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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神]美丽遗孀》 第101章 上吧
裴娜娜,“……”
娜娜小姐,正是那个以‘为他好’的名义,做出种种决定的人。
并且,她和荧妹,极有可能是这世间仅有的两个。
相识那么久,裴娜娜还从没听过温迪用这样严肃的态度和她说话。哪怕是帮她逃婚时劝她再考虑下的时候。
他严肃的态度,甚至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她下意识垂下眼睛,不敢对上温迪的视线,绞着手指,沉默半晌,执拗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但是,他不是我的空先生。”
温迪,“……”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空先生’呢?”温迪淡声问。
裴娜娜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他,颤声问,“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迪道,“你既然那么爱你的丈夫,将他视作自己的英雄……那为什么不愿意给他更多一些信任呢?”
“我刚才说过了,以旅行者的个性,做出任何对本人命运有重大影响的决定之前,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是他的本能。清醒又理性。
那么你不那么勇敢坚强的性格必然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你敏感多思、迷茫优柔的性格弱点并不难发现。
只需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所察觉。更何况你敏锐聪慧的爱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所有的个性与软弱,并在此前提下,选择了包容与接受。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觉得,他可能从未预想过你会顶不住心理压力,自己逃跑呢?
他不能接受你真的丢下他跑了,不代表他事先真的完全没有预想过。也许爱情的盲目让他主动回避了深思——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本能与丰富经验,依旧能够在潜意识中做好警惕与预案。
而等他重新冷静下来,哄好了自己……他会原谅你的。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并且始终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上,包容你性格中缺陷的部分。”
因为是‘保护者’,所以能接受爱人的种种不完美。因为知道伴侣的脆弱性,所以不舍得责怪与放手。
假如爱人是完美的,压根不需要他保护,也许他俩根本从一开始就不会有故事。
他的强大让他无法与爱人感同身受,但他的阅历与温柔,却又让他能够理解恋人的痛苦。因此,甚至会反过来心疼她。
感情的事不是谁愧对谁能扳扯明白的,因为大家对情绪的承受能力不同。
正如这场以‘背叛’落幕的豪赌,星游者压上了自己无拘无束的自由,最后却以被‘辜负背叛’的悲剧落幕,赌了个满盘皆输。
而娜娜呢,利用他得到了安定的生活,大笔的财富,稳定崇高的社会名望……除了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怎么看都是赚翻了。
但是感情的事不是这么算的。
被这场‘爱情’率先压垮的,是娜娜。
所以,即使她逃跑,辜负,背叛,是毫无疑问的过错方,最后让步的也一定会是旅行者。
因为她并不是不爱他了,只是凡人的精神太过脆弱,扛不住整个世界压下来的压力而已。当他选择一个‘普通人’作为伴侣,便要接受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精神没有那么坚韧的客观事实。
所以,他也许会怨她,却不会恨她,等他反应过来,只会觉得心疼,希望帮她疏解压力。
……因为他们虽然不太适配,确实是一对努力迎合协调彼此、相爱的伴侣,而并非单方面的情感付出。而其中一方,也早已习惯了做一位包容的保护者。
所以,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给你心中的‘勇者’,更多一点信任呢?
娜娜小姐的心脏砰砰直跳,轰隆的近乎耳鸣,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良久,压抑不住的情绪依旧让她禁不住语音急促,“所以,你的意思是……空先生回来找我了?”
“欸?我可没这么说!”温迪立刻矢口否认。
裴娜娜立刻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
“嘿嘿!”温迪得意一笑,耸了耸肩,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知道的嘛,虽然风无所不知,但也仅限于‘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其他世界的事,我可不知道——我只是基于旅行者的性格,进行基础的推测而已。
至于接下来的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只是……在找到最终的真相之前,又何必那么着急绝望呢?你可是‘希望’的好朋友啊。”
他靠过来,轻轻抚摸着裴娜娜的发顶,温柔含笑道,“飞吧。在最终的审判到来之前,自由的飞吧。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无需担心自由,不必考虑后果,危险的博士也不是你的威胁——挣脱所有忧思、恐惧与束缚,拼尽全力,为自己去寻找一个答案吧。”
裴娜娜盯着他,眸光颤动,“温迪……”
温迪笑了笑,上前用力抱了抱她,像一位温柔宽容的大哥哥那样鼓励,“好了,别哭了。
好孩子,勇敢一点。假如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你却连奢望那是不是他都不敢……他真的会怪你的。
既然笃定是‘真爱’,那么感情的投入,就应该是平等的。谁能确定,只有你被囚困在过去呢?
所以——要和我去见见他吗?最起码让他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再一次莫名其妙被抛弃。
假如那个人真的是他,这实在是太残忍了,不是吗?”
裴娜娜盯着他,心生动摇。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候两人还没有在一起,只是彼此偷偷暗恋的互相暧昧。空先生为了让她安心,曾向她承诺……无论何时何地,如果两人失散,不要害怕,努力保护好自己,安心生活。
因为他一定会去找她的。在他找到她之前,她的任务就只是保护好自己。
而等到她们在一起之后,她总暗自忧虑雀鸟与苍鹰鸿鹄的三观不同、天然鸿沟,空先生说……只要她停下等等他,剩下的九十九步的距离,他都可以轻易跨越……
那是爱侣亲密时的甜言蜜语,哄人开心的海誓山盟,可空先生的正直,让她总是
控制不住的开心相信……然后越发惶恐。
‘他那么好,你要自私的把他困在这里吗?’
她总忍不住偷偷这样问自己。
裴娜娜抓着温迪的衣服,手指不知不觉越收越紧,良久,她忍不住轻声问,“……他真的会回来吗?”
“外部的因素情有可原,可是……是我主动推开了他,放弃了他。曾经的无数承诺,自然也随之失效。
他真的可能回来吗?”
他会原谅我吗?
温迪拍了拍她,安慰,“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反正你都来到须弥了,都快扒到世界树了,再坚持一下,试试又怎么了?万一有惊喜呢?”
裴娜娜盯着他,良久,点头,“你说得对。万一呢?”
突然,她一把揪住了温迪的小辫子,稍稍用力向下一拉,眯眼凶狠威胁,“老实交代,你和舅舅是不是知道什么?!”
“哎呦哎呦!你恩将仇报!”温迪抓着自己小辫的上半段,装模作样的痛叫呼喊,哀嚎讨饶,“冤枉啊!冤枉啊!真的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娜娜阴恻恻的橫了他一眼,慢慢放开了他,气闷嘀咕,“我信你个鬼!你们两个老家伙坏得很,嘴里就没有半点真话,就会忽悠人。”
“也没那么不靠谱吧……”温迪郁闷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辫子,然后指了指自己那张清秀可爱的娃娃脸,委屈道,“而且,老爷子也就算了,对着温迪哥哥这么青春洋溢的漂亮脸蛋儿,你是怎么喊出‘老家伙’三个字的?再说了,难道你老公很年轻吗?”
娜娜小姐被噎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我不管!你们明明就是知道什么,为什么都不肯直接干脆的告诉我?难道看我在这里胡思乱想犹豫彷徨很好玩儿吗!你们到底还是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了?!”
温迪,“我本来也不是啊。”
裴娜娜,“……”
温迪:“咳,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那位叫胡桃的小姐吗?我顶多排第二。你这样说,有失偏颇。”
娜娜小姐已经不想理他了。
“唉,都说了我们真不知道,纯猜测。”温迪无奈叹气,坐在她旁边,拿出一个小酒壶随意灌了两口,“你知道那么多事,难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太多是会死人的吗?神也免不了。温迪哥哥我为了你,可是每天都在天理警告的边缘大鹏展翅好吗!”
“……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哪边的啊?”裴娜娜白了他一眼,才不信他的喊冤诉苦,不过说起知道太多会死人……
“对了,大慈树王是怎么回事?”
温迪咬了一口桌上摆的椰蓉饼,茫然抬头,嚼嚼嚼,“大慈树王怎么了?”
嚼嚼嚼,“祂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裴娜娜,“……算了,吃你的吧。唉。”
看来还得继续查。
温迪和舅舅的态度,让她很难不怀疑旅行者就是空先生,不然就算想让她打起精神,也不可能这样劝她。这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可大慈树王的存在,又确实无法解释……
“你刚才说让我放心查不要担心后果,是什么意思?”
温迪连忙喝了一口酒,送下口中点心,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意思是,放心莽!别这么瞻前顾后的,就算你真的跳脸输出引起博士兴趣,难道我跟老爷子还连一个你都保不下来?最起码跑路百分百没问题!”
他一拍娜娜肩膀,郑重,“上吧!你被加强了!”
裴娜娜,“……”
第102章 约定“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没问题!”
“可是,我,我还是有点害怕……主要是尴尬。”
“……你不会又想跑吧?都到这里了。行不行就这一次了,上吧!我看好你!”
“……我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让人家知道你不是在耍他。”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快走吧!”
“——哎呀!”
……
层岩巨渊巨石密布,金红色的却砂树在丹霞般的坑谷中歪斜。
旅行者徒手攀上巨大陡峭的石壁,远远的看到了对面七天神像的影子。
正要过去,隐隐约约突然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窃窃私语,嘀嘀咕咕。
然后,一道眼熟的身影从巨石之后跌了出来,轻薄的衣袖惊慌的扬起,跌跌撞撞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蝴蝶。
【呀——!】
【可恶!】
她踉跄着站稳,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漂亮的脸庞残留着震惊,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跌出的方向。
旅行者,“?”
而后,她僵硬的慢慢转头,对上旅行者打量的视线。
她默默站直了,干巴巴的挤出一个笑脸,罚站似的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啊啊啊啊!救命!】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说点什么……】
少年挑了挑眉,也不着急爬山了,掏出水壶洗了洗手,在飞翘的山崖边坐下。老神在在,坐等某人主动上门。
小派蒙依旧一无所觉,飞的气喘吁吁,飘在崖边眺望了阵,道,“翻过对面那座山……应该就是须弥了。听说……呼……听说层岩巨渊和须弥,有条小道,可惜,可惜咱们没时间找……呼……”
她说完又往前飞了点,发现旅行者没有跟上来,疑惑回头:“不走了吗?”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们正要寻找的目标,顿时吓得往上飘了一下,“娜娜?!”
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去了须弥的某人更尴尬了,下意识捋了捋发丝理了理衣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嗨哈哈……好巧啊,两位。”
旅行者点头,淡淡微笑,道,“是挺巧的。”
“一点都不巧吧?”小派蒙双臂抱胸,死鱼眼盯着她,“我们听说娜娜你去须弥了,正打算也去须弥看看呢——反正本来就打算走遍所有国家,先去哪儿都一样。
不过,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论是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吧?”
裴娜娜更尴尬了。
【啊啊啊啊啊!这要怎么解释啊!】
【该怎么说,才能显得合情合理一点都不渣的样子?】
【救我救我救救我温迪QAQ!】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然而温迪现在怎么可能出来‘救她’。裴娜娜本人也只是不知所措之下,胡乱喊一喊。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旅行者那边偏,明明旅行者没有说话,质问她的是派蒙,他的存在感却无比强
烈,即使一言不发,依旧鲜明,针扎似的,难受极了。让裴娜娜只想赶紧逃跑。
然而温迪说的对,事已至此,她总要给个交代的。她已经做过一次逃兵了,总不能又跑了吧?
都站在这里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努力为自己寻着借口,“那个,我其实已经到须弥了,也已经把想办的事托付给人,至于为什么去的那么快……哈哈,你别问。问就是行业机密。”
【总不能说是找妹妹开的传送门吧……】
“总之,我暂时空下来之后,和好友聊了聊天,朋友说了一些话,我觉得有些道理……所以,所以,我来找你们了。
那、那个,旅行者阁下,请问,我,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她语无伦次,说话磕巴,虽然努力保持平静,可话音中分明带着紧张的颤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可怜巴巴的带着祈求。
好像他是什么很可怕的人一样。
旅行者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可怕的,明明在这场‘感情游戏’里,自己才是受欺负、受制于人的那一方。但娜娜小姐此刻面对自己,却分明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站在这里。
……不,假如不是温迪狠心那一推,说不定她现在还在石头后面磨蹭,然后磨蹭着磨蹭着……顺理成章的就打了退堂鼓。
旅行者都有点被气笑了,然后为自己对她的了解,感觉心情复杂。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明明严格算起来认识也不太久,他却已经有点习惯了呢。
诡异的心平气和。
他掏出了尘歌壶。
小派蒙震惊,看了看他又看看裴娜娜,看看裴娜娜又看看他,仿佛在看两个叛徒。不可置信的惊叫,“喂!你们两个——!”
旅行者莞尔,可怜的请求,“拜托了,派蒙。
娜娜小姐并不是坏人,和你的关系也很友好,既然她这样诚恳的请求,也许有她的道理。就请宽宏大量的小派蒙委屈一会儿可不可以?”
小派蒙看看温和微笑的旅行者,又看了看肉眼可见情绪非常紧张的娜娜,不甘不愿的嘟了嘟嘴,“……好吧。那你们两个可不要单独聊太久哦,我会孤单的!”
“谢谢你,派蒙。”娜娜小姐感激道。
很快,山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旅行者收起尘歌壶,问,“你想聊什么?”
“……”裴娜娜更紧张了。
“不必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少年淡淡道,体贴的收回了目光,背对着少女的方向,懒懒的眺望着下方深陷的坑谷,温声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先坐下来陪我看看风景怎么样?”
没了他的注视,裴娜娜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盯着少年观察,山风吹拂着少年金色的发丝与披风,温和平静,镇定从容。明明长了张稚嫩的少年面孔,成熟的却像一位长者。
裴娜娜忽然有点想笑。
她忽然很想知道,假如‘旅行者’真是‘空先生’,此刻面对自己,是否依旧是这样平和淡定的表情。
她觉得舅舅与温迪的猜测有点荒唐,但正如温迪所说,事已至此,何不去赌一把?就当作最后一次了。
于是她就笑了起来,来到少年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悬崖边。
她轻轻将被山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侧首笑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少年愣住,有点不可置信,不确定的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娜娜立刻笑起来,语气微嗲,甜甜道,“我知道呀我说,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娇嗲甜美的语气,仿佛之前一切纠结与挣扎都不复存在。
旅行者盯着她,眯了眯眼睛,忽然问,“你想抱的是我,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裴娜娜笑道,“都想。不可以吗?”
“那来吧。”于是,少年也笑了下,宽容的张开了怀抱。
远方残阳如血,映照着坑谷乱石丹如赤霞,苍凉古旧。娜娜小姐倾身过去,非常非常用力的抱住他。
旅行者迟疑了下,轻轻回抱回来。
柔软的身躯温暖柔弱,像是春日新生的嫩芽,又像轻轻的依靠一丛蔷薇。那柔韧的枝条带着舒展的弹性,却又担心把嫩枝压垮,不敢放松身体倚实了。
他只能克制着自己,虚虚的拢着双臂,去感受怀中那捧柔软的蔷薇。
良久,她轻轻推开他,礼貌的拉开了一些距离,认真道,“谢谢。”
“不客气。”
旅行者独自感受着怅然若失的失落与空虚,淡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裴娜娜笑了,再次开口,是在他面前极其少见的温柔——她在他面前总是装模作样,或冷言冷语,或阴阳怪气,少有心态平和的时候。于是,当她这样平和认真的说话,便显得格外郑重。
仿佛她已经想清楚一切,做出了某个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与动摇的决定。
“我要去做一件大事。”
【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事。】
“我会慎重考虑你我的关系,干完这件大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您一个答案。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必须,必须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爱人。】
【还是无比相似的……另一个人。】
【为什么舅舅和温迪,会给我那样的暗示?】
【还有■■■■……】
【■■■■不可能对我有恶意。祂把我送到这里,又神秘消失,究竟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故意惹我生气。】
【所以……祂的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祂想送我去找真正的空先生吗?】
裴娜娜的心中,忽然想出一个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所以,眼前的这位旅行者,其实就是我的空先生对吗?】
她盯着对面的少年,杏仁般纯美无辜的眼瞳亮起奇异的亮光,偏执执拗,轻声问,“您愿意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吗?”
旅行者的眼神变了几变,他缓缓伸出手,抓住了裴娜娜的手腕,沉声问,“多久?”
“很快了。”裴娜娜转了转手腕,从他虚握的掌中滑出来,意识到眼前有可能是自己真正的爱人,她反倒更加矜持起来,我会努力尽快“。”
“那尽快吧。”旅行者盯着她,良久,轻声道,“我再信你一次。如果再骗我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那么,再见……亲爱的旅行者先生。”
“……再见。”
安静的目送娜娜小姐走到巨石后,风的力量在凝聚,然后一切全都消失。少年沉默良久,忽然轻声呢喃询问,“温迪……”
“我是那个人吗?”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但风中传来温柔的絮语,
“何必现在就追寻答案呢?旅行者?”
“于其询问他人,何不用自己的双眼亲自去寻找真相?”
旅行者不再问了,可他已经从温迪的态度中,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103章 小吉祥草王
他与温迪是友非敌,假如他不是那个人,温迪没有阻止也就算了,又怎么会用这种态度,看他和娜娜小姐在这个怪圈中越陷越深?
除非,温迪已经预见终点的答案,并非‘悲剧’。
如今所缺乏的,只是一锤定音的证据罢了。
此刻,旅行者也觉得暂时分开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以自己就是‘梦中人’本尊为前提,好好思考整理一下心态,以免万一某日曾经的‘记忆’与‘情感’归来,失去了沉稳冷静的心情。
……
与重振旗鼓的娜娜小姐挥手道别,温迪从风中感知着二人越去越远,叹了一口气,“……伊斯塔露大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呢?何必看他们这样……彼此折磨?
我看着都头疼。”
【因为那并不是一个坚毅果敢的孩子。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总是容易替别人想太多,从而压抑自我。】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认清才行。】
【如今的我们,可以自由的提起深渊,找回遗失的大慈树王……我们已经自由了。】
【只有她,还被困在曾经的使命里。】
【她需要自己意识到,如今的提瓦特,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她自由了。】
“……自由的提起深渊?”温迪笑了下,“哈……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您这么说,这可真是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是的。如今的深渊,于我们不过是舞台上已经落幕的情景剧而已。即使再次回到黑暗的时代,也不会再度沉沦。】
【而这,正是她与旅行者的功劳。】
【我们承蒙恩惠,当也应有回报。最起码,让她知道,如今的提瓦特,即使没有她,深渊的侵蚀也不会卷土重来了。】
【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了。】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期待与祝福。】
……
有了温迪的保证,裴娜娜不再瞻前顾后,也不再左右权衡。她回到须弥,见天色已晚,索性又在使团驻地休息一夜,派了一位愚人众女使给大巴扎的妮露小姐送了一封信,言明自己有要事拜访,需要单独详谈。
愚人众女使回来后,告诉她明天上午妮露小姐有一场公开表演,但下午的时间已经被空出来。
于是,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裴娜娜就在几名女使护卫下去拜访妮露了。
来到妮露的房间,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裴娜娜开门见山,“你是小吉祥草王的信徒?”
“是的?娜娜小姐也对小吉祥草王大人感兴趣吗?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为您讲一讲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事迹!”提起小吉祥草王,妮露高兴不已,双手握拳期待的望着裴娜娜。
裴娜娜摆了摆手,随口道,“不必了,对小吉祥草王,我可比你了解多了。”
妮露,“?”
不待这位虔诚信徒露出怀疑不悦的神色,她便直接道,“我有一件急事想见到小吉祥草王,需要你的帮忙。”
一个外国人居然说比自己还了解小草神,妮露有点不高兴,觉得她在拉踩吹牛。闷声闷气但还是好脾气的道,“您既然说了解小吉祥草王大人,那就应当知道,小吉祥草王深居简出,行踪十分隐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女,从未有幸亲眼见过小吉祥草王大人,又怎么帮您引荐呢?”
“很抱歉,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不需要你帮我引荐。我知道该怎么见到她。”裴娜娜道,语气十分之笃定。
妮露瞬间睁大了眼眸,震惊又不可思议。她打量着裴娜娜,这位娇柔美丽的美人神色间带着不太相称的自信坚毅,笃定的仿佛在诉说什么毋庸置疑的真理。
她不可思议,捧着胸口道,“你,你说真的?
可是,可是小吉祥草王大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你,你怎么会有办法见到祂?”
她说着,即使天性温柔心态良好,看裴娜娜的眼神也不由带出几分急切与羡慕的酸意。
裴娜娜笑了下,道,“不必羡慕,其实小吉祥草王一直陪伴在你们所有人身边,只是你们看不见祂而已。而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祂也不能轻易被人发现。而我……我也许是唯一一个,真正无法与小吉祥草王交流的人。
所以,我来找你了——我想与如今的小吉祥草王达成沟通,需要借助一位不会出卖背叛祂的信徒才行。
妮露小姐,我能相信你吗?相信你不会出卖背叛你的神明、不会将今日之事告知任何人?”
“当然!”妮露果断点头,有点不悦,认真道,“请不要侮辱我对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一片真心。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先说好,虽然我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信徒,也时常向祂祈祷,但是,我从未见过小吉祥草王大人,也从未被回应。”
“我知道,我说了,我自己有办法。听我的就好。”裴娜娜郑重道,“妮露小姐,我不需要您做多余的事情,只需要您答应暂时借出您的身体。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无法与小吉祥草王接触——祂对于我来说,是这世上不可听不可闻不可见的事物。
但是,假如小吉祥草王神降到其他人的身体里,那么我们就可以正常对话。
但她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神明,几乎从不会占用子民的身体,认为这是对子民权益的侵害。
所以,我只需要您同意,您是自愿暂时出借身体给小吉祥草王而已。
放心——真的只是一会儿而已。”
“什么?!让小吉祥草王大人降临到我的身体?!”妮露仿佛就只听到了这一句,瞬间就兴奋了,快乐的不能自已,跳了好几圈,“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吗?天呐!那岂不是跟传说中的祭司、神使一样吗?!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小吉祥草王大人曾经降临过其他人的身体,还和你对过话吗?”
“……关于这一点,现在并不重要。反正假如我说的不对,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所以,要答应我的请求吗?妮露小姐?”裴娜娜问。
妮露小姐略微思考了一下,迫不及待的果断点头,兴致勃勃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只要您同意并保密就好。”裴娜娜道,目光转移,渐渐挪到她耳边悬挂的虚空终端,放柔了声音,温声道,“我刚才那些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所以,纳西妲,要出来见我吗?”
妮露脸上兴奋期待、紧张忐忑的神情骤然一呆,眼前一晕,就软软的向下跌倒而去。不过,不等真的摔倒在地,她就重新站稳了,抬起头天真的打量着裴娜娜,神情与之前已大有不同。
再开口时,说话如纤弱的嫩草一般柔声细气,“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从未见过你,但你似乎对我很熟悉。”
裴娜娜立刻笑了,眼神有种近乎慈爱的温柔,本就温柔的嗓音无意识夹了夹,越发娇嗲温柔,“纳西妲,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关于这一点,我正是为此而来。
我可能曾经是你的朋友,也可能不是,我之所以想寻求你的帮助,正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记忆中的朋友。”
“我听不明白。”纳西妲摇了摇头,细语温柔,“我确实,曾在梦境中陪伴子民们成长。但我翻找了所有的记忆,一直没有找到有关你的痕迹。而你的意识,就像一颗无法打开的枣椰,我也无法进入你的梦境,与你梦中相识。
但是……我又确实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草元素的信息。那是,属于草神的祝福。
……好像是,我的祝福?
而真正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智慧宫了,不可能在现实与你相会。
真奇怪。你就像一个谜题,充满未知。”
裴娜娜莞尔,小小的纳西妲,她孱弱自卑、又心肠柔软的小月亮,这样可爱的比喻……真的很久很久不见了。
裴娜娜的眼眶不自觉有点发热,嗓音更加温柔,“没关系的,纳西妲,关于这件事,我会好好的讲给你听。”
紧接着,裴娜娜将原本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纳西妲听。包括沉睡在世界树中的大慈树王残留意识,以及……她最终变成‘大慈树王’的事。
在她记忆的世界里,大慈树王是世界树的化身,后来因为赤王被污染,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无法自救,为了保留火种,祂折下了最纯净的枝丫,小小的枝丫发芽,重新成长成树,那就是小吉祥草王。
祂是大慈树王未被污染的,最纯净的一部分,也是大慈树王生命的延续、祂的孩子。
森林死域的存在与蔓延,正是大慈树王病情加重、世界树被侵蚀的体现。这也是须弥学者一接触世界树,就变‘疯学者’的原因。
人们透过虚空终端聆听到的神明呢喃,是大慈树王的催促与请求,那句话的全部内容是,‘让世界遗忘我’。
裴娜娜不知道这件
事是怎么达成的,当时她已经逃婚,对自己的爱人避而不见,自然也不可能再从他的口中获知具体的内幕与详情。
她只知道,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遗忘了‘大慈树王’,在人们的记忆里,自古以来,须弥的智慧之主,便只有‘小吉祥草王’。
——整个世界都遗忘了祂,包括曾经的信徒与神明。
祂达成了心愿与祈求,而与此同时,须弥的死域不药而愈——
作者有话说:‘母女关系’是温迪告知的。
刚逃婚的时候,娜娜总是问旅行者在干什么。刚好那时候旅行者在去找世界树。
第104章 小小月亮
小小的草神从诞生起,几乎就被囚禁在智慧宫里,没有教导,无人陪伴,像一个不存在的影子,偷偷仰望着传说中人们追随信仰、智慧无双的大慈树王。
祂甚至认为自己是有罪的,因为正是祂的诞生,标志着人们热爱的大慈树王的离去。于是,连憧憬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只敢偷偷的向往。
而现在,有人告诉祂,大慈树王是祂的母亲,她就是未来的‘大慈树王’。是对方满怀希望的折下自己的一部分,孕育了祂……
而现在,祂的母亲正处在无尽的痛苦之中,祈求有人能够解救祂。
祂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不……我不能这么做。那是属于大慈树王的荣光,我不能窃取。我不能……”她无意识抓住裴娜娜的手,无助的请求,“我不能取代祂……”
“我得想办法救祂……”
“对不起,我诞生了那么久,一直没有救她……她一定、一定很痛苦吧……是无法再坚持了吗?所以死域才会突然恶化……”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恐慌又无助,喃喃着陷入愧疚与自责。
裴娜娜有些听不下去,突然上前,用力一把紧紧抱住纳西妲,认真坚定的道,“听我说——纳西妲,别害怕!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挽救的机会——如今大慈树王还在不是吗?”
“我们还记得祂——我们所有人都还记得祂!”
纳西妲,“可是……”
“没有可是!”裴娜娜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正色道,“我之所以请求你过来,是因为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帮忙——我需要你接触世界树,确认这个世界是否就是我曾出现的世界。
如果它不是,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大慈树王的危机,在最终的时刻到来之前,你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而且,实不相瞒,我身上有一些无法告知他人的奥秘,如果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你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让大慈树王再坚持个一两年,说不定就会有其他转机。
而如果它是……”
裴娜娜深吸一口气,放松的笑了起来,认真道,“那么恭喜你,纳西妲,曾经绝望的黑暗已经过去,你的母亲就要回家了。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为了我们与所爱之人团聚的美好未来。”
纳西妲泪眼朦胧,不确定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你的世界,大慈树王就能回到我的身边?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已经成功把深渊的污染剔除出提瓦特了,所以,不要害怕,如今,不过是黎明的前夜。”
纳西妲愣住,下一刻,直接反手握住她的手,激动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深渊解决了?世界树的危机也解决了?大家,大家都像醒来的花朵那样,安全了?”
“嗯哼!”裴娜娜骄傲点头。
纳西妲诚恳道,“真让人开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可是……”
虔诚的承诺说出口,下一刻,她却情不自禁的眉眼一垂,再次露出难过的神情,“可是……我只是虚弱无力的月亮而已,没有多少信徒,也没有多少神力,我……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
我……就算我是世界树的化身,如今的我,也没办法脱离教令院的控制,去找到世界树。对不起……都是我,实在是太弱小了……”
“我好像……真的是个非常失败的神明。帮不了任何人。”
她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裴娜娜急忙帮她擦擦眼泪,柔声安慰,“没关系的纳西妲,你只是被教令院和大贤者刻意压制了而已,你还小,没有成长的机会,所以才会如此弱小无力。其实只要给你一点点成长的机会和时间,纳西妲也会成长为非常非常优秀的神明。
我可是从未来回来的,谁还会比曾在未来亲眼见过智慧之主的我更有权威?难道纳西妲不相信我吗?你看,纳西妲,你不是已经感觉到我身上属于草神的祝福了吗?
——你看,纳西妲,曾经弱小的你,也可以保护她人了。你已经,是非常合格的神明了。
所以,不要自卑,不要怯懦,不要惶恐——你只是还小,需要给自己一点点积累智慧的时间而已。就像土壤里的种子需要先发芽,才能开花。”
纳西妲道,“可是……那是因为我变成了大慈树王,才会那样。那个我,窃取了太阳的光芒,于是便以为是自己在发光……”
“当然不是,在去见大慈树王之前,你就已经非常优秀了。”裴娜娜不赞同道,“教令院的大贤者不把你放在眼里,傲慢自大,狂妄无礼,因不满神明幼小纯真,就把你关在无人涉足的智慧宫里,仿佛神明就该生而知之一样。
其实他不过是自私贪婪而已。”
“就像摘取日落果的乞丐,他守在树下,日复一日以窃取树上的果子维生,有一天原本的果树生了病,不结果了,他就迁怒到旁边刚刚发芽的小树苗上,怨恨祂无法立刻开花结果给自己食用。
——其实他不过是吃惯了现成而已,懒惰愚蠢,自私自利。明知青黄不接,甚至不愿意稍稍培育一下旁边果树。认为是那棵小树抢夺了大树的养分,不仅没想过帮她浇水施肥,还想把它从这片果园里剔除。
如此的……荒唐愚昧。”
“而我们的纳西妲非常厉害。”娜娜小姐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柔声道,“明明一直被关在智慧宫里,明明没有受到过任何正规的教育,明明所知所想有些脱离实际,明明从未想过反抗,也没有组建自己的势力……但当我们的纳西妲决心反抗,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就让自视甚高、傲慢自大、胆敢肆意贬低侮辱你的大贤者从此倒台。
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呢?自诩智慧顶尖的他,甚至不是你的一合之敌。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评价你的天真质朴?”
纳西妲恍恍惚惚,迷茫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喃喃道,“我真的……有那么厉害?”
“当然!”不是。
掀翻大贤者的主力军其实是旅行者和艾尔海森,怼了博士的是大慈树王融合款小草神,小吉祥草王刚开始的时候略施小计,还因为缺乏实际经验翻车了。
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引来博士的注意,惨遭意识封闭。
但这不代表小吉祥草王本身的才能有问题——纳西妲最大的弱点,一个是被历代贤者精神打压的太过自卑,自暴自弃,任人鱼肉,从未想过主动反抗教令院的种种安排。甚至都快被人‘宰’了,还在怏怏的反省自我、默默等死呢。
跟被渣男PUA虐待出精神问题的小白花女主似的,就指望着‘渣男’自己良心发现。
另一个弱点,就是作为一个只能行走于虚空终端与梦境世界的‘网络幽灵’,她所能接触的‘真实世界’与真正的现实略有出入。
纵使她天纵奇才智慧过人,想通过荒诞无稽的梦境与刻板的虚空终端,彻底推演还原
出真正的世界也很困难。
她对现实世界的认知存在一定的偏差,这导致她的种种计划,微妙的有点脱离实际。
——但这两大弱点虽然致命,却并非什么不可弥补的缺陷。
前者只需要小吉祥草王转换心态,从消极放纵坚定为主动进攻,弱点一秒抹平。
而后者——只需要她真的走出虚空、好好看看这个人们生存的现实世界,调整现实与其认知的偏差,这个弱点自然而然也会慢慢消失。
只是小吉祥草王珍爱子民,之前不愿意这么做,可裴娜娜相信,假如妮露知道小草神的需求,一定很乐意暂时贡献出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迫不及待的让自卑的小草神重建信心。
她扶着纳西妲的肩,认真道,“纳西妲,你可是智慧之神啊。就算你不相信自己,难道还不相信大慈树王和世界树吗?世界树的化身,怎么可能真的是个笨蛋?你那时,只是正在发芽。
纳西妲,听我说,你从来不是月亮。
你是新生的太阳,只不过在黎明到来之前,有人蒙蔽了你,欺骗你闭上双眼,于是,你的世界一片黑暗。
可是纳西妲,黎明早就过去了啊,你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的世界光芒万丈,到处都是歌唱与鲜花。”
“纳西妲,天亮了,不要再睡,该睁开眼睛了。”
纳西妲恍恍惚惚的,面对情绪有些激动的娜娜小姐,祂简直是难以招架,有种赶鸭子上架般的盛情难却。
终于,她忍不住抬手挡住裴娜娜,连忙喊,“停停停!”
裴娜娜还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悻悻的闭嘴了,满怀期待的望着她。
纳西妲头疼的按了下额角,柔声细气,“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而且,就算你这么说,力量就像杯子里的水,也不会凭空多出来的呀……。”
裴娜娜并不算意外,如果纳西妲如此轻易就被说动雄起,她也不会自我放逐那么多年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她有杀手锏。
裴娜娜道,“关于这一点,我有个主意——只靠你自己的力量确实非常困难,但是,如果再加上神之心,即使你被教令院重重打压失去力量,应该也有能力前往世界树吧。”
“神之心?”纳西妲轻声,“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轻易拿到……阿扎尔非常重视这件东西,从不会轻易交给他人。甚至很少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永远走在鼓动纳西妲的路上
第105章 劝说纳西妲
“没关系,阿扎尔不足为惧。”裴娜娜柔声安慰,“也许他曾经非常聪明,自幼智慧过人,但他身处高位太久了,他的傲慢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以他的高傲,绝无可能把沉迷情爱的小女孩和一名舞女放在眼里。甚至把我们摆上对手的席位,他都会认为是对自己的羞辱。”
“哪怕我的‘父亲’是足以动摇一国民生的潘塔罗涅,而我突然到来的行为非常可疑。他也不屑垂下眼睛,看看我的目的。
而除了我们自己之外,我们还有两位并不可靠的盟友。”
“一个是与阿扎尔密谋造神的博士多托雷,一个是博士的学生图托亚。
博士有能力拿到神之心,但他我行我素,未必会把我的请求放在眼里。
他也许只能用来做牵制阿扎尔的幌子,而不可能成为我们的指望。”
“他的弟子图托亚……我并不了解那个家伙,在我所经历过的那个未来里,也不认识那家伙。但我想,能成为博士的弟子,他的智慧与才能毋庸置疑,我胁迫欺骗了他……但不确定能骗他多久。
他能成为博士的弟子,并且好好的在他手下工作生活,除了才能之外,他的道德与人品也并不值得信任。”
毕竟博士那样不把人当人看的伪人,很多实验都是挑战伦理人性的,图托亚能被他带进愚人众并适应良好,裴娜娜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同样是个‘伪人’。
“总之,我和他达成了合作,但我并信不过他,哪怕他似乎对我有一些微妙的、错位的感情……但对于他们那种理性至上、同理心极低的家伙来说,又会被无聊的感性迷惑多久呢?
于其说他会乖乖听话,帮我从博士和阿扎尔手里夺取神之心,我更相信他会一边不动声色安抚稳住我,一边暗中筹谋,最后将我这个威胁一举清除。
但是糟糕的是……我其实并不是什么聪明人。”
裴娜娜叹了一口气,无奈摊手,“我能利用未来的信息差优势先发制人,短暂的压制那些真正的聪明人。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我完全没有能力和他们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合格智斗。
所以,纳西妲……”
她轻轻握住‘妮露’的手,捧在胸口,满怀希冀祈求的轻声道,“拜托了……拜托你纳西妲,请你帮帮我好不好?”
“帮帮我,帮帮大慈树王,也帮帮你自己。
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去寻找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答案。”
“为了这个,我愿意成为掩护你的光与影,在现世践行你意志的盾与剑,成为你真正的同盟与手脚,你意识的延伸与代行者……只要你帮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答应吗?纳西妲?”
纳西妲,“……”
娜娜小姐真的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的美丽并不热烈张扬,反倒极其的娇柔无害。一双水润的杏眼圆润微翘,幼猫一样纯稚无害,柔美无辜。
当她含着水意祈求看人时,这份娇柔无辜的可怜可爱便被再次放大了,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爱,想要心软。
仿佛自己是什么值得依靠信赖的大英雄一样……
小小的纳西妲心乱如麻,她并不是傻子,能听出娜娜小姐为了说服自己,进行了过度的渲染与煽动,目的性很强。可怜爱弱小的温柔天性与‘魔神爱人’的根源本能,让她根本难以招架娜娜小姐的绵软攻势。
祂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控制住自己昏了头一样想要直接点头的冲动,勉强维持着仅剩的理智,柔声细气的嗓音都有透出几分一板一眼呆板,“……今天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一样都对我意义重大……你让我回去想一想。”
“……”裴娜娜遗憾的慢慢放开了祂的手,面容上楚楚可怜的无助祈求之色渐渐平复消失,她无奈道,“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而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可以在智慧上与博士、阿扎尔抗衡的人可以交付信任。
假如连你也不帮我的话……也许我们下次相见,就是在博士的实验室里了。”
纳西妲认真道,“……我会认真考虑的,包括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真相’,我需要进行一个系统而深入的思考。但请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
明天中午,你去冒险家协会找我。届时我会借用那至冬的非人造物之口,告诉你我的决定。”
祂缓缓闭上眼睛,下一刻,明艳美丽的红发舞娘身躯一软,向前栽去,裴娜娜吓了一跳,急忙张开怀抱接了她一下。
好在,妮露小姐只是踉跄了一下,甚至没有压实她,就立刻站稳了。
她抬手扶着脑袋用力甩了一下头,天青色的头纱与宝石叮当摇晃,她用力闭了闭眼睛,短暂的眩晕之后,慢慢回过神,她的眼眸里逐渐浮现起欣喜若狂之色,紧张又期待的盯着裴娜娜,小声问,“刚刚我突然失去意识,是小吉祥草王大人来过了吗?”
裴娜娜莞尔,用力点头。
“太好了!”妮露高兴的不能自已,欢喜又压抑的原地跳了两下,随即期待的再次看向裴娜娜,迫不及待问,“你们聊了什么?小吉祥草王大人是什么
样的神明?祂是不是非常的温柔慈爱?她以后还会再次出现吗?”
她语无伦次,兴奋的难以自已,完全没有突然失去意识、身躯为他人占据的恐惧感。
裴娜娜不得不抬手阻止她的发散,让她冷静点,“停停停——纳西妲当然是一位温柔慈爱的神明,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祂如今不方便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所以,除了在我面前,出了这个房间,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也不行。”
“为什么?”妮露疑惑,不解道,“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尤其是我还有一些朋友,她们都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虔诚信徒,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见到小吉祥草王大人一面。只可惜一直以来,她们的祈祷从未得到过回应,有些人甚至因此怀疑小吉祥草王大人也许不存在。
假如她们知道小吉祥草王大人曾经降临过,哪怕未能有幸见到祂,也会欣喜万分的……”
“关于这一点,我需要征得小吉祥草王的同意,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之所以要求这么做,是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如果你是小吉祥草王的追随者且无意伤害祂,那请最好遵守规则,不过……除此之外,其他的消息我倒是能告诉你。”
裴娜娜严厉声明之后,又友好的放软了语气,“我与小吉祥草王谈了一些合作,目前还没有成功,不过祂答应很快就会给我答复。
假如我们最终达成合作的话,也许还要继续借用您的身体一用,到那个时候,如果您的好友非常想见小吉祥草王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提出请求。毕竟——
纳西妲真的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神明。”
……
离开大巴扎,裴娜娜的心情极好。
虽然说是考虑一下,但裴娜娜知道,纳西妲几乎不可能拒绝。
她这个刚认识的‘好朋友’的请求也许没什么分量,习惯自轻的神明也许不会反抗子民的暴行,哪怕屠刀已经驾到脖颈。但是……大慈树王与死域绝对是个重量级。
纳西妲虽然像个微薄透明的影子一样弱小而又没有存在感,实则责任心极强。
祂只是自卑,觉得自己不配、也做不好一位神明,而并非不愿意承担一位神明的责任。
将祂不得不面对的危机与需要承担的责任推到祂面前,请求祂必须承担……也许惶恐,也许不安,甚至可能会害怕,但是……孱弱的细瘦小草终究会鼓起勇气,去支撑起自己能拯救的一切。
哪怕祂会因此面对巨大挑战,吃尽苦头。
她轻柔的哼着歌儿,脚步轻快,路上甚至买了一个看着顺眼的漂亮花瓶,随手让人送给了图托亚。
联络感情嘛,就算是虚情假意,最好也是要维护一下盟友关系的。
当然,博士叔叔也不会忘了,不过就别送花瓶那种没用又碍事的大个头摆设了,嗯……须弥的漂亮鸟儿们也很多,不如送个‘捕梦网’吧,催催入梦世界树的进度,顺便加深一下自己天真烂漫‘小女孩’人设。
于是,躲在实验室虔诚加班的博士就从副官手里拿到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
副官,“博士大人,娜娜小姐派人送来的礼物,她说,请务必一定要送到您手里。”
博士,“?”
他将实验体意识读取的工作移交给助手,随手接过打开一看,瞬间沉默。
好一会儿,他拎起那如梦似幻的捕梦网在助手面前轻轻摇了摇,只见绒羽飘飘,彩铃叮当响。粉粉嫩嫩的,十分招摇。
他真诚询问,“你认为,这堆鸟毛……适合出现在这里吗?”
副官下意识扫了眼实验室,瞬间尴尬。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可无论是冰冷利落的机械线条还是粗大的传输管又或者色泽诡异的营养罐,以及死尸样的实验体……都和这精致柔软又梦幻的捕梦网格格不入。
他瞬间暴汗,心虚尴尬,小声解释,“娜娜小姐一定要属下交给您,她说……这叫‘捕梦网’,孝敬给您的,您看到这个就明白她的心意了,以及,她衷心的祝福,无论是您还是她,都能有一个好梦。”
博士,“……”
哦,催业绩的。
第106章 逆向进化
娜娜小姐的情况有些意思,假如平时闲的时候,博士不介意顺手研究一下。但眼看‘造神计划’的成果验收近在眼前,就算是博士,暂时也不想分心。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置之不理,万一人家跑过来问,‘叔叔叔叔我求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总得拿出来一点成果来打发孩子。
毕竟,虽然被按着抽了血,四舍五入也算个实验品,但到底不是常见的一次性耗材。
他大号小号开展了那么多实验项目,和投资人的关系还是要维护下的。
所以,博士把这个研究项目,塞给下属了。
此刻,察觉到对方的委婉催单,博士想了想,通过虚空终端,向下属发出询问。
下属的反应非常亢奋,【博士大人,您所提供的血液样本非常奇特。它的状态极为稳定,我们尝试解析,但无法解离读取,我们尝试与其他生物进行融合,它像不容于水的水银一样无法相容——它非常稳定,仿佛无论如何都会保持绝对的自我纯粹。
其中包括纯粹的元素生命。您知道的,纯粹的元素生命会自然的排斥非同类元素的所有异物,但它们无法主动吐出那滴血液,也无法融合。
只能像河蚌里的珍珠那样,将它层层包裹,隔绝在自己体内某一部分。】
【但是,深渊系生物却对此做出了十分异常的反应。】
【我们对兽境猎犬进行了实验,然后,它就死了。】
【我们解剖遗体后发现,它体内的深渊力量遭受了某种反向侵蚀,腹部甚至出现了疑似血肉的内脏组织……它似乎从无形的深渊化,向着真实的血肉生物方向逆转了。】
【博士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旦猜测成真,那么无解的深渊污染,可能找到了逆向进化的途径。】
【为了证明我们的猜测,我们提取了部分浓度很高的深渊能量,将它充斥入安放血液的容器里,然后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深渊能量立刻进行了暴动,两者迅速进行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博士大人,您敢相信吗……我们甚至观测到了,非常细小的空间裂缝。而在裂缝之后,我们感受到了更加黑暗污浊的力量。】
【那后面应该就是深渊,我们能感觉到它受到了某种吸引,想通过裂缝淹没这里,但不知为何,那裂缝不仅细小,并且只是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了。深渊的浊流并没有流进来。】
【那种湮灭反应有点像光界力,但是,表现的性征比光界力更加稳定和顽固……也比光界力更加危险。博士大人,您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博士,“……”
【它是只会和深渊能量进行反应吗?】
【是的,不过是深渊的力量主动攻击它。深渊能量一直具有进攻性,但都是缓慢污染与侵蚀,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明显的攻击行为。】
博士,“看来……那个孩子确实有些问题。”
问题还不小啊。
博士想起了图托亚,那是他一个小号切片,因为年龄太小,对未来的思想与道路认知也不清晰,很容易受到他人影响,因此,被安排在了相对单纯的学校里。
他之前安排了图托亚去接触娜娜小姐。
他向图托亚发出询问。
片刻后,他看着图托亚发来的【深渊魔影】理论陷入沉默。
良久,他给图托亚回复,【她骗你的。】
【不过她应该也确实并非单纯的人类,只是并非归属与深渊,而是与深渊相对的物质。】
【你可以带她去死域看看,说不定会有一些惊喜。如果两者没有什么反应,那就弄出一点血来。】
【不过要保护好她。
我现在对这个课题,非常感兴趣,忙完了手头工作,我就会把她带回至冬。】
【对了,顺便告诉她,她很想见世界树对吗?告诉她,我会帮她的,让她老实听话,乖乖等着,不要到处乱跑,尽量也不要去任何与深渊相关的地方,不要受伤。】
图托亚没有再回话,博士的心里却已经充满激情与期待,“啊……快点结束这个课题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进行下一场研究了。”
“使深渊生物逆进化的东西……这听上去可不像是‘净化’啊。”
‘净化’是驱散,而逆进化,分明是反推了。换句话说,兽境猎犬体内的深渊之力……没怼过人家,被反侵蚀了。
再加上深渊的异常
反应……
有人说‘深渊’是没有智慧的,博士不认为如此。只不过随着时间就能自然而然缓慢推平的东西,没必要动脑子花心思罢了。
就像海中魔兽掀起波涛,推平了岸上的沙堡,沙堡里的人认为海浪是没有智慧的自然现象,但对于海兽来说,随着它起伏的浪涛就会自然带走的东西,何必如临大敌,想着如何对付它?它自然可以从如不迫的等着海浪带走一切。
而岸上的人们看到了具象化的‘水’,却看不到隐藏在浪涛之后的‘海兽’。
有多组数据表明,‘深渊’具备‘进化’与智能。当一个手段无法攻克侵蚀目标,它自然而然会更换策略。如此灵活,怎么能说它不具备智慧?
而‘海兽’这样主动又剧烈的反应,才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正视的、同等级的对手。
可是娜娜小姐,外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啊。她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甚至比普通女孩更加孱弱,就算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也能轻而易举打败她。
不,也许应该想想,为什么她的身体素质如此低下,行走坐卧却还能与常人无异?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弥补了她缺失的那部分体质、维持她生命的表象健康运转?
“啊……真是有趣。”
博士卓越的大脑已经想入非非,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看不到,耳侧叶片样的虚空终端呼吸一样明亮了一瞬。
另一边,图托亚对着虚空终端沉默良久,出门去找了裴娜娜。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娜娜小姐肉眼可见的心情极好。图托亚从未见她的心情如此轻松愉快过,甚至哼起了歌。
而这个好心情显然非常持久,直到现在,她依旧哼唱着,蝴蝶般轻快的在镜子前打转,一件又一件华而不实的漂亮衣服不停在身上比划。
图托亚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它们有区别吗?”
不都是花蝴蝶、花蝴蝶和花蝴蝶吗?
“你不懂”裴娜娜白了他一眼,心情极好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衣服的事,就像你那些实验数据一样,差上一寸感觉都不一样了。比如说这件,感觉更加知性优雅,显得我更可靠,刚才那件,虽然款式看上去差不多,但颜色更浅,袖口更满,更显纯真可爱……
说起来,你不去工作,跑我这里干什么?”
没看出任何差别的图托亚,“……来告诉你一个不太妙的糟糕消息。”
裴娜娜,“?”
漂亮的娜娜小姐停下配衣服的动作,怀疑的看向他。
图托亚的脸上浮现几分幸灾乐祸,怜悯道,“博士已经盯上你了,当他离开须弥,会把你一起带走。我能够感觉到,他对你的兴趣升级了,并且,已经将你视作他个体的所有物。”
裴娜娜,“???”
图托亚,“不要误会,实验材料那种所有物。”
裴娜娜想了想,严肃的问他,“图托亚,你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把我交给他的吧?”
图托亚冷漠,“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裴娜娜,“那不是当时还没遇见你吗?我在教令院又没有别的人脉,当然只能指望博士叔叔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图托亚,我们可是盟友啊。
当然,我知道博士叔叔是你的老师,让你跟他作对还是太强人所难了——在我被带走关起来抽血之前,你帮我满足最后的心愿也行。”
“对了,图托亚,你没有出卖我吧?”
“当然。”图托亚扶了下面具,似笑非笑,“你不是一直控制着我吗?”
“别这么说主要是你们这些家伙太聪明太厉害了,而我需要一些安全感,你看,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新朋友,过两天介绍给你认识。”
“没兴趣。”图托亚冷漠道,“认识一个你就已经够污染我的智商了,再多个同类,我会被傻瓜挤压窒息的。
总之,我来告诉你一声,自己早做准备。还有,不要流血。”
他撂下一句话,转身冷邦邦的走了。
裴娜娜目送他走远,笑了下,“……看来是血液研究有进展了。说起来,有人因此疯掉吗?
只要不太过分,应该不会吧。”
毕竟有‘绝缘层’保护着呢。
裴娜娜早就发现了,她在某种概念上,是‘不变’的。
“所以,纳西妲……你要快点来救救我呀。”
至于担忧……哈哈。
博士的脑子是很好使,但是,他的战斗力未必啊。就算据说愚人众前三席强的堪比神明,但别说魔神战争死掉过多少魔神,就算是胜利者……那神明间的实力差距也有武神钟离和小吉祥草王呢。
现在有求于人才虚以委蛇……等确认了世界树——无论是不是自己的世界,都可以掀桌子了。
至于博士……笑死,他想研究的东西还少吗?他怎么不去研究神明?是不想研究吗?
当然是因为打不过。
这大概是温迪跑来提醒她不必瞻前顾后的重要原因——没必要担忧,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107章 拼一把
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微扬,优雅婉约。裴娜娜想了想,还是换掉了这身。
她找了套更可爱无害的,就连脸上,也少见的画了套更容易惹人怜爱、令人心软的妆容。
难得博士叔叔主动打了回助攻,她可不能浪费了这番好意。
娜娜小姐热爱华服美饰,却很少化妆。
妆容修饰五官,改变气质,对情绪的引导性太强,第一个中招的总是对她好感过高的空先生。娜娜小姐不想折腾自己老公,所以平时基本不化。偶尔故意化妆,也是为了故意撩拨欺负他,时间久了,两人心照不宣,将之视作羞涩的娜娜小姐主动求爱的信号。
只要看到老婆今天突然上妆了,少年自然心领神会。
……变成了某种特殊含义的闺房之乐之后,娜娜小姐就更少化妆了。
反正天生丽质,不化她也好看。
可今天,为了一举拿下纳西妲,娜娜小姐决定buff拉满。
她使劲把自己往令人心软、容易生出保护欲的方向打扮,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在达成效果的同时,藏住那些小心机。
终于,她带上两名护卫的女使出门了。
冒险家的前台招待凯瑟琳小姐仿佛永远都会站在柜台里,风雨无阻。无论冒险家们何时过来,都能看到她端庄的身姿与微笑的脸庞。
裴娜娜过来时,她正在与其他的冒险家交谈,她在边上稍稍站了站,正在办事的几名冒险家感觉旁边有人来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立刻愣住,随即你拉我、我拉你脸红红的让开了位置,示意她可以先来。
裴娜娜不想招惹麻烦,而且显然要长谈,总不好占用人家时间。于是摇头,对凯瑟琳道,“我先去旁边的咖啡厅等你。忙完记得叫我。”
凯瑟琳想起她之前所托,还以为她要打听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的消息。
而冒险家协会旁边就有一个露天咖啡厅,在冒险家协会上层,坐在栏杆边的话,可以轻松看到彼此。
于是,凯瑟琳没有拒绝,点头同意。裴娜娜带着两位女使,去了咖啡厅。
须弥城是智慧之城,传说中的学术天堂,几乎全大陆的优秀学子目标都在这里。因此,学生众多,压力很大,咖啡也仿佛成了续命神器,深受他们喜爱。
无论何时——哪怕是深夜,都会有客人徘徊。
白天更是如此。
裴娜娜来时,基本坐满了,尤其是她相中的几个位置,无论是露天栏杆边还是隐蔽的店内角落,都已经有了客人。
不过没关系,娜娜小姐有的是手段。
她走到相中的位置前,敲了敲桌子,打断了那几个全神贯注正在讨论课题的学生,不等他们疑惑发问,就抢先开口,“你们有课题吗?需要投资吗?需要多少?成果前景是什么?”
三分钟后,娜娜小姐送走了满面
红光兴奋的学生,成功霸占了那张桌子。
女使为她送来一杯咖啡,然后一左一右站在她外侧,免得有什么没眼色的自信人士惊扰大小姐。
而裴娜娜一边品着咖啡,垂眸打量下方冒险家协会绿色的屋顶。通过这里,她能看到凯瑟琳的柜台,清清楚楚看到是否还有客人,而凯瑟琳看不到她。
也没有等太久,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她看到凯瑟琳出来了。
裴娜娜瞬间笑了。随手从栏杆旁折下一朵大头鲜花,用力向下方的凯瑟琳砸去。
凯瑟琳本质是工作人偶,从不会离开柜台,所以她才说忙完了叫她。
会离开柜台主动找她的,只能是纳西妲。
——毕竟,她们接下来要商量的事,也不可能放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只要看凯瑟琳是否会主动来找她,就可以确认壳子里是谁。
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停住,抬头看来,裴娜娜笑容灿烂,向她用力挥手,“嗨!我在这里!”
可可爱爱的,有点与其年龄不符的娇憨天真。
‘凯瑟琳’笑了笑,配合的挥了挥手,向这边走来。
她当然知道娜娜小姐在哪里,她甚至知道那位女士在主动等她上门。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裴娜娜,全都佩戴着虚空终端。
两人碰面,娜娜小姐笑弯了眼睛,好奇的问,“你是来给我答案的吗?”
凯瑟琳微笑点头。
裴娜娜起身道,“那我们去天臂池吧。那里虽然离城区很近,但静谧安宁,是个野餐的好地方。你之前答应陪我玩儿的,可不能跑。”
‘凯瑟琳’道,“我已经请同事代岗了。”
“这还差不多。”裴娜娜过来,当真如同一位好闺蜜那样,亲亲热热挽住她的手臂。
两人离开咖啡厅,在圣树脚下天臂池边寻了个隐秘之地,裴娜娜打发两位女使到附近巡逻警戒,装模作样的在草地上铺了一大块野餐布,然后邀请‘凯瑟琳’一起坐下。
好像真的要和朋友野餐聚会一样。
两人坐的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赏着天臂池风光,娜娜小姐低声问,“你考虑的怎么样?要和我合作吗?”
纳西妲叹了一口气,不再伪装凯瑟琳的声线,露出自己娇柔细嫩的本音,柔声细气道,“……你不该去找博士的,他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当初教令院选择驱逐他,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她看向裴娜娜,无奈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存在,那从一开始,就应该来找我。虽然我能力有限,也做不了太多的事,但好歹能和你商量一下,出出主意。”
而不像现在,她们还什么事都没干呢、成果也没拿到……娜娜先被博士盯上了。
‘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这种话,从博士那种冷血的毫无人性的家伙嘴里说出来,难道是什么好话吗?
不,只能说明他已经盯上了这个猎物,然后自顾自的将之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只是他暂时抽不出手处理,所以让人替他好好保存罢了。
她担忧道,“博士毫无同情怜悯之心,僭越智慧之罪,蔑视人伦道德……如果他对研究的兴趣超越了利益权衡,即便你现在是潘塔罗涅的女儿,也无法阻止他对你下手。
他是个非常有才能的孩子,让你悄然失踪并不是难事。”
裴娜娜莞尔,她知道纳西妲多虑了,就像之前的她一样。她们都是多愁善感、擅长内耗的类型。
小小的神明被‘世界’孤立隔绝太久,纵使天才质美的智慧之神,也有了局限性——她不了解神明,虚空终端的种种信息,也都是来源于凡人,而非神明。
所以,她从凡人着手,下意识忽略了神明的存在。
那是她的盲区。
以温迪为例——博士要精密计算到何种程度,才能让她‘悄然失踪’、连监察天下的巴巴托斯都找不到?
但她不会告诉这小可怜的。
听到纳西妲的担忧,娜娜小姐自然而然垂下眼角,双眸湿润,娇美的容颜更加楚楚可怜,忧心忡忡道,“那该怎么办呀……
你知道的,我是笨蛋嘛……”
“那时候我被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快点得到答案,而博士又有能力,刚好我近水楼台,下意识就向他求助了。
等我冷静下来,不是就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才找你来求救了吗?
纳西妲,你可得帮帮我呀。在这整个须弥,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她牵着纳西妲的手,轻轻摇了摇,软声软语,可怜央求。纳西妲叹气,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安慰,“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无论是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大慈树王,为了须弥沦为实验品的……千千万万个子民。
——我会帮你的。
你先和我说说详细情况吧。”
“这个先不着急。”裴娜娜反倒放缓了攻势,轻轻拉下她的手,道,“你虽然天生聪慧,潜力无穷,但却远离人群太久,贸然融入人群,格格不入,说不定会暴露自己。
我们的对手,可是非常聪明的。
现在,我们也没有空先生等人作为助力……为了安全起见,在做出真正的行动之前,我们先设身处地的融入须弥如今的氛围,深刻的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与生活吧。”
“我会安排一个会为我们身份保密、熟知本地各种风气的向导,然后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深入了解须弥的方方面面。
在这三天时间里,我会尽力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努力掩护你,像投入池塘惊动鱼群的石头那样,给你制造接触各种人群参与讨论、观察他们的机会。”
随着她的话,纳西妲的眉头不知不觉皱起来,忧虑之色越来越深。
这家伙,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烦不够多吗?不退反进,反倒要引来更多注意和打量……
这让习惯了像影子一样安静隐匿在角落、躲避所有人目光的纳西妲很不适应。
纳西妲,“这,这是不是太不安全了……就算要熟悉情况,也用不着这样的。我们可以慢慢观察。”
裴娜娜摇头,“没时间的。我现在还能自由行动,但谁知道博士什么时候就改主意了?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所以,社会化训练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而且就算我现在老实下来,博士就会放过我吗?”
她轻轻拉了拉纳西妲的手,柔声安慰,“不要担心,我现在很安全。你也说了,博士叔叔现在对我很感兴趣,并且已经将我视作囊中之物,在他真正成功研究到我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那是从虎口夺食。
——你只要在博士对我下手之前,想办法夺走神之心,成为真正的神明,然后再把我抢回来就没事了。”
“纳西妲,学习智慧,是为了和人讲道理。可是只有拥有武力,才能让那些悖逆之徒,老老实实听你讲道理。”
“所以,这个计划重点主要还在你身上,只要你能成为真正的神明,那么哪怕我再怎么作死,你也能把我捞出来。”
纳西妲语气幽幽,“……原来你也知道你在作死啊。”
“……啊哈哈!开个玩笑嘛!”娜娜小姐尴尬的大笑两声,随即面色一收,一本正经,“而且,闹得越大,说不定我越安全呢,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真的让我悄无声息消失吧?”
然而纳西妲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不再相信她后续补充的鬼话。
借口,借口,都是忽悠她的借口。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我今天的决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裴娜娜轻笑一声,不以为然,“输了不过是走上注定的老路——我成为试验品不见天日,你被新神取代,从此悄无声息,怕什么?反正未来已经是这样了,不如拼一把!”——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蔷薇和思思的打赏和鼓励,么么哒。
第108章 欢迎加入我们
大话狂言放出来了,但真要说让娜娜小姐与大贤者博士等公认的‘智者’斗心眼,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就连娜娜小姐本人,也不会做这样的梦——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是个笨蛋这种事实。
不过,娜娜小姐也不是全然没有优势。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并非真正孤身一人。
愿意帮她收拾烂摊子、能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温迪甚至直接说出了‘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几乎是当面鼓励明示她想干什么直接莽、不必担心后果这种话。
这个世界的成年人,又有几个能像她一样,得到完全不必
考虑‘后顾之忧’的承诺呢?
最起码大贤者与博士不行。
他们位高权重,孤身一人,反倒要考虑很多。而只要她放下种种顾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莽创飞所有人——既然智商有限打不了高端局,那就把真正的聪明人从神坛上拉下来,然后在他们猝不及防懵逼之时,趁机创飞他们!
反正就算创失败了真的翻车,也有人捞她。
……
和‘凯瑟琳’一起回到须弥城,裴娜娜再次跑去了大巴扎。
自从与娜娜小姐分别,妮露小姐一直有些神思不属,走来走去,不停转圈。看到娜娜小姐过来,她立刻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迎上来,惊喜问,“娜娜小姐,你来了!真好……我还以为您今天没空过来呢!”
“怎么会?妮露小姐的舞蹈美丽动人很有感染力,说话也很好听,我很喜欢,巴不得常常来看呢。”娜娜小姐笑着打招呼,亲切挽住她的手臂,一边礼貌寒暄,一边若无其事把她往里带。
妮露察觉到了,但她不惊反喜,十分配合的往剧院内部走去。
再次回到那个曾经密谈的房间,妮露关上门,一转身,就是两眼亮晶晶,又紧张又兴奋的追问,“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给你回话了吗?”
裴娜娜微笑点头,“小吉祥草王答应与我合作,之后恐怕还得再辛苦妮露小姐一段时间,而你之前拜托的事,我也帮你办好了。”
“小吉祥草王长居智慧宫,对须弥人真正的日常生活其实缺乏切实的理解,我告诉祂,在正式合作之前,祂应该先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一下须弥人的生活,这样才不会因数据失真导致误判。”
“小吉祥草王大人答应了,你不是有一位好友,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诚信徒,非常、非常想见到祂吗?
我为小吉祥草王安排了一位向导,你可以拜托那个人来担任。不过,小吉祥草王的身份依旧不能暴露,你可以告诉她小草神的真实身份,但日常相处中,一定要确保她能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小草神,而不引起任何人怀疑。”
“没问题!谢谢你,娜娜小姐,你真是太棒了!我也替迪娜泽黛谢谢你,圆了她大半生的梦想。”妮露小姐激动不已,难以自制,兴奋的扑上去,微微用力抱了裴娜娜一下,感动的都有些热泪盈眶,“真的……非常感谢你……。”
迪娜泽黛是须弥某位富商之女,自幼身患魔鳞病,而魔鳞病是须弥特有的一种绝症,患者身上会长出黑色的鳞片样花纹,疼痛难忍,身体僵硬,全身无力,最终虚弱而死,总之,是非常糟糕的一种疾病。
迪娜泽黛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诚信徒,她认为在自己痛苦绝望发病时,是小吉祥草王一直在陪伴鼓励她,为了这个自己也无法断定的、虚幻的影子,她做出了很多回报,妮露就是她拉成信徒的,还通过个人出资,举办过许多有关纪念小吉祥草王的活动。
如今迪娜泽黛病的越来越严重,甚至悲观的认为自己命不久己,而其最大的心愿,就是彻底死亡之前,能亲眼见到小吉祥草王。
成为‘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向导,为小吉祥草王大人办事,甚至成为小吉祥草王大人秘密的同谋、为小吉祥草王大人提供帮助……迪娜泽黛一定不会拒绝,反倒会非常激动与兴奋,认真做好每一件事。
甚至是……死而无憾了。
想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的挚友,妮露不由红了眼眶,无意识轻声问,“……魔鳞病,真的没法治愈吗?连代表智慧的小吉祥草王大人,也没有办法吗?”
裴娜娜,“……”
察觉到娜娜小姐的沉默,善解人意的妮露小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惊慌道歉,“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小吉祥草王大人温柔又仁慈,如果祂真的能解决魔鳞病的话,肯定不忍心那么多须弥子民受苦。
听说魔鳞病来源于沙漠里逝去的神明,恐怕就算是小吉祥草王大人,也无能为力吧。”
裴娜娜,“……”
其实裴娜娜不该回答这个问题的,未免节外生枝,她不该给‘病人家属’拔高太高的期待。
但这是妮露,为了救小吉祥草王赌上自己的生命与未来,在教令院广场门口倾城一舞的妮露,小吉祥草王真正的追随者……而非她这种利益导向。
而迪娜泽黛,也曾是她们共同的好友,温柔美丽,坚强勇敢,以孱弱之躯,将小吉祥草王的信仰越扩越大。她为自己心中的神明虔诚付出,而没有追求任何额外的回报……
她们才是纳西妲真正的自己人、忠诚勇敢的‘花之骑士’。
娜娜小姐默然沉默两息,突然道,“不必道歉,妮露。再理智的人,当她的家人身患绝症时,病急乱投医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不是你的错。
但你也确实没猜错,小吉祥草王暂时还没办法治愈魔鳞病,祂也一直在为此苦恼。”
“这……这样啊……”妮露勉强笑了下,难过的垂下眼睛。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听到这样确定的答复……还是忍不住失望难过。
“但是,魔鳞病也并非真正的不治之症。”
妮露,“?!!”
美丽的红发舞娘震惊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她,语无伦次,“你,你说什么?!”
“嘘——”裴娜娜示意她小声些,轻轻拉近了她,轻声道,“关于这个,目前应该只有我和纳西妲知道。
所谓的魔鳞病,其实和森林死域、疯学者都是一样的问题。它们的根源,都来源于世界树。
所谓的魔鳞病、死域,只是世界树生病的外在体现罢了。
理论上,只要治愈了世界树,无论是死域还是魔鳞病,都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你可以偷偷向神明求证,但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因为我们现在正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有人因此催促追问小吉祥草王,祂只会更加着急愧疚,从而导致忙中出错,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但是——”
她用力拉了拉妮露的手,握紧她的拳头给予信心,坚定道,“但是,妮露,不要因未来渺茫而丧失信心,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机密,包括教令院和大贤者,是属于我和小吉祥草王的秘密。
——世界树确实生病了,但也并非不治之症,我们已经找到了可行之法,短则两个月,慢则三四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你一定要鼓励你的好友,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坚持过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三……四年……”妮露轻声重复,不由反手握住裴娜娜的手,“时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异?”
三四年,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算太久的时间。对于生命漫长的神明来说,可能更是弹指一挥间。
相对于漫长到数百年的疾病史,可以预期确定的三四年时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但是,对于重病垂危的迪娜泽黛来说……太久了。
还是太久了。
她们甚至无法确定,迪娜泽黛是否能坚持到明年的今天。
三四年而已……假如真的倒在魔鳞病被彻底治愈的前夕,对于一直在努力挣扎求生的迪娜泽黛来说,那不是太绝望了吗?
妮露不知不觉,泪水盈满眼眶。
娜娜小姐也很遗憾,但她不会再给任何不确定的承诺。
“很抱歉,妮露,我知道对于疾病加身的患者来说,每一天都是考验与煎熬,我们也在努力缩短时间……假如我跟纳西妲的计划成功,那么时间就能被缩短到两三个月,但如果我们计划失败了……那就只能等三四年。”
假如成功,确认了这就是她曾出现的世界,那无论什么原因,世界树的危机都能立刻解除——因为她的世界其实已经救世成功了,只不过又被伊斯塔露拨弄了时间。
至于伊斯塔露为什么这么做……看她每每自暴自弃想要摆烂,舅舅和温迪就会鼓励劝说她‘试一下’,裴娜娜已经隐约有些觉悟。
只要确认了这是自己的世界,大家回到正确的时间,那么,一切危机自然而然消失。
而假如一切都是她想太多……这个世界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温迪与舅舅的劝说只是长者的慈心,哄骗她、想让她振作起来,那么最坏的结局,四年后也能触发她这个‘大保底’。
不过,这次可没有旅行者救场。
假如她跟纳西妲翻车,被打草惊蛇的博士和教令院绝不会放过她们,纳西妲不会再有结交旅行者、被他救助的机会。裴娜娜无法确定他是否能像原本命运那样,成功释放纳西妲、救治世界树。
所以,如果她跟纳西妲抢神之心的计划失败了,那就只能等旅行者薛定谔的成功或者触发她的最终大保底了。
妮露的眼神坚定下来,按着胸口,起誓般郑重其事,“请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能有幸参与其中吗?”
“当然,”裴娜娜瞬间笑了,向她伸出手,“你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呢。欢迎加入我们,妮露小姐。”
第109章 辩论挑战
娜娜小姐安排好了自己的朋友和队友,不声不响回了住处,回来的时候,闷闷不乐的,不高兴都挂在了脸上。
不过这位大小姐心情抑郁不高兴才是常态,像昨天回来时那样开心才是稀罕事。
因此,没有任何人怀疑,只当那短暂的情绪高涨已经回落,恢复成了正常的情绪水平。
小心关照,谨慎伺候,今天又是平和安宁的一天。
……直到第二天喜欢睡懒觉的大小姐起了一个大早,气冲冲的出门,然后,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大惊喜。
——她跑到了智慧宫门口,大庭广众之下,点名道姓向大贤者阿扎尔发起挑战。
所有人,“???!”
教令院的学生们简直炸了锅,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须弥城,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讨论那位大胆狂妄的异国少女。
当至冬使团的负责人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是脑子嗡嗡的,原地硬控好几秒,反应过来后,一边立刻吆喝下属集合连滚带爬往教令院跑,一边命人赶紧给博士大人通风报信!
——救命啊执行官大人!!大小姐单枪匹马去砸盟友场子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莫名其妙突然砸盟友场子更炸裂还是大小姐单枪匹马自己A上去了更吓人……
总之,等他带着一群愚人众匆匆赶到,娜娜小姐还堵在教令院门口。
周围不知围观了多少学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不见半点惊惧愤怒,满脸都只有吃瓜的兴奋。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戴着绿围巾的卫兵包围了她,神色不善,为首的是教令院的胡狼头大风纪官,赛诺。长枪一竖,气势汹汹堵在门口,与大小姐对峙,脸色黑的像墨汁。
“大、大风纪官阁下!手下留情啊!”
顾不得他们在交谈什么,负责人远远的大喊。
扒开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他扶了下挤歪的眼镜,向赛诺尴尬的笑了笑,“抱歉,赛诺先生,请先稍等一下!”
他拽着娜娜小姐的手臂,强行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焦虑的小声问,“大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须弥现在可还是我们的盟友!
您怎么,您怎么会对须弥的大贤者这样冒犯!
您是这几天到处闲逛玩腻了吗?玩腻了咱们可以去别处看看!先别在这儿闹了!”
虽然博士大人和大贤者有很深的合作,但愚人众的官方身份依旧是外交使团,而娜娜小姐就住在使团驻地,一个处理不好,搞不好会升级成外交事故。
假如影响到了博士大人……负责人都想提前为自己点根蜡烛了。
“我冒犯他?!”娜娜小姐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大声道,“——分明是他针对我才对!!”
负责人,“?”
围观群众,“??!”
不是,人家大贤者知道你是谁吗?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负责人更尴尬了,擦了擦汗,小声提醒,“可是小姐……人家大贤者都没见过你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他又去拉娜娜小姐,想趁事件还没有升级,赶紧带她开溜——这位须弥的大贤者表面虚怀若谷沉稳自若,实则傲慢狂妄,自视甚高,被一个只会穿着打扮、脑袋空空的草包美人如此挑衅打脸,他会善罢甘休才怪!
趁他还没来——溜了溜了赶紧溜了!然后剩下的丢给执行官大人亲自去对线!
然而大小姐灵巧的一侧身,就躲开了他,她气红了眼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被人理解,愤怒的控诉指责,“你只觉得我无理取闹给你们添了麻烦,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如此生气!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负责人,“?!!”
“不是,我的大小姐,这是哪儿的事啊?!属下们哪敢啊!”
大小姐不听他解释,气的眼泪啪嗒,哭的梨花带雨,却半点不妨碍她口齿清晰,“从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就到处都听人们在讨论什么‘理性至高无上’、‘感性一文不值’,还要颁布什么艺术禁令,彻底扼杀感性,因为那是毫无意义、完全没必要存在的东西……!
我听了那么多天,走哪儿都躲不掉!真是越听越火大,我真是受够了!”
负责人:“……不是,大小姐,那是他们须弥的法令,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它又不是针对我们的?”
“怎么跟我没关系?”大小姐肉眼可见的更生气了,她愤怒的点了点自己美丽无比的脸蛋儿,大声质问,“你看着本小姐这张脸,再说一次感性的世界与我毫无关系?!你知道有多少人把我当做灵感缪斯、为了我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拼尽全力吗?!
本小姐从一降生,就吃尽了感性的红利,你居然敢说感性的世界是否存在,对我毫无意义??
——你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神,再说一遍!”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的脸上,然后齐刷刷陷入沉默……呃……虽然好像有点不讲道理,但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教令院提倡理性,抑制感性,但是,大家真不是什么木头人。哪怕被规则压制,也还是有情绪和审美的。
面对这样就连生气都特别好看特别娇美可爱、楚楚可怜的一张脸,真的没办法说没有任何感觉……
见负责人哑巴了,大小姐怒气微缓,但依旧气势汹汹,“我依附感性而生,因人们的喜爱受尽宠爱,享尽便利,同样,也为自己的感情而生。
也许会痛苦,也许会为难,也许会彷徨无助——但我从不会因为自己能够感受那些感情,觉得累赘。我对世界的感知与我的喜怒哀乐,构建了我的灵魂与意识,世界对我的感知,定位了我在人群中的模样与位置。
我这样一个依赖感性而存在的人,结果从来到这里,无论走到哪里、何时何地,都有人在说感性毫无意义……好家伙,恶心谁呢?!
可那些人也只是上行下效的小喽啰,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直接让人把他绑了痛揍一顿吧?
那我就只能去找他们老大讨说法喽!”
“呃……这位女士,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赛诺头上滑落几缕黑线,“阿扎尔大人并不歧视感性,事实上,在教令院的内部,也有追求艺术与美丽的学院。
只是在这座智慧之城里,过度的感性会影响理性,让精密的头脑懈怠,所以才不被提倡。”
“你胡扯!”裴娜娜道,“如果只是这样,怎么会有艺术禁令?意识与自我,因为感知而存在,因为感性而思考,因思考而呈现智慧,凭什么说感性毫无意义?!”
“是禁止‘公开’表演,女士。”赛诺严谨纠正。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学者,论起绕圈子诡辩,肯定是辩不过你们这些学者的。”娜娜小姐挥手打断,直接让他闭嘴,环视四周,大声宣布,“在探寻真理的道路上,理性的思考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这并不能否定‘感性’同样重要。
它是开解寒冬冻土的春风,注入池塘的活水,点亮希望的明灯,披荆斩棘的勇气,面对绝望时永不放弃的奇迹!
激情,梦想,希望,追求,渴盼,灵感,与求知欲……这些与情感与意识、发自内心而来的一切词汇,根源都来源于感性。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感性,那么他跟土窑里烧出来土鸡瓦狗又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也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无法感知世界的意义。
当然,我明白的,大贤者阁下是个大忙人,须弥万千子民前进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假如随便有个人向他发起挑战,他就要过来迎战,那正经工作还做不做了?——没关系,没关系。我理解,我知道他很忙,他不亲自现身也没关系。”
她善解人意似的主动退后一步,不等负责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话音一转,“——但本小姐这么多天的委屈,也不能白受。
这样吧,我知道你们须弥学者的习惯与规矩——你们追求真理,喜欢论证,坚信真理永恒不变,只会越辩越清晰。
我相信教令院应该也有不少温和派的学者,觉得如此打压感性有些反应太过。只是出于对大贤者的尊重与温和性格,才沉默接受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不如我为大家提供一个发声的平台。
明天,我会举办一场‘关于感性是否应当存在于须弥、对须弥人有什么影响’的辩论赛,我们公平公正的探讨一下这条规则是否合理。
你们可以支持维护阿扎尔先生,也可以代表我的意见发声,获胜者无论是谁,我都愿意出资五千万摩拉作为基础感谢。”
“哦~”金额一出,周围许多苦经费久已的学者们就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小声地惊呼,眼睛都亮了。
裴娜娜笑了笑,轻轻按了按手掌让大家噤声,微笑道,“除此之外,获胜者未来还有一次向我寻求投资的机会——哪怕你的研究前景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毫无意义,只是纯粹烧钱的玩具,也可以来向我寻求一笔金额在一亿元之下的个人投资。”
一亿五千万摩拉?!
现场的气氛简直是燃了起来,抑制不住的亢奋与骚动,声浪嗡嗡如蜂群出动。
学者逼格很高,可是学者们也很穷啊!尤其是许多困于课题、久久不见成果的学者……
只是去参加一场辩论而已,万一赢了呢?
而且,人家也没要求必须给阿扎尔大人唱反调……那不是大贤者那方的代表也可以选吗?
第110章 狂热气氛
听着周围隐约的躁动,裴娜娜笑吟吟的看向赛诺,轻声道,“大风纪官阁下,我想,一场公开的辩论会而已,应该并没有破坏须弥的游戏规则吧?”
赛诺盯了她好一会儿,缓缓点头,“教令院支持任何学术相关的公开辩论,尤其是当它与大多数学者相关的时候。”
裴娜娜莞尔,“非常感谢。那么我是否有荣幸邀请大风纪官阁下成为这场活动的裁判、保障它可以公平公正的进行、而不必担心任何参赛选手,会遭遇来自场外的压力和事后报复?”
“当然,保证学术公正,也是‘大风纪官’的责任之一。
请走正规流程到教令院申请办理场地和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公正审批的。
另外,请提前准备一半的奖金——也就是两千五百万摩拉作为押金,一起交上来。”
“没问题。”
离开教令院,负责人简直是天崩地裂,可惜娜娜小姐丝毫不怜惜他,嫌他絮絮叨叨太烦,把负责人往路边长椅上一按,申请表塞进他怀里,拍拍他的肩嘱托,“靠你了!”
就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刚刚进门,就被图托亚堵了个正着。
少年的红眼睛充满血丝,简直像个阴森索命的怨鬼,“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挑衅阿扎尔?是觉得自己没有被针对,很轻松吗?”
裴娜娜故作惊讶,掩唇小小惊呼,“呀~你已经知道了?”
图托亚,“……”
该死……!拳头硬了。
“别这么生气嘛~弟弟。”娜娜小姐笑吟吟拉过他的手,一根根扳开,道,“反正除了你之外,在其他人眼里,我也只是个有钱没处花、又受不了一点委屈的愚蠢大小姐而已。
他们连跟我计较,都觉得掉价。
而且,虽然直接上门找大贤者对他确实冒犯,但我不是被他的门卫拦下来了吗?
一个连大门都进不去的家伙,大贤者才不会放在眼里。后面把辩论转为正规流程,他就更不会找我麻烦了,不然岂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小心眼或者输不起?”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图托亚皱眉。
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么一闹,立刻就会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吗?尤其是大贤者阿扎尔。
就算娜娜小姐只是一个在学术上毫无建树、以阿扎尔的个性觉得记住她都是对自己头脑的侮辱的草包美人‘小人物’,这回也该深深地记住她了。
毕竟,作为须弥的实际掌权者,应该还没有几个人敢公开骂他——尤其是那种堵上门去、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点名道姓的骂他。
本来这种事不值一提,想办法报复一下也就念头通达了。
毕竟小人物而已,轻轻一把就能碾死,没必要在意。
偏偏因为至冬使团和执行官博士,他没办法越过保护圈对那个挑衅侮辱他的家伙做任何事……
以阿扎尔的心高气傲,大概会非常破防,然后死死地记住她。
天天跑出去玩儿、只留他干活也就算了,反正没有她妨碍办事更流畅,可是——为什么要去挑衅阿扎尔?
“我在给博士叔叔上压力呀~”裴娜娜若无其事,小声狡辩,“太乖的孩子没糖吃。博士叔叔那么忙,我总得提醒他一下,我还在这里,不想我给他添乱,赶紧想办法把我送走。
说不定他觉得我烦,就先把我的事办了呢?”
图托亚瞬间沉了脸,沉声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哪有!我只
是想双管齐下嘛!“娜娜小姐强行无视他的臭脸,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用力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回房间,“好了,没必要大惊小怪!图托亚。
——反正你之前也说了,博士叔叔已经盯上我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咱们的计划主要是你在执行,就算你智慧过人,想在博士叔叔和大贤者面前蒙混过关也很吃力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闹大了引走那些关注的目光不是更好吗?你也能更方便行动。
而且,咱们两个的差异性越大,你被怀疑的概率就越低,这是好事啊!”
终于,她把图托亚推进房间,大功告成般爽利的拍拍手,握拳打气,“弟弟,我相信你!那边的事情就全都靠你了!不必担心我,我死不了的!加油!”
然后,她干脆利落关门!
——干活去吧你!
图托亚,“……”
……之后裴娜娜当真不管了。
倒不是她真的相信图托亚,而是她不相信也没办法……
就像图托亚现在正在做的东西,据说是神之心的仿品,当然,没有真正神之心的能力,只是模仿一下外观与能量波动。目的是在他们‘借用’真正神之心的时候,帮忙顶一顶。
她问的时候,图托亚也没隐瞒她,但是……听不懂,看不懂,真的就和天书一样。
算了算了,反正知道他在干活就行,自己不懂装懂让人糊弄,还不如等等升级后的纳西妲呢。
她把注意力投向辩论赛。
裴娜娜先去找赛诺补齐了五千万的赏金,当看到她第二天就自己带着五千万过来了的时候,赛诺多少有点不可置信。
他昨天回去后查了一下闹事者身份,一是为了调查对方剑指大贤者有何居心,二是担心对方跑了。
——辩论申请了,消息公布了,还请了他做公证人和裁判。要是赞助人跑了,他可没那么多钱填上这个窟窿。
但是,昨天下午,他也没见有人给这位大小姐送摩拉啊。
难道是一直随身携带着?不愧是超级富豪啊……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娜娜小姐被胡狼少年震惊的表情逗笑了,超级富豪当然没有这些习惯,也跟富豪爹没什么关系,潘塔罗涅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反应速度那么快啊。
喜欢这么做的只有作为囤囤鼠的她而已。
娜娜小姐喜欢随用随取,有条件走到哪里都喜欢过的舒舒服服。又有小葫芦空间傍身,除了正在用的,顺手就全都塞进去了。
她的大半家当都在小葫芦空间里呢。包括摩拉。
别看娜娜小姐之前搞投资精打细算,现实世界,她也是有正经产业的。
只不过之前觉得是‘梦境’,就像玩游戏一样,游戏代币花的嘎嘎快,谁会动用自己现实存款啊?但现在严重怀疑这就是自己的‘现实’……那花就花吧,破产了大不了回家啃老。
一亿五千万摩拉,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尤其是对于大部分都很缺研究经费的学者们来说,这场辩论能引起大半学者心动。
赛诺帮忙申请了个很大的场地,但当辩论赛正式开场时,依旧人山人海,几乎站不下。
不仅是辩论的学者,路人,商贩,异国游客,沙漠佣兵,全都来了。真正做到了全城暴动。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娜娜小姐非常坏——教令院常常举办各种实践与辩论会,人们早已习以为常,但那些人都是冲着学术与真理去的,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观众,但娜娜小姐不一样。
娜娜小姐就是冲着搞事去的,那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因此,娜娜小姐非常坏——两千五百万赏金作为押金交给赛诺保管,而另外两千五百万赏金,她直接兑换成比较小额的摩拉堆在辩论场上,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知道有两千五百万,跟真真正正看到两千五百万摆在自己面前,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璀璨的黄金照耀着日光,辉煌明亮,几乎淹没半个辩论台。哪怕有愚人众与镀金旅团的层层把守,依旧难挡那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
一座真正的金山摆在面前,当你从辩论场走过,脚下甚至可能踩到滚落的摩拉,圆圆的,坚硬的触感,告诉你并非虚妄的幻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触手可及,而只要赢过这场辩论,它们就全都是你的。
人们目眩神迷,晕晕乎乎,璀璨的金光冲击大脑,感性的渴求与狂热迅速压倒理性,变成必须获胜的贪婪……
而平民与旅客们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工作与行程,兴奋的赶往现场——那可是一座金山!很多人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堆在一起,哪怕只是长长见识呢,也绝对不容错过!
会场的气氛迅速变得十分狂热,‘娜娜小姐’的名字仿佛一瞬间,为整个须弥城所知。而习惯捕捉商机的商人们十分鸡贼,尤其是本身就是潘塔罗涅下线的狡猾商人们,借着与举办人的‘不正当’关系,交了入场费后,丝滑的加盟会场,承包了现场围观群众种种所需。
至于能不能趁着现场鼓动人心的热烈气氛,结识一些原本高冷警惕的大人物或者达成合作,那就全靠自己本事了。
一场仓促而办的辩论会,如果不是公开挑战碰瓷大贤者,甚至可能都无人关注,结果在群策群力、共襄盛举的狂热气氛之下,愣是变成了虽然场地简陋、但气氛情绪弥补一切不足的全民盛会。
博士与大贤者并肩站在智慧宫大广场,居高临下看着几乎空空荡荡、死寂悄悄的城池与远方森林里狂热喧嚣的盛会,深刻的怀疑,娜娜她就是故意的。
——在一个提倡理性至高无上、感性一文不值的国家与城市里,她把所有人——高傲的学者,贪婪的佣兵,盲目的平民,事不关己的异国旅客,精明狡诈的商人——通通拉进了属于感性的狂热世界。
结合辩论的主题,还有比这更打脸的吗?
——不是瞧不起感性吗?明明你们所有人,都是被感性支配的奴隶。
博士哪怕不转头,也能想象到大贤者此刻的心情会有多炸裂恶劣。
大概千刀万剐不解其恨吧。
‘还真的是……精准羞辱啊。’——
作者有话说:艺术从业者与娱乐行业者参加,是因为确实事关己身未来。
镀金旅团的佣兵参加,是因为真的无法拒绝那座金山的诱惑。
本地普通平民参加,是为了凑热闹顺便看金山。
——以上三种,文化水平可能较低,容易被煽动。
异国游客参加,当地特色辩论会还这么盛大,不去看看你还算游客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是为热烈气氛煽风点火的人。
然后是内心清高的学者,钱很重要,但真理更重要,为信仰而战,如果能顺便拿到钱就更好了。
他们本身比较矜持理智,不容易被煽动,但是奈何,金山的存在已经煽动其他人,现场陷入群体性狂热,定力不够的学生被狂热气氛裹挟,成为其中一份子,原本的理智派也很难不受到任何影响。
最后是商人们,商人们见有利可图,非常乐意添油加醋,让虚幻狂热的泡沫越吹越大,从而攥取好处。
然后……原本不屑一顾的大贤者就被炸出来了,看到了迎接自己的那一座空城。
[比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