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盟誓星火

作品:《我的剃刀,斩神

    月灵泉眼旁的静室,在接下来的几日里,成为了整个白巫寨最核心、也最神秘的区域。白芷夫人亲自下令,抽调了寨中最精锐的战士在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禁任何无关人等靠近。而静室之内,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月华星力与精纯药力,日夜不息地涌入陈末体内。


    陈末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心神完全沉入疗伤与修炼。在月灵泉本源、寨中珍藏的顶级药材、以及“星钥”传承中高深修复法门的三重作用下,他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蜕变。断裂的经脉被更坚韧、更宽阔的银白色通道取代,破碎的骨骼再生后泛着玉质的光泽,受损的内腑被精纯的星力反复冲刷、强化。丹田中那被封锁的冰冷之力,虽然依旧顽固,但在浩瀚的月华与“星钥”本源的持续压制、消磨下,其盘踞的范围被进一步压缩,侵蚀力大减。


    更重要的是识海。那片曾经黯淡、布满裂痕的星空虚影,在月华与佛光的滋养下,不仅彻底稳固,而且变得更加凝实、浩瀚。中央那枚“星钥”烙印所化的银色星辰,光芒愈发璀璨,缓缓旋转间,隐隐带动着周围无数微小的“星点”随之流转,构成一幅更加玄奥的动态星图。他对“星钥”权限的理解与运用,也在飞速加深。


    三日后,陈末已能自行坐起,进行更复杂的行功。五日后,他已可下床缓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巅峰,但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感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深沉与隐隐勃发的力量感。眉心的烙印与手背的纹身,光芒彻底内敛,只有在他催动力量时,才会骤然亮起,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在此期间,白芷夫人、徐观、慧尘、以及伤势已恢复大半的岩烈,时常会来到静室,或汇报外界情况,或带来他们整理出的、关于上古星象、阵法、南疆巫术对抗“异力”的心得,与陈末交流探讨。陈末也将“牧者”、“收割”、“逆星者”传承以及墨渊之行的部分真相,有选择地、逐步地告知他们。每一次交谈,都让众人的脸色更加凝重,眼神也更加坚定。


    阿七在得知陈末苏醒并无大碍后,终于被劝去好好休息了一整日,之后便如同换了个人,练功更加刻苦拼命,闲暇时则安静地守在静室外围,默默擦拭着他那柄木鞘短刀,眼神中少了孩童的天真,多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执着。


    第七日,黄昏。


    月灵泉眼旁的议事竹楼,门窗紧闭,外围被白芷夫人以巫术设下层层禁制。楼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兽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长条形的木桌旁,围坐着白巫寨此刻的核心人物。


    上首是陈末,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坐姿笔直,目光沉静如渊,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稳气度。他的左手边,依次是白芷夫人、徐观、慧尘僧侣,以及白巫寨三位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长老。右手边,则是岩烈、岩山、韩烈、赵狰,以及赤炎部、青藤寨等几个与白巫寨交好、且在之前影衙威胁下坚定站在一起、此刻接到密信悄悄赶来的部族代表或使者——他们也是经历了严格筛选,确认可信之人。


    气氛肃穆而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草药味,但更重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陈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新见、但都写满了坚定与忧虑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于此,所议之事,关乎我等生死,关乎南疆存续,甚至……关乎此界未来。有些话,或许匪夷所思,或许沉重如山,但请诸位静听。”


    他没有任何隐瞒,从“牧者”的本质与“收割”的真相,到上古“伐天之战”与“逆星者”的悲壮抗争,再到影衙作为“牧者”爪牙的图谋,以及墨渊核心的剧变与“星钥”传承的获得,乃至自己被“牧者”意志标记的现状,一一娓娓道来。只是略去了“逆命之兵”碎片与自身身世等最核心的隐秘。


    随着他的讲述,竹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逐渐变为骇然、愤怒,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重与深入骨髓的寒意。尤其是当听到“牧者”视此界生灵为“庄稼”、定期“收割”以维持某种冰冷平衡时,几名年长的长老甚至身形摇晃,几乎要昏厥过去。赤炎部、青藤寨的使者更是目瞪口呆,冷汗浸透了后背。


    真相,往往比最坏的想象更加残酷。


    “所以,”陈末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影衙的退却,不是结束,而是更大风暴的前奏。‘牧者’的意志已经投下目光,‘圣临’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届时,不仅仅是南疆,整个天下,所有生灵,都可能面临被‘净化’、被‘收割’的命运。我们,已无路可退。”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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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烈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实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双目赤红,低吼道:“狗日的‘牧者’!狗日的影衙!想把我们当猪羊一样宰杀?做梦!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阿弥陀佛。”慧尘僧侣低诵佛号,声音带着悲悯与决绝,“佛亦有怒目金刚。此等视苍生如刍狗、行灭世之举的邪魔外道,已非寻常善恶可论。我佛门,愿助陈施主,护佑一方生灵,纵入无间,亦不后退。”


    徐观颤抖着胡须,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上古记载的‘天崩’、‘大劫’……竟是此等真相!老朽……老朽愿以残躯,为后人寻一线生机!”


    白芷夫人深吸一口气,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寒:“白巫寨世代居于此地,守护月灵,传承巫祝,从未想过屈从于这等命运。陈先生既得‘逆星’传承,携星钥而归,便是天命所归的抗争之火。我白巫寨上下,愿奉先生为首,共抗此劫!”


    韩烈、赵狰更是毫不犹豫起身抱拳:“愿誓死追随先生!”


    赤炎部与青藤寨的使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恐惧,但最终,也看到了南疆儿郎血脉深处的那股不屈与悍勇。赤炎部的使者,一个脸上有着火焰刺青的壮汉,咬牙道:“陈先生所言,若为真,那便是我等所有部族共同的死敌!我赤炎部,愿与白巫寨、与陈先生,结生死之盟!不就是个死吗?我南疆汉子,何曾怕过!”


    青藤寨的使者也重重点头:“青藤寨,附议!此事关乎所有人生死,绝无退路!我立刻传讯回寨,请大长老定夺,但我个人,愿以性命担保,我寨必会加入!”


    一时间,竹楼内群情激愤,同仇敌忾。恐惧并未消失,但被更强烈的愤怒、不甘与抗争的决心所压倒。在绝境的真相面前,原本可能存在的隔阂、猜疑、利益计较,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们此刻凝聚在一起的,是最原始、也最坚韧的求生欲与反抗意志。


    陈末看着众人,心中既感沉重,也有一丝暖流。他知道,仅凭这些人,想要对抗“牧者”无异于螳臂当车。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就是最初的火种。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高义,陈某铭记于心。然此战,非一朝一夕,非一人一地。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周密的准备,需要更快的成长。”


    “首先,”他看向白芷夫人和徐观,“请夫人与徐老,整合白巫寨、赤炎部、青藤寨乃至所有愿意加入的部族中,关于星力运用、阵法巫术、对抗异力侵蚀的所有传承与心得,去芜存菁,结合‘星钥’传承与我的理解,创出一套适合大多数人修行、能在未来对抗‘牧者’力量侵蚀的根基法门与战阵。此事,关乎根基,最为紧要。”


    “其次,”他看向岩烈、韩烈、赵狰,“请岩烈首领、韩烈、赵狰,负责整合、操练各部族的战士。不仅要提升个人战力,更要演练协同作战,尤其是应对可能出现的、类似影衙邪术或‘牧者’造物的战斗方式。我们需要一支真正的、能打硬仗的铁军。”


    “再次,”他看向慧尘,“请慧尘大师,联络南疆乃至中原可能存在的、清醒的、有反抗之心的佛道或其他势力,传播真相,谨慎结盟。同时,大师的佛法对稳定心神、对抗混乱侵蚀有奇效,请协助徐老,完善根基法门中关于心神修炼的部分。”


    “最后,”陈末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需要尽快恢复全部实力,并尝试进一步掌控‘星钥’,寻找‘逆命之兵’的其他碎片,获取更多对抗‘牧者’的资本与信息。同时,严密监控墨渊与影衙的一切动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的时间不多,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从今日起,白巫寨便是‘星火盟’的第一个据点。我等在此立誓,薪火相传,逆命而行,纵使前路荆棘遍布,深渊无光,亦当携手共进,死不旋踵!”


    “薪火相传,逆命而行!” 所有人,无论老少,无论来自哪个部族,此刻都热血沸腾,齐声低吼,声音虽被禁制阻隔,却仿佛要冲破竹楼,直上云霄。


    窗外,暮色四合,星子初现。一点微弱的火星,已在南疆的群山与夜色中,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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