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离婚后,秦总跪地求复婚

    第58章:新春的对话


    大年初三,水乡的阳光格外温暖。关苏陪父母在水乡老街上散步,街道两旁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为游客营业的老字号开着。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偶尔有穿着新衣的孩子举着风车跑过,笑声清脆。


    “苏苏,你看这家茶馆,还是老样子。”父亲指着一栋两层木结构老楼,“我小时候,你爷爷带我来过。那时候这栋楼刚修过,木匠师傅们就在这里喝茶休息。”


    关苏仔细打量这栋建筑。白墙黛瓦,雕花门窗,二楼有美人靠,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虽然岁月在木头上留下了痕迹,但结构依然稳固,可见当年建造时的用心。


    “爸,这栋楼有多少年了?”


    “至少一百二十年。”父亲回忆道,“光绪年间建的。你爷爷参与过它的修复,那是...1958年的事了。他说那时候很多木料都朽了,但主体结构还好,换掉坏的,补上新的,又用了这么多年。”


    三人走进茶馆。室内陈设古朴,几张八仙桌,几条长凳,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在看报纸。看到客人来,他抬起头:“新年好,三位喝茶?”


    “新年好。”关苏回应,“三杯龙井。”


    老人动作麻利地泡茶。关苏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的手。“老师傅,您在这里很多年了吧?”


    “我?”老人笑了,“我父亲是这茶馆的老板,我在这里长大,接手也四十年了。今年七十五,该退休啦,儿子不愿意接手,说要去城里开咖啡店。”


    语气中有无奈,也有释然。关苏理解这种心情——老手艺、老字号、老建筑的传承,在现代社会中面临诸多挑战。


    “这栋楼真漂亮。”她环顾四周,“一百多年了,还这么结实。”


    “那是!”老人来了精神,“这是真材实料,上好的杉木,榫卯结构,没用一根铁钉。每年梅雨季过后,我都会请周师傅来看看,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老房子就像老人,要经常照顾。”


    “周师傅?是传薪堂的周师傅吗?”关苏问。


    “对,就是老周!他可是水乡最好的木匠。”老人眼睛亮了,“怎么,你也认识老周?”


    “认识,我在传薪堂工作。”


    “哎呀,你就是关设计师!”老人激动地站起来,“老周常说起你,说你是真懂老建筑的人。来来来,这茶我请了!”


    关苏连忙推辞,但老人执意不肯收钱。他坐下来,打开了话匣子:“关设计师,不瞒你说,我最担心的就是这栋楼。我老了,儿子不接手,这楼怎么办?拆了可惜,留着又要维护,每年都是一笔钱。”


    这是一个典型的问题。关苏思考后问:“老师傅,您有没有想过,把这茶馆改成一个小型的建筑博物馆?展示水乡传统建筑的特色,同时保留茶室功能。可以找些年轻人合作,他们负责运营,您负责讲解老建筑的故事。”


    老人愣住了:“这...这能行吗?”


    “可以试试。”关苏认真地说,“传薪堂可以给您提供技术支持,帮您做建筑评估,制定保护方案。也可以帮您培训讲解员。重要的是,要让这栋楼活起来,不是作为负担,而是作为资源。”


    父亲在一旁点头:“苏苏这个主意好。老建筑最有价值的就是它承载的历史和记忆。如果有人能把这些故事讲出来,那老房子就有了新生命。”


    母亲也赞同:“是啊,老师傅,您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这栋楼的每块砖、每片瓦都有故事。这些故事如果失传了,多可惜。”


    老人眼中闪过泪光:“你们说得对...我父亲临终前交代我,要看好这栋楼,这是祖上留下的。我守了一辈子,但总要有后来人。如果能像你们说的那样,让更多人知道它的价值,那我就放心了。”


    关苏记下了茶馆的地址和老人的联系方式,承诺春节后会安排传薪堂的团队来考察评估。老人千恩万谢,送他们出门时还在不停地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离开茶馆,父亲感慨道:“苏苏,你做得对。老建筑不仅是房子,更是记忆的容器。你帮这位老师傅,不仅是帮一栋楼,更是帮一段历史。”


    “爸,这是建筑师的责任。”关苏轻声说,“建筑会老,会破,会过时,但建筑中的人的故事,永远有价值。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这些故事被看见,被记住,被传承。”


    三人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继续喝茶。阳光温暖,河水潺潺,对岸的柳树已经泛出淡淡的绿意。


    “苏苏,你春节后有什么计划?”母亲问。


    “有几个项目要推进。挪威的冬季花园已经投入使用,反响很好,托尔团队想扩展这个概念。印度的社区中心春天开工,我要再去一次拉贾斯坦。还有传薪堂,要启动‘匠人工具馆’的项目,周师傅已经联系了好几位老匠人。”


    “这么忙啊...”母亲有些担心。


    “但我会调整节奏。”关苏握住母亲的手,“爸的病让我明白,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家人的时间是有限的。我会减少不必要的出差,多陪你们。而且,我现在更注重深度而不是广度——每个项目都做深做透,而不是追求数量。”


    父亲赞许地点头:“这就对了。你爷爷常说,慢工出细活。建筑是百年大计,急不得。”


    正聊着,关苏的手机响了。是秦烬。


    “苏苏,我在水乡老宅这边。听说你也在水乡,下午有时间吗?我父亲想请你和伯父伯母来家里吃饭。”


    关苏看向父母,用眼神询问。父亲点头,母亲也微笑表示同意。


    “好,我们下午过去。”


    秦家的老宅,在传薪堂建成后,已经成为水乡的一个文化地标。春节期间,这里举办了一系列传统文化活动——写春联、剪窗花、做灯笼、传统戏曲表演,吸引了许多游客和本地居民。


    关苏和父母到达时,院子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古琴演奏会。十几个人围坐聆听,琴声悠扬,与老宅的氛围相得益彰。


    秦国栋亲自在门口迎接:“关兄,嫂子,苏苏,新年好啊!快请进!”


    “秦叔叔新年好。”关苏礼貌地问候。她注意到林国栋气色很好,比上次见面时更显精神。


    秦烬从屋里走出来,简单的深色毛衣,面带微笑:“伯父伯母,苏苏,欢迎。”


    午餐安排在老宅的茶室,窗外就是庭院,可以边吃边欣赏院中的景致。菜肴精致但不铺张,都是江南水乡的时令菜。


    席间,秦国栋对关苏的父亲说:“江兄,我听说你在传薪堂学木工,还做了不少东西。真了不起!”


    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学着玩,打发时间。周师傅教得好。”


    “这可不是玩。”秦国栋认真地说,“传统手艺需要你们这样的有心人。秦烬跟我说,传薪堂要建‘匠人工具馆’,我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好。我准备捐一笔资金,支持这个项目。”


    关苏有些意外:“林叔叔,这...”


    “苏苏,你别推辞。”秦国栋摆摆手,“传薪堂是林氏做的第一件真正有文化意义的事。看到它这么成功,我比做任何商业项目都高兴。工具馆要继续做下去,要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传统技艺有多珍贵。”


    秦烬补充道:“爸的意思是,秦氏集团要成立一个文化基金会,专门支持传统建筑和手工艺的保护与传承。传薪堂将是第一个资助项目。”


    这个决定让关苏很受触动。她看向秦烬,发现他眼中有着真诚的光芒。这不是商业决策,而是价值选择。


    “谢谢秦叔叔,谢谢秦烬。”她郑重地说,“我会确保这笔资金用好,让更多传统智慧被保存和传承。”


    饭后,秦国栋和关苏的父母在庭院里喝茶聊天。秦烬邀请关苏到老宅的书房。


    书房保持了原貌,只是增加了一些现代设施。墙上挂着秦烬母亲的书法作品,还有传薪堂的照片。


    “苏苏,我想跟你谈谈空间价值研究院的事。”秦烬在茶桌旁坐下,“经过这段时间在欧洲的实践和思考,我越来越确信,建筑和空间的真正价值,远超过经济回报。林氏应该转型,从房地产开发商,成为空间价值的创造者。”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我设想的研究院,将整合建筑师、规划师、社会学家、经济学家、环境专家,共同研究空间如何创造多维价值——文化价值、社会价值、环境价值、经济价值。研究成果将指导林氏的所有项目,也会向社会开放。”


    关苏仔细计划书。这不是空想,而是有理论基础、有实践案例、有明确路径的完整方案。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担任研究院的名誉院长和首席顾问。”秦烬诚恳地说,“不需要你处理日常事务,但希望你能指导研究方向,参与重要课题,在国际上代表研究院发声。我知道你忙,所以我们会根据你的时间灵活安排。”


    关苏思考着。这个邀请有吸引力——不仅因为职位,更因为理念。如果林秦氏真的能按照这个方向转型,将对中国城市发展产生积极影响。


    “我有几个条件。”她最终说,“第一,研究院必须保持学术独立,不能成为商业宣传工具。第二,研究课题要真正有社会价值,不能只做表面文章。第三,我要有对研究方向和建议的否决权。”


    “全部同意。”秦烬毫不犹豫,“实际上,这些正是我们需要的——不是为转型而转型,而是真正创造价值。你的严谨和原则,会让研究院走得更远。”


    “那好,我接受。”关苏伸出手,“但我希望这个合作是低调的,注重实质而不是形式。”


    “当然。”秦烬与她握手,“就像我们这些年的合作一样,重内容,轻形式;重实质,轻表面。”


    两人又讨论了研究院的具体构想——研究课题、团队组建、合作网络、成果发布。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窗,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谈话告一段落时,关苏问:“春节后你什么安排?”


    “先在上海处理研究院的筹建,然后去德国和挪威跟进项目。四月份可能去印度,拉贾斯坦邦的社区中心开工,我想去看看。”秦烬顿了顿,“你呢?”


    “差不多。春节后先处理事务所的年度工作,然后去印度,再去挪威。我们可能在印度或挪威碰到。”


    “那到时见。”秦烬微笑,“保持联系。”


    离开书房时,关苏在门口停下:“秦烬,谢谢你。不只为了研究院,更为这些年一直支持我的理念和探索。”


    秦烬看着她,眼神复杂但清澈:“晚晴,该说谢谢的是我。你让我看到了建筑超越商业的更高可能性。我们是互相成就。”


    回到庭院,长辈们还在聊天。阳光下,四位老人笑容满面,谈论着水乡的变化,传薪堂的未来,孩子们的工作...


    关苏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温暖。不同的家庭,不同的背景,但因为对建筑、对文化、对传承的共同关切,坐在一起,像一家人。


    这就是建筑的力量——连接人,连接家庭,连接社区,连接不同的世界。


    离开秦家老宅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水乡染成金色,河道里倒映着天空的彩霞。


    父母慢慢走着,手牵手,像年轻时一样。关苏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到一种平静的幸福。


    手机震动,是周师傅发来的信息:“关老师,今天茶馆的王师傅来找我,说你们上午去过。他特别高兴,说茶馆有希望了。谢谢你。”


    关苏回复:“应该的。春节后我们安排团队去评估,制定方案。老建筑值得被善待。”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水乡傍晚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