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暗潮裂隙
作品:《时渊九重奏》 时痕之间的门闭合已有半个时辰,刑漠却依然站在原地,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枚记录情报的玉简。
凌九天没有催促。他刚完成时渊之瞳的炼制,双眼深处仍有冰蓝与赤红两色光晕流转,时痕视界已彻底蜕变为更高阶的“时渊视野”。此刻他能清晰看见刑漠周身的时间柱——那根柱体遍布细密的裂纹,那是常年执行时间执法任务留下的职业伤痕;而在柱顶延伸的未来分支中,有一条黯淡的细线正在缓慢变亮。
那是刑漠做出某个重大决定后的可能性轨迹。
“三十五天。”刑漠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三十五天在时间管理局意味着什么吗?”
凌九天摇头。
“足够执剑人会议召开三次紧急闭门会议,足够第九司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清洗程序,也足够……”刑漠停顿了一下,“足够一个资历足够的人,完成对司长职务的弹劾程序。”
第七司司长目光一凝:“你要弹劾司空鉴?”
“不是弹劾,是顶替。”刑漠将玉简收入袖中,抬头直视凌九天,“你提供的情报足以证明司空鉴与黑暗渗透有染,但要想在九星连珠之前将他从司长位置上拉下来,我需要更确切的证据,还需要一个能让他无法辩解的时间点。”
他顿了顿:“九星连珠之日,就是他罪行暴露之时。”
凌九天瞬间明白了刑漠的意图。这位第九司副司长不仅要参与计划,更要以“清理门户”的姿态亲手终结叛徒,从而在第九司的权力真空中上位。这不是单纯的正义感,而是权力计算——但在这个时刻,利益与理想恰好重合。
“你需要我做什么?”凌九天问。
“时漏残片中那段‘时间武器研究部’设计图的影像,我需要更清晰的版本。”刑漠沉声道,“最好是能追溯到司空鉴亲笔签署命令的原始记录。另外,第七席执剑人与黑暗的联络方式、频率、渠道——你既然能解析出这些情报,应该还能挖出更多。”
凌九天闭目感知。时渊之瞳在眼眶深处微微发热,视野中浮现出时漏残片内部的时间柱影像。在那根石尺的过去层深处,确实封存着更多未完全释放的信息碎片,但那些碎片被一层极细密的时间锁包裹着,强行解析可能会彻底损毁残片。
“我需要三天。”他睁眼道。
“你只有两天。”刑漠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表面刻着第九司的沙漏与锁链纹样,边缘却多了一圈不寻常的银色镶边,“两天后,第九司会召开例行司务会议,司空鉴必定出席。我会在会上公开申请对星墟事件的独立调查权,届时需要你的情报作为背书。”
他顿了顿,将令牌推向凌九天:“这是‘时影令’,第九司最高级别的情报调用凭证。持有者可以在各司档案库调阅任何未达绝密时限的资料。用这个,你也许能从第七司的历史档案里找到关于‘前任司长’下落的线索。”
凌九天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时渊之瞳中,这块令牌的时间柱呈现出奇特的断裂状态——它的过去层厚实稳定,未来层却一片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屏蔽了。这意味着持令者的命运,正处于关键的歧路节点。
“第七司档案库会为你开放最高权限。”第七司司长也开口了,“你需要的一切,包括关于二十三年前时鸟小队和第九司前任司长的记录,都可以调阅。但有个条件——”
他看向凌九天,目光锐利:“无论查到什么,都要先告知第七司,再与第九司共享。”
这是要求情报优先权,也是制衡刑漠的手段。凌九天点头应允。
两位司长离开后,时痕之间重新陷入寂静。
凌九天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解析时漏残片。他闭上眼,时渊之瞳的感知向外延伸,越过隔离室的时间屏障,顺着空间站内流动的时间弦网络,向更深处探索。
第七席执剑人在密室中窥视他们的画面,他始终记得。
那个黑暗中的镜面,那些蠕动的黑暗触须,那句“那正是‘主’最渴望的坐标”——这一切都说明,他们的计划早已被敌人洞悉。反向定位时间原点的意图,恐怕正中叛徒下怀。
那么,敌人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黑暗一方真正渴望的是时间原点的坐标,为什么不在凌九天第一次感知到原点投影时就抢夺?为什么要通过第九司和执剑人会议的叛徒如此迂回地渗透?为什么要在星墟制造支点门,暴露自己的技术痕迹?
除非——
凌九天骤然睁眼。
除非敌人的目标从来不是坐标本身,而是“定位坐标的人”。
观测者血脉能感应时间原点。完整的观测者血脉,加上三源器共鸣状态下的神魂,再加上时渊之瞳的深度觉醒——这样的凌九天,本身就是一把能打开时间原点之门的活钥匙。
叛徒们放任他成长,放任他收集源器,放任他炼制时渊之瞳,甚至放任他得知时间原点的存在,目的就是等他主动定位原点、打开通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届时,黑暗不需要自己寻找坐标,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就能长驱直入时间轴的心脏。
凌九天感到脊背发寒。他回想起星墟那扇微型青铜门——门的规格、符文的排列方式、黑暗涌出的节奏,都像是在进行某种“预演”。如果那是一次测试,测试的就是他对抗黑暗侵蚀的能力阈值,以及时漏残片对支点门的封印效果。
测试结果显然是“合格”。
所以敌人现在按兵不动,等待九星连珠之日,等待他亲手开启那扇真正的门。
这是阳谋。即便凌九天知道自己的位置是陷阱,也不得不跳进去,因为那是唯一能救母亲、救时鸟小队、救时间轴的机会。
“既然你们需要我这把钥匙……”凌九天低声自语,双眼中冰蓝与赤红的光晕缓缓流转,“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把钥匙在开门之前,还能做些什么。”
他取出时漏残片,将时渊之瞳的力量注入其中。石尺表面的时间刻度符文依次亮起,那些被时间锁层层封存的信息碎片,在更精准的解析下逐渐显影。
第一段影像:二十三年前,第九司绝密会议室。
司空鉴尚且年轻,没有如今司长的威严,正襟危坐于会议桌末席。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她左肩的制服下隐约鼓起——那是缠着绷带的时鸟印记。
第九司前任司长,凌九天在星墟时间结晶中见过的那个女人。
她在说话:“……时鸟小队失联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泄漏了行动路线。调查已经锁定了内鬼的范围,就在第九司内部。”
画面中,司空鉴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瞬间恢复平静。
“三天后我会召开全体司务会议公开证据。”前任司长合上卷宗,“在那之前,所有参与调查的特工一律不得单独行动,通讯器材统一保管。”
影像到此中断。
第二段影像:两天后,第九司地下档案库。
司空鉴独自站在一排加密档案柜前,手中握着前任司长的调阅令牌。他打开标着“时鸟小队”的柜门,取出厚厚一叠卷宗,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晶体。
晶体内部封存着蠕动的黑暗。
他将晶体按在卷宗封面,黑暗缓慢渗透进纸张纤维,所有文字开始模糊、扭曲、重组成完全不同的内容。
档案篡改。
第三段影像:前任司长殉职当日。
画面很模糊,显然是从远处偷拍。星墟边缘,前任司长率领一支小队正在调查某处时间异常点。突然,她身后的一名队员拔刀刺向她的后心——那人的右手手背上,隐约可见执剑人会议的印记。
天枢星。
前任司长反手格挡,但更多的队员倒戈围攻。她在激战中撕开一道时间裂缝,将一块染血的令牌扔进裂缝,然后转身迎向敌人。
影像终止。
凌九天睁开眼,掌心全是冷汗。
那块染血的令牌——如果它穿越时间裂缝掉落在某个时间褶皱里,就是刑漠一直在寻找的、能证明恩师清白与司空鉴罪行的关键物证。
他立刻调动时渊之瞳,在时漏残片的时间柱中搜索令牌的下落。石尺内部的信息碎片如星海般流转,最后定位在一段极其微弱的时间回响上。
令牌落在二十三年前,星墟深处某个被时间褶皱层层包裹的残骸上。那处褶皱的时间结构极其混乱,内部流速是外界的万分之一,外部一瞬,内部永恒。
二十三年来,那块令牌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有人找到它。
凌九天将坐标刻入玉简。
两天时限还有四十个时辰。他必须先完成对刑漠的情报承诺,再设法前往星墟寻回令牌。但刑漠只给了他两天——不,现在只剩三十六个时辰了。
时痕之内的门突然被叩响。
三长两短,韩凝霜的暗号。
凌九天开门。韩凝霜闪身而入,脸色苍白,手中捧着那尊冰源雕像。雕像表面,原本完整的冰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冰息源头的封印在松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外部侵蚀,是内部共鸣——它感知到了某种同源的力量正在靠近。”
“同源力量?”
“时间锚点基石的子体不止永恒冰息这一个。”韩凝霜指着裂纹,“雕像在回应另一个子体的召唤。那个子体……正在接近九霄剑宗。”
凌九天心中一凛。时间锚点基石,那扇青铜巨门的封印核心。如果另一个子体在此时现世,要么是天风尊者终于找到了重开封印的方法,要么是——
黑暗一方,也在收集子体。
他想起司空鉴篡改档案时用的黑色晶体。那枚晶体内部封存的黑暗,是否也是某个被污染的子体?
时间轴伤口的恶化速度,叛徒们的从容布局,黑暗在星墟的精准测试……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
敌人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他这个“钥匙”开启原点之门。
而他却连敌人的全貌都还没看清。
凌九天握紧玉简,令牌在袖中沉甸甸地坠着。他需要更多情报,更多盟友,更多时间。
但时间,从来不会等人。
韩凝霜看着他,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做?”
凌九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时痕之间那扇紧闭的门,时渊之瞳穿透层层屏障,看见空间站外无边的虚空,看见星墟深处蛰伏的黑暗,看见九霄剑宗观星台上那个等待了二十三年的身影。
也看见遥远时间线尽头,那扇青铜巨门后,母亲模糊却坚定的轮廓。
“先完成对刑漠的承诺。”他终于开口,“然后,去星墟找回前任司长的令牌。再然后——”
他顿了顿。
“去问天风尊者最后一个问题。”
韩凝霜一怔:“什么问题?”
凌九天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当那个问题问出口时,所有关于时间原点、黑暗渗透、血脉宿命的真相,都将摊开在他面前。
而他必须做出最终的抉择。
窗外,空间站的人工照明系统自动调暗,模拟着九重天域的夜幕。
距离九星连珠,还有三十四天。
夜色如墨,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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