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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师妹问我处吗》 第111章 老板我怕老板也怕
目前的情况有点超纲。
向来很能蹬鼻子上脸给自己讨福利的钟离肆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她脸上明晃晃写着“我的天哪,真是世风日下”。
当着她的面就亲来亲去是不是太过分了,是,她是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他们两个的,但他们是不是太坦坦荡荡了点?
她请问了,这是能坦坦荡荡面对全世界的关系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总不能为了那点节操,连权力地位都不要了吧?
钟离肆试图和自己讲道理,说实话,她对什么性别都没有特别的感情,也从没想过会和一个,或者几个人共度余生。
既然这样,和老板亲个嘴子怎么了!
他行,她也行!
钟离肆把自己说服了,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眼神坚定得仿佛下一秒要加入修仙界,她又向前两步,嘟起嘴准备给奚缘另一边脸来一口。
“母亲!老板!来!”
奚缘看着钟离肆凑近的脸:?
这时候就有点进退维谷了,奚缘想伸手挡一下,又怕她舔自己手心,不由得目露绝望。
好在关键时刻,莫等站了出来,他伸手将奚缘护在身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也是一愣。
显然,他也不是很想跟人碰上,毕竟守男德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千钧一发之际,莫等将钟离肆那把被遗忘的,只剩个剑柄的剑招过来,横在三人中间。
单凭剑柄当然挡不住钟离肆那颗渴望进步的心,但昔日宝剑由无变有,重新闪闪发光的样子还是让钟离肆红了眼眶。
无它,这剑太贵了。
这可是钟离肆从她母亲那里叛逃出来时唯一带走的东西啊!
钟离肆抢回剑,抱在怀里,那是相当感动,那点为权势献身的心也悄然转变出了一丝真情。
她闭着眼睛又要亲过来。
奚缘崩溃了:“你不要恩将仇报。”
见奚缘抗拒之色明显,钟离肆笑嘻嘻地退到旁边,用手指去勾奚缘的衣袖:“老板~”
奚缘被她这柔肠百转的语气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还是要冷一冷她,便转头吩咐莫等:“先把路修了再走。”
莫等颔首,说:“好的,母亲。”
奚缘又道:“巡查时仔细一些。”
莫等毫无意见,顺从道:“好的,母亲。”
奚缘图穷匕见:“在外面不要叫我‘母亲’。”
莫等捂着耳朵走了。
……
钟离肆啧啧称奇,一点也不见外地揽住奚缘的肩:“老板,咱儿子看上去有自己的想法啊,”她状似不经意地提醒,“做儿子的就是小心思多,不像女儿……”
奚缘乜了她一眼,说:“我又不是没做过女儿。”
做女儿的也很能惹事的好不好,况且,奚缘又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坏家伙去架空自己知根知底的人?
那行吧,钟离肆撇撇嘴,知道认娘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她不是容易气馁的人,很快给自己换了个定位,兴致勃勃地问:“老板,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奚缘没有明说,而是反问她:“你能做什么?”
钟离肆能做什么呢?
她摩挲着下巴:“我能给老板当军师呀,魔界的局势,没有人比我看得更清楚了。”
她拉着奚缘的手:“老板是刚来魔界吧,是不是一头雾水?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同您细细道来。”
奚缘就带钟离肆到了她现在的住所,一座很大的宫殿,奚风远没给它起名字,奚缘也没来得及,只能暂且叫魔君宫。
钟离肆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也摸摸,那也摸摸,对所有东西都满怀好奇。
奚缘瞧着,她眼里好像还有一丝惋惜。
“怎么,要买的时候被我的人抢先了?”奚缘问。
“那倒不是,”钟离肆说话跟没死过一样诚实,“只是因为这里差一点就是我的了。”
奚缘缓缓打出一个:“?”
怎么个事,奚风远在魔界当魔君的时候背着她收了钟离肆当徒弟吗?
除了
这个理由,奚缘还真想不到钟离肆怎么才能当上魔君的。
钟离肆扼腕叹息:“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原来的魔君失踪,苏妄和寄云烟也都去了龙族,多好的机会啊,只要再给我一个月我就能拿下这里……”
钟离肆又哽咽了,抱着奚缘的椅子腿疯狂摇晃:“结果呢,结果她俩第二天就回来了,这就是天命吗!”
奚缘坐在摇摇晃晃的主座上,心说那也不是什么天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苏妄她们到龙族的时候,奚缘已经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龙杀一个人就能收尾,那无事可做的苏妄和寄云烟不就回家了嘛。
她们一回来,又能腾出手为好友的财产提供庇护,刚好打碎了钟离肆的魔君梦。
唉,奚缘摇摇头,都怪她太厉害了,至于这凳子,就让钟离肆摇吧,怪可怜的。
钟离肆发泄了一会,终于想通了,坐到奚缘身边,正色道:“老板这次来,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为了魔界?”
事实上二者皆有,奚缘不可能和盘托出,于是说:“如果我说是为了魔界呢?”
钟离肆露出了然的神色,她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为老板制定了上中下三策,现在看来,下策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她说下策没有说的必要,奚缘却很有兴趣,让她全部讲一遍。
钟离肆便道:
“这下策,是守成,咱们不参与魔尊的大业,袖手旁观。
“这一策的关键在于,如何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保持中立。”
钟离肆说得信誓旦旦,像是真有什么办法在不得罪魔尊的前提下不给魔尊做事,奚缘扫了她一眼,暗自猜测她有什么底牌。
钟离肆好像什么也没注意道,继续侃侃而谈:
“这中策,就是咱们将魔尊取而代之了,苏妄与寄云烟都是咱们的盟友,魔尊本人还在锁妖塔下镇压着,只要说服陆行,咱们就能兵不血刃地登上魔尊之位。”
奚缘哽了一下,提醒她:“陆行是神经病。”
正常人是没办法和神经病正常沟通的,更遑论说服他了。
钟离肆哈哈大笑,说:“所以这只是中策嘛!”
她笑罢,道:“至于上策——
“老板,你不觉得魔尊这位置不太吉利吗,古往今来的魔尊下场都不怎么样啊,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要做魔尊呢?”
她像蛇一样贴近奚缘的脖颈,声音充满引诱:“不如,咱们另起炉灶,做天下的皇帝……”
奚缘不语,神色松动,好像很有兴趣。
钟离肆抿唇笑了笑,往下道:“这条路看上去艰险,实际上是可行的。
“当然,咱们会遇到很多挫折,毕竟当魔尊,咱们只需要与人做朋友,当皇帝,需要您的朋友尊您为主……朋友们位高权重,总是不那么容易放下自尊的。
“但我已经为您规划好路了呀,老板,如果您要当天下的皇帝,咱们第一站就应该去找苏妄。
“苏妄与您的师父是挚友,说起来,她能得魔君之位,还是仰仗了您师父……她不会为难您的。”
钟离肆的声音甜得像蜜一样,又长了勾子,钓着人进她的陷阱,只是不太高明,连天性单纯的狐狸都发现了不对,执着奚缘的手,冲她摇头。
奚缘用眼神安抚狐狸,让他稍安勿躁,平静地点头,示意钟离肆往下说。
“您到时候,就向苏妄表现自己的实力,告诉她,您有一统天下的修为。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咱们就去找寄云烟,她是龙族,龙嘛,都靠拳头说话,只要您赢了她,她就会尊您为主。
“第三步,这时候咱们已经拿下了一个魔君,也向苏妄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她可能还是不服,要咱们继续证明,这时候——”
奚缘插嘴道:“这时候我就揍她一顿?”
“不不不,”钟离肆神秘一笑,“咱们怎么能对朋友下手呢,当然是去揍陆行啦!”
奚缘拍拍钟离肆的肩膀,诚心发问:“你说得对,但军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第二步要怎么进行?”
都不说天马行空的第三步挑战陆行了,就说她一个脆弱的大乘期怎么打得过寄云烟吧。
感觉不如直接把“打得过寄云烟吧”的最后三个字删了算了。
打得过?寄!
钟离肆摊手,表情相当无辜:“哎呀,老板,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还能是你的军师吗?”
奚缘一想,也是,就钟离肆这黑心肝的,她能自己干的早就噌噌噌上位去了。
不过说到这里,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所谓“上策”是肉眼可见的不靠谱了,钟离肆只能惋惜地开口:“看来,咱们只能选中策喽,老板,刚好,我这里有几个保养的法子,保管您当了魔尊也能活得长长久久,寿与天齐……”
奚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留着自己寿与天齐吧。”
钟离肆的笑容僵在脸上,试探地开口:“老板?”
奚缘没有再说什么,伸手自虚空一拔,龙泉鸣的剑光炸亮整个议事厅,恰好挥开悄无声息地接近狐狸的剑,然后——
奚缘给钟离肆捅了十八个血窟窿。
“喜欢胡说八道?”奚缘冷哼一声,把剑扔到狐狸怀里,让他给擦干净,“想抓我的人威胁我?
“我看你就是死了,挂墙上都不会老实。”
钟离肆呜咽两声,伏在桌上,出气多进气少的。
“你出的那些鬼主意,真是巴不得我去死啊,”奚缘弹弹衣摆的血迹,漫不经心道,“真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钟离肆那所谓的“中策”和“上策”其实是一个东西,什么“做魔尊只需要与人做朋友”,都是狗屁。
奚缘做了魔尊,第一件事就是忘本,在她之上的都刀了,在她之下的都给她俯首称臣,什么魔君,全都给她乖乖的。
这是魔族的劣根性,千万年来,魔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魔尊若是弱势,得到的不是尊敬和友爱,而会被拉下来,做砧板上的鱼。
钟离肆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奚缘坚信,当皇帝是没有前途的,还是她的“中策”好。
她怂恿着,鼓动着,要奚缘去找师父的好友,表达自己要做“魔尊”的愿望。
但与此同时,钟离肆又清楚地知道,以奚缘目前的实力,是没有办法打败别的魔君的。
那么,奚缘贸然上门,希望长辈称臣的行为,就会显得很不知天高地厚,不把长辈们当人。
长辈们寒了心,自然也不会全心全意护着奚缘。
届时,钟离肆图谋起奚缘的魔君之位,就会简单许多。
钟离肆抽抽噎噎的,还要没脸没皮地伸手去够奚缘的衣摆:“老板,老板……”
“老板我错了嘛,”她保持着伏在桌面的动作,往奚缘那边挪动,要去蹭奚缘的手,“老板,我没有办法呀……”
“我的仇人好多啊老板,”钟离肆哭起来,她实在是很能收放自如的人,“我不站高点,我会死的啊老板。”
奚缘被她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仇人怎么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钟离肆:这个问题可真问题啊
第112章 她这是干什么呀(大哭)
钟离肆主打的就是坦坦荡荡说话,大大方方去世,奚缘敢问,她就敢答:“因为我说一套做一套。”
奚缘掐着她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你还挺能活的。”
“是呀是呀,”钟离肆扬起那张灰白惨淡的脸,“毕竟我是钟离于野的女儿嘛。”
奚缘手中一紧,皱眉:“钟离于野是谁?”
钟离肆:“我娘啊。”
奚缘:“你娘是谁?”
钟离肆脑袋发昏一样回答:“钟离于野啊!”
奚缘回头看了眼狐狸,他已经把自己的剑擦得锃光瓦亮,正捧着,深情地望着自己:“妻主?”
奚缘说:“没事,我就看看你。”
事实上,奚缘见他这样子,还是松了口气的,毕竟她和钟离肆这对话已经神奇到奚缘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某种轮回中了。
幸亏狐狸真擦了她的剑,代表着时间还是在前进的。
奚缘确认了时空没问题,又把头转回来,继续审问钟离肆:“别装傻,我是问你娘钟离于野是什么身份!”
钟离肆直呼冤枉:“她是魔尊啊,锁妖塔下面那个!”
钟离肆说着,还分心瞅了奚缘脸色,发现她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不是,老板,你家里人和魔尊打了那么多年,你居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么?”
奚缘真不知道:“大家都管她叫魔尊……更何况,你会记得你手下败将的名字吗?”
钟离肆点头,诚实道:“记得啊,我又没赢过很多人。”
她又不是那种活了很多年的大人物,手下败将比吃过的盐还多,钟离肆每一次胜利都是九死一生换来的,怎么可能记不清楚?
奚缘怜悯地俯视她:“这样哦。”
这也太可怜了,奚缘都不好意思继续掐着她了,便松开手,让钟离肆一边去。
钟离肆终于夺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后退坐回椅子上,往嘴里塞了些药,闭上眼重重砸上椅背。
“死了吗,”奚缘叫她,“没死就往下说。”
钟离肆不停地、大声地吸气呼气,待面色脱离死白,才开口:“老板要听什么?”
“什么都行,”奚缘说,“说点能证明你有用吧,毕竟我挺想弄死你的。”
奚缘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是一点杀气也没有的,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但钟离肆完全不觉得她在开玩笑。
甚至于钟离肆还能理解她这平静的状态,自己之于奚缘只是一个能随时按死的玩意,对于这么弱小的存在,连打起精神正视都是浪费时间。
所以钟离肆给她出主意耍心眼的时候,奚缘才一点也不带生气的,你那个拳头大连牙都没长齐的猫冲你哈气,你也不会生气。
你只会觉得好笑。
不过这态度,倒也方便了钟离肆行事,人嘛,面对有威胁的强敌时第一反应是打击到底,遇上弱小的对立者时,往往就不会很在意。
这是可以利用的,因为奚缘不觉得她是对手,也就不会恨她。
钟离肆心念一动,有了注意,她清清嗓子开始诉说自己的过去。
钟离肆是魔尊钟离于野的女儿。
“我应该算是亲生的?”钟离肆给奚缘讲沈家的研究,“你们沈家不是做了将双方的血滴进去就能孵出小孩的蛋吗,我就是第一批产物。”
不过钟离肆命不太好,她的母亲志向远大,在她还没有孵出来时就带她来到了魔界。
魔界是没有钟离肆那个爹的,缺少了一方灵力供应,钟离肆出生便有先天不足之症。
“可恶的原生家庭,”钟离肆忿忿不平,“弄得我只是天生半仙,二十几年了还卡在大乘期!”
奚缘没什么不痛快的,只是吧,她瞅了眼旁边的狐狸,她的狐狸好像有一点死了。
同样是努力了二十几年,有的人已经是大乘期,有的狐狸还是金丹,只能说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还真是羊水。
钟离于野有了女儿,却没打算做个慈母,娇惯什么,更是不存在的。
说到这里,钟离肆面上的恨意真实了许多:“我不求她爱我,懂我,但她怎么能……”
她几乎哭出来:“她怎么会恨我呢?”
钟离肆原本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待见自己,每次见面都给她很要命的任务,像是巴不得自己死在任务对象手中。
她恨我吗?
好像也不是,钟离肆九死一生回到家里,母亲也会心疼,也会给她用最好的丹药治伤,给她唱童谣。
直到今天,直到钟离肆见到奚缘,她终于明白了,母亲那复杂的感情不是恨,是忮忌。
钟离肆在忮忌自己天生半仙,仍不如奚缘进阶之快,苦修多年,一个照面就被凡人出身年纪还比自己小的奚缘按着打,魔尊也在忮忌——
“我的女儿,天赋竟然远在我之上,”钟离肆笑起来,眼泪糊了一脸,“她居然在恨这个。”
奚缘发出局外人的声音:“啊?”
能当上魔尊的,天赋居然会不如自己的女儿?
奚缘保持怀疑态度。
如果魔尊的天赋都算差的,那死在她手里的那些修者算什么啊?
“对啊,”钟离肆说,“她天赋其实挺一般的,我有个弟弟,天赋就随了她,不过他也过得不怎么样,太废物了连利用价值也没有,被我娘扔修仙界去了。”
奚缘抓重点能力还挺强:“也就是说,魔尊还有个儿子,正养在某股人奸势力中……”
“你说话好难听,”钟离肆撇撇嘴,对这个弟弟一点兴趣也没有,“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啦。”
钟离肆拿出毛巾,面不改色地擦拭身上的血迹:“钟离于野能当魔尊,就是因为她控制法诀很强,下手也很快,早早和陆行他们定了契约,而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有多高。
“所以,她是不能允许她的领地里出现一个天赋比她强还不受她控制的人的,哪怕是她的女儿。”
奚缘敲敲桌子,打断她:“她不和你签契约?”
钟离肆面色晦暗:“对,她没有和我签。”
因为一点仅剩的情感,魔尊没有和自己的女儿签订契约,让钟离肆成为傀儡。
但这点情感又少得可怜,不足以让魔尊爱她的孩子,她依旧把钟离肆当做潜在的对手,一次又一次送这个孩子去死。
“我又不是犯贱,她没有给我足够的爱,又怎么能希望我为她去死,”钟离肆平静下来,“所以趁她去打人界,我跑路了。”
逃离魔尊后,钟离肆反而过上了好日子。
毕竟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嘛,魔尊正经的女儿,天赋过人,说不定以后能继承魔界呢,前途简直亮得人眼瞎。
所以倒没有人和她明着作对,甚至她惹了事,都有魔君给她善后。
奚缘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似的开口:“所以他们叫你小魔尊是因为你是魔尊的女儿啊。”
钟离肆“啊”了一声,面露惊恐:“不然呢,他们叫你小剑首难道不是因为你养母和师父都是剑首,而是因为你矮吗?”
奚缘大怒:“你再说一句试试呢!”
钟离肆今天说了那么多恶心人的话,到头来竟然没有一句无心之言让奚缘来得生气。
好像也不只是生气,那杀气都要冲破屋顶了。
看来我还是不够嘴贱。
钟离肆哀伤地想。
……
奚缘看了眼钟离肆:“所以,你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以钟离肆和魔尊那几乎可以算得上你死我活的母子关系来说,奚缘也不可能抓着钟离肆去威胁魔尊。
说不定魔尊还希望奚缘动手快点呢。
“谁说没有,”钟离肆下意识反驳,“你没听出来吗老板?”
奚缘再次扣出一个:“?”
“我在魔尊身边待了很久,也在别的魔君身边混过,”钟离肆邪魅一笑,“所以,我知道所有人的弱点在哪。”
奚缘听了,反而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那些魔君在你落难时对你伸出援手,你的回报是把他们的底细透露给我?”
钟离肆毫不犹豫地点头。
奚缘伸出手,微微挑起下巴,示意钟离肆把手搭上来——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
两人连带一个狐狸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酒过三巡,钟离肆有些飘飘然,倚在奚缘的肩膀,呼吸清浅:“老板啊,你听了我的故事,怎么没有怜惜我,也没有痛恨魔尊?”
奚缘哪能不知道她没喝醉,正在试探自己?
不过合作伙伴之间,有话还是要趁早说清楚,免得以后出了嫌隙,奚缘也就诚实道:“我怕啊。”
这下轮到钟离肆不理解了。
奚缘有什么好怕的,她钟离肆要是拿着奚缘的剧本,早就冲锁妖塔里给魔尊一剑攮死了,然后提着魔尊的脑袋回来,脚踢陆行拳打于荀,顺理成章地当魔界新主人……多完美啊。
看奚缘这样子,好像都没见过魔尊的模样,她们母子长得很像的好不好。
“你不懂,”奚缘深沉道,“嘎啦给木里就是这样的,我和你聊天,提升你的好感。”
奚缘说着,往钟离肆怀里塞了把剑——还是钟离肆本人的剑:“给你送礼物,然后在一个特殊的日子,进行特殊的互动。”
奚缘戳了戳钟离肆的伤口,疼得后者抱着奚缘的手啃:“我再安慰你,听你倾诉你的过去,然后你就会和我表白,触发特殊cg……”
奚缘斩钉截铁:“嘎啦给木里就是这样的!”
钟离肆崩溃:“但世界不是嘎啦给木!”
奚缘说:“那你发誓你不会在我安慰你后爱上我。”
钟离肆很严谨:“这次,还是一辈子?”
奚缘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一辈子啊。”
钟离肆不说话了,一辈子的事谁说的清呢,万一哪天她死球了,奚缘这个老板大赦天下,给她捏了个新身体,她把性别改来改去给脑子改坏了真要和老板发生一段也不是不可能。
……
钟离肆怀疑人生地走了。
四下无人,狐狸得以挤到奚缘身边,短暂地做一段时间的唯一,不过他也很奇怪,竟然不是很高兴。
这是可以攻略的对象,奚缘伸手摸摸狐狸耳朵,柔声问他:“怎么了?”
狐狸抬起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欲语泪先流。
奚缘还要问,只见他取出手帕,托着奚缘的手,轻柔地擦起钟离肆碰过的地方。
他一边擦拭,还一边哭:
“她这是干什么呀,她这是干什么呀,啊,干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钟离肆:我恨自己的诚实
奚缘:警惕办公室爱情中
第113章 奚缘说:挂来!挂就来了
狐狸拿着他的手帕,擦得真情实感,擦得蹬鼻子上脸。
不仅钟离肆碰过的地方他要擦,就连莫等的留下的痕迹也不放过。
他的动作轻缓,却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也不知道在心里预演了多少遍。
奚缘正好有自己的事忙,寻思狐狸有事打发时间也不错,就随他去了。
钟离肆说的话不算多,透露的信息却不少,一是魔尊还有个儿子在修仙界,不知道由谁养着。
但以当年魔尊之势,想来也不会是很弱小的家族,甚至可能就是于家,也不知道有没有随着于家的覆灭而死去。
奚缘推测大概是没有的,于家死的那些人,都是闻人老师顺着族谱去杀掉,于家偷偷养魔尊的儿子可以,给人家生一个就不太够格了。
二是钟离肆的体质,什么人才能生出半仙之体?
起码有一方得是仙吧,而钟离肆是半仙之体还是因为她营养不良……奚缘大胆推测,魔尊的本体是天上的仙人。
那钟离肆说的还在蛋中就被带到魔界,可能是从天界带下来的……
有点惨啊,奚缘想,魔修是没办法成仙的,也就是说钟离肆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摸到自己的起点。
而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奚风远飞升应该也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也不知道正在被多少仙人追杀,只能说希望师父在天上没事。
第三点呢,就是钟离肆的年纪,虽然她本人只有二十几岁,不过她说自己是沈家实验第一批产物……
据奚缘所知,沈家推行蛋生后代的技术已经上百年了。
钟离肆竟然孵了这么多年,可见魔尊所图不小,况且,奚缘其实并不能想明白,魔尊为什么需要后代。
对于魔尊来说,孩子天赋不行就没有培养价值,孩子天赋太行又威胁自己的地位,怎么想都不如不要。
魔尊又不缺一把刀。
奚缘皱着眉,由此联想到第一个问题,便给属下去信,让她们查一下修仙界三十岁以下天赋上佳的男性,要家族势力较大,最好母不详的。
钟离肆的弟弟肯定是比她小的,至于天赋不行,那也得看和谁比,和刚出生就大乘期的钟离肆比,当然全修仙界都是废物。
魔尊既然能成仙,天赋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她的儿子修为应该也过得去,奚缘觉得框定的条件还是很合理的。
还有什么呢?
奚缘一边揉狐狸耳朵一边想,对了,她还可以让陈浮也去打探一下消息,毕竟这家伙闲着也是闲着。
没想到陈浮居然推脱了,说是养母要飞升,她得回去继承陈家,过几天才有时间。
奚缘大惊:【这么快?】
奚缘上次和陈浮养母陈绘的分别时,她确实表达了即将飞升的意愿,但再怎么说,也太快了。
陈浮这么年轻怎么压得住这么大的家族?
奚缘苍蝇搓手:【要不要姐妹给你分担一下压力?】
陈浮问什么压力。
奚缘说当然是花钱的压力,姐妹你不懂,你还年轻,最缺的就是历练的机会,所以你的钱就由我来照顾吧。
陈浮没说话,只弹了个视频,奚缘接起,就见陈浮坐在自己家里,冲着奚缘的方向缓缓伸出了手。
奚缘说不好意思啊,咱们玻璃纸还没研发出顺着网线握手的功能,如果你需要我给你一巴掌的话我倒是可以增加这方面的预算。
陈浮摇摇头,还是不说话,示意奚缘等等。
奚缘就继续看呗,她等了一会,只听大地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过来了。
声音到了陈浮旁边渐渐变小,而后,一只雪白的狼脑袋探出来,搁在陈浮摊开的手心。
奚缘:……
“没看出来吗,我已经没必要历练了,”陈浮一边搓狼脑袋一边大笑,“我家琅华渡劫啦!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奚缘默默把视频挂了,绝对是因为怕陈浮笑得撅过去,而不是不想看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可恶啊,人与人直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大乘,有的人苦修那么多年才大乘,有的人在宗门躺了二十多年,本命妖修渡劫把她也带渡劫了。
不过这么一来,奚缘倒是能理解为什么陈绘师姨那么放心地飞升了,养女都渡劫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如担心修仙界的安危。
毕竟修仙界的栋梁竟然是这种性格,怎么看都一副药丸的样子。
陈浮被挂了通讯也不恼,接着在玻璃纸上给奚缘发消息:【别急,等几天我接任了再给你搜寻消息哈。】
奚缘没什么意见,倒是陈浮闲不下手,又关心起奚缘:【你在那边怎么样,过得习惯吗,今天见到你安全我才放心下来,你都不知道,前几天听说虚无之海整个蒸发的消息,我有
多担心你。】
奚缘心下一暖,正要回复说虚无之海那事都怪莫等,顺便同她说一声莫等已经回来了。
又见陈浮发到:【说到消息,你怎么知道我家琅华渡劫啦,这消息传得真快哈哈哈哈哈】
真是够了,奚缘默默地点了个消息免打扰。
……
夜深,狐狸自告奋勇去给奚缘收拾寝宫,说别的外人再好,也不如他贴心,有的事情还是他来更合适。
奚缘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就让他去弄了,自己则循着钟离肆气息的方向逛去。
钟离肆竟然没有趁这个机会逃跑,倒省得奚缘去追了,不过也没有很老实,奚缘漫步到她身边时还是接了一剑。
这熟悉的动作,奚缘难免唏嘘:“合着你每次说服了的时候,都是在骗我啊。”
钟离肆给自己身上第十九个窟窿上药,闻言毫不心虚地回答:“没有啊,每次我都服了,只不过服的时间有点短。”
就跟耐药性一样,服的次数多了,有用的时间就短。
“看出来了,”奚缘瞥见她身上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口,可以说没一块好肉,也不知道怎么折腾成这样的,“你应得的。”
钟离肆深以为然,她给自己上完药,闲着没事,拿过奚缘的剑开始擦:“哎呀,老板,没办法,我这样的人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嘛。”
奚缘点头:“理解,对了,你怎么不跑?”
这个问题的答案多简单啊,钟离肆苦着一张脸:“跑不掉啊老板,那个姓莫的还在这一片呢。”
原来她怕的是莫等,奚缘暗自思忖,钟离肆说自己消息灵通,果然不假,一路过来那么多金玉满堂的人都没认出莫等来,钟离肆竟然能发觉。
不仅如此,钟离肆给自己洗脑的时候,还说出了“来魔界是躲避什么”这种话,这代表着她们两个见面没多久,钟离肆就把奚缘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嗐,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钟离肆凑过来,和奚缘靠在一起,两人坐在屋檐上,像一对八卦的鸟雀,她压低了声音说,“一般人我不告诉她,我认出姓莫的是因为——”
奚缘坐得端正了些,表示洗耳恭听。
“上次就是他把我从你的地盘扔出去的,”钟离肆咬牙切齿,“那个耻辱我永生难忘!”
话匣子已经打开,再讲些过去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钟离肆往后一躺,倒在琉璃瓦上,她说:
“老板啊,你童年是不是很幸福,我好羡慕你,我连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话,我甚至不敢和那些‘任务对象’说,我怕啊,怕说多一句话,自己就要应了那句‘反派死于话多’了。”
奚缘也不否认:“我的命是要好一些。”
“真好啊,有很多人爱你,我也想要很多人爱我,”钟离肆抓着奚缘的手,放在自己最新的伤口上,深情道,“老板——”
奚缘艰涩道:“懂你意思,待会就让人给你开中药调理一下。”
“真的吗,”钟离肆万分感动,“那就说好了,老板,等你当了魔皇就给我个魔君当当,我就不信了等我当了魔君他们还敢不爱我。”
奚缘:……
她就说这家伙的心理哪有那么脆弱,果然说那么多就是为了铺垫这句话。
“魔皇没那么好当啊,”奚缘推推她,“说好的给我当军师,连个合理的章程都拟不出来,就要上奖励了,你像话吗?”
这钟离肆是真没辙:“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你拳头够硬的前提上啊老板,我们军师能打逆风局,又不能虚空给你造出渡劫修为……”
就拿天赋不怎么样的魔尊来说,人家在魔界也是实打实的渡劫巅峰修为呢,她只是攻击力不够强,不代表综合实力不强啊。
至于奚缘,她攻击力是够强了,修为有点够呛,真是人无完人。
“我已经是大乘巅峰了老板,”钟离肆也奇怪,“你都能把我按着打,怎么还没渡劫?”
说到这件伤心事,奚缘也忍不住抱怨:“不知道啊,渡劫那个雷劈两下就散了……”
雷劫劈完,劫云散了,奚缘心里的阴云才刚刚聚集,她的修为上不去下不来,就卡在那里了,一点办法也没有,弄得整个人天天低气压,不过俗话说得好,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到了魔界后,果不其然,奚缘心情更差了。
好消息,修为有了更进一步的苗头,坏消息,这个苗头有点歪,奚缘感受了两天,痛苦地发现她要进步得转行修魔。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钟离肆,她想进步冲奚缘叫两句娘就行了,奚缘要考虑的就多了,一边给她当娘,一边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修魔是不可能修魔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修魔的,天界的人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还有一个天君之位等着她,她超喜欢天界的。
“那没办法了老板,”钟离肆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起躺吧,说不定梦里就当上了呢。”
奚缘躺下来,不说话了。
钟离肆依旧闲不下来,没多久,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奚缘,泣不成声:“我的魔君之位呜呜呜呜呜呜,黑心老板啊,怎么不早说这个职位没有进步空间呜呜呜呜呜呜………”
奚缘用手肘捅她腰窝:“我没睡呢。”
钟离肆吸吸鼻子,扭着身子躲避:“就是说给你听的。”
那没事了。
又过了一会,钟离肆转回来戳戳奚缘,大逆不道地建议:“老板,要不我们推姓莫的当魔皇吧。”
奚缘摇摇头,坐起来远眺:“不用,我的渡劫修为模拟器来了。”
钟离肆便坐起来,顺着奚缘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墨发金瞳的龙族徐徐走近,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云翳——
作者有话说:奚缘:开了就是开了?
钟离肆:这十九个窟窿没白扎嗷,我真是前途光明
第114章 睹物思人实际上是替身()
钟离肆皱着眉盯了云翳片刻:“他修为很高嘛。”
奚缘点头:“很高,”她说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指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是自己人,说话不用夹枪带棒的。”
想知道一个人的修为直接问就好了,真没必要像钟离肆这样,用这种略带轻蔑的反问语气。
谁听了都会不高兴的,尤其是云翳这种修为极高,心眼又极小的家伙,他见到奚缘身边有人都要气死了。
钟离肆给的回答只能说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
她“嗷”了一声,捂着身上骤然出现的第二十个窟窿,声音那是相当委屈:“但我这次真的没有阴阳怪气……”
她真的就是在感叹云翳修为高啊!
至于听起来很不好听那能怪她吗,她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的啊,口癖如此,哪有改那么快的。
钟离肆也是今天才想着,毕竟奚缘是她老板嘛,以后如果再有人骂她全家都在天上飞的时候,她会考虑劝他们下嘴轻点,老板在地上走就行。
奚缘叹了口气,招呼面色难看的云翳在自己另一边坐下,安抚几句,又从专门装药物的储物戒取出疗伤药给钟离肆用。
钟离肆也不客气,接了就往嘴里塞,她对苦和痛的耐受性都很强,别人吃药都是一口吞下,生怕苦到,她居然能一边咀嚼一边面不改色地和奚缘搭话:“老板,这你对象啊?”
奚缘瞥了她一眼,按住云翳不住点头的脑袋,问:“何以见得?”
“书上是这么说的,喜欢他你才会下意识维护他啊,”钟离肆继续嚼嚼嚼,像在吃糖,“老板你看哦,你捅了我十九剑都没过安慰一句话,他来了那么一下你就要给我治伤……”
简直像是怕自己的朋友讨厌自己的对象一样!
钟离肆美滋滋地想,朋友啊,那一定可以分一块很大的领地,当很厉害的魔君吧?
不过奚缘关注点比较清奇,她眉头一皱,问:“你是不是在蛐蛐我小气。”
无良老板捅了员工十九下居然都没请医修看看,抛开员工确实该捅不说,这简直就是道德的沦丧啊!
钟离肆沉默片刻,大惊失色:“很明显吗!”
她是有这么觉得啦,反正她就是自私又贪婪的魔族,并不觉得自己犯贱被打了要求打她的人给治伤有什么不对。
不过钟离肆也不是闻人渺那样的人,她还是很通人性的,有的事心里想想就行,能不能说她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不明显,”奚缘疲惫地开口,“但我习惯性地把你往坏了想。”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每次她都是对的。
……
三人排排坐,在屋顶吹了会风。
最后是钟离肆先顶不住了,开口打破这该死的寂静:“老板,你什
么时候把人叫过来的?”
据钟离肆所了解,奚缘是刚到这边,就去逮她了,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不应该有时间叫人啊。
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早有安排?钟离肆惊恐地想,那不就代表了她这个老板早就有问鼎魔界的心?
再阴谋论地深思一下,假如真是这样,她钟离肆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很显然,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奚缘打她,就是打魔尊的脸!
她心思好深沉,我的前途好光明!
钟离肆感动得泣不成声。
奚缘回忆了一下,说:“在你说‘上策’的时候吧,我觉得有实施的可能性,就把他叫过来了。”
钟离肆:……
原来真的信了啊,算了那么多竟然没算到老板是个傻白甜,我的前途好黑暗。
钟离肆泣不成声!
假哭了一会,钟离肆也趁机做好了计划,便抬起头:“老板,我有个点子,我们也别拉拢朋友了,先杀陆行吧。”
拉拢朋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积蓄力量一统魔界吗,现在有条更快的路啊,拳打陆行脚踢于荀,废了魔尊的左臂右膀,这魔尊之位呀,它就自动飞到奚缘屁股底下了!
奚缘却有自己的想法:“不急,我再想想。”
真不懂把握机会,钟离肆在心里生闷气,这有什么好想的,老板到底懂不懂机会是稍纵即逝的这个道理啊?
钟离肆正要好好谴责,发挥一下军师的作用,抬头那么一瞧,嚯,老板已经和她对象贴一块了。
那还说啥呢,做下属的当然只能尊重祝福滚一边去了。
“你们慢慢想哈,”钟离肆从屋顶跳下去,头也不回道,“我随便找个房间睡一觉养养伤,不要紧吧?”
“你随意,”奚缘说罢,又低下头,试探地问云翳,“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要做什么记得找个屋,不要幕天席地的?”
这也不能怪奚缘,谁让钟离肆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让人不多想都难呢?
云翳把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圈进怀里,低着头把脸埋进奚缘的颈窝中,先来了个史诗级过肺,才含糊不清地回道:“做什么?”
这家伙身上的肌肉渐渐紧绷,奚缘被他禁锢在身前,真是动弹不得,用屁股想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不,”奚缘冷酷开口,“我什么也没打算做。”
她现在忙着搞事业呢,哪有时间和这种脑子除了剑就是贴贴贴的家伙滚来滚去呀。
“这样,”云翳张开嘴,叼着奚缘肩上软肉,磨牙一样地慢慢咬,“我以为小影叫我,是需要我为你杀人。”
奚缘本来还真是这样打算的,所谓一力降十会,她打不过陆行,有云翳在旁边兜底难道还打不过吗?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无他,更紧要的事情发生了。
奚风远飞升前给奚缘留了个木雕,奚缘见那玩意可爱,和她师父又像,有事就没事就拿出来盘一盘,表达一下对师父的思念之情。
今晚也没例外,奚缘想东西时手也不闲着,一手摸狐狸脑袋,还能腾出一只手去盘她师父的小木雕,可以说相当端水了。
这么盘了一阵,奚缘发现她师父的右臂摇摇欲坠,大概、可能、或许、不出意外的话要断了。
云翳抱着奚缘,一点也没闲着,已经从肩舔到了脖子,闻言颇感兴趣地抬头,问:“断的哪个?”
奚缘对他这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已经很习惯了,心平气和地重复了一遍:“右手臂。”
“怎么不是腿。”云翳的语气不无遗憾。
“最好三条腿全断了是吧。”奚缘哪能不懂他啊。
云翳诚实地“嗯”了一声,又感叹起来:“二十几年前,我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来者不善啊,果然,我明明在小影身边,小影想的却是他……”
他说着,竟然还很委屈。
奚缘才不会被他这个模样骗到:“你才是来者吧。”
她和师父一块生活了那么久,云翳才是那个趁虚而入的好不好。
也行,云翳想,反正奚风远现在也阻碍不了他,至于那只在阴暗中偷窥的狐狸,更是可怜见的,云翳都懒得和他计较。
正宫的气度就是如此,不与连姓名都不配有的外室争风吃醋,下了奚缘的面子。
瞧瞧,奚缘平时身边有多少人重要吗,关键时刻想起的还不是只有他一个。
思及此,云翳心情颇好地开口:“小影这次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称霸魔界吗,他已经做好了一展身手的准备,保准在奚缘面前露出最完美的姿态。
奚缘并不明说,只道:“就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被需要的感觉太让龙飘飘然了,云翳仿佛回到幼时第一次飞起来时,一切都是新奇又引人注意的。
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万死不辞,”他咧开嘴,毫无羞耻心地叫道,“主人。”
“不至于,”奚缘轻抚云翳揽着自己的手臂,笑道,“那你收拾收拾准备飞升,帮我师父吸引一下仇恨。”
云翳:?
他咬牙切齿地想,果然是来者不善。
……
奚风远那个木雕用的是极珍贵的神木,铸剑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奚缘那么盘几下?
以奚缘的力道与细心程度,它是必不可能断的,但它就是断了,那就代表奚风远出事了。
果然在希望人没事的时候,不能只在心里祈祷。
毕竟木雕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奚风远的状态,木雕的手断了,他本人又没传来什么讯息,可见局势已经紧张到了奚风远连恋爱都谈不了的地步了。
而奚风远本人又是个纯正的恋爱脑——不是恋爱脑的奚缘也不谈就是了——还有一口气能喘都会找奚缘卖惨的。
所以本着来都来了,都不能死嗷的原则,奚缘决定派一个能吸引仇恨的去捞一把她可怜的师父。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奚缘语重心长,“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云翳很想装作没听到,他在龙族忙前忙后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被允许来见奚缘,得到的却是让他去救情敌的命。
这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他想拒绝。
但奚缘说只有他能做到耶。
这就代表了奚缘根本不相信其他人的实力,她的心里只有他是有用的啊!
这还说啥呢,万死不辞!
只是应下来后,云翳还有些想不清楚的,比如他什么时候飞升?
“越快越好,”奚缘眉头紧锁,“事不宜迟。”
云翳又问:“怎么才能保证我飞升后,他们会转道来追杀我,而不是将奚风远赶尽杀绝?”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奚缘却并不担心,因为——
“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啊,你的‘前世’可是非常吸引人仇恨的!”
云翳‘前世’是东方天君,当然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天上已经有另一个东方天君,那么为了自己地位的稳固,现任天君肯定要做掉他的。
假如奚缘猜测没错的话,追杀奚风远的就有东方天君的人,这不就刚好嘛,分流了一部分。
这还逃不掉的话,奚缘只能寄希望于捡一块师父的碎片再培养一个新的睹人思人了——
作者有话说:奚缘:我就说只有
你能做到吧,别人根本没有那么高的仇恨值
写到两千九的时候卡文了没赶上我的小红花[爆哭]
第115章 火坑我推
当然,让云翳去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他确实厉害,换作别的人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龙嘛,主打的就是一个皮糙肉厚抗揍。
敲定了云翳的去向,接下来要担心就只剩下奚缘那所谓的“上策”了。
云翳与奚缘之间有契约,当然能感受到奚缘的心境,她现在是有些迷茫的状态,这迷茫中又透露着几分急迫。
奚缘在抉择,希望选出损失更小,收益更大的道路。
她思考的时候是垂着头的,手也不能闲着,不由自主地将云翳的尾巴抓在手中,顺着鳞片生长方向按。
云翳觉得有点痒,尾巴下意识地摆了摆,似乎要抽出去,最后还是更紧密地塞进奚缘手心。
“我想好了,”过了一阵,奚缘下定了决心,说,“就这么办吧。”
奚缘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她修为不够,就借云翳的灵力,先打败寄云烟,然后对陆行下手,借此说服苏妄,拿下三个魔君。
加上自己的,奚缘就打下了魔界半壁江山,接着就该收拾魔尊被抓后新上任的三个魔君,此时除了滑不溜秋异常难抓的于荀外,魔界基本就是奚缘的一言堂了。
意思是可以收拾收拾称帝了!
当然,为了归一宗的名声,奚缘当然不能用自己的本名当魔皇,还得取个假名掩盖一二。
然而这个怎么看怎么顺利的计划,已经宣告胎死腹中,因为奚风远那边出事了。
奚缘不能寄希望于她师父一飞升就进入无敌境界,一拳就将人家几百年的天君打死。
那不是飞升,那比较像喝多了做梦没睡醒。
奚缘只能紧急哄云翳飞升去拯救一下天上的局势,至于她的计划就得重新谋算。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好消息更多一些,奚缘向云翳解释道:“虽然你飞升了,但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是存在的,我还是能从你那里摸一点灵力用。”
奚缘说得明白,不过云翳明显只听到了一个“摸”字,非常上道地牵着奚缘的手往他身上按。
云翳的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是非常难得的兼具摸起来手感好和看上去漂亮的一具身体。
奚缘哭笑不得,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上下抓揉,毕竟人家都那么大方了,她再扭扭捏捏就没意思了。
再者,她说从云翳那里借灵力只是说说罢了,云翳飞升后也会陷入奚风远那种“身为一个恋爱脑甚至没办法和奚缘谈恋爱”的悲惨境地。
奚缘哪敢借他灵力啊,也不怕借的时机不对,奚风远没救回来不说,云翳也赔进去了。
好经典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嗯,以他们的关系来说或许“赔了前任又折进去一个现任”更合适。
所以接下来,奚缘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要先去找苏妄,如同钟离肆说的那样,向这个魔君证明她的实力。
苏妄是不爱掺合事的魔君,从当年魔尊召集大家进攻人界时她能用摔晕了这种侮辱人智商的理由逃避,就可见一斑。
奚缘要她臣服,就得展示自己远超于她的实力。
在苏妄那里将自己的计划过个明路后,奚缘就需要去战胜寄云烟了,寄云烟是龙女晴的好友,实力当然不俗。
不过好消息是,寄云烟专攻技术,身体素质与战斗素质不是很跟得上,反倒是看上去娇弱的云杀要厉害得多。
当然,从理论上来说,无论是渡劫中偏向文职的寄云烟还是暴力许多的云杀,她们都是渡劫,奚缘一个也打不过。
但理论毕竟是理论嘛,奚缘还是有三分把握的,她自从到了魔界,就有一种诡异的直觉。
这种直觉告诉奚缘,她只要转行修魔修为就能一日千里,如果坚持原本的道路,就要在这一途停留多年。
耽误倒是无所谓,奚缘也没打算二十来岁就飞升了,这对同门多不好啊,谁也不想听一辈子的“你看隔壁剑首在你这个年纪时就飞升了”吧?
除此之外,奚缘还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加成,简直像回了家一样,好多东西只差一点就能由奚缘所操控。
在这种加成下,奚缘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但谨慎起见,她还是会和钟离肆再深入探讨一下。
云翳向来信任奚缘,听她这样掰扯清楚,也觉得很可行,抱着人贴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准备飞升去了。
他飞升倒不需要准备什么,真想带上去的奚缘又不让带,只能随意拎把剑,还是奚缘给他打包了许多治伤圣药。
……
天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人界或者魔界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更广阔,灵力更充盈。
奚风远飞升上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不过一直找不到空闲时间。
刚飞升时,他还是很志得意满的状态,毕竟刚与徒弟许下一世之约嘛,那叫一个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但这幸福就像泡沫,被天界的空气一戳就散了。
可能是他的幸福没有通过界签吧,奚风远想,还好这里没有能发射激光的天界塔。
但没有天界塔也不代表奚风远的生活就一帆风顺了。
倒不是因为他太弱小了,没有力量——仙人与渡劫修士的差距没有下界传说的那样夸张,如果说作为统治者的天君的修为是一百的话,奚风远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及格线。
至于为什么要拿天君做比喻,那不是刚上来就被天君追杀了嘛……
奚风远一边逃命一边还能听到仙人感叹的声音,说什么“哇好久没人上来了让我看看怎么个事”以及“好有实力一来就得罪了东方天君”。
搭把手啊家人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呢,就因为我们素不相识吗?
奚风远暗自神伤,假如徒弟在这里的话就不会这样,她一定会挺身而出然后跑得比他还快的。
但他怎么就得罪了东方天君了,要说自己得罪最多也就在人界的魔尊和龙族那个大公子吧?
奚风远还冷不丁回头瞅了一眼,这东方天君和上面那两个都不像啊,反倒是和龙女晴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不是晴师姐到底什么身份啊,到处都有跟她长得像的,难道女娲捏人的时候用她的脸做的蓝本吗?
话又说回来,一味地跑也不是个办法,还好奚风远在人界时寻思闲着也是闲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了很多,连星象也有所涉猎。
你还别说,这天界就是好啊,离星星也更近,看得比人界清楚多了。
清楚得让奚风远觉得,自己再认错真是罪无可赦了。
东躲西藏一阵后,终于没认错星象的奚风远给自己算出了一条活路。
这一丝生机在南方天君的领地内,整合这段时间听到的消息,奚风远了解到目前天界局势很不乐观。
北方天君毫无意外地死球了,南方天君似乎受了重伤,多年来闭门不出,西方天君身体不好,也不出现于人前,只有东方天君像疯狗一样折腾。
奚风远叹了口气,决定按计划先逃到南方天君的领地里。
这时候他的右臂已经没有知觉了,疯狗确实疯狗,下手极狠辣,手臂只靠灵力绑着挂在身上,原本华美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全然没有以往的光风霁月。
不过,可能东方天君也是人夫吧,很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下手虽然狠,倒没怎么冲奚风远的脸去。
不然奚风远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徒弟,总不能cos莫等吧,一辈子不摘他那个破面具。
活路在哪里呢?
奚风远观察起这一望无际的森林。
南方天君辖下,大多是羽族,难道有什么很厉害的鸟能把东方天君拦住吗?
奚风远否决了这个猜想,他有些好笑地想,别说他一个人也不认识了,就是他在这里有百十个朋友,又哪里是天君的对手?
除非有什么能逼他们倾巢出动……
奚风远思考起炸了方圆百里的可能性,但觉得可能
先把自己炸死了,只能无奈放弃。
东方天君追得更近了,攻势很猛,每一次挥手都有一只巨大的龙爪抓来,几乎扒下奚风远一层皮。
生机啊生机,奚风远只觉得自己像风雨中的浮萍,没有一点依靠,还快被打烂了。
正在这时,只听天边轰隆一声巨响。
奚风远擦了擦脸上血迹,心下一喜,怕不是他伟大的结义(奚风远第一次这么觉得)飞升了?
然而抬眸望去,奚风远只看到另一条讨人厌的龙。
竟然是云翳,太好了,这下他的徒弟又赔进去一个。
……
云翳飞升得很顺利。
如果和奚缘的感情能那么顺利就好了,他想,最好讨人厌的家伙们都顺顺利利地死光光,只有他留在奚缘身边。
只能说想法很美好吧,诚然,天道是偏爱龙族的,但也并不总是遂龙愿。
云翳飞升后降临在无边无际的森林中。
他环顾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远处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仙人,还有点眼熟,再远点,是一条龙。
云翳衡量了一下敌我差距,发现自己只能打得过仙人打不过龙,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见死不救。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要在奚缘面前装模作样,云翳更喜欢助纣为虐。
只是那仙人居然开口了说什么“小心”?
小心什么?
云翳皱起眉,一股危机感包围了他,不过瞬息,方才还是寂静的森林,已经掠出千百道身影,无数仙器与杀招皆向他倾泻而来。
云翳:?
……
奚风远一点也没动,他就看着老熟人刚站定,就被无数仙灵追杀而去……
就,好突然哦。
仔细一听,还能听到追杀云翳的仙灵们喊着什么“天杀的你还敢重修飞升”,“还我老公命来”和“哇你们干啥呢原来是拼多多活动开了那我也砍一刀”……
总之,奚风远和东方天君本来并不远的距离,就这么被人流冲开了,他也得以遁离此地。
至于云翳,奚风远只能祝他活着。
……
奚缘双手合十。
钟离肆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给奚缘徒手画魔界地图,见老板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很是稀奇:“怎么,转修佛道了?”
那个杀伤力不怎么样,老板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奚缘摇摇头,说:“我在祝福我的朋友没事,他掉火坑里了。”
钟离肆说:“没有别的拯救方法了吗?”
“没有了,”奚缘说,“就是我把他推进火坑的。”——
作者有话说:我们必须想象云翳是幸福的。
半夜修文X1
第116章 听懂掌声!(鼓掌鼓掌)
钟离肆东西也不嚼了,就那么看着奚缘:“……”
她的眼里充满了对老板歹毒行径的指责。
奚缘若无其事地擦她师父的木雕,还不忘反问:“干嘛,有意见?”
“不干嘛,”钟离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谨慎地开口,“毕竟老板总是对的。”
至于被坏老板哄骗飞升的龙,她也祝他平安吧。
老板可以说自己哪里做得不好,那是人家谦虚,下面的可不能随便附和,免得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而且她们这个企业文化也挺不文明的,说又说不过,老板还略懂一点拳脚,钟离肆摸了摸自己还没好全的伤口,深觉小命要紧。
这个话题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两人继续欣赏魔界的版图,钟离肆也终于能发挥她作为一个军师的主观能动性,在纸上给奚缘出谋划策。
“咱们接下来要去苏妄魔君那里,没问题吧,”钟离肆不知从哪里折了根小木棍,戳戳自家领地附近那一片,“她挺好说话的,我相信老板一定能说服她!”
奚缘心说我和她就见过两面,怎么就能说服人家了,冲上去抓着人的手说我魅力很大,快爱上我给我当牛做马?
魅魔都做不到吧。
不过钟离肆显然不会在乎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她自顾自往下说:“好!这个解决了,我们来看下一个,寄云烟,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打就完事了,老板你行的!”
奚缘停下搓木偶的手,抬眸望了眼钟离肆,道:“你再说垃圾话,你就给我滚去扫垃圾。”
正巧家里那些被打坏的东西还没收拾干净呢,到时候再给钟离肆工资压半年,告诉她稳定的工作只能带来稳定的贫穷。
钟离肆低下头,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又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笑容,一点点谄媚,一点点心虚,还有一点点茅塞顿开。
她说:“其实吧,我刚想起来还有两个秘诀没和老板讲。”
只是在诈她的奚缘:“?”
好家伙,钟离肆这家伙属陀螺的吧,抽一下转一下,不抽就躺着安静摆烂,顺便随机硌死一个不看路的。
“咳咳,”钟离肆清清嗓子,欢快道,“对付苏妄呢,老板只需要记住一点,她这个人吃软又吃硬,只要你够厉害,她就唯你马首是瞻。
“对付寄云烟呢,就更简单了,她很爱惜她的作品,而且那玩意造价高昂……”
奚缘若有所思,挑眉道:“你不妨明说?”
钟离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不行呀老板,说明白了,她们不一定会打死你,但一定不会放过我!”
既然如此,奚缘也不为难她,让她画那个地图,自己则继续揉搓木偶,顺便思考和苏妄交流时该如何开口。
只是她还没想好呢,手里的木偶先诈尸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徒弟?”
奚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手下没收住力,直把木偶的胸口按下去一块。
幸亏奚风远在出声时已经从木偶状态转成了布偶状态,不然真要被她戳出一个洞来。
那就要从对徒弟心动变成徒弟这里有个心洞了。
布偶奚风远委屈巴巴地,声音也很虚弱,他扁扁地开口:“徒弟,我好痛。”
奚缘给他揉揉,试图把棉花不动声色地推回被按扁的地方,嘴上也不忘关心:“是手臂痛,还是被我戳得痛?”
“心口痛,”布偶奚风远伸长了圆圆的手,抱住奚缘安抚他的手指,探起头去蹭,“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奚缘调整了一下方向,让布偶窝在自己的手心,是曲起大拇指恰好能rua到奚风远小圆脸的角度,她惊叹,“好软。”
奚风远飞升前一定学了很久阵法,才能把那么坚硬的木料转换成手感这么好的布偶。
见徒弟玩得开心,布偶奚风远非常上道地把棉花小脸凑上去。
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没胃口,而且肚子也突然就饱了好像被塞进了很多东西的钟离肆:……
“好肉麻一对小情侣,”她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是我老板,这下便样衰了。”
……
奚缘搓了一会质感大变的师父,终于想起要紧事,她先讲述了这段期间的遭遇,又由此关心天上的情况。
主要关心她师父的胳膊还好吗,云翳跑掉没有?
奚风远此时正躲在南方天君的领地深处,靠在巨树树根下,给自己上药。
见奚缘好奇他的遭遇,奚风远沉吟片刻,一一道来:
他并不知道云翳的现状,不过:“他跑得很快,应该没出事。”
奚风远要是有他那个速度,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
说到这里,奚风远有些庆幸:“多亏了他这时候飞升,才引来那么多仙灵,把我和东方天君冲开了。”
东方天君当时没有调转目标的意思,依旧一心一意地追杀奚风远,可惜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仙灵,也不是一百个仙灵,而是数不尽的,浩浩荡荡的仙灵队伍。
奚风远都御风飞出去八百里远了,还能撞见向他询问云翳去向的仙灵,气势汹汹的,一身杀意。
“可能半个天界的仙灵都来了,”布偶奚风远用他短短的小手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要不是跑得快,我都要被踩死了。”
刚飞升就被大人物追杀,最后没有死在大人物的迫害下,而是死于一起踩踏事件……这也死得太丑,太丢人了。
奚风远没法接受。
好不容易等到事态混乱,奚风远当然是趁机开溜,他一面逃,一面给自己扫尾,用法诀清除自己的气息。
也许是忌惮南方天君的势力,也许是那些仙灵数量太多,气息又太混乱繁杂,总之,奚风远给自己胳膊接回去好一会了,追杀的人依旧没来。
“这就是东方天君的实力吗,连刚飞升的人都能追丢,”钟离肆幽幽开口,“听说他还是龙族,真丢人呀。”
也不知道是藏拙还是怎么样,奚缘委婉道:“是有点出人意料。”
“老板,大大方方表态嘛,
要说我,什么龙族天君,“钟离肆点评道,“简直是惊天一条蛆。”
奚缘顺着她说的话想象,一只白白胖胖的短短龙在天上一几一几的蠕动,确实不像能追得上她师父那种狡猾的家伙的样子。
不过这画面实在是好笑,奚缘忍了一会,还是没绷住面上的表情,把脸埋在手心大笑起来。
她是笑得开心了,可为难了躺在她手心的布偶,徒弟的呼吸喷洒在柔软的布料上,又热又痒。
甚至要穿越魔界与天界的距离,将这触感传递到奚风远的本体。
奚风远挣扎了一下,用短短圆圆的手去推,然而毫无作用,奚缘蹭得更加起劲,他便也躺平不动了。
“死掉啦?”奚缘笑够了,直起身,用手指戳戳摊成大字的布偶师父,“还是断开链接了?”
布偶的圆胳膊弹了弹,过了许久,奚风远那闷闷的声音才传来:“止血去了。”
奚缘悚然一惊,生怕他哪里伤口崩开了,将布偶翻来覆去地检查:“是哪里受伤了吗,还是那个天君追来了?你还好吧,师父?”
“我没事,”奚风远依旧摊着,生无可恋地重复,“真的。”
“那你是哪里流血了,胳膊的伤口崩了?”奚缘记得那摇摇欲坠的感觉,不敢去碰奚风远的小短手,只能戳戳他圆圆的手心。
奚缘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奚风远都不好意思说谎,他小声道:“是鼻子那里。”
那不是太久没和徒弟接触了吗,好不容易见到,又被扑上来蹭,熟悉的味道和触感,直接把奚风远带回了从前。
奚缘:……
奚风远欲盖弥彰地补充:“其实是天界气候太干燥了。”
奚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态,一旁偷听的钟离肆猛地发出“鹅鹅鹅”的邪恶笑声:“可以喝点丝瓜汤。”
奚缘揉揉眉心,这也是个好办法,不过:“他在逃命呢,哪来的时间做这个……先说正事吧。”
奚风远还是觉得自己的表现丢人,翻过身,将自己的脸埋在奚缘手中里,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奚缘戳他,他就默默地扁下去,眼看着都要变成一张摊开的面皮了,奚缘哪好意思再逼他。
“我先说我这边的吧。”奚缘道。
钟离肆深谙职场生存学,也不说话,就在一边默默鼓掌。
……
奚缘当然是早有预料的。
早到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和云翳神交的时候?
奚缘在云翳的记忆深处见到了前任东方天君之死,心生好奇,就拜托云杀等龙帮她收集一下资料。
正好云杀不耐烦处理龙族的事情,就为她去藏书楼走了一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比如杀死前任东方天君的是南方天君,南方天君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神仙,平日里并不露面,只在有人作恶多端的时候出手。
大概起到了归一宗戒律堂的作用吧。
听说有很多神仙管他叫战神,毕竟战无不胜一个能打好多个嘛,谁见了不叫一声“天呐他简直是个战神!”
而前任天君的犯下的罪是滥杀无辜,说人话就是到处找人强行开启生死对决,杀了很多仙灵。
当然,在龙族记载里,写的是他勇猛无比,武力超群,下手略微不知轻重,不过龙嘛,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奚缘不由唏嘘:“死得好啊。”
钟离肆持续性鼓掌,复读道:“死的好啊!死得太是时候了!听懂掌声!”
她这么做出发点是好的。
但奚缘希望她不要出发。
好尴尬——
作者有话说:能把奚缘整尴尬确实很厉害。
钟离肆觉得自己很有水平。
深夜修文X2
第117章 打工吗求你了
奚缘不乐意陪钟离肆玩这种弱智游戏,毕竟鼓掌的声音很像一只海豹。
奚风远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勉强翻了个身,鼓起掌来。
奚缘看着他红彤彤的面皮,以及短得几乎碰不到一起的小手臂,叹了口气,扭头对钟离肆道:“你又何必为难他呢?”
明知道这种打击情敌的行为奚风远绝对不会错过的,钟离肆还故意鼓动人家……为难一个小短手难道会让她快乐吗?
钟离肆居然还真是故意的,她笑嘻嘻地放下手,看起来确实很快乐:“我只是不想气氛冷下来嘛,老板,咱们说到哪了?”
“说云奕死得好啊,”奚缘接着原来的话题,“我想着,南方天君实力如此强悍,他辖下应当更安全些,且据龙族史书上记载,所有妖和兽飞升后都归他管,统称为仙灵。
“再有龙族和羽族是世代仇敌,我便推测当年云奕做天君时,挑的对手大多是羽族。”
而南方属火,南方天君正是羽族的朱雀,与奚缘在云翳记忆里看到的红发仙人不谋而合。
奚缘推己及人一下,假如她是南方天君,碰上曾经屠戮自己臣民的家伙,她会怎么做?
肯定再弄死他一次呀,难道要看着他再成长起来为非作歹吗?
至于仙灵们,心思就更容易猜了,就是单纯的仇敌复活重新练级中,没什么好说的,先下手为强就对了。
而怎么让云翳飞升的地点和奚风远所在之处都确定在同一个地方,且这个地方正好在南方天君的领地里。
这就不是奚缘能控制的了,她只能确保自己送上去的是很多仙人的仇敌,能不能利用上这个机会逃掉,还得看奚风远如何操作。
“不太对,”奚风远坐在奚缘手心,垂着圆脑袋,迟疑道,“我听说南方天君是人修,而且是女子。”
“啊?”奚缘惊道,“不可能吧,他绝对是男的。”
奚缘的眼神不至于差到连男女都分不清,那腰那腿那有力的手臂,奚缘看一眼都想问人家一个老问题:
“今天天气真好,对了……”
至于人修就更是无稽之谈了,那种毁灭性的火焰,别说人修了,就连绝大多数火属仙灵碰到也会被燃烧殆尽。
奚风远“嘶”了一声,道:“也许时间过去太久了,情况有变,我找机会打探一下。”
“不用打探啦,”钟离肆已经躺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搬的躺椅,她脸上挂着一副大墨镜,简直无缝过渡到了度假时间,“南方天君换人啦!”
奚缘眨眨眼,对哦,都把这家伙忘了,钟离肆出生前可在天界呆过一段时间呢,知道些内幕也不奇怪。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消息,单纯是因为人界和天界消息不互通罢了,奚缘没有多想。
钟离肆道:“换挺久了吧,云奕死后不久,他就闭关了,把南方天君的位置送给了个刚飞升的仙人。”
“原来如此。”奚缘道。
这就解释得通了,那么神通广大的南方天君怎么会闭门不出,奚缘原本的猜想是受了重伤,不得不歇着,但转念一想,谁能伤他到这种地步呢?
假如是换了个新人来做,就能理解了,新飞升的仙人根基不稳,遭了大公子或者魔尊的真身暗算也正常。
“对了,”说到大公子,奚缘又想起一件事,”
师父,你得空的时候可以打探一下天界龙族的情况。”
总得把敌人的身份找出来,才能复仇嘛。
奚风远应了声好,又道:“东方天君应该与大公子是一队的,就是不知道西方天君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钟离肆懒洋洋地吸了口小麦果汁,说,“不能更好了。”
奚缘惊讶地望着她,却见钟离肆神神秘秘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说:“我妈。”
屋里寂静下来。
过了许久,奚缘说:“那就难怪了。”
奚缘已经能非常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了,最近听到的炸裂消息太多了,奚缘的心已经平静到了钟离肆说大公子是她爹都能解释个一二出来。
“哦哦,那不是,”钟离肆一本正经道,“这两个人天赋都差差的,生不出我这种明明已经营养不良却还那么厉害的女儿。”
她拿出镜子,自艾自怜:“哎呀,难道我是传说中的胎里素宝宝。”
奚缘:“我真得给你内网断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少玩点玻璃纸吧,感觉脑子都要玩坏了。
钟离肆就不说话了。
这时候是不能在老板面前刷存在感的,免得真把她网断了,奚缘这种人界来的哪里懂魔界的痛苦啊,她们魔界跟山沟沟一样,网可差了,半天刷不出一个新消息来。
钟离肆可不就只能刷到什么看什么了,别说是胎里素了,就是刷到一坨大粪,她高低也得尝尝咸淡。
好不容易奚缘来了,给她接了内部网络,那个网速唰唰的,比奚缘修行速度还快,钟离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上面玩。
要不是怕老板在天界那个姘头脑子过载了说什么不能说的东西,钟离肆都懒得提醒两句。
名字是很重要的媒介,不能随便念的,奚风远在人界时,别人谈论到他的名字,他都能察觉,何况是修为更高的魔尊呢?
奚风远深沉地扶着很重的棉花脑袋:“这么说,我的处境还挺危险。”
云翳尚且有跑得快这个保命法诀,奚风远可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他总不能一直躲在这边。
奚风远与南方的仙灵没有任何交情,人家当然不会给他遮掩行踪,被追上不过是迟早的事,还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预备去找南方天君,”奚风远道,“她闭门不出,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而奚风远又恰好懂一些医术,无论是毒还是伤,都能伸出圆手,至于有没有用,这倒不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奚风远要如何敲开南方天君的门,让她冒着得罪另外两位天君的风险庇护他?
奚风远捧着脸:“徒弟啊,你说南方天君会不会也喜欢钓鱼……”
“靠你那个从来没钓上过鱼的技术折服她吗?”奚缘比了个大拇指,“有想法。”
看来是行不通,奚风远道:“学医可能不能拯救人界,但也许能拯救我。”
……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最后还是奚缘担忧师父在一个地方停留久了,被发现的风险会变大,催促他离开。
奚风远依依不舍地断线了,重新变回硬邦邦的木雕。
屋子里骤然静下来,奚缘沉默地盘了一会木雕,把脸贴上去蹭了一下,才打开玻璃纸告诉莫等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怎么啦老板,”钟离肆放下玻璃纸,伸手去够奚缘的衣袖,撒娇一样拉着摇晃,“这么快就想他啦?”
“没有,”奚缘矢口否认,不过怎么看怎么嘴硬,“我只是想……嗯,蹭蹭他的运气。”
钟离肆心道论运气谁比得过你啊,换别人玩早被我坑死了,面上依旧笑得纯良:“那咱们现在是要?”
“去找苏妄。”奚缘说。
……
苏妄确实如钟离肆所说,吃软又吃硬,奚缘软声问她能给我打工吗我想当魔皇,苏妄说不中嘞,俺努力那么多年当上魔君就是不想给人打工。
奚缘说假如我能打败寄云烟呢?
苏妄说那算你拳头硬。
奚缘说我真的很想当魔皇。
苏妄说我也是真的很不想打工。
奚缘说我求你了,中不中。
苏妄犹豫了,说你先打败寄云烟吧,我再寻思寻思。
奚缘知道,她已经答应了一半,剩下一半要看奚缘的拳头是不是真的硬。
奚缘很干脆地转道去了寄云烟那里,苏妄请她吃饭摸狐狸她都不为所动。
寄云烟也正好要找奚缘:“上次那骨头,就大公子爆出来那个,我有点眉目了。”
奚缘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只说我想当魔皇,你能给我打工吗。
寄云烟迟疑了一会,问是不是很急。
奚缘说也还好吧,不算急。
“那行吧,”寄云烟冷静道,“我这边也不急,先打。”
奚缘有点好奇,人总是好奇没有走过的那条路的,她问:“假如我说很急呢?”
“那就不打了,”寄云烟心平气和道,“你娘让我多支持一下你的事业。”
奚缘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灵石,不过好在世界是公平的,虽然她失去了不打架就得到一个魔君支持的机会,但也得到了一顿打啊。
可恶,越想越亏了。
难道这就是早急早挨揍,晚急享折扣,不急免费送吗,好痛。
……
寄云烟的武器是一把剑,却又不止一把剑。
她身边悬浮着一座棺椁,比人稍微高些,常年伴随左右,打开后跃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闭着眼的,全身灰白,修为很高。
“我做的,”寄云烟很老实地介绍道,“你应该在大公子那里见过,我跟着学的。”
奚缘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傀儡,大公子当时操纵着两个,挺厉害,只是不太聪明,全看操纵者的水平。
奚缘估摸着,寄云烟傀儡术再厉害,在投入比试时也不能分心去操控另一个傀儡。
那么,突破点就是寄云烟了。
奚缘当机立断,提剑向寄云烟袭去。
果然,两人打得越激烈,傀儡的动作越迟缓,而寄云烟的剑法并不是最出色的那批,即使修为高于奚缘,一时之间也略处于下风。
奚缘屏气凝神,虽说寄云烟剑法稍逊一筹,但作为龙族,身体强度却实在夸张,她看似处于上风,却也有些无能为力。
主要是不怎么砍得动。
天杀的,寄云烟一个搞技术的,怎么比奚缘她那个体修养母还硬啊!——
作者有话说:奚缘:咋恁硬,剑都弹飞了
钟离肆:可能是常年久坐导致的,看似硬其实肌肉死掉了
深夜修文X3
写点再睡,毕竟好像欠了四更还是五更了orz
第118章 我去,燃起来了气氛真是焦灼啊……
从奚缘的角度看,寄云烟离人类已经很远了。
诚然,作为龙族,还是一个修魔的龙族,寄云烟本身就和人沾不上多大的关系。
但寄云烟呢,又要更加奇怪些。
寄云烟皮糙肉厚,用法诀对付她跟挠痒痒似的,起不到什么作用,奚缘只能提剑近身去尝试寻找弱点,自然而然地,就与她有了触碰。
寄云烟身上的温度是暖的,放松时肌肉也并不僵硬,简直就是一个人。
但她又太像人了,云杀说话腔调奇怪,龙女晴有摆脱不了的野兽习性,云翳喜欢与奚缘肌肤相贴……每条龙都有与人不同的地方。
寄云烟完全没有,甚至连角和尾巴也并不总是显露出来,就好像把龙的一面从身体里剥离出来了一样。
奚缘打得心惊胆战的,更加坚定了速战速决的想法。
当然,寄云烟本身修为就要高于奚缘,越是拖下去,奚缘的灵力储备越是跟不上,无论处于哪种考虑,奚缘都没有打持久战的理由。
但这速战速决,也得看对手给不给面子。
寄云烟并不怎么移动,身形比羽族维持得还稳,龙泉鸣正面袭击,她就伸手去抓,握着锋利的剑身往外甩。
血滴子那是哗啦啦地落到地上,奚缘都担心把寄云烟的手废了,以后再也做不出巧夺天工的傀儡,那她可真是罪人。
不过奚缘想多了。
那伤口愈合得比奚缘挥剑还快。
奚缘看得心态爆炸:“你也是体修?!”
龙女晴一个靠剑闻名天下的是体修就已经很搞人心态了,寄云烟这个技术人员就没必要也当体修了吧。
寄云烟温柔地望向奚缘,声音颇为欣赏,她点头:“对啊。”
搞科研嘛,最需要的难道不是健康的身体吗?身体不好怎么能一宿一宿地熬啊。
不熬又怎么能出成果,要知道,灵感稍纵即逝!小命去而复返!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掉了又怎么样,从鬼河爬出来不就活了吗?
可惜有传闻说变鬼了对脑子和性格都有些影响,所以锻炼身体的性价比还是远高于换个存活方法的。
你看,大公子就是不注意锻炼身体,肌肉不够紧实,这不,被奚缘一剑攮死了。
这下好了吧,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没办法实现了。
奚缘悲痛欲绝:“我接受不了。”
一个两个都当体修,搁这欺负小孩呢。
寄云烟倒不是很在乎奚缘这句接受不了,因为还有更接受不了的。
只见寄云烟一手擒着奚缘的剑,另一只手再一抓,风声沙沙,少年傀儡倏然一动,拔刀砍来!
那刀真是好大一把,奚缘粗粗估量,约莫有自己那样高,
少年怕不是踮起脚才能抓住刀柄。
这一刀很果断,是奔着将奚缘一刀两断来的。
奚缘却没有很担忧,她算是晓得了,傀儡能做到什么地步,全看寄云烟能分出多少心神来操纵。
刚刚奚缘比较认真,这傀儡不是一直在旁边垂着头摸鱼吗,现在,只需要——
奚缘手中一紧,竟然将龙泉鸣强行从寄云烟那里抽出,又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拭去剑身血痕。
霎那间,云雾聚,长风起!
滚滚乌云中,唯见巨龙拨开云层,怒吼一声,自高天冲下,与奚缘的剑一起直奔寄云烟而去!
这几乎调动了奚缘身上所有灵力,目光所及之处,飞沙走石,除去寄云烟脚下,地砖被掀得所剩无几。
寄云烟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奚缘这一手很是突然,别说操纵傀儡了,手上伤口都分不开心去愈合。
剑越来越近了。
寄云烟看得分明,方才傀儡那刀是如何袭来的,现下的奚缘就是如何用的剑。
真是好记仇的家伙,她有些想笑,毕竟自己也很记仇,看来以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了。
寄云烟想笑便笑了,并将一只湿漉漉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是一挥!
像是召唤什么进攻的动作。
奚缘疑心是召唤傀儡,然而场上唯一的傀儡已经不动作了,那么是什么呢?
还有什么能挡住这一剑?
就在剑几乎压上寄云烟额头的一瞬间,一条龙掀翻地面,破土而出!
那是与奚缘召来巨龙相似的大小,但奚缘的龙是由云雾铸就,气势宏大,余力不足,寄云烟的龙竟然是实体!
一条拥有的实体的,毫无气息的龙就那么隐藏在脚下的土地,奚缘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犹带着泥土气息的龙撞碎黑云变作的同族,又摆摆尾巴缩小身形,张嘴咬住奚缘的剑,再伸出爪子,恰好按住奚缘的两肩,将奚缘整个人往后推去。
奚缘的后面是什么?
是傀儡!
该说不说,幸亏寄云烟还没有余力去驾驭傀儡吗?
也许是奚缘面上的表情太好懂了,寄云烟微微一笑,道:“小魔皇,你再看看呢?”
奚缘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龙眼里是与寄云烟如出一辙的狡黠。
奚缘立刻就明白了。
难怪寄云烟身上龙族的特征如此少,难怪龙埋伏在脚下奚缘却没有感受到一点点陌生的气息。
原来,这才是寄云烟的龙身!
寄云烟竟然把人形和龙形剥离开了!
寄云烟对自己可真是下得了手,奚缘都不敢这个过程想会有多难熬,多痛苦,并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龙形不需要分心操控的话,傀儡是不是也……
没等奚缘分心去打探傀儡的动向,寄云烟又拔出她的剑,笑着掠身斩来!
真是祸不单行。
倒也不是说被寄云烟的龙形抓着给她的人形砍。
而是在轻微的“咔嚓”声后,战场上出现了第二股渡劫气息。
——那傀儡竟然不是大乘期,而是渡劫修为!
并且,是与奚缘她五姨一样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这已经不是傀儡的范畴了,更像将一个人的意识塞入另一个人造躯体里。
奚缘咽了口口水。
寄云烟叹息:“本来是用来对付大公子的,阴差阳错,给你用上了。”
奚缘欲哭无泪道:“你不能因为我杀了你想杀的人,就用原本对付他的计划对付我啊!”
阴得没边了属于是。
奚缘都怀疑自己根本没从花来镇出来,而是和谢余在河边谈心时就被他推河里淹死了。
不然她遇到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阴险。
谁能想到寄云烟会留这么多手后路啊?开局一个傀儡一个人,结果傀儡是个有自我意识的渡劫,人又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地下埋伏。
“想笑就笑吧。”奚缘抽回剑,闭上眼,好像全然放弃了。
——实则不然。
她确实没想到寄云烟会把自己分成两部分,却并不是没有发现傀儡身上的端倪。
奚缘又不是不知道谢枝梅的来历!
况且,她与这个傀儡还有一面之缘呢,就在奚缘六岁的生辰宴上,寄云烟送的礼物正是这个傀儡的一个承诺!
“原来如此,”寄云烟若有所思,道,“你是要小善来对付我吗?”
看来小善就是傀儡的名字了。
奚缘摇摇头。
她要是用承诺命令小善反水,并不是不能赢,但那太胜之不武了,不够帅气。
奚缘有个比较帅气的招式。
可惜从来没用过,不知道威力如何,想来是足够的。
剑身被她擦拭过的地方燃起熊熊烈火,似乎极为滚烫,叼剑的龙呸呸两口,连奚缘也不抓了,飞身奔向寄云烟,委屈地扒在她的肩膀。
寄云烟倒吸一口凉气,分出一只手推它:“你烤肉呢,不要咬我!”
寄云烟不笑了,笑容转移到了奚缘脸上。
奚缘不顾正在往外泅血的肩,反身一跃,踏风迎上寄云烟——然后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报复性地将龙嘴往寄云烟身上按——对上寄云烟身后的小善。
寄云烟烫得嗷嗷叫了两声,怒道:“你怎么在后面!”
小善的方位不是一直季奚缘很近吗,应该是由她对上奚缘的吧?
怎么打着打着,她溜自己后面去了?!
小善也怒了:“你咋不冲前面呢!”
但小善也就怒那么一下了,奚缘的剑携带无与伦比的灼热气息抵在了她的喉间。
小善评估了一下,假如她稍有动作,脑袋就该掉下来了,奚缘还挺人道的,创口还有高温消毒耶。
不太想表演提头来见的小善举起了双手:“有话好说,都能商量,”她看向寄云烟方向,“你说句话啊,我要碎了!”
寄云烟比她还急,把剑一扔就来扒拉奚缘:“认输了认输了,剑下留人啊她很贵的,魔皇!”
……
钟离肆在旁边吃瓜。
她也是文职嘛,和寄云烟差不多的,不过她没有魔君之位,高情商说法是少了很多争端,实话实说就是没人理她。
一开始奚缘和寄云烟打得有来有回的,钟离肆还在焦急,一边希望老板能打下更大的版图,一边又希望老板能挨一顿揍。
不过后来她就不那么想了。
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而是老板她儿子来了哈哈,那就不能太幸灾乐祸了,得表现得纯良一点。
莫等站在钟离肆身旁,两人隔着三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没人说话。
钟离肆本人还是很嘴贱的,但她只对奚缘这样,毕竟奚缘生气了捅两剑也就算了,莫等一看就是会一言不发直接捅死她的类型。
不过局势还是可以一起分析的嘛,奚缘拔出火剑时,钟离肆搓搓双臂,若有所指道:“我去,燃起来了。”
莫等瞥了她一眼,并不言语。
钟离肆喝了口水,发现全身都烫烫的,大惊失色:“好热,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莫等又瞥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继续看奚缘去了。
真没意思,要是老板的话,不
说陪她演下去,起码也会骂她两句的呀。
钟离肆撇撇嘴,放下茶杯,正要继续给老板加油。
……然后她发现放茶杯的桌子没了,地面只剩下一堆黑灰,再仔细一看,好嘛,茶杯也没了。
气氛真是焦灼啊。
“不对,”钟离肆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真的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寄云烟(指指点点):上啊!
小善:我去你的你怎么不上!
修文ing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修完下章还来得及写今天更新不
第119章 星星一闪一闪
真的很烫。
自从钟离肆有意识以来,还没有感受过这样滚烫的温度。
并且这温度是瞬间提升的,令人猝不及防,等钟离肆反应过来该用法诀降温时,周边的建筑已经化作飞灰了。
奚缘还没有收回剑,龙泉鸣身上火焰翻腾,熊熊不息,映得奚缘的眼瞳与长发都淬上了红。
人怎么能驾驭这样恐怖的烈焰?
寄云烟完全想不明白。
其实奚缘也想不明白,她只是按照计划行事:
一开始先打得有来有回,试试寄云烟的深浅;然后示弱,试探寄云烟的底线;再骤然加强攻势,逼出对手的底牌;最后拔剑用一个很帅气的招式结束战斗。
别管架剑在小善脖子上威胁寄云烟算不算胜之不武,你就说拔剑还带火帅不帅吧。
当然,奚缘这时候已经没多少灵力了,她的灵力早在“加强攻势”那一步就消耗殆尽,最后这一招还是从莫等身上借的。
得亏和莫等签的契约还管用,不然奚缘就得从云翳身上抽点了。
……
既然寄云烟投降,奚缘也没有打下去的理由,便停止了攻势,她松开手,将龙泉鸣扔一边去。
没办法,真的很烫啊,烫得奚缘都怀疑莫等是朱雀天君下凡了,毕竟莫等本体也是羽族,渡虚无之海的时候不是现过原形,人形起初带有红色头发嘛?
完全就是朱雀!
奚缘在心里传了音。
莫等道:“不记得了,不过我原形不是朱雀。”
奚缘说你还记得什么。
莫等说:“我亲爱的母亲。”
奚缘单方面切断了这次传音。
……
寄云烟按着小善仔细检查了三回才终于松了口气,将其拎起来,放回棺材里。
只是她刚合上棺材盖,还没走到奚缘面前呢,奚缘就看到棺材那边动了动,没一会,一只手探了出来,然后是整个人……
小善就那么光明正大地钻了出来,扛着比她本人还高的剑溜走了。
奚缘:“……”
奚缘冲小善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寄云烟注意下她的棺材板盖不住了,顺便问道:“她去哪?”
寄云烟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低头写东西,头也不抬道:“去惩恶扬善了嘛,毕竟叫‘小善’。”
奚缘好久没听到这么纯正的冷笑话了,正想着要不要配合地笑一下,就见寄云烟把写好东西的纸往自己怀里一塞,拿起一看,嚯,天文数字。
奚缘数了数,十二位数,她试探地开口:“你玻璃纸号码?”
“赔偿金,”寄云烟一手搭在奚缘肩膀,下一秒,龙躯自地底钻出,载着二人飞向高空,寄云烟挥袖,慷慨激昂道,“陛下!看!这是你烧掉的江山!”
奚缘沉吟片刻,委婉表示:“当皇帝的事,朕其实也不是很急。”
最后还是没赔,抛开事实不谈,虽然奚缘烧的,但归根究底那不是莫等的火造成的吗?
所以莫等去修了。
“乾坤倒转真好使啊,”奚缘不由得感叹,“但是话又说来了,我赢了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信物证明我赢了?”
寄云烟摇摇头表示没有这种东西:“这可是魔界。”
大家背刺来背刺去的,信物有什么用,对天发誓都没有用,陆行他们和魔尊还签过契约呢,不也暗戳戳搞事情吗?
“所以我找你比试得到了什么?”奚缘陷入迷茫。
“一顿打,”寄云烟诚实道,“还有心安。”
“别想那么多了,”钟离肆挤进来,扔下一个野外聚餐用的垫子,招呼道,“来谈点实用的。”
奚缘瞥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毯子,心说这是不是太朴素了,她可是未来的魔皇耶,但举目四望:
唉,废墟,唉,在地上扑腾的剑。
奚缘沉默地看着她那满地打滚的剑,心说有那么烫吗,遂捡起来。
遂放下。
她也有点想满地扑腾了,这剑的导热性和保温功能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对了,”奚缘捂着手,说,“你刚开始要说什么来着。”
刚打了一场,寄云烟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来,她望着天思考,一时没有回答。
奚缘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她现在也打不过陆行,就将木偶奚风远取出来盘。
她摸了一会,木偶伸伸手脚,变成了布偶形态,从奚缘手里钻出来,御着风,噌噌噌跑到奚缘的肩膀。
布偶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抱着奚缘的头发,感叹道:“徒弟,你怎么在垃圾场呀。”
奚缘一时语塞,寄云烟幽幽道:“这是俺家嘞,你瞅瞅,你那个败家徒儿烧得中不中。”
奚风远一时语塞。
他倒不是不能昧着良心说烧得很好看,但这也太昧着良心了。
奚风远平静又丝滑地换了个话题:“我混进南方天君的势力了,她是中毒。”
奚缘也很丝滑地接上了这个话题,关心道:“什么毒?”
奚风远抱着奚缘的头发开始念,念一种放下一根,不多时,他怀里一根头发也不剩下了。
奚缘数了一下,二百来根吧:“这么难确认吗?”
“不是,”奚风远说,“都是她中的毒。”
已经多到了奚风远无从下手的程度,他可以解掉其中一部分,但问题是,这些毒已经在天君身体里形成了循环。
贸然解掉,循环断裂,立马去世。
完全不动还能维持着生命,只是比较虚弱。
奚缘:OAO
不是,这对吗?
“谁能对天君下毒啊?”奚缘完全想不明白,你说下一个两个的,也就算了吧,下两百个难道都没有发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奚风远说:“这个嘛……”
他看向一边摆水果零食,目前已经支起油锅开始炸薯条的钟离肆。
钟离肆非常上道啊,有人问她就回答:“哦哦,这个我知道,南方天君是我姨,懂吗,意思是,魔尊是她的师妹。”
魔尊和她师姐也是有过一段漫长的,相依为命的岁月的,这样密不可分的关系,谁能提起警惕呢?
反正南方天君没做到。
奚缘听完,惊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不问,”钟离肆开始炸番茄条,相当理直气壮,“你不问我说啥。”
这可真是个陀螺成精啊,奚缘欲抽又止,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心平气和地问:“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钟离肆把薯条和番茄条倒在一起,又将土豆泥和番茄酱搅和一块,一起端上来,然后掰着手指道:“我算算,我应该没过说的有什么……
“想起来了,”她指着一颗星星道,“这颗星星代表着北方天君,它现在暗淡,说明天君虽然还没归位,但已经定下来了。
“当然,我本人完全不懂星象,我知道这个是因为魔尊想要当北方天君,西方主杀伐,她镇不住,会被反噬。”
这才是西方天君闭门不出真的原因,她又是反噬,又是分了身体下界,实力大减。
奚缘很快接话:“所以,如果我是她,我要当北方天君,就要做掉现在位置上那个。”
然而众所周知的是,北方天君死球了,魔君的迫害对象只剩下“天君转世”的——北宫昭。
“北宫昭又不出门,”奚缘边打开玻璃纸,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应该没事吧。”
只要归一宗仍有两位渡劫坐镇,谁也动不了北宫昭。
这么想着,奚缘心中却莫名不安,扫视玻璃纸的消息,只见陈浮让自己祝贺今日她成为陈家家主,沈芥告诉奚缘今天正好可以开始计划……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是半日之前,沈清卿问:【怎么突然让我去治疗?】
沈清卿:【对,是有问题,那瓶药居然真的有用。】
沈清卿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换别人还真不一定救得回来,你爹我厉害吧!】
奚缘脑袋一片空白。
沈清卿好像在和“她”在交流一件事,最后,他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问题是,奚缘那时候正和寄云烟比试,根本没有使用玻璃纸。
“见鬼了。”奚缘一愣,而后面色大变,
快速发消息,让沈清卿立刻赶回宗门。
寄云烟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布偶奚风远仰着头,道:“今天是个好天气。”
晴空万里,即使是傍晚,也能见到星子闪烁。
奚缘深吸一口气,有些绝望地开口:“完了,归一宗现在,只有一个渡劫。”
……
象征着北方天君的暗淡星辰闪烁,熄灭。
钟离肆道:“啊哦。”
北宫昭死了——
作者有话说:奚缘:?
拼多多来了,我刀一个!
第120章 一报还一报哎呀
奚缘有一些事没有公之于众。
毕竟人总是要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的嘛。
奚缘也是,她不会对说寄云烟她可以以契约为媒介使用莫等的灵力,也不会告诉钟离肆,她并非没有办法对付陆行。
虽说这个办法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自花来镇与沈芥分别,奚缘也有在玻璃纸上和他联络,交流情报,探讨如何对付陆行。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越发熟稔,那是什么都往外说啊——主要是沈芥跟奚缘倾述,奚缘不想听或者不想说只会发“看看腹肌”转移话题。
反正沈芥发不发腹肌奚缘的目的都达到了。
前几日,两人的感情更上一层楼,沈芥悄悄透露一个消息,即“除掉陆行指日可待”。
奚缘表示我可打不过,难道你得到了什么大机缘?
有这种好事居然不给她分享,可想而知是把奚缘当外人防了,这样下去,就算沈芥求她,奚缘都不会看那些不穿衣服的照片了!
沈芥神神秘秘的,只说你就等着吧。
其实他不说,奚缘也能猜到,沈芥能有什么办法呢,无非是借沈家的势力嘛。
再联系龙女晴家门口那个通往龙族还能转道去魔界的传送阵,奚缘大胆推测:小晴此时正在赶往陆行家的路上。
所以现在奚缘是不是该说一句“你就等着吧我娘马上来揍你爹了”?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合理推测,龙女晴实力基本恢复,女儿修为也极高,已经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不飞升,只能说她尘缘未了。
说人话就是还有气没顺。
奚缘思来想去,觉得也就差一个陆行没解决了。
但这么一来,问题就大条了。
捋一下时间线,首先,陈浮继任陈家家主之位,正在举办继任典礼,那么陈家的渡劫就不可能不回家。
其次,龙女晴离开宗门前往魔界,她要杀死陆行,无论是保险起见,还是为了了却好友仇怨,都会同沈玉妖一道。
这时候,归一宗只剩下闻人渺和沈清卿两个渡劫。
接着,沈清卿接到“奚缘”的消息,也离开了宗门。
问题就出在这里,沈清卿当然不可能随便就离开宗门,他是去戒律堂确认了龙女晴没有离开的纪录才出门的。
但是,自奚缘告知龙女晴等人,戒律堂有内鬼泄露她的去向后,龙女晴就留了个心眼,此次外出并没有在戒律堂登记。
甚至于,为了不打草惊蛇,龙女晴并没有告知任何一个宗门的人她要出门。
事情到了这里,依旧有转机可言,因为这两天,闭关冲击渡劫的一位戒律堂堂主终于出关了。
宗门还是有两个渡劫,对吧?
……
归一宗。
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天。
戒律堂的十二位堂主之一出关了,归一宗又多一位渡劫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宗门。
上课的在幻想会不会放一天假,炼丹的在思考能不能蹭蹭运气,增加成丹的几率。
总之,所有人都很高兴。
直到这位渡劫表示,他出关后感受到宗门存在魔族的气息,要求所有宗门弟子回到住所,接受检查。
这样强硬的要求,自然得到了不少非议,然而渡劫没有在意,他更加强硬地接手了戒律堂,连下三条律令:
一,宗门戒严,所有人不得离开住所。
二,关闭宗门所有传送阵。
三,断开灵网链接。
做完这三件事,渡劫离开了戒律堂,他熟门熟路地踏上另一条路,直奔目标而去。
这是相当奇怪的事,毕竟这位渡劫自从魔尊被擒后就一直闭关,本不应该这样熟悉宗门布局的。
这样浅显的道理,自然是人人都懂,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这位昔日的同伴举止怪异,可能已经被于荀夺舍了。
阻拦的人一波接一波,然而彼此之间的修为。差距何止天堑,渡劫只是挥了挥手,便有天水降临,以无可阻挡之势击退拦路之人。
渡劫面上挂着弧度完美的微笑,无论旁人如何言语,都不作反应,只在见到北宫昭时,有了些许变化。
他的唇角微微上勾,在北宫昭震惊的目光中拔出一把水剑。
那是一把穿过北宫昭胸口的水剑,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取走了一条性命。
可见,无论是什么来历,无论有怎样强大的后盾,到了最后关头,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天君转世又怎么样呢?
于荀失望地想,只有这样的修为,怎么能拯救人族于水火之中?明明连自己都救不了啊。
“唉,”于荀终于开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北宫昭,“可惜,这次没有第二个君无越替你去死了。”
于荀没有等到回答,毕竟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他转道走向锁妖塔,越是接近锁妖塔,身上越是不适,严丝合缝的皮肤寸寸皲裂,碎屑掉落在原主曾经守护的地方,被水流冲向没人在意的远处。
……
于荀这一番动作,将归一宗搅得混乱,然而作为唯一的渡劫,闻人渺却并没有出现。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原本在锁妖塔里琢磨新的剑招,猝不及防的就被叫了出去。
——有魔族打上门了。
这并不奇怪,归一宗并没有把锁妖塔做成一个很铁桶一般的存在,反而更倾向于露出一些破绽,吸引魔族来送人头。
这就是所谓的钓鱼执法了。
只是这次钓上来的鱼太大了些。
竟然是陆行,成年的陆行,神情阴郁,提着把剑,在外头乱砍。
像个纯粹的神经病。
闻人渺提剑出去,定睛一看,不错,果然是纯粹的神经病,人界都没有比他更纯粹的了。
只能说陆行作为一个魔君,知名度是够高了,可惜这扬名的方向不对。
一个神经病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闻人渺略一思索,排除了锁妖塔原名是神经病科的可能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原来是来拆台子的。
当然,作为魔君,陆行能那么大摇大摆地进入修仙宗门的禁地,显而易见是有同伙的。
闻人渺并不托大,第一时间便联系了义姐义兄。
没人回他。
闻人渺又联系了好兄弟的义姐义妹义弟。
还是没人回他。
明明处于自家宗门,随手一抓都是认识他的,闻人渺居然罕见地有了一种举目无亲的无助感。
闻人渺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持剑对上二话不
说就拆家的陆行。
陆行用剑,并没有特别的技巧,主要就是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疯。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眼里只有杀死对手一件事,幸亏闻人渺修为与他不相上下,且更擅长剑法,才保全了自身。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陆行的同伙也并不是好对付的,闻人渺已经知道宗门情况不对,怕不是只有他一个渡劫在,难免担忧弟子的安危。
可是这种级别的对战,又哪里容得了分心,更遑论打探外界情况了。
闻人渺知道,为今之计,只有“拖”。
拖到外出的渡劫发现情况不对。
这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使无法与外界联络,传送阵也被破坏了,最多最多也只需要一个小时,沈家那位渡劫就会赶到。
魔族显然也知道可以利用的时间很短。
于荀先毁传送阵,又断灵网,再杀北宫昭,也不过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几乎是陆行与闻人渺打起来,他前后脚就到了。
于荀到了锁妖塔,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场,而是早有准备般拆起锁妖塔的阵法。
阵法由已逝的沈玉逍所刻,多年过去,哪怕只有一丝破绽也被拆解得完全。
毕竟修道的那么多人,最不缺的天才,尤其是于荀,更是旁门左道的宗师,正经去修建他不一定行,破坏还是手到擒来的。
于荀的动作极快,完全不需要思索,不多时,闻人渺已能听到锁链被扯动的声响。
他面色一凛,知道大事不妙,整个锁妖塔,只有囚于地底的魔尊钟离于野身上用过锁链。
这是绝不能放掉的,闻人渺毫不犹豫地召剑袭击于荀,试图打断他的动作。
然而于荀早有准备般,不仅躲过了那一剑,还借着陆行的疯,将闻人渺捅了对穿。
闻人渺被水流当胸穿过,黑水与血肉接触的地方传来滋滋灼烧的声响,伴随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闻人渺几乎瞬间便颤抖了一下,而后勉力维持身形,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眉头紧锁,然而眼神还是锐利的,并无退缩之意。
陆行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咧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动作迅如闪电,顷刻间,锋芒又至。
中了那带毒的一剑,闻人渺本就已经落入下风,然而于荀好似从剑中得了什么乐趣,竟然边拆阵法,边扔些暗器来。
水做的暗器,没有水的温和,只有隐藏在平静下的杀意。
不多时,闻人渺已是鲜血淋漓。
又过了一阵,于荀不再对锁妖塔动手,而是专心折磨闻人渺,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水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大师兄。”
他叫着闻人渺曾经的称呼,又掷出去一刀:“一报还一报啊。”
闻人渺深知,这是报复自己灭了于家的门,但他并不后悔,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只是拖累。
闻人渺一言不发,依旧在对招的空隙中寻觅阻拦于荀的机会。
时间过得好慢。
闻人渺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分心望去时,见到的却并不是想象中的人。
假如奚缘在就好了。
他这样想,并不需要别的渡劫,只要奚缘在,这个被动的局面并非不能打破。
终于,在一阵轰隆声后,一切迎来终结。
容貌艳丽的女人拖曳着沉重的铁链,缓步走出锁妖塔。
她深吸一口气,扫视一圈,似乎不太满意,只说:“走吧。”
十几年不见天日的囚禁于她而言好像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话,钟离于野神色平和,甚至说:“你们不应该来这里的。”
于荀落在她身后,笑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尊主,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包括不能对这些人动手吗?”钟离于野和水幕外的冷如星对视,她的手蠢蠢欲动,“亏了。”
于荀点头,挥手让水幕分开一条路,他躬身作邀请状:“尊主,时候不早,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奚缘(龙女晴受伤,沈玉妖外出时):我是留守儿童呜呜
闻人渺(一个人都摇不到,被迫一打三):?
真正的留守儿童(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