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仔细你的皮

作品:《国公府庶子的科举之路

    第二天上午发丧,还在坟茔附近租屋子。


    这是给杨靖康和照顾他的丫鬟、小厮租的,守制三年。


    下午,杨靖康就要去。


    杨靖川出于礼貌,到门口亲自送他。


    一到那,就皱起眉头。


    杨靖康身边的丫鬟,只有一个丫鬟和管事婆,再无其他。


    小厮也有特点,都是行动不便,恩养在府里的。


    难怪杨靖康的脸上,充满了悲凉。


    人走茶凉。


    “管家。”


    “二爷,小的在。”


    杨忠刚凑过来,就挨了财儿一记耳光。


    这是出自杨靖川的授意,他不会亲自动手,有失体面。


    “二爷。”杨忠捂着脸颊,委屈的差点哭了。


    杨靖川声音冰冷:“父亲真是识人不明,怎么会让你做管家。”


    杨忠惶恐起来,“二爷,奴才做错了什么,请二爷明示。”


    “还得我提醒你么。”杨靖川冷笑,“打量着我大哥失势了,你就敢这么苛待他,还有没有当奴才的样。”


    杨靖康闻声,嘴角动了动。


    “奴才知道错了。”杨忠则是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领罪。


    “去,再添几个丫鬟,小厮也换了。”


    以前就是这样,虽然朱氏明面上不苛待杨靖川,但对杨忠贪了本应发给杨靖川的例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日子一长,杨忠的手越伸越长,就没有不敢拿的钱。


    加上朱氏对下人刻薄,府中情况一日比一日糟糕。


    唯一的好处,就是杨靖川只要花银子,就能笼络饱受刻薄之苦的下人们。


    打发走了杨忠,杨靖川走到杨靖川面前,认真道:“大哥好好读书,三年后再回来,换你送弟弟出门。”


    杨靖康苦笑:“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真的不如你。”


    兄弟俩沉默以对。


    等到杨忠把丫鬟和小厮带来,杨靖康拱了拱手,便往正门走去。


    这次,他走的是侧门,头也不回。


    “管家。”


    “在。”


    “把往来账目全部送到我院里,漏一本,仔细你的皮。”


    “是。”杨忠擦了擦汗。


    杨靖川回到屋里,发现多了两个贴身丫鬟,还是熟人。


    春喜,翠烟。


    “怎么没把她们安排去守灵。”杨靖川心里嘀咕。


    似是猜到他想什么,杨旺小声禀报:“春喜,是庄头的女儿;翠烟,虽然跟过大少爷,但她的爹娘管着钱庄。”


    懂了!


    “我要更衣,进宫。”杨靖川身上是孝服,不能穿着进宫。


    而不管发生过什么,宫还是宫。


    当冬日的暖阳落在金色的琉璃瓦上,依旧是那么的让人不敢直视。


    杨靖川腰悬金牌,身后是背着书箱的太监,信步走在宫中。


    阳光下,少年的脸上满是英气。


    “陛下在何处?”杨靖川偶遇一个中年太监,问道。


    对方笑着回答,“陛下在麟德殿暖阁,正批阅奏疏呢。”


    杨靖川道了一声谢,麟德殿里失去了一些人,又添了一些新人。


    老皇帝原本的贴身太监黄禹,已经查无此人了,眼前这个是老皇帝昨日提拔上来的。


    名叫黄无用,这个姓,不用说是跟黄灿姓的。


    他是黄灿的干孙子,看年龄比黄灿还大,地位远远不如。


    麟德殿里,老皇帝坐在炕上,正批阅奏疏。


    李绍在斜对面的桌后,咬着笔头,苦苦的思索。


    “臣杨靖川,叩见吾皇。”杨靖川走过去,笑着作揖。


    老皇帝笑着点头,李绍也起身,指着身边的空位,“等你好久了。”


    “我可是马不停蹄呀。”杨靖川笑着坐下,桌上好几页纸,“这是……”


    “当然是题目。”李绍幸灾乐祸的笑道,“这几日的功课,你都落下,先生要你全部补上来。”


    难怪他搁这儿幸灾乐祸,损友!


    杨靖川也不慌,一边等太监磨墨,一边看题目。


    都是常规题,练基本功的。


    老皇帝从从御案上拿起一张奏疏,递过来,“小六,靖川,瞧瞧!”


    “臣奉旨沿河巡视漕运,今已打通关窍,第二批漕粮已发出,第三批和第四批也解运到漕仓。”


    看完之后,杨靖川知道这是边让的奏疏,他还在忙着漕运的事。


    命案还能追查,反正人都抓住了,但漕运事关京城物价,朝中的稳定,优先级高得多。


    “小六,看出问题了么?”老皇帝笑着开口。


    李绍抬头,愣愣地道:“儿臣,没看出来。”


    “唉,不怪你。”老皇帝摇头,看看杨靖川,“靖川,你说。”


    李绍也看过来,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好奇。


    没有半分的嫉妒。


    “回陛下,漕粮需求巨大,边指挥使的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立竿见影,此是其一。”


    话音落下,李绍惊讶道:“这还只是其一。”


    笑了笑,杨靖川看着李绍,“其二,江南官员在漕运方面能量巨大。”


    其实还有第三点,那就是太子狗屁作用没起。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


    老皇帝笑着点点头,又对李绍说道,“你,明白吗?”


    李绍有些懵懂:“儿臣。”


    “你不明白不要紧,我换个说法。”


    老皇帝穿鞋下炕,抬手示意他俩不用起身,继续道:“靖川身陷囹圄时,以沈四维为首,主张他冤枉的占大多数。吏部尚书詹徽为首的占少数。”


    说着,老皇帝开始提问,“你俩觉得这是喜是忧?”


    杨靖川没说话,让李绍先说。


    “是喜,说明有良心的大臣比较多。”


    “这算一种,靖川呢?”


    “虽然臣这么说不太妥当,但还是直言相告。第一种,占大多数是南方大臣,那么就是忧。第二种,则正如六殿下所说,是喜。”


    话说到这里,杨靖川郑重地说道:“还有第三种可能。”


    老皇帝欣赏的看着他,李绍又是一阵好奇。


    “为避免祸及自身,而选择集体有默契的赞同或反对。”杨靖川斟酌用词。


    这么复杂?李绍心道。


    老皇帝笑了:“不错不错,如果是第三种,你该怎么做?”


    “臣会反省自身。”杨靖川屏气凝神,“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全成敌人,从而改变策略。”


    “好!好!好!”老皇帝抑制不住对他的赞赏,“今儿就到这,赶紧写题,今儿在宫里用膳。”


    杨靖川本来想去农庄看看,听了这话,也只能暂时放下这想法。


    再一想,哎嘿,明天早上可以去。


    因为早朝,他暂时不合适参与,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瞅一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