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


    各国使臣满怀希望地等着采购“仙种”，得到的却是一份“价目表”。


    看完之后，各国使臣倒抽一口凉气。


    有震惊的：“百倍的价格？昭凰这是疯了吗？！”


    有激进的：“这…这分明是抢钱啊！昭凰朝廷想钱想疯了吧？！”


    有精明的：“本官算了一下，就算真能亩产千斤，粮种的价格就占了七成，那这实际产出与三百斤何异？”


    有自作聪明的：“可以少买一些，然后用这个粮食育种……”


    有看得仔细的：“你想多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这个粮种只有第一次才能亩产千斤！二代基本没用！”


    有讨价还价的：“沈大人，我国愿出十倍价格购买，您看如何？”


    鸿胪寺卿沈嘉耸了耸肩：


    “这是陛下、靖西王，以及内阁诸位大人定的价，本官可做不得主。不过——”


    沈嘉眨了眨眼：


    “本官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那名使臣眼睛一亮：


    “您说！”


    沈嘉倒也不避讳众人，朗声道：


    “回去劝劝你们的君主，自愿做昭凰的藩属国，不就可以十倍价格购买了么？”


    使臣：“！！！”


    我可谢谢你吧！


    百倍价格，购买少许或许还行，如要让全国的土地种上仙粮，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各国使臣不敢擅自决定，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粮种采购意向书”连同昭凰夏收的真实情况，火速传回本国。


    一时间，昭凰京城的外交氛围变得极其微妙。


    而周边各国的朝堂，则因为这份“价目表”，炸开了锅。


    南燕国，皇宫。


    南燕国土狭小，多山少田，历来粮食不能自给，需大量进口。


    昭凰仙种的消息，对南燕来说诱惑力最大，震撼也最强。


    燕皇拿着使臣传回的密信，手都在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气的：


    “亩产千斤……百倍之价……百倍啊！”


    她把信传给下首的重臣。


    朝堂上瞬间分为两派。


    以户部、工部官员为主的“求购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若得此仙种，我国粮食困境可一举缓解！”


    “价格虽昂，但收益也可观，长远看，有利可图！”


    “昭凰既有此物，我国若不购之，他国购得，国力大增，我南燕将更为被动！事关国运，再贵也得买！”


    而以部分武将、言官为主的“反对派”则怒火中烧：


    “荒谬！天价粮种，昭凰这是明摆着在抢钱！”


    “没错！如果我们出钱购买，昭凰的国力岂不更强？”


    “国库本就空虚，若拿出如此巨款购买粮种，军饷何出？边防何固？”


    “谁知道那仙种是真是假？若是昭凰夸大其词，设局诈骗，我国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堂堂南燕，岂能受此勒索？不如厉兵秣马，抢她爹的！”


    “你想为了一些种子与昭凰开战？” 一位老臣冷冷打断那名武将的话。


    “且不说昭凰如今粮足兵精，单是那个高深难测的阮霏霏，你能抵挡得了吗？！”


    “想想西凤的前车之鉴，届时怕不是种子没抢到，国先亡了！”


    武将顿时语塞。


    她研究过昭凰的阮霏霏，确实本事通神。


    听着下方的争执，燕皇一阵头疼。


    买，心疼钱，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买，看着别人粮食满仓，自己国民挨饿，更揪心，未来还可能面临更危险的战略失衡。


    有个大臣自认为机灵，出列说道：


    “陛下，臣有一计。不如咱们私下收买一些昭凰的百姓，给她们报酬，让她们帮咱们购买粮种，这样岂不是能用最低的价格买到粮种了？”


    旁边的一名大臣嫌弃地看她一眼：


    “你个大聪明可闭嘴吧！昭凰已经颁布了律令，禁止百姓对外售卖粮种，还等着你来钻空子？”


    “更何况，那个魏家粮铺本就是阮霏霏的产业，售卖粮种时还会有官府监督，百姓需提供田产证明，按地购买！”


    “那可怎么办呀？！”朝堂之上又开始嗡嗡嗡。


    其实她们也知道，成为昭凰的藩属国，利大于弊。


    南燕是弱国，暂居人下，换取实利，韬光养晦，待粮足国富之日，再图将来，方为明智。


    但没人敢提呀！


    提了就是卖国贼！


    皇帝的尊严大过天，更何况如此奇耻大辱。


    正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忽有宫人来报：


    “陛下，圣男大人求见！”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臣面面相觑。


    就连方才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武将，也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目光投向殿门。


    朝会之时，圣男怎么会来？


    莫非圣殿出了大事？


    燕皇亦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圣殿中人，鲜少入宫，不知这次来，所为何事。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抬手道：


    “宣。”


    圣殿，在南燕国是一个超然的存在，不涉俗务，却深受尊崇。


    传闻中守护着南燕古老的传承与秘术。


    历任圣男更是地位尊崇，虽无具体官职，却连燕皇也需礼让三分。


    殿门缓缓洞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疾不徐踏入殿内。


    来人上身穿着月白色窄袖交领衫，胸前及绣口以银线绣着古老的藤蔓图腾，衣角边缘缀着蓝宝石与羽毛。下身穿深靛蓝色收腿长裤，脚踏一双柔软的鹿皮短靴，靴筒绣着同样的银色纹路。


    他的长发并未全部束起，仅以一枚镶嵌着幽蓝宝石的额饰拢住部分，额饰垂下细碎的银链，随着他的步履轻轻晃动。


    其余长发如流淌的墨泉披散在身后，直至腰际，发间隐约可见编织进去的几缕深蓝色丝线与极小的银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与气质。


    肌肤是常年不见烈日般的冷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一双眼睛，竟是罕见的灰蓝色，平静中带着一种疏离。


    朝臣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这种美，不是那种柔和的俊秀，而是带着山巅冰雪的纯粹与冷冽，俊美得不似凡人，却绝不会让人错认为女子。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神秘与不容亵渎的“圣洁”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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