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大脑彻底空白。


    就像一拳砸到了钢墙上，撼动不了分毫。


    自己的最强含恨一击，竟然....!!!


    下一瞬，血气猛地倒灌上头。


    陆宁眼睛红了，耳膜嗡鸣，世界失声。


    理智顷刻断裂！


    “啊！！！”


    嘶吼声响起，后撤一步蓄力再度猛地前冲，欺身贴向敌手。


    拳砸、肘击、膝撞、脚踢...所有能用的部位，全部用上。


    砰！砰！砰！砰！


    拳头疯狂落在铠甲之上，声音密集如雨。


    战纹在皮肤下剧烈闪烁，亮起、熄灭、再亮起。


    动作毫无章法、毫无技巧、毫无节奏...神志已经彻底被进攻接管！


    镜头环绕，侧面、背后、仰角、缩放贴脸的极近距离，陆宁的身影被无限放大，汗水在空中挥洒。


    音乐骤然拔高，随后鼓点急停。


    十九冠王，岿然不动。


    仍旧站在原地，甚至站姿都没有丝毫变化。


    披风在陆宁带起的气流中轻轻晃动，所有攻击，尽数吃下。


    广场观影区，一片死寂。


    最开始的亢奋，迅速转做紧张。


    “这.....这算什么？”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人喉咙发紧，拳头无意识攥紧。


    画面里，陆宁已经开始喘了。


    动作变形，出拳速度下降，血气在体内冲撞，却无法顺畅运转，战纹闪烁频率开始紊乱。


    就在此刻！


    十九冠王，终于动了。


    一脚。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腿。


    砰！！！


    闷响炸开。


    陆宁整个人直接被踢飞，身体高高跃起在空中！


    天空、看台、模糊的光影在视野里旋转。


    下一瞬，十九冠王再动！


    拳、肘、膝、脚...尽数返还，连击开始！


    十九冠王仍旧处在原位，不曾偏离一步，可每一次击中精准、稳定，全无一丝多余动作。


    陆宁的身体被打得在空中不断变向，像一只被反复抛掷的破布娃娃。


    十分钟...十五分钟....


    陆宁的意识，在连击中开始塌陷。


    一记膝击正中腹腔，胃部猛地收缩。


    剧烈的反胃感传来，不等呕吐下一拳已经落在了下颚。


    嘴里的血和胃酸同时涌出，喷溅在半空中，又被下一次冲击打散。


    陆宁的眼睛瞬间充血。


    血丝疯狂爬满眼白，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可下一脚已经从侧面踢中他的腰腹。


    身体不等横飞，又从另一侧挨了一记重脚，内脏在体内里剧烈错位。


    酸水混合着血水，从口鼻同时喷出，在空中拉出一条弧线。


    反复的震荡中，体内那股一直无法消散的热量，开始扩散。


    被强行打散、揉开，热流顺着四肢百骸被一次次冲击挤压，被硬生生逼着流动。


    在皮肤下不断消退、显现的战纹，闪动频率开始降低。


    陆宁的呼吸已经彻底紊乱...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


    十九冠王的身影分裂成两道、三道....但是体内的变化清晰而显著...


    我不能晕...没报血仇...还不能死....


    念头刚才在脑中冒出，一拳又砸在胸口。


    第二十分钟，陆宁的身体，终于从空中重重砸下。


    充满肃杀之气的音乐停止...整个广场的观众，心脏狠狠一颤。


    有人别过脸，有人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通红。


    有人发出压抑的哭声。


    “这不对吧！！！”


    “这还是比斗吗！这是虐杀！！”


    “停下！够了吧！不看了！不演了...赶紧停下！！！”


    苏烬在上，冷眼旁观。


    垂眸看了一眼画面中十九冠王的动作，按下键盘按键。


    “嗡——”


    BGM再起，全场观众心脏骤停！


    看了这么些天，也听出经验了，这不是什么好调啊！


    果不其然。


    十九冠王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再次抬脚。


    砰！！


    陆宁被再次踢起，第二轮滞空连击，依旧二十分钟。


    这一次，动作更慢更清晰。


    好像是刻意让每一个镜头，都看清陆宁的惨状。


    “去你妈的！！！”


    不知道是谁先吼出来的，一嗓子喊破了音。


    下一刻，情绪像被点燃的火油，轰然蔓延。


    “你们还是人吗？！！！”


    “老子给你钱！！！不看了！！！退票！！！我退票还不行吗！！！”


    “停下！！！给我停下！！！”


    “这他妈的是表演？！这是杀人！！！”


    自台阶高处下看，整片观众已经化为一片怒海，战纹纷纷激发，气得疯狂跳脚，恨不能冲进斗场。


    苏烬吐了口烟圈，轻描淡写的按下按键。


    画面中十九冠王的虐杀突然切换到了观众席上，特写！


    黑袍人在上方站立，观看场内，舌头伸出轻轻在嘴角舔了几下。


    全场观众集体一愣，转瞬纷纷抓住头发爆发出惊天尖叫。


    “啊！！！！！”


    无数观众疯狂暴怒再升一度！


    噬族！食人族啊！陆宁的肉质已经被打得鲜嫩可口，给他看馋了！


    ...


    直到最后一击。


    十九冠王收腿，侧身，一记随意的踢击。


    一脚踢中下颚，陆宁颈椎猛地后仰，眼球因为压力再次外凸，血泪混着唾液从嘴角不断飞甩。


    陆宁的身体飞出，落地，翻滚。


    一圈、两圈、三圈....最后，软绵绵停在斗场中。


    宛如一具尸体。


    全场一片死寂...发毛....


    “死..死了吗？不会吧...”有人颤声问道。


    话音刚落，一直未能开口的十九冠王看向观众席，终于冷冷出声。


    “让他活着，这种渣滓还不配死在我手里。”


    画面定格在生死不明的陆宁身上...逐渐熄灭。


    无数人呼吸粗重，还没从刚才的一幕中脱出。


    久久...终于有人回神，第一时间看向了台上的苏烬，沙哑着嗓子诘问。


    “你！！是不是你干的？！”


    一时间众人像是发现了宣泄口，一双双愤怒的目光几乎同时聚焦到高台之上。


    苏烬倚靠在栏杆侧，慢慢抬起头，挑眉。


    “我干的？”


    一句反问，群情激奋。


    “不是你是谁？一直都是你布局的对吧！”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让陆宁上去送死！！”


    “这根本不是对战，这是折磨！！”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愤怒，有恐惧，有后怕。


    苏烬静听，直到咒骂声渐小：“第一，陆宁还活着。”


    “第二，我承认我就是幕后黑手，你们可以说我无耻，说我说道德败坏，我都接受。”


    “第三...我给了陆宁三条路走，每一条都有不同的方向。”


    “我有逼你们选十九冠王么？我没有啊，又不是我逼你们的，我没有逼你们啊？”


    “所以你们看到的不是我设计的结局，是你们选择后出现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