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茶楼
作品:《穷林录》 藏典阁门口,萧执墨从杂役手中接过精致小巧的食盒,霍晓留了个心眼多瞧了瞧,其上刻的似乎是城中酥荷坊专属的荷花纹样。
她凑上去,将萧执墨直接挡在门口石阶上:“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特地差人去城里买这么好的糕点?”
萧执墨不疑有他,如实道:“上次请青衡指点剑法,该带些东西去好生感谢,她今日身体不适,也算是去探望一二。”
霍晓得意于自己的敏锐,他果然是要去找青衡的。
“还惦记着你那没还回去的礼呢?青衡不讲究这些。”霍晓目光停在他手中食盒上,思量着该如何将人拦住,“而且你到底会不会探病啊,病人怎么能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萧执墨倒也没不耐烦:“只买了茯苓糕和桂花糕,是清淡的。”
“……”
霍晓眼睛一转:“不然你先别去了,青衡今天心绪不佳,需要静养。”
“你午时不也去看她了么?”
萧执墨这才觉得霍晓举止可疑,她平日虽也好多管闲事,但总不会平白无故地阻人好意。
“……对啊,你再去岂不是太打扰人?”
霍晓先发制人,转瞬之间就将萧执墨的食盒夺进自己手里:“不如这样,东西我替你去送,送到我就走,你还免了跟青衡川乌寒暄,也少些打搅。”
“你慢着!”
霍晓拎着糕点刚要跑,又被萧执墨一步横在前。
“你这是做什么,青衡师妹……得的难道是什么怪病吗?情形如何?”
“哎呀,你怎么这么絮叨!什么怪病,少咒我们青衡了!”霍晓急了,换上一副凶神恶煞面容,“你抱病卧床的时候,有精力接待一个又一个师兄师姐吗?让开!”
“小声些!”
她一在藏典阁门口喊起来,萧执墨便开始替她惶恐,两声吼将阁中的楼千光都引出来时,萧执墨阻止不及,霍晓已经一溜烟跑出好远。
楼千光内功深厚,走路无声无息,直到看见石阶下多了一道影子,萧执墨才惊觉身边多了一人。
“怎么了?”
“……弟子不知,似乎是青衡那边出了什么事。”
楼千光望着霍晓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另一边霍晓已然赶到,路过厢房时瞄了一眼,门窗紧闭无声无息,和之前空置时一模一样,心道青衡果真警惕了起来。
她一入青衡房中,便嗅到屋内药气弥漫,桌上洒了些药粉。青衡则歪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条用以退烧的巾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厢房里的小郎君让她惦记得难以安枕,脸上竟真有几分精神不足的疲态。
霍晓将吃食往桌上一撂:“萧执墨买的糕点,本来要亲自来带给你的,我赶紧把他拦下来了!”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那天陪他练了两招,我看他还是有要上门感谢的意思。”霍晓最不爱闻这药味,抬起手扇了扇,“……装得挺像嘛!”
青衡颔首:“那是自然……”
她本想请霍晓在明日练功见到萧执墨时替她道谢,转念一想,明日她若再以抱病的借口留在住处看守崔简,别说霍晓,怕是连师傅都要起疑。
青衡不是没想过将此事告知于师傅,换作雷振岳、钱如海甚至掌门,一听崔简身份,都有可能为撇清关系将她和川乌连带着一并交出去。只有师傅想办法时会顾及他们……或许素心长老也会。
但崔简养好伤后,若能直接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她便没有必要去惊动长老会的任何一个人。至于崔简的那套说辞是真是假,也就都跟她没关系了。
青衡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城里买的,好东西。你们俩好好品尝吧,我闻着这股药味都要吐了,先走了。”
霍晓离开后,青衡顺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眼睛空茫地望着上方。
“你替我煎一碗安神的药吧,我睡不着。”
“……好,天黑之后给你端来。”
川乌坐在她床前默了一会儿,道:“亏你想得出来,居然说他是你相好,以后你可怎么圆这个谎,师姐一揶揄你,难免露出马脚。”
“师姐这么猜的,我也是穷途末路……”
青衡翻身起床,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捧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和川乌一起打开。
上下两层的食盒,第一层是金黄晶莹的桂花糕,甫一打开便散出清甜蜜香来;第二层的茯苓糕方正洁白,用料扎实,青衡快速看了一眼,两样各八块。
“我不过是跟他切磋了两回,师兄就送这么好的东西来。”青衡有些惊讶,看向川乌,知道他自幼喜甜,“桂花糕都是你的了。”
“你不想吃吗?如今还谦让什么,早就不是那食不果腹的时候了。”
青衡笑了笑,她何尝不知道,只是经年累月地养成了习惯,总觉得将吃食多让给川乌一份,他就能再长高一些。
“这个季节的桂花糕,大抵用的是窖藏的糖桂花,秋天我们可以自己去买些新鲜的来。”
“说起来,明日我要下山一趟,听听有没有关于崔简的消息。”
“好,那我们就趁着下山提前去一次养济院吧。”
青衡一顿:“……你不能去。”
“咱们院中还藏着个人呢,万一再有谁闯进来发现了怎么办,你得守在这。”
川乌闻言,白了青衡一眼,不声不响地起身煎安神汤去了。
次日,青衡难得独自在山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中穿梭。
有了川乌的安神汤,她昨夜睡得还算好。
只是清晨练功时师傅多看了她一眼,她因心中有鬼,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师傅对视。只怕敏锐如楼千光,会发觉她在隐藏着什么。
她心里始终揣着师傅的这一眼,心事重重地一路走到京城最大的茶楼门前。堂中说书人正高谈阔论,青衡选了个在他近旁的位置落座。
青衡虽已领了多年穿林堂的月例,但仍没有在口腹之欲上多花钱的习惯,此次也是难得点了壶茉莉香片,一边自己一盏一盏地磨,一边留意说书人所讲的内容。
可直到一壶茶即将见底,太阳就快落山,那人讲来讲去无非也是一些坊间奇闻、神鬼志异,青衡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其他客人的闲谈,半个“西郊”、“皇子”、“朝廷”之类的字眼都不曾听到。
她是来早还是来晚了?
青衡一算,从救下崔简至今,她虽煎熬得度日如年,但也才过去了两天,消息还没传出去也不奇怪。
不是没有熟识的情报贩子,但若是消息还尚未扩散开来,她便贸然去打听,反倒会打草惊蛇,让人觉得此事与她有牵扯。
已经过了茶楼客流最大的时辰,若有什么新鲜事,说书的也不会放在现在讲了。青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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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要走,打算明日再来。
青衡刚一出门,见茶楼边上的小摊旁围了几个人,内里似乎传出吵嚷之声,人也有越围越多的势头,也跟着停下听了听情形。
“胡说八道!!!”
一个衣着富贵的男人咣咣拍着卦摊的桌子,将摊主算卦用的铜钱都震飞出去,那铜钱在地上里一骨碌滚出人群,卡在了青衡脚边的砖缝里。
青衡刚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去捡,那铜钱就被混入其中的流浪汉一手掏走了。
“什么命中无子?老子后院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各个都是能进宫当娘娘的姿色,你说我无子我就无子?呸!你自己长得奇丑无比,不敢真容示人,心里不痛快出来招摇撞骗才是真!老子今天就不该来你这野摊子算卦!”
“老爷,是您让我看您命中有没有子女缘分的呀,”摊主委屈道,“您看您这八字……”
青衡看去,摊主一身玄衣,黑纱遮面,江湖相士为增添神秘感这样打扮是常事,但仍然不难从她眉眼音色判断出是个年轻女子。
“少放屁,你给我重新看!!”
青衡见那摊主愣了一愣,犯难地看向写下的生辰八字。这要是能变出另一种说辞来,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技艺不精,接下来还哪有客人会来?
“借过。”青衡拨开人群,走到摊前。
她冷脸摆出大师姐的派头:“不满意,再找个相士看看就是,莫要在这里为难人。”
那人听青衡多嘴多舌,正准备再耍一通,一看她腰间佩剑,一副要行侠仗义的模样,欲言又止考量再三,自知理亏,终是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青衡注意到他看向自己腰间的目光。这把剑,在外实在替她少费了不少口舌。
人们见不再有热闹可看,作鸟兽散。青衡见事情平息,也正要走,忽然被那摊主叫住。
“姑娘!”
摊主向青衡招手,让她坐下来:“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来替你看看吧?不要钱。”
青衡本没有这个打算,听摊主相邀才略一思索。光是观人面相八字,就能看穿人这一生如何离合悲欢,即便不可尽信,也总有几分玄妙在其中。
“会不会耽误了姑娘做生意?”青衡问。
“不会不会,我本来也打算收摊了,姑娘尽管来吧。”
“那……有劳了。”
青衡坐下,近距离看清了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她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眼尾上扬,看起来心情颇好,冰肌玉骨的一双素手将记载着来客生辰八字的册子向后翻一页,重新执笔准备书写。
“姑娘先想算什么?运势,姻缘,还有什么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可以替你算一遍。”
摊主巧笑倩兮,抬头对上青衡的目光,看得青衡都有些发愣。
恰逢这两天因着崔简的事心中烦闷,正好向这摊主求上一卦,若她说好,算是得了点聊胜于无的慰藉;若说不好,她只当是耳旁风,早点回穿林堂才是要紧。
在青衡思索的当儿,摊主以为她还未拿定主意。
“姑娘生得这般俊俏,我先替你算一算姻缘吧?姑娘先把生辰八字一一说来。”
青衡没想到这第一关就把她难住了。
她张了半天口,不知该如何把这话说出来。最终只能给了个简单直白、不加矫饰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