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慕心又花了半个小时理清自己的思绪。


    在今天结束前，给严清世回复了消息。


    以他现在的心态，讲睡前故事太过暧昧。


    但……


    他喜欢严清世，想多听听严清世的声音，应该不算过分吧？


    如果喜欢的感情能够抑制，那就不叫喜欢了。


    石慕心颤颤巍巍地用双手打字，给严清世说：“需要。”


    消息刚发过去，严清世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不到两秒，消息就发了过来。


    【严清世：好。】


    就好像石慕心对严清世很重要。


    石慕心胸口暖暖的，他排斥的同时也无比庆幸，自己的初恋是严清世。


    毋庸置疑，严清世很温柔，会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石慕心想如果严清世没有喜欢的人，他肯定会勇敢追爱。


    只能说天不遂人愿，他现在只求在严清世和初恋和好前，能多享受一会儿温暖。


    等他们和好了，他绝对会干脆利落地离开。


    在石慕心思考的功夫，严清世给他打来语言电话。


    石慕心轻轻点击了接通按钮。


    电话接通后，两个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一点点增加，到达一分13秒的时候，石慕心先开了口。


    “咳咳……”石慕心捂着嘴唇，咳嗽了两声，“那啥，你怎么不说话呢。”


    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后，再和严清世通话有些害羞。


    电话那头传来严清世清淡的声音，“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


    “没有。”石慕心赶紧解释，“不是的，我只是刚写完作业，脑子有些不够用。”


    他又补充：“不是不想和你说话。”


    相反，石慕心简直想死了！


    手机喇叭里传来严清世有些失真的笑声，“是嘛，那你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什么故事呢？


    石慕心关了灯，躺在床上转进被窝。


    黑暗放大了一切，耳边严清世低沉的声音变得清晰又暧昧。


    石慕心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严清世发泄时，声音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性感，荷尔蒙似乎能隔着屏幕传过来。


    电话那头，严清世催促道：“还没想好吗？”


    石慕心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你随便讲就行。”


    严清世：“好，那我就给你讲一只小鸟的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鸟，妈妈带着它学习飞翔。刚开始它飞得并不好，但它没有放弃，每天都坚持学习。终于有一天，它学会了飞翔。


    在飞翔的过程中，它遇到了另一只小鸟，那只小鸟好笨，它不会飞，只知道哭。


    小鸟觉得笨小鸟好可怜，就把自己学习飞翔时的独门妙招教给了笨小鸟。


    在它孜孜不倦的教导下，笨小鸟终于学会了飞翔。两只小鸟约定好，要飞到森林里最高的那棵树上搭窝。


    可是，有天暴风雨来了。


    小鸟在外面捡树枝时，被狂风从树上卷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天晴后，笨小鸟终于找到了小鸟。


    可是小鸟撞坏了脑袋，不记得笨小鸟，也不记得一起搭窝的约定。


    笨小鸟哭哭啼啼地跟在小鸟后面，给小鸟讲它们相遇的故事，小鸟却始终都想不起来。”


    严清世缓了一会儿，问石慕心：“你觉得小鸟什么时候能想起笨小鸟？”


    石慕心并没有回答。


    严清世将手机声音放到最大，才勉强听到了石慕心的呼吸声，好像睡着了。


    严清世将手机放到枕边，自言自语道：“笨小鸟好想你。”


    第二天，石慕心被刺耳的闹钟声吵醒。


    他摸摸索索地关掉闹钟，从被窝里做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不知道今夕何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他听严清世讲故事，听着听着睡着了。


    石慕心拿起手机一看，电话已经挂断了，但通话时长显示五个小时。


    看到通话时长，石慕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他昨天晚上睡觉时有没有打呼噜。


    毕竟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想保留好印象。


    石慕心站在楼道拐角处，迟迟不打算进教室，双脚总是踏出去，又收回来，磨蹭了好半天。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近乡情怯。


    这样下去太不干脆了，石慕心用手理了理头发，鼓起勇气走进教室。


    果不其然，严清世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抬起眼正在看他。


    石慕心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变烫，他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冲严清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说完又觉得太过正式，反倒显得刻意。


    严清世也和他打了声招呼，说：“你昨天晚上睡得很早。”


    石慕心假装整理东西，回应到：“是有点累，那啥，我没吵到你吧？”


    “什么意思？”严清世没明白。


    石慕心扭了扭脑袋，轻声说：“我有没有打呼噜？”


    严清世这才明白，他说：“没有，你睡觉的时候很安静。”


    石慕心放下心：“那就好，我怕吵到你。”


    严清世扬起眉头，若有所思道：“你为什么会担心吵到我？”


    石慕心恼羞成怒，避重就轻道：“作为同桌关心你一下不行嘛。”


    “行。”严清世说。


    石慕心随便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不想再讨论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哦呦，你们两个和好了？”陈珂将书卷起来，翘着二郎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石慕心转头看他，正要解释，就听严清世说：“我们没吵架。”


    “没错，你一边玩去！”石慕心不知羞耻地附和。


    陈珂耸肩，表示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石慕心发现，严清世越来越黏他了，这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晚上放学，石慕心和严清世站在学校门口。


    司机的车就停在对面，平常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分别，各回各家。


    可今天两个人都杵在原地面面相觑，没有要分开的想法。


    石慕心嘿嘿一笑，主动说：“司机等你好久了。”


    严清世看着他，眸光逐渐深沉，“我知道，没关系。”


    说完，又没了声音。


    最近这种情况特别频繁。


    明明石慕心特别想和严清世说话，可到了要说话的时候，又不知道说什么。


    感觉无论说什么，都会破坏这种氛围。


    石慕心面对面看着严清世，看他紧蹙的眉头、冒汗的皮肤、精致的面庞，在月光下泛出润泽的光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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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犹豫了很久，吞了吞口水，问：“你今天……”


    话还没说完，严清世就回答：“我今天晚上没事。”


    其实石慕心不是要问这个，他是想问严清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既然他主动说自己晚上没事，那石慕心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比如问严清世要不今天睡他家，石慕心又觉得这样显得他太迫不及待了，好像不太好。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严清世握住他的手，嘴巴微微撅起，大眼睛一眨一眨地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嫌弃我是同性恋。”


    这么大一个锅，石慕心可扛不住呀！


    他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我可没这样说，你别瞎猜啊！”


    石慕心看着严清世，严清世也正好抬起头与他严清世视线相接，那璀璨的眼睛有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他能够感觉到严清世有话想说，但那句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这可把石慕心急坏了，他隔着校服戳着严清世的侧肋处，“你别给我搞欲言又止，有话赶紧说！反正我没有嫌弃你。”


    侧肋几乎是每个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严清世躲都躲不及。


    他压住石慕心的手，一把将石慕心抱住，用可怜的语气说：“同桌，我好难受，你还忍心欺负我？”


    石慕心心软成了一滩水，他揉揉严清世的脊背，感受身下人呼吸时的起伏，“没有，我怎么忍心呢。”


    严清世转哀为乐，额头抵住石慕心的脑袋，“你昨天躲了我一天，我真的好伤心，你还说没有欺负我。”边说，边蹭了蹭。


    他的行为就像只小狗，石慕心很喜欢他这种亲近又可爱的行为，果然帅哥就是帅哥，撒起娇来都异于常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人俘获。


    不知道学校的女生们，看到严清世还有这样一面，会不会打破他在她们心中高冷的形象？


    石慕心连表面上的严肃都无法维持，但想到这是在学校附近，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他轻轻推开严清世，说：“起来吧，你害不害臊？”


    “我不害臊。”严清世把脑袋深深地埋起来。


    石慕心抖了抖肩膀，斜着眼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某人，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严清世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度。


    石慕心从严清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毫不作伪的真诚，还有一点点迷茫。


    石慕心心里痒痒的，他别开眼，撇着嘴，“现在很晚了。”


    月光从高出抛洒下来，婆娑的树影下经常有虫子飞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利索的痕迹。


    石慕心和严清世站在树下，周围很安静，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严清世就那样贴在石慕心身上，从侧后方抱着他的胳膊。


    “今天的天气真舒服，我都不想回家了。”过了很久，严清世闷闷的说。


    石慕心几乎下意识想说“要不来我家吧”，可他真的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吗？


    万一被严清世发现，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石慕心看他，“那可不行，你赶紧回家吧，免得影响明天学习。”


    严清世肉眼可见变得不开心，他闷闷不乐道：“我不想回去，今天晚上不能在你家吗？而且你家离学校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