而是主动找到我，请求我为他进行返祖转化。”


    “他说，他太弱了，弱到只能成为你的累赘，弱到只能被你保护，弱到在你弑神、在你面对诸神的时候，他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他想变强，强到能够真正站在你身边，强到能够为你挡刀，强到能够为你杀人，强到不再成为你的负担。”


    梵登看着苏铭，眼神复杂：“他说，他想叫你一声大哥，而不是永远卑微地喊你主人。”


    苏铭沉默。


    良久，良久，无言。


    他缓缓走到水晶棺椁前，抬起手，轻轻按在冰冷而光滑的棺盖之上。


    透过透明的晶体，他静静地看着魔一那张沉睡的脸。


    比记忆中更加成熟，更加坚毅，更加硬朗，却依旧带着那份熟悉的憨厚，那份纯粹的执着，那份不变的忠诚。


    傻小子。


    苏铭在心中轻声呢喃，声音沙哑，眼眶微微发红。


    他一直以为，自己保护好了魔一，一直以为，自己给了魔一安稳的生活，一直以为，魔一只要永远跟在他身后就好。


    可他从未想过，魔一心中，竟然藏着这样的执念，这样的决心，这样的不甘。


    他不想做被保护的弱者，他想做能并肩的兄弟。


    水晶棺椁之内，魔一的手指，似乎感受到了苏铭的气息，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温暖，极其轻微、极其艰难地，微微动了一下。


    仅仅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苏铭的心，瞬间软化。


    他知道，魔一还在，他的灵魂还在，他的意志还在，他的忠诚还在。


    “转化还要多久？”苏铭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最少百年，最多千年。”梵登语气诚恳，“返祖转化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不断吸收尸魔族本源与人族本源，需要不断淬炼灵魂与身躯。我已经用第七转化殿的全部力量，为他提供最好的条件，确保他最大概率成功。”


    苏铭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相信梵登，也相信魔一。


    他相信，那个憨厚、执着、永远不会放弃的傻小子，一定能成功醒来，一定能成功蜕变，一定能站在他身边，喊他一声大哥。


    “我答应你的交易。”苏铭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梵登，语气坚定，“帮你弑神，换魔一，换远古真相，换诸神下落。”


    梵登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喜与欣慰：多谢苏铭阁下！”


    “不止。”苏铭缓缓摇头，语气变得冰冷而深远，“我需要你动用第七转化殿的全部力量，帮我收集当年围攻轩辕城的所有神明的详细情报，他们的位置、实力、法则、神国、弱点，我全都要。”


    “我需要你提供我弑神所需的所有资源，紫晶、神晶、法则碎片、献祭材料，越多越好。”


    “我甚至需要你，在我最终与诸神决战的时候，站在我身后，与我并肩作战。”


    每一个条件，都越来越苛刻，越来越超出一场普通交易的范围。


    可梵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重重点头，语气坚定而狂热：“我答应你！”


    “为什么？”苏铭皱眉，他不明白，梵登为何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梵登抬起头，目光望向宫殿之外的无尽星海，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执着、与渴望：“因为我也想看看。”


    “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视万族为蝼蚁的神明，当他们面对真正的愤怒、真正的复仇、真正的反抗时，会是什么样子。”


    “想看看那个曾经辉煌无尽、如今没落沉沦的轩辕人族，是否还能燃起最后的复兴之火，是否还能重新屹立在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