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妈娘家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该防着还是得防着点。”


    “你当心，你三舅我这在一片还有些江湖地位。”


    “你可拉倒吧！都几几年了？还喊打喊杀的？江湖地位不是靠你打出来的，你得让人觉得有利可图。”


    阎三强发现，自己大外甥这口条，出了一趟国，完全不一样了。


    还懂得玩谋略了。


    “对了，上回你让我买的两个股票，要放多久啊？”


    “你急啥？都没看到盈利呢！咬你了？”


    “没有，我就是担心回头给你亏钱了。”


    “亏钱也是亏我的钱，开办网吧的流程搞清楚了吗？咱延吉市有电讯公司吗？就是宽带业务。”


    “就只有吉通，我这几天都在文化局公安局和工商局到处跑，还没去问呢！”


    “抓紧吧！争取在年后开出来，你那摊位一个月净利润有多少？”


    “净利润？前两个月刚刚持平，不是你说要送奖吸引人来，获得好口碑吗？”


    富阎杰点点头，“那家专做军大衣的服装厂联系过吗？”


    “你还真的要买啊？他们积压在仓库里的军大衣质量是真的好，只可惜卖不动啊！”


    “找一天你去问问对方，按照我们的要求，制作一批军大衣，质量必须保证，谈个合适的价格下来。为网吧开业做好准备。”


    “不是，你开网吧，买军大衣做什么啊？”


    “我这个叫拉动内需，帮人清库存造福家乡，你懂不懂啊？”


    这下连钱淑珍都不知道大外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你该不会要救活服装厂吧？”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看到大舅一家倒霉呢！外婆，咱延吉市有海鲜加工厂吧？”


    “小杰，你妈前几天...”


    “外婆，我早就说过，从他们俩抛弃我那一天开始，我就只有外婆和三舅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您学断亲的，总得把手脚做干净了，以免将来再回来霍祸我。”


    “你爸妈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你跟他们闹什么？”


    “就因为他们各自成家了，才好弄啊！我好歹也有了上法院的经验了，熟能生巧嘛！”


    钱淑珍拉着富阎杰的手，不断地拍着，嘴里又哼唱起儿时的歌谣来。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外婆看见叫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勿许哭来勿许笑，还有一个勿许动。


    本来要打千千万万记，


    现在辰光来不及，马马虎虎打十记，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打了十记还不够，还要打三记，


    一、二、三。


    ...”


    “外婆，我在外面这几年，天天想的都是你啊！”


    “贫嘴，出去一年不到，口条倒是顺溜了不少。外婆能够看到你成长，就心满意足了。你跟我进来！”


    “妈，饭菜马上就好了。”


    阎三强此刻心里满是疑问，但是外甥不给他机会啊！


    钱淑珍让富阎杰爬到床底，翻出几个满是锈迹的铁皮箱子出来。


    “外婆，你这是让我给你打扫除啊？咳咳咳，好多灰啊！”


    “就那边那口，放到桌上去，小心点，别磕到了。”


    “外婆，这可是铁皮...这色泽...”


    “有点眼力界，不枉费老婆子教导你这么久。打开！”


    这种成功利用榫卯技术制作而成的宝箱，以前都是大户人家家里才有的。


    富阎杰还记得小时候玩得最多的玩具就是这种机关锁。


    “出去一年，学业没有荒废，很好！”


    “这是...外公的军功章？不是说...”


    “那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就是不想让无聊的人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你外公是战斗英雄，这是国家给他的殊荣！这是他牺牲后，上头送回来的。”


    富阎杰手上的破纸片上已经变成褐色，像是干涸的血污。


    “这个家里，只有你能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下去，外婆就只能指望你了。”


    “您是要我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钱淑珍点点头，“只要这个东西还在，那些人就不会放弃寻找的。你知道这虽然是荣誉，也是催命符啊！落在好人手上，那是缅怀先烈的纪念品，落在其他人手上，那就是牟利的凭证。”


    “特此表彰阎树满同志一等战斗英雄称号，永垂不朽！”


    “外公！外婆，人在东西在！”


    “妈，吃饭了！”


    阎三强敲了几下门，富阎杰才把门打开，“吃饭了，怎么哭了？”


    “外婆给我回忆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三舅你那么大的人，还画地图啊？”


    “妈，你也是，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在小孩子面前说我的糗事。”


    钱淑珍深知，这个大外孙有脑子，情商也高。


    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应该砸锅卖铁给他读大学的。


    “小杰，如今你有钱了，想过再去大学里深造一下吗？”


    “我想过，回头我在汉城大学里报个课程吧！主要是学习一些当下的金融市场，为将来打下基础。”


    “唔，在哪里进修都一样，只要门槛低一点，学到的知识融会贯通，才是你自己的。”


    “三舅，手艺见长啊！要不年后跟我去韩国得了，我那里缺一个厨子。”


    “我也出去了，你外婆怎么办？父母在不远游，你不懂这种情怀。”


    “行，我不懂是吧？我回头把外婆带走，看你远游不？”


    看着舅甥俩其乐融融的样子，钱淑珍叹了一口气，兴许跟着大外孙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宅子，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起码韩国是她老头子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她有很多地方想去，铁原，金刚山，上甘岭等。


    年纪一岁岁大起来，就走不动道了。


    “妈？你真的要被臭小子忽悠走啊？妈在哪，我在哪？”


    “你妈我还能把你拴在裤腰带上一辈子啊？你总得找个对象结婚生子的！将来年岁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子女孤独一生吗？”


    “回头我给三舅去俄罗斯找大洋马当舅妈。去了远东，给他能挑花眼了。”


    “真的啊？那你三舅我可等着了。”


    “就你那绣花针，霍祸完家里被褥，还想为国争光？”


    “妈！当着孩子的面，您给我留点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