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管了。没死就行。不行就死。

作品:《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谢玦坐在案前,将盒子里的纸条取出来看了。


    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沉敛翻涌成暗潮。


    谢玦没想到,姜瑟瑟竟宁可想到自毁容貌这般极端的法子,也不肯来寻他。


    为什么?


    谢玦眼神微微黯了一下。


    她竟这般怕欠他人情。


    是他平日里太过冷淡,让她觉得不可亲近?


    青霜也不知道字条上写了什么,大公子虽然面色未变,但青霜伺候他这么多年,明显感觉得出来现在的大公子心情不好。


    而且还是非常不好。


    尽管从来都是她传递府里的潜麟卫的盒子,但却从来没有打开看过里面的字条内容。


    青霜偷偷觑了谢玦一眼。


    大公子一向情绪不外泄。


    难道是……


    青霜猛地一个激灵,垂着眼眸,瞳孔微微吃惊地收缩了一下。


    难道是与表姑娘有关的事情吗?


    近来让青霜大感震撼的事情,几乎都是和姜瑟瑟有关的事情,于是眼下青霜也就自然而然联想到姜瑟瑟身上了。


    谢玦沉默着将手中的纸条燃尽了。


    就如同那些试图算计姜瑟瑟的心思。


    谢玦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挟着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眼底的深沉如墨。


    谢玦淡淡道:“来人。”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阶下,躬身行礼:“主子。”


    潜麟卫这样的底牌,不管是交给谁,景元帝都不能放心。


    几个儿子盯着龙椅,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心里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


    底下的臣子,不过是一群奴才。


    原本潜麟卫一直是被景元帝捏在手心里的,直到谢玦十四岁那年入宫参加宫宴,景元帝将他留下来进行了一番谈话。


    之后,景元帝就毫不犹豫地把潜麟卫交到了这个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手里。


    如果谢玦让他失望了,他随时都会将潜麟卫收回。


    但好在,谢玦并没有让他失望。


    谢玦目光落在阶下那道黑影上。


    王家与谢家是姻亲,他不想动王家。


    谢玦垂眸半晌,平静道:“王家手中握着江南官瓷窑的独家采办路子,专供宫中与六部堂官的赏玩之用,这门路利润丰厚,且背靠内廷,是王家一直捂着不肯外露的。”


    “让廖家的潜麟卫,将此事泄露给廖永年。”


    黑影半点都没犹豫,就应声道:“是。”


    廖家有个庶女幼时出痘伤了脸颊,虽是无碍观瞻,但到底成了旁人背后议论的由头,是以蹉跎了年岁,如今二十七了,还未出嫁。


    廖永年这些年一直想往内廷钻营,却苦于没有门路。


    这官瓷采办的路子,恰是他的绝佳跳板。


    一旦廖永年知道了这条消息,必会动起结亲的心思,但把自己的嫡女嫁给一个鳏夫,廖永年以后就不要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所以廖永年只会把自己的庶女嫁过去。


    而王家也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廖永年是从五品的镇抚使。


    谢玦走到案前,看到案上的食盒,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


    ……


    姜瑟瑟睡到半夜,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想到了书里写过的潜麟卫!


    潜麟卫作为景元帝的底牌,除了景元帝和谢玦,也就只有她这个开了天眼的人才知道了。


    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皇帝不可能一一过目,于是潜麟卫会将先将消息上达到谢玦这里,再由谢玦从中选择重要的事情禀报景元帝。


    锦衣卫是摆在明面上震慑群臣的,潜麟卫是暗处里的。


    书中写得明白,这才是景元帝真正的底牌。


    这些眼线散在宫墙内外,朝野上下。


    或是世家宅邸里的洒扫仆役,或是某个客栈的掌柜,或是官员身边的亲随。


    也就是说。


    她与王氏的那番对话,恐怕早已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谢玦的眼中。


    姜瑟瑟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其实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不用开口,谢玦就已经知道了。


    但王氏毕竟是谢玦的婶娘,谢玦又一向护短,是王氏的关系跟他亲近,还是她和他的关系亲近,那当然是王氏啊!


    这也是姜瑟瑟没有贸然去求谢玦的一个原因。


    因为她没把握。


    ……


    将入秋的日头,带着几分将凉未凉的暖意。


    姜瑟瑟带上了自己写了一半的戏本子,红豆拎着食盒,二人刚准备去听松院,桂月就来了。


    桂月:“表姑娘,奴婢是来传话的,大公子说今日不必去听松院了。”


    姜瑟瑟面色一怔,问道:“是大公子还没下朝吗?”


    约的时间是在谢玦下朝后,但如果谢玦被皇帝留了单独叙话,青霜就会派人来告诉她不必过去了。


    桂月犹豫了一下。


    虽然知道话不该多说,但吃人嘴软,何况表姑娘问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桂月道:“回表姑娘的话,大公子申时便回府了。”


    姜瑟瑟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王迟的亲事有关,面上却依旧平静,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桂月又福了福身,正要走。


    姜瑟瑟又叫住了桂月,让红豆把食盒交给桂月。


    等到桂月走了,红豆忍不住纳闷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公子既然回来了,怎么又不让姑娘去了?”


    姜瑟瑟想了想,安慰红豆道:“许是大公子回府后有要紧事要忙吧。”


    话是这么说。


    但谢玦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断不会无故失约。


    更何况,他那样惜时的人,如果真有事,也会提前让青霜派人来知会一句。


    不会像这样,临到头了才让人来拦。


    难道是因为王迟的事情,让谢玦觉得为难了?


    总之,姜瑟瑟绞尽脑汁都猜不出来谢玦为什么突然不见她了。


    不管了。


    没死就行。


    不行就死。


    红豆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姜瑟瑟放下戏本子,道:“走吧。”


    红豆一脸疑惑:“去哪啊?”


    姜瑟瑟笑眯眯地道:“有些日子没去姨母那儿坐坐了,反正这会都把时间给空出来了,走,我们去姨母那里讨杯茶喝。”


    红豆:……


    ……大公子这会突然不见表姑娘,表姑娘不想想缘由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心情去孙姨娘那儿喝茶啊?


    ……


    桂月知道事情轻重,几乎是小跑着回来回话了。


    桂月一字不漏地把姜瑟瑟的话转述给了青霜,青霜眉头微蹙,压下心头的考量,对着桂月摆了摆手:“我知道了,食盒给我吧。”


    接着才又回到院子里,食盒交给冬枣拿着。


    谢玦正坐在石桌前,自执黑白,对弈自娱。


    脸上的神情沉静如渊,不见半分波澜。


    青霜上前,疏桐不由得对青霜投去了敬佩的眼神,大公子明显心情不好,这种时候也就青霜还敢凑上去说话了。


    如果是疏桐,就会选择过一会看看大公子的心情,再斟酌着上去说话。


    青霜停在离谢玦三步远的地方,敛衽一礼道:“公子,桂月回来了。表姑娘那边先是问了公子是否下朝,桂月说公子申时便归了府。表姑娘听了,便没再言语,只让桂月将食盒带了来。”


    谢玦手中正拈着一枚莹润的黑玉棋子,听了青霜的话,指节分明的手顿在半空。


    谢玦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沉默了一会,将手中的棋子掷回棋盒,嗒地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青霜内心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