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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神]美丽遗孀》 第81章 二更镜花水月
裴娜娜,“……”
房间里安静下来,精致的少年依靠在门口,仰头眺望着天空中皎洁的银月。尚未完全长开的稚嫩面孔上,是不符合外表年龄的无奈。
他不想摊牌的,受了那么多无处可说的委屈,他心里憋了一股劲儿,就想和娜娜小姐别下去,看看谁先受不了的掀桌子。
……可她在哭啊。
在蒙德时,他被人在心中亵渎,虽然羞恼,但也只是故作不知的冷眼旁观。因他那时并未打算顺应那幕后的舞台安排,跳入陷阱成为木偶。
‘欲望’是人性的种子,在心里YY心上人并不奇怪,也无需羞耻,这件事上,如果说有一个人出了问题,那这个出了问题的家伙,其实是他。
——是他突然具备了不应有的技能,听到了别人心底隐
秘的想法。
那么‘不知情’,就是对双方最大的保护与尊重。
他尊重娜娜小姐在心中胡思乱想的自由,哪怕自觉羞恼难堪,同样,她的哭泣绝望也是她的事,他不应干涉,哪怕因为一见钟情的隐秘爱恋,他心生不忍动摇。
可既然没打算与人发展下去,那从一开始,就不要犯错。
可如今不一样,他已决心入局,决定回应娜娜小姐的绝望,私心里已经把她当做自己未来的伴侣……又怎么可能面对她的误解与哭泣,继续无动于衷?
恶劣的追逐玩笑,不该以对方真的伤心为前提。
所以……摊牌就摊牌吧。
向自己的家人与爱人认输,并不可耻。
那么,娜娜小姐呢?
少年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终于,他等来了心上人终于想清楚了的声音,“谢谢您的厚爱,阁下。”
“也许我的某些不专业,确实给您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和误会。但请相信,那并非我的本意。”
“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了伴侣,那是我真正心爱之人。因为您与他存在某些共通的特质,所以我一直在您的身上追寻他的影子。也许正是这一点,给您造成了困扰。
我很抱歉。”
“但是很抱歉,虽然如今的后果是我的任性导致的,但请原谅,我无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因为,您于我而言,是美好虚幻的镜中花,我于您而言,是虚无构建的水中月。错位的感情,从不开始就不应存在。
如果我回应了您的感情,我真正的爱人会难过的。我永远,也不想他难过。所以,抱歉了,旅行者阁下。”
【抱歉。】
【也许确实,该清醒了。】
【空先生就是空先生,不必再去寻找、不存在影子。永远留存于我记忆中的那个,才是唯一的他。】
【只要我还记得他,其实他就从未离去,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沉迷于旅行者阁下带来的那似是而非的幻觉,无论对我,还是对空先生,又或者是对无辜的旅行者阁下,都是亵渎。】
【我确实,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对不起。】
“这样啊……”少年缓缓闭上眼眸,唇角牵绊起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轻声道,“非常感谢,您把真相告知了我。那么打扰了,娜娜小姐,晚安。”
他离开了那座小楼。
半个小时后,钟离先生打开大门,看到了外面站着的,孤零零的少年。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眼眸灰蒙蒙的,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儿,轻飘飘的礼貌询问,“您好,我有些睡不着,请问,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钟离先生沉默一瞬,拉开了大门,让开道路。
少年礼貌点头,“谢谢。”
钟离,“……”
两人在院中凉亭坐下,凉凉的夜风穿过安静的葡萄架。钟离先生点火,为他烹了一杯热茶,温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您不知道吗?”少年笑问。
钟离先生道,“我已经退休了。退休的老年人,是不会时时刻刻关注外界的。”
“……好吧。”少年无奈的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杯沿,轻声道,“不过您说错了哦,是发生了一件好事。
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而我……也应该重新启程,去寻找属于我的家了。钟离先生,她会幸福的,对吗?”
钟离,“……?”
钟离先生感受到了隐约的胃疼,谨慎的问,“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天他还紧张的留心关注,盯了两天,发现两人相处不错,旅者本身也颇有成算与分寸,钟离先生又不是什么变态,自然礼貌的留给了小情侣充足的私人空间。
……所以,除非是去阅读岩石最近几天的记忆,不然他真的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少年沉默。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开始自己猜,“……你跟娜娜告白了?”
旅行者,“……”
钟离先生,“然后,她拒绝了你?”
旅行者,“……”
钟离先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按照你的个性,如果是普通拒绝,应该只是略感遗憾,不会把你变成这样,难道……她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那倒没有。”少年轻飘飘的道,“她不过是说,我是水中花,她是月中影……原本就是镜花水月的虚无幻影。错位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应存在。
而她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爱人,留存在她记忆里的,才是唯一的他。而只要她还记得那个人……那个人就永远不曾离去,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圈隐隐发红。
钟离先生,“……”这听上去病的不是更严重了吗。
不止是娜娜,说的是他们俩。
而且,记忆里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本人啊……确实是‘唯一的你’,也确实‘不曾离去’。
胃疼。
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这么纠结的吗?
钟离先生觉得,再让那丫头这么作下去,他们俩别说和解了,说不定旅行者的怨恨要更深了。
他记忆苏醒前被娜娜这么搞没什么,这个轮回过完之后呢?
——这可是能把沉睡的天理拉起来上班、让大家重走一遍人生路的狠人啊。
钟离先生略一沉吟,谨慎的问,“所以,你就真的认命了?”
“不然呢?”少年轻嗤,语意微嘲,“毕竟,她已经找到了自己认定的唯一……难道我要毫无尊严的继续请求?还是像个蛮横无理的野蛮人那样,罔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夺走?”
“我可以对抗一切外敌,只要信念还在……可如果是她自己不愿意,我又能怎么办?爱是尊重,是快乐,而并非强迫与掠夺。”
他眼圈微红,轻声叹息道,“就这样吧,我感觉的到,娜娜小姐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尘埃落定,就不必再起风波了。”
因为确实,娜娜小姐这次说的,确实是她认知的‘真相’,没有再尝试欺骗他。除了没有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
可她既然已经将真相坦白,本就已经说明,她想清楚了自己的决定,不再迷惘。
而他,自然也就全无机会了。
“……”钟离先生欲言又止。说的好听,这只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个人真的就是你……
不是其他人,不是同位体,不是虚构幻想的‘记忆’,而是……就是坐在这里的你本人。
等轮回结束,记忆复苏,回头一看,与心上人再次擦肩而过……而那个夺走他心爱之人的,还是他在过去留下的影子。
而他所爱之人挚爱的,始终都是他。
只是命运弄人、情深缘浅……以至于假的成了真、真的成了假。而他也信了那番鬼话,让自己这个原本真正的正宫,成了一无所有的假……
这不是比上个轮回还惨吗?好歹上个轮回他还是他呢。
想想就知道那时他的心态会有多炸裂了。
钟离先生相信此刻的旅行者的心灰意冷是认真的,也相信他虽然难过但愿意一别两宽的宽厚与温柔……但是。
看着他那依旧牢牢占据中心没有丝毫动摇的‘正缘’……他觉得,轮回之后的完全体‘旅行者’,可能没有他那么豁达……
他可能没那么容易接受。
到时候是忍无可忍的掀了桌子,还是再开始一起轮回?
钟离先生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你知道的,那个孩子性格十分……执拗自我,娇纵任性。表面端庄怯懦,实则冲动,是个被宠爱惯坏了的孩子。”
“假如一时左性上头,不仅不管不顾,不思后果,只为逞口舌之快、言辞压人一头。往往事后冷静下来,又开始懊恼愧疚,追悔莫及。
却又因胆小怯懦,不敢站出来承担错误,只敢偷偷一个人彷徨神伤,暗自哭泣。希冀祈祷其他人已经忘了这件事。”
“她并不是一个坚毅可靠的好孩子。”
去掉滤镜,娜娜小姐的缺点真的很多。就算在人类中,她的品格也并非光辉灿烂。意志别说如磐石不移,就像水中的泡沫,沙堆的城堡,轻而易举就会被腐蚀。
但她确实就是最普通的人——有属于人类的卑劣与可恶,也有烨烨生辉的闪光。复杂的像个色彩万千的万花筒,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会走向怎样的选择与未来。
‘旅行者’,大概是她少见的坚定意志了吧。
‘所以,既然都已经成了彼此的执念……为什么双方就不能坦诚布公的谈谈、好好的牵个手
呢?非得这样彼此折磨……’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的那些话,说不定只是她一时气性上头,恼羞成怒,说出来故意气你的,一夜冷静之后,说不定就又后悔了……
明天,我找她好好聊聊如何。”
第82章 三更再想想吧
钟离先生说到做到,没有丝毫拖延,第二天上午,就郑重的上门拜访。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黯然神伤的外甥女,毕竟无论如何,她确实伤到了旅行者——哪怕只是爱屋及乌,以她的个性,也是在乎旅行者的感受的。
……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神采奕奕、轻松愉快的娜娜小姐。
她精神饱满,往日的沉寂与晦暗一扫而空,看到他的到来,兴致勃勃迎出来,仿佛真的已经走出失恋与背叛的痛苦,春暖花开的面对美好人生。
本该是令人欣慰的事,但想想另一个心神破碎的可怜孩子,钟离先生心情复杂。
“舅舅~!”她甜甜的呼唤,白云一样轻盈的飘过来,依赖的挽住他的胳膊,也不装不熟了,娇娇嗲嗲的撒着娇,“您怎么忽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钟离先生,“……”
不知道上个轮回‘父女’俩是怎么相处的,但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钟离先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嗲里嗲气撒娇的‘小棉袄’。
他浑身僵硬,原本想说的话都被打乱了,不适应的沉默了下,才慢慢放松身体,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温和宽厚道,“我来看看你。你在干什么?”
“闲着没事,点兵点将啦~。”娜娜小姐点了点院子里站成一排的假面侍从,无聊的勾了一下发梢,道,“今天早上北国银行才送过来的,我来认认人、熟悉一下。”
钟离先生略一沉吟,直接开问,“你的心态,似乎有了很大的转变?是发生了什么吗?”
娜娜小姐瞬间沉默,她到处看了看,摆了摆手,让那群守卫们全都离开,钟离先生也配合的展开了一道隔音的结界。
两人找了个大石头坐下,娜娜小姐才道,“舅舅真是真知灼见。
其实倒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开了。”
“如果这里是梦境,那么我对虚构的旅行者动心,就是对真正的空先生的背叛。因为我在事实上,已经移情别恋。
如果这里是另一个真实世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那么我因空先生对旅行者纠缠不清,不仅是对我记忆中的爱人的亵渎,对旅行者阁下本人,也很不公平。”
“他像遭遇了一场无辜的天降之灾,莫名其妙被我拉入了一场感情的漩涡,更恶心的是,我对他的爱并不纯粹,最后也不可能选择他。
这是纯纯一场、只会带来伤害的无妄之灾。”
“对于旅行者阁下来说,这是不公平的。所以,既然已经发现错误,那就不能再继续放纵发展下去。”
“而旅行者阁下……他只是误以为我爱的是他,心中不忍,才会动摇。发现只是误会一场之后,那份怜惜之情就没了存在的基础。
……毕竟,他又不是空先生,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深化感情的时间与经历。
他也许真的有些喜欢我,但如果说‘爱’……”
娜娜小姐笑了笑,道,“除了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哪个真爱不是经过重重考验、彼此深刻了解之后,才确定的?
我跟那位旅行者阁下,可没有那样磨练感情的机会。”
“那你现在……还爱那位旅行者吗?”钟离先生问。
裴娜娜,“哪位?”
钟离先生道,“你记忆里的那位。”
于是,娜娜小姐吃吃的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靠在他的肩上,“舅舅,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空先生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也从未背叛过我,是我以爱之名,背叛放逐了他。如果哪一天我不再爱他,那我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选择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我会真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的。
所以,我不会允许自己不爱他的,也不会允许自己忘记他。
您可以当做这是一种沉没成本,因而无法自拔。当然,事实也并非如此虚伪冷酷……”
她笑起来,有些狡黠,“因为……‘背叛者’是我呀舅舅。
被背叛、被欺诈、被伤害、被幻想破灭的那个受害者,是空先生啊。而他的形象从未崩塌,留存于我记忆里的少年,也就永远光辉灿烂——爱上记忆里的少年、并一直保持下去,这并不困难。
甚至因为它只剩下一份不会再发生意外转变的记忆,我不必再担忧彷徨,害怕我们三观的不匹配,终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因为我知道,直到我生命终结记忆停止,我所爱的那个人,始终都是爱着我的。也许他无法在现实中陪伴我,但甜蜜的幻想,一直充实在我精神的世界。
我并不孤独,反倒很安心,很满足。”
“——因为空先生是爱我的。所以那并不只是幻想,而是如果空先生能够出现在这里,确实愿意陪我做的事。所以,所谓的幻想,也就成了甜蜜的记忆,只不过我要更辛苦一些,替他补全他不方便完成的那一部分。”
她的眼眸烨烨生辉,清澈明亮,憧憬又向往……看上去,真的很快乐。很幸福。
钟离先生却觉得问题很大!
这是破开迷障、想通了吗?
——这分明是一路走到黑、完全沉溺到幻想世界去了啊!
你把虚妄幻想的精神世界当做现实……那现实呢?
钟离先生觉得自己可能是刚刚退休,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咸鱼的心态,不然怎么会如此生气?
他缓缓地,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让属于【摩拉克斯】的暴躁性格不要觉醒,努力心平气和的问,“你打算一直生活在幻觉里吗?”
不要说是哦,惹恼了舅舅是真的会打孩子的。
“您在说什么呀舅舅?什么叫生活在幻觉里?”娜娜小姐攀着他的胳膊,不满的摇了摇,“我只是想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永远在一起而已,又不是真的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我知道真正的空先生已经离开了啊,过去了那么久,甚至说不定我曾经认识的那个空先生,已经找到了新的爱人。正和他新的爱人一起在背后骂我,吐槽自己曾经年少无知,被个渣女骗身骗心的倒霉事呢。”
“但是,那都是与我无关的事,于我而言,也并不存在。”
“与我有关的空先生,停留在了他含泪离开的那一刻,所以他永远光辉美好,爱恋不舍。之后离开的那个人,就与我无关了。”
“他理应拥有幸福的人生,我祝福他。”
“但是,他确实不再是我的空先生、也不再是我的爱人了。”
钟离先生,“……”
这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啊?她甚至能心平气和真心实意的祝福人家寻找第二春……
钟离先生简直麻了。
他终于忍不住,挑明问,“那要是……他从未离开,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呢?”
娜娜小姐愣了愣,“什么?”
钟离不给她自欺欺人并逻辑自洽的机会,“我是说,假如你所爱的那个人从未转身离开,一直在等
你,那么……你是选择永远沉迷记忆中的幻影,还是回头看看一直在等你的那个人?”
娜娜小姐大脑简直宕机了,她神情僵硬,慢慢放开了钟离先生的手臂,不安的干巴巴的笑道,“舅舅,您在说什么呀?哈哈!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凶巴巴的强调,“空先生已经离开了,他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与无尽旅途,怎么可能继续等我?而我已经狠狠坑了他一把,又怎么能那么坏,想把他困于一隅之地?!”
“我知道您和其他人一样关心我,希望我振作起来,但请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与自我、与背叛、与愧疚和解的方式,不会再黯然神伤。但是,请不要再说……这样让人害怕的话。”
钟离先生不为所动,冷酷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要逃避。以我的设想为前提,再重新思考一下。
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现在这个旅行者,就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呢?你要怎么办?”
裴娜娜惊慌一瞬,随即斩钉截铁,“没有这种假如!”
钟离先生,“想想那位把你送到这里的神明,是做什么的。”
伊斯塔露,时之主宰。
裴娜娜想了想,随即摇头,“不,伊斯塔露无法改写世界之外的时间。”
钟离先生,“那,如果……那个世界之外的存在,愿意主动放弃抵抗呢?”
裴娜娜瞬间睁大了眼眸,愣在当场……伊斯塔露无法改写世界之外的时间,但如果,空先生主动降格、接受祂的改写与制约呢?
祂能改写双子的时间吗?
——祂当然能啊!
也许这就是她总是呼唤不到伊斯塔露的原因。
因为这家伙骗了自己,所以祂跑了啊!
明明在刚刚见到旅行者的时候,她们还说过话的……后来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偏她还天真的以为,祂忙,祂忙,没有深想——现在想想,狗东西堂堂一个时间之神,有什么可忙的??
——祂就是跑了吧?!
也就是,旅行者阁下真是……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急促起来,纤细的手指,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裙摆,泪珠子不受控制的开始一串一串往下掉。
“呼吸。”钟离先生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抚摸两下帮她顺了顺气,温和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一种可能。”
“毕竟,那位大神非常神秘,就算是我,也很少见到祂,又怎么知道祂隐藏幕后的行踪与谋划呢。
我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希望你能够多想一想,不要武断的做下决定,以免未来追悔莫及。”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温柔道,“孩子,再好好想想吧。
以此为前提捋一捋思路,重新看一看……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第83章 二周目?
‘想想你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裴娜娜坐在小楼门口的石阶上,舅舅温厚的指引在脑中回响。
她的思想却像一只按在水中的葫芦,总是不受控制的跑偏,跑到舅舅那可怕的猜测前提上。
【旅行者阁下,真的有可能是我的空先生吗?】
【怎么可能呢?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曾经的行为不可原谅。】
【怎么可以抱有那样天真的幻想?】
【空先生又不是真的天真少年,有什么看不开的?】
【怎么可能再回头?】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那万一不是真的,猜错了又怎么办?那不是更进退两难吗?】
她心乱如麻,孤零零的拥抱着自己的膝盖,无数种思绪搅在脑海里,寻不出半点头绪。
就在她进退维谷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停在了她面前。
娜娜小姐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然后看到了那位小巧精致的漂亮少年。
她的脑袋里嗡的一下,像是一团浆糊,下意识轻声呢喃,“空先生……?”
少年微微弯腰,俯身问,“你在叫我什么?”
裴娜娜打了一个哆嗦,瞬间回过神来,急忙起身道歉,“抱歉,旅行者阁下!是我走神了!”
“没关系。”旅行者礼貌性退后一步,淡淡道,“你想叫什么都知道。空,空先生,旅行者,或者别的什么,随便你,反正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娜娜小姐绞着手指,偷偷观察他冷淡又平静的表情,心中惴惴忐忑,万般纠结都化作欲言又止。
她想出言试探,寻找更多眼前这位旅行者就是她恋人本尊的佐证,可又不敢。
更怕她的试探被敏锐的少年察觉,从而生出什么怀疑。
那想要探寻的话儿到了唇边好几次,都被她胆怯的吞了回去,最后,木呐呐的打着招呼,“……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旅行者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您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吗?”
“不不不!我没那么说!”娜娜小姐急忙说,又飞快的瞄了他两眼,绞着手指干巴巴,“……我就是,还以为你会非常生气。”
“我确实很生气。”旅行者冷漠道。
“……”娜娜小姐噎住了,委屈的咬了咬下唇,不吭声了。
少年上前一步,强硬的掰开她的手,把她被绞的骨节苍白的手指扯出来,冷声道,“但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钟离先生说,你被家里人宠坏了,娇气又任性,气性上头就会口不择言,爱说一些伤人的话,其实心里未必就是那么想,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想了想,觉得钟离先生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吵一架就负气离走,又怎么能说是‘喜欢’呢?”
“而我也不是毫无错处。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迫不及待的想得到结果与承诺,却忽略了你的心情。忘记了你们相识并不长久,相熟更是没有几天。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突然对你说出那些话,你会受惊并不奇怪。”
“所以,我原谅你了。”
娜娜小姐抬头,愣愣的看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紧紧盯着少年,生怕错过一点神情的变化,心脏不知不觉中高高提起,连呼吸也一起被遗忘。
【为什么呢?空先生?为什么你会轻而易举的喜欢上我、甚至昨晚受了那样的委屈,今天还愿意放下面子主动来找我?】
【就那么喜欢吗?】
【为什么呢?回答我吧……拜托。】
“你的眼睛,又在哭了。娜娜小姐。”少年道,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眸,那潮湿的眼睫在他掌心扑簌簌的颤,再来酥酥麻麻的痒。
旅行者轻声道,“别哭了。”
“我没有哭!你不要回避!回答我的问题!”娜娜小姐用力的扒下他的手,怒视着他。
旅行者任她抓着,平静道,“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娜娜小姐,“……”
刚刚凝聚的力气,再次消失了,她缓缓放开手,垂头丧气慢慢低下头。
【可能……真是想多了吧……。】
旅行者道,“我不知感情是从何而起,也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种子,总之,当我发现的时候,它的存在已不可忽视。”
“请不要问我喜欢您什么,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正如之前钟离先生所说,您并非完美之人,身上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缺点,但是就算是那些缺点,在我的眼中也显得非常可爱。”
“所以,我无法确定最初是哪点打动了我。除了太固执对我又太狠心,我找不到不喜欢的地方。”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对您的感情……”
他缓缓抬手,像怕惊跑花枝上的蝴蝶,缓缓的、缓缓的抚摸上少女的脸,“绝非来源于这张美丽的面容。
当然,这是加分项,但绝非起源。即使您没有这样美丽的样貌,我对您的想法,应该也不会改变。因为对于我来说,‘美丽’仅仅只是旅途的‘风景’,看过了就
要走的,而不是……想要永远‘拥有得到’的东西。”
“所以,请再考虑一下吧,娜娜小姐。”他退开了,礼貌的与娜娜小姐保持了三步之外的安全距离,温声道,“之前是我操之过急,惊吓到了您。之后我不会再逼您,但是……
也请您——请你正视我的存在,我的感情……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当然,我也会好好考虑。
时间不早,我去做饭了。”
他向娜娜小姐礼貌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裴娜娜,“……”
一大堆信息一股脑塞过来,娜娜小姐的脑袋都是懵的。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堂的圈椅上,努力运转生锈胀热的脑袋,好半晌,才慢吞吞的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这位旅行者阁下,从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就处在‘异常’状态。
——太快了。
——就算真的一见钟情,以旅行者的个性而言,进度也太快了。
【那这份异常的好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会真的是二周目的空先生吧?】
厨房里,刚刚把假面厨师打发出去的少年洗菜的动作骤然慢下来,眯了眯眼睛,侧耳聆听。
【明明就连真正的空先生,前期对我也是警惕观察居多呢,之所以带着我,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监管’我……
我连蒙带骗的,好不容易才把他攻略掉……】
【按照空先生那么高的精神阀值,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白给?】
【不不,以他星游者的特殊身份叠加极高的理性与道德,根本不可能白给吧?就算真喜欢什么人,他的正直善良,也会主动对自己进行劝退的。】
【所以,他不会真是我的空先生吧?假如他真是我的空先生,虽然没了记忆,却还有一周目的潜意识……那就说的通了。
因为他一周目爱我,所以二周目看到我的时候,便情不知因何而起,又没有后来惨痛的记忆作为防备,直接掉进了同一个坑里。而他潜意识中对我的恨,又让他面对我时,无意识的放低了道德。】
【糟糕……怎么越想越像这么一回事?】
【而且,还有一个佐证。】
【虽然两位旅行者都在寻找妹妹……可是,这位旅行者阁下,相对于我的空先生,寻找妹妹的急切程度,好像略逊一筹啊?】
【所以,他不会是我的空先生吧?因为潜意识知道妹妹没事?】
当听到这里,旅行者愣住了,后知后觉的恍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确实,对妹妹失踪的态度有点奇怪。
他当然是想找到妹妹的,一路上也在四处打听妹妹的消息,但与此同时,他对妹妹的信息,似乎又不是那么急切与必须。
……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绝对知道妹妹消息存在的人。
那就是娜娜小姐。
她的记忆里,她是荧的密友,伙伴,一起对他偷偷恶作剧的同党。无论那份记忆真假,信息又是真假,她确实有关于妹妹的‘消息’。
而从已经印证过的其他部分来说,娜娜小姐的可信度非常高。
而诡异的是,明明就守着那么大一个信息源,他却从未向她打听过妹妹的消息,好像十分自然而然的就把娜娜小姐忽略在脑后,一趟趟跑去找其他不确定的人寻觅。
哪怕一次次扑空,依旧如此。
……明明他第一次从娜娜小姐心里确定她知道妹妹消息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激动了好一会儿,盘算着要套套她的话。
但事实是,他没有。
——他一次都没问过。
好像自然而然忽略了这件事,就像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
这是不应该的。
旅行者自信,在他的心里,没有人比妹妹更加重要——哪怕是娜娜小姐,也无法与妹妹相提并论。
更别说,她们两个并无冲突。
所以,一直以来,为什么他始终没向娜娜小姐打听过妹妹的消息呢?
旅行者心里一凉,某个念头自然而然的幽幽升起,‘该不会……真的像娜娜小姐猜的那样,自己是’二周目‘吧?’
少年的表情凝重了。
假如他真是那位‘空先生’……虽然失去了‘自我’的独立性,但他与娜娜小姐之间的难题迎刃而解,妹妹的安全也可以确定。这当然再好不过……虽然这就说明娜娜小姐记忆里那个翻车的倒霉蛋就是自己。可是,万一一切只是误会,他不是呢?
而且,假如他是,又是为什么开启二周目?仅仅只是为了一场失败的爱情吗?
是否过于大张旗鼓?又凭什么损害其他人的人生,让本世界的神明配合他?——
作者有话说:旅行者:……对啊,我为什么从来没问过娜娜?
旅行者:我不会被人思想控制了吧??!#惊恐jpg
空哥:……你想多了。
空哥:只是被娜娜和荧妹联手糊弄习惯了而已。
空哥:早就认清现实,不指望她了。
空哥:可能这个潜意识也带过来了……#死鱼眼。
第84章 三条路径
问题不仅没少,反倒更多了。
大堂里,娜娜小姐在心里深沉的叹了口气,【唉。如果■■■■能出来解释一下就好了。】
厨房里,旅行者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唉,如果……等等,这个被屏蔽的家伙又是谁?为什么祂出来解释一下就好了?难道,那个把娜娜小姐送过来的就是祂?娜娜小姐知道是谁躲在幕后?’
‘甚至理所当然的向幕后者索要解释……那就说明,她并不是傀儡的人偶。’
【所以,这到底是梦世界,新轮回,还是时间倒流啊?该死的■■■■,你最好永远躲着,别被我抓出来!】
【等等,■■■■能跑,世界树祂没长腿啊!】
【对啊……虽然当初梦世界的主意是■■■■出的,但执行人是小草神、构建者是世界树啊!
■■■■能跑,小草神和世界树跑不了啊!只要找世界树查一查,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性质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小草神,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还是‘笼中鸟’吧?祂有能力查看世界树吗?或者说,正常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小草神、向她求助吧?更别说期间还得借用神之心了。】
【除非借助愚人众的力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教令院与愚人众是深度合作关系来着,而且最近刚好在研究世界树,谁碰谁疯,损耗巨大。】
【如果这时候有人自愿当个试验品,那群老登应该不会拒绝?】
【可是……假如没有记错,负责须弥的应该是‘博士’吧?】
【呃……】
【那个伪人……。】
【虽然叔叔叔叔的叫的好听,但博士要是有‘人情世故’那个感情,他还能算是一个‘伪人’吗?
躲得远远的没引起注意还好,要是在他面前瞎晃引来他的注意力、再发现什么端倪……他不会顺手把我也原地成盒再开盒吧?】
【我身上秘密好像也挺多来着……】
【……算了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起来,空先生第一次遇到■■■■是什么时候?好像就是稻妻吧?】
【那我跟空先生一起去稻妻的话,能不能堵到那家伙?】
【毕竟如今的稻妻每年都要举办‘神樱祭’,就算是倒果为因,祂也必须有因才能有果。
祂必须得出现,才能完成逻辑的闭环。】
【可是……就稻妻那个氛围……也太压抑了。】
【掌权者狂妄自大,傲慢无礼,普通人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当初空先生跟我讲故事的时候,就气的不得了,真要是去了现场,以我的性子,不会真的心态爆炸跟他们干起来吧?
……我气性
上头好像确实挺冲动的。】
【……可我也打不过他们呀。女士和散兵两个幸灾乐祸毒舌怪,又不可能放着愚人众的大事不干,帮我拉偏架。感觉到时候他们会先骂我欸……
总不能指望空先生吧?他自己在稻妻就惨惨的了。】
【算了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旅行者,“……”她真的好‘识时务’啊。
不知道为什么,旅行者有种感觉,她琢磨来琢磨去,搞不好最后还得自已先去趟雷把那些‘伪人’清理了,那位大小姐才会狗狗祟祟的跑去捡现成。
莫名其妙,他想到了一句璃月古彦——‘无志之人常立志’……
用来形容兔子一样气性大又怂唧唧的娜娜小姐,真是恰如其分。
‘唉,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不再关注娜娜小姐嘀嘀咕咕的背景音,一边开始做菜,一边沉静思索整理娜娜小姐刚才透露的信息。
稻妻的情况似乎并不好,最起码普通人的生存环境要比蒙德璃月恶劣许多。他还是第一次听娜娜小姐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一个地方。
再加上‘掌权者狂妄自大傲慢无礼’……一个阶级固化、官僚主义横行的画面近在眼前。
莫名的,他想起了娜娜小姐以前想借他的背包,偷偷贩粮的想法——每次娜娜小姐心血来潮做大单的时候,都会有个下意识的念头在心底飘过:万一卖不掉,大不了卖去稻妻/影阿姨。
好像稻妻是什么投资保底机制一样。
娜娜小姐那么自信,那个稻妻……不会在闹饥荒吧?
旅行者心情复杂,默默决定在前往稻妻之前,等璃月受创的商业经济恢复一些,就买一批粮食装在背包里一起带走。
有备无患嘛,反正放在背包里又不会坏。万一猜错了,大不了再带回来,卖给其他人。
刚好前段时间娜娜小姐刚刚和他分了挺大一笔摩拉,手里那么多钱闲着也是闲着。最好再拉上娜娜小姐一起,毕竟她都念叨那么多次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了。
不过……
‘神樱吗?’
他提取了关键词。
他依旧不知道那个被屏蔽的神秘人物是谁,不过有了关键线索,那就有了重点关注目标。
毕竟……弄清到底是在抢别人的老婆还是找回自己的老婆,对他真的还是挺重要的。
然而,见惯了娜娜小姐怂了吧唧、敢想不敢当、一直逃避的样子,旅行者对真正的娜娜小姐,显然存在一定的认知偏差。
——就像最初的‘空先生’从未想过自己菟丝花一样美丽娇气又黏人的老婆,会突然抛夫弃子跑了一样。
娜娜小姐平时很怂,骄奢淫逸,贪图享乐。除了因为是个社恐厌恶交际不爱欺负人,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坏毛病她基本都沾点。
但从小被动学了那么多年的‘屠龙术’,她大局观多少还是有一点的。真遇到决定性大事件了,躲无可躲,眼一闭心一狠——有事儿她是真敢莽啊!
破釜沉舟,超级勇的。
比如此时此刻,就算是遇到‘决定性大事件’了。
——这个世界的性质,决定了她今后对待旅行者的态度、以及两人的未来。
假如旅行者只是旅行者,伤害也就伤害、错过也就错过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无情又虚伪,但事实确实如此——虽然她吃了那么久的旅行者牌代餐,虽然旅行者就是空先生,虽然……但在她心里,旅行者就是无法与空先生相提并论。
可假如旅行者真像舅舅猜测的那样,有可能就是遗忘记忆的‘空先生’……
她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不可能对自己真正的心上人,继续做那样残忍的事。
所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她必须得弄清楚!
他,到底是谁!
在伊斯塔露故意躲起来的情况下,目前能利用的渠道只有三个。一,温迪。
但温迪虽然跟伊斯塔露关系匪浅,却是个放养的崽。真试图用温迪逮伊斯塔露,说不定狡猾的千风精灵会跟着一起突然‘失踪’。
二,稻妻。
但稻妻大环境不好,她也做不了什么。看不惯就想生气,生气就想怼人。
没被空先生创过的雷电将军又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根筋,根本讲不通道理。要是真的闹起来了,说不定秒变女士青春怀旧版,喜提将军一刀切。
在直线思维的雷电将军面前,一切背景筹谋花里胡哨都是烟雾弹纸老虎。说砍就砍。
那她这个混日子全靠抱大腿的小废物……最大的生存保障不就废了吗?
三,须弥。
但是须弥有博士啊!
——一句博士概所有。
娜娜小姐愁眉苦脸,盘来盘去,在这三条路径中左右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须弥。
她不能把好兄弟兼守护神‘吓跑’。
而人偶将军还是太权威了。
影阿姨还能套套近乎说说好话,但人偶将军还是太权威了。娜娜小姐是真的觉得,那家伙有可能一刀砍了她。
而她被哄习惯了,也是真的有点受不了气……说不定就会跟稻妻某些伪人干仗。
而须弥……虽然一个博士道尽所有、教令院同样煞笔,但是,博士他有上司啊!
教令院虽然偏执,但大贤者他讲理啊——哪怕是偏执的歪理。
只要不动手,再瞎哔哔问题都不大。
而她想去摸世界树,某种意义上跟他们目的是一样的,还能给他们做个先行的试验品……所以,反抗的意见应该不太大?
裴娜娜越想越觉得像是那么回事,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
——博士虽然不做人,但博士有上司啊!四舍五入算个打工人。打工人哪有没受过一点窝囊气的?
再加上潘塔罗涅的经费威胁,哪怕为了今后安逸自由的科研环境,假如上司有命令,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应付一下。
至于如何说服大贤者……嗨!到那个时候,那不就是亲爱的博士叔叔的事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妙啊!
娜娜小姐狠狠一敲掌心,表情严肃——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该怎么让博士去受这个打工人的苦呢?
于是,当天下午,钟离先生刚去茶馆摸鱼一天回来,刚刚坐下,就见一群人乌泱乌泱过来,为首的轻裘缓带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仿若早上看到的都是错觉。
离得老远,她就活泼的轻轻蹦跳了一下,用力挥手,大喊,“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端着方口茶杯,用力闭了闭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热情活泼的找过来……钟离先生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
有种……孩子背着自己,偷偷干了什么大事的错觉。
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靠谱先生沉稳的放下茶杯,问,“娜娜小姐?
如此的轻松愉快,看来,您是已经找到问题的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踩尾巴!
第85章 猜测
“那倒没有!”娜娜小姐解下披风,随手丢给身后的假面侍女,让她们到外面休息等候。亲亲热热的坐到钟离先生身边,十分自来熟的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舅舅茶杯半空,又相当孝顺的顺手帮他添满。
然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兴致勃勃,娇里娇气,“不过我已经想通了!”
钟离先生提心,“……你又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如何处理我与空先生还有旅行者阁下之间的事!”裴娜娜道,一条一条扳扯,条理清晰,“如果旅行者阁下只是旅行者阁下,那我自然不能一错再错。维持今早的决定不变。
但如果空先生真像您猜测的那样……就是我的空先生本人……”
她本能的纠结了一下,艰难道,“……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当初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无论结果如何,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不过,在此之前,先确定他的身份至关重要。
所以……”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钟离,两手握成小拳,鼓槌一样轻快的敲在钟离先生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又一下,“舅舅~”
讨好的语气十分谄媚 ,“您就帮帮我吧~!”
钟离,“……”
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他不可能直接告诉娜娜旅行者身上的三层契约,只能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先说好,我虽然有‘历史之神’的称呼,也确实有一点‘记忆’相关的权柄,但并非全知全能,尤其是刚刚剥离神之心的如今。
如果你想一步到位让我查那位虚空旅人的本质……我只能说,办不到。”
“您能办到我也不会让您查的!”娜娜小姐娇气道,“虚空多危险啊,万一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您受伤生病怎么办?我才不舍得舅舅冒险呢!”
“我让您帮的忙,真的只是一件小小小——事!绝对在您的能力范围之内!”
漂亮的小姑娘娇俏可爱,夸张化的动作活泼灵动,任谁看了大概都要心软。然而钟离先生像个历尽千帆的成熟老父亲那样,警惕的不为所动,“说说看。”
可能是因为他这个‘女儿’比其他老父亲的更坑,让他早早的认清了现实吧。
“我想让您给女皇陛下写封信!”娜娜小姐把自己的想法与打算仔细说了说。
娜娜小姐有个优点,那就是听‘聪明人’的话。
她一向非常信赖钟离先生,哪怕这个世界的舅舅理论上相识不久,感情并不深厚,她依旧信任钟离先生的人品,阐述的毫无保留,然后期待的望着他,等待他的意见。
钟离先生一边听一边思考,略一沉吟,道,“此法可行。我即刻给冰之女皇传讯,请她帮你下达一个命令。
如果那位博士当真如此危险也不必害怕,你把那护身的扳指随身带着,若那人当真不可控——有任何可疑的举动,不必迟疑,立刻开启防护,然后呼唤温迪的名字。
巴巴托斯会帮你盯着他的。假如他真要动手,风神会带你离开。”
舅舅不仅答应了她的请求,还主动做售后托底,娜娜小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的挠挠头,羞羞答答,“这会不会……太麻烦您还有温迪了?
还有,拜托您给冰之女皇写信…咱们会不会欠她人情啊?”
钟离先生冷眼瞥了她一眼,闷闷不乐,“你能安安生生的早点安分下来,这事儿就不算麻烦。至于人情……呵。”
钟离先生展开折扇,轻轻笑了下,意味深长,“无需在意,别忘了,如今的你,可是个至冬人。”
娜娜小姐,“……”
对哦,设定上来说,我现在是个至冬人来着……至冬人拜托岩王帝君帮忙……那理论上女皇陛下是不是得倒欠舅舅一个人情?
娜娜小姐恍恍惚惚。
不愧是你啊,舅舅。
舅舅不赞同的用折扇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继续道,“住脑。不要胡思乱想。
而且,也不必有心理压力。
我写这封信,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我也有一些东西,想要验证。”
他活了太久,看的太多,再加上权柄有‘记忆’相关,有意无意窥探到太多不可为人知的隐秘。在
真正见到旅行者、并接受三层契约冲击之前,对于‘命运’对那对来自世界之外的双子如何安排,他早已略有猜测。
但,重启的轮回,沉睡的天理见证的契约,以及陪着娜娜胡闹的伊斯塔露……
钟离不得不开始思考一种可能性——难道灭世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不然天理与时之执政,怎么可能有心情处理这点儿女情长?
祂们也许有对整个世界的‘大爱’,但就‘人性’来说,可比‘尘世’执政无情太多了。
祂们的世界里,是不存在‘个人’的。
旅行者心怀大义,也并非什么恶人,假如真有灭世危机近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拉着所有人一起玩什么爱情游戏?
对此,钟离先生想了又想,得出一个可能——灭世的危机很有可能在上一个轮回已经终结,而天理与伊斯塔露之所以把娜娜骗进这个轮回,是为了给‘有功之人’弥补遗憾。
因为作为‘救主’的旅行者最大的遗憾与执念,就是被恋人背叛抛弃这件事。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是‘提瓦特’的报答。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天理’与伊斯塔露为什么不干正事。以及,旅行者的那三层契约。
假如真是这样,那么钟离很乐意推上一把。
一方面救世之功不得不报,另一方面,心怀遗憾的也不只是旅行者。
娜娜同样痛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下两难自解?
当然,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眼看着那一抹神力流光消失在大地,裴娜娜心满意足,又围着舅舅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慢慢悠悠回了住处。
旅行者和小派蒙并不在家,中午谈妥之后,他像是想开了,主动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离开时打招呼亲切友好的态度,表明他只是暂时出门活动,并没打算搬走。
“遇到遗迹可能一时出不来,不过不要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
娜娜小姐无言以对,也不敢翻脸,只好默认他俩成了常驻嘉宾。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时候保持疏远又不断绝的态度才是对的。进可攻退可守,以免查证出的答案不如人意,反倒让人尴尬。
而这,也是娜娜小姐这会儿能那么悠闲自在的原因。
然后在旅行者久违的出去冒险探索、并停留在野外居住的第一晚,娜娜小姐就遭遇了一位不速之客。
幽深黑暗的地下遗迹里,环形的大厅宏伟辽阔,高大的穹柱倒塌着,恍若失落的巨人王庭,昏暗的火光下,雕刻的金纹千年不朽,烨烨生辉,仿若诉说着过往文明奇迹般的辉煌。
裴娜娜穿着柔软透气的睡衣,光着双脚踩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僵硬的仰头望着周围那一圈高达四五米的巨大机械造物。
以及,那居高临下的站在‘巨人’头顶,冷漠无情、睥睨众生的白衣少女。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发侧别着两朵五瓣花,看谁都像在看一条狗。
还有……那张与空先生极度相似的面容。
啊,是你啊,荧妹。
娜娜小姐拘谨的把散落的长发捋到耳后,干巴巴的小声说,“那个……有话慢慢说,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好好解释的。”
她顿了顿,还是没敢把任何称呼喊出来。
总觉得叫什么都不合适。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哥哥还没找到妹妹,就让她先遇上了。
谁懂啊……睡的好好的,一个传送门就开到了自己脸上。鬼一样凭空伸出一条手臂,一把就把她拽了进来。
不愧是深渊科技,6。
荧妹冷漠的打量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头至尾,每一寸都在仔细的打量,仿佛那目光就是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的将她剖开,一寸寸仔细检查。
看看她到底是哪一点,勾引了自己的哥哥。
很难想象太阳一样暖金色的眼睛也会有那样冷酷无机质的色彩。
神性的冷酷仿佛抹消了所有属于‘凡人’的情感。
娜娜小姐被打量的难受极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儿。现实世界里她和荧妹关系很好,哪怕没有空先生,她跟荧妹也处成了好姐妹。
尤其荧妹作为深渊公主,沉浸入黑暗太
久,身边除了各种野心勃勃的下属与歇斯底里的复仇者,几乎已经没了正常人,更不可能还有朋友。
但作为双子,无论是空先生还是荧妹,本质都是友善热心喜欢朋友的。只是荧的身份,让她主动拒绝了这个世界。
……而她借助‘家属’的天然优势,成功闯入了荧隔绝这个世界的界限。
然后作为荧妹唯一的好友、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普通人、完全与大局无关的局外者、没办法威胁任何人的小废物形象……她成功凭借这绝无仅有的稀有性,成为了荧妹放心倾注部分个人情感的对象之一。
无论是任何人,感情倾注的多了,偏心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荧妹从单纯的在哥哥不方便的时候替哥哥照顾家属,慢慢转变成有了私交的好朋友,似乎也并不奇怪。
——就连她背叛了空先生,作为闺蜜的荧妹都选择了谅解。
在她逃婚之后,空先生一直没有找到她,反倒是根基深厚、手下能人众多的荧妹找到了她。两人聊了聊,她告诉了荧妹自己的想法与顾虑,荧妹虽然很遗憾,却表示了理解,选择尊重与祝福。
虽然两人的友谊也不可避免的因此走入寒冬……但荧妹确实从未对她说过狠话。
此时,被沉默温柔的好姐妹这样打量,娜娜小姐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阵难言的委屈。
本来大晚上穿的就少,小风凉飕飕的灌,两只脚丫子冰冰凉凉,只觉得阴冷的地板上,小钢针似的寒气冷幽幽的往外窜,冰的她脚底生疼。
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抱住了光裸的手臂,一只脚踩住了另一只脚的脚背,讪讪,“那个……有什么话,咱们非得在这儿谈吗?要不,咱们到火堆那边去,还更有氛围感……
而且,对付我的话,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机械守卫。不如,你,你先让它们散开吧?”
“我可不敢小瞧你,与诸多神明相关之人。”
第86章 诡异怪谈
白衣的少女终于开了口,冷漠高傲,“看到我,你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娜娜小姐讪讪,语气很虚,“毕竟你的相貌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旅行者阁下正在寻找的妹妹吧?”
“旅行者阁下每到一个国家,都会散发你的寻人启事,我也有幸看到过,所以,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对了,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荧吧?”
她顿了顿,小声,“那个……荧妹啊,你会不会抓错人了?虽然你的兄长确实借住在我家,但他是住在楼下。
如果你是想找你哥哥的话,应该去二楼。
当然,你第一次去嘛,会认错房间也在所难免,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把我送回去就好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闭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呵。”荧妹轻笑一声,缓缓抽出手,一把月光般皎洁修长的单手剑被她从虚空中缓缓抽出。
她轻柔的抚过剑锋,曼声道,“不必再垂死挣扎,也无需讨饶狡辩。我找的就是你。”
“你蓄意接近我的哥哥,却又在他沦陷时,残酷的打碎他的期望。
你试图玩弄他的情感,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似乎在戏耍一只无害的宠物,而不必担心支付任何代价。”
“但那只是他善良而已。”
“没关系,我不善良。”
她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从独眼巨人的肩头一跃而下,剑锋直指裴娜娜,冷声命令,“拿出你的武器!神明的走狗。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胆敢如此欺辱愚弄我的哥哥!”
娜娜小姐,“……”
裴娜娜:???
不是,我?打荧妹??
开什么国家玩笑啊!我打荧妹??!
我拿头打啊!
信不信她一巴掌下来都得立刻跪下求我不要死?!
娜娜小姐本身位格其实不低,不然也不能让伊斯塔露哄着。但她的存在比较特殊——强大的并非她本身,而是她是某种强大概念的‘衍生物’、‘附属品’、‘承载者’。
书中记录的绝世功法可以让人一念超神原地飞升,不妨碍书籍本身可能点火就着、沾水就烂。
哪怕好好的放在书架里,也有可能虫蛀风化,然后轻轻一碰,就成了飞灰。
甚至因为内部某个极度强大顽固的概念性存在,她像被锁面板一样,也无法像其他的穿越者那样,落地后自适应变强。
——因为自身内部过于‘牢不可破’,外部法则根本撬不动一点,更别提‘改变’她。
所以,她就是她,战斗力永远不如一只鹅。
要是论起双方位格,她跟‘深渊公主’真的是可以掰掰手腕的,但要是论起双方战斗力……嗯……
哈哈……
我们还是来聊聊位格的事吧。
娜娜小姐头皮都麻了,故作爽朗的哈哈一笑,干干巴巴,“哈哈,您真是说笑了……”
她硬着头皮,努力摆事实讲道理,“妹妹,你竟然知道我和旅行者阁下的事,又那么精准的定位我的位置、把我抓过来,想必也调查过我了吧?”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荧妹冷笑一声,问,“突然出现的普通人?”
裴娜娜,“……?”
裴娜娜懵逼的望着她,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荧妹又是一声冷笑,淡声道,“森林里住着很多动物,狐狸,野猪,兔子,小鸟,但突然有一天,森林里的小动物们谈起了一只漂亮的鸟儿。
它们说她的羽毛是多么美丽,线条多么优雅,歌声多么动听……它们为它的舞姿沉醉,为它的故事伤怀。它们讨论着那鸟儿的往事,感同身受,如数家珍……仿佛那只鸟儿真的从一直存在,就和它们生活在一起。”
“但只有沉默的大树知道,那只漂亮的鸟儿其实并不存在。是从森林里的动物们谈起那鸟儿的那一刻,那只鸟儿才突然出现在这片森林里,并且自然而然的它们生活在一起……仿佛它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她握紧了手中剑,语气微嘲,“这样的你,也敢自称‘普通人’?”
裴娜娜愣住。她忽然想起来,空先生好像是不吃记忆改写和精神控制的。那么同为双子,荧妹是不是也具备同样的特性?
也就是说,在荧妹的眼里,她可能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这什么恐怖故事?
简直像是恐怖的都市怪谈一样。
娜娜小姐想想假如自己身边也有这么一个人,简直是头皮都麻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荧妹是干大事的人,普通人在她的眼里,就像森林里的鸟,海滩上的沙子,多一只少一只真的很难注意。
她是因为哥哥才关注到娜娜小姐的。
因躲在暗中,她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娜娜小姐对哥哥的特别关注,并刻意制造交集的机会。比如那些任务。
荧妹没有生气,也不怎么在意。哥哥年轻帅气,有人喜欢很正常。
就算可能把他当成替身有些失礼,但那位女士只是躲在一边偷看而已,既没有骚扰,也没有冒犯,只是礼貌围观,又何必在意?
当成普通迷妹处理就可以,这还是个不会打扰偶像的‘理智粉’。
……直到她发现哥哥对待那位女士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劲。
显而易见,哥哥也发现了那位女士的蓄意接近,甚至可能察觉了自己正被当做某个替身,然而不同寻常的是……他太在意这件事了。
他本该一笑而过,却郁郁于心。
自由自在的星游者,怎么可能被无关之人的看法轻易影响心态呢?
——除非他也在意那个人。
此时,这件事也只是引起了荧妹初度的注意,真正让荧妹高度重视的,是她之后顺手一查——愚人众第九执行官【富人】潘塔罗涅的女儿。
荧妹,“……?”
为了自己翻天覆地的大事业,深渊教团虽然隐藏暗中,但并未疏忽对表世界的关注,对提瓦特各国的大致情况与重要人物基本门清。
更别说当今世界最大的显眼包——愚人众了。
深渊教团,愚人众,盗宝团,是当今提瓦特大陆分布范
围最广的黑恶势力。
盗宝团良莠不齐、深入基层,深渊教团独来独往、高冷神秘,而愚人众,那是明目张胆的横行霸道。
但凡稍微关注一下世界大事的,就不可能不知道愚人众的存在。
荧妹作为一方君主,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事实上,她对愚人众的一群高层的详细信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所以,她也清楚的知道,【富人】潘塔罗涅是个黑化疯批纯报社、被金钱与血泪腌入味儿的扭曲资本家。娶妻生子?养儿育女?
抱歉,没这种世俗的爱好。
如此充满人性的光辉与责任感的词汇,怎么可能出现在富人身上?
荧妹记得很清楚,富人潘塔罗涅是单身,未育。人生在世在乎的只有两件事,一,钱。二,摩拉克斯。
而他的人生里所拥有的,也只有冷冰冰、数不清的钱。
亲情?爱情?忠诚?善良?友谊?荣耀?这些充满温情的东西,他通通不在乎,也不需要。
他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人生目标只剩下与摩拉克斯作对。从未有过女儿,更不可能如珠似宝的爱护她。
然而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有个女儿。
包括富人自己也是。
甚至他们能一本正经的谈论起,有关那位神秘小姐的日常往事,与自己相处的小小细节。
……仿佛这个世界上真的曾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大家的身边。
甚至就连曾经负责收集情报的深渊使徒也站出来作证,说自己见过那位小姐,曾上报过资料,并委婉的表示,这位小姐作为‘富人’的附属品,可能不太重要,所以才被公主殿下遗忘忽略了……
然而荧妹清楚的记得,负责调查潘塔罗涅的深渊使徒上报时,上面清清楚楚写的单身。
根本没有这份资料。
是有某种力量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如同某种集体潜意识错觉一般,在记忆中构建了不存在的记忆、塑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美丽,优雅,娇柔甜美,忧郁多情。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美丽化身。
然后,那个人就从人们的构想里,走到了现实世界,成为了一个真真切切的‘人’。然后自然而然的生活在他们中间。
老实说,可怕又不可怕的。
可怕是因为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份潜意识,下到百姓上至神明,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范围之广、影响之深、波动之小,令人毛骨悚然。
而不可怕是因为……实不相瞒,这也算是‘深渊’的常见诡异现象之一了。
只不过深渊跟人家凭空捏人、并且自然而然融入现实世界的本事相比,实在是牙牙学语级别对应高材生。
同样是‘不存在的人’,看看娜娜小姐,再看看深渊捏的那群魔物伪人……
输了啊!一败涂地!
这样一对比,更显得那个‘异常’背后的力量神秘莫测、危险至极。
而现在,这个不应存在的‘异常’盯上了她的哥哥!
好在,那个‘异常之物’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好像真的受到了自己的‘设定’影响,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位娇柔脆弱的大小姐,每日悲春伤秋,真的被困于情爱……
荧妹目前还不打算与哥哥相认,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不关心自己的哥哥,事实恰恰相反,她非常在乎自己的哥哥,时常暗中窥探。
哥哥身边突然出现这样诡异又危险的人物,无论如何,她都要来探探底。
所以,……
“废话少说,拔剑吧!”
第87章 喝茶呀?“……”
“……”
裴娜娜望着她,眼神十分难以言喻,问,“……你认真的?那你等下只能跪下来求我不要死了。”
白衣的少女眯了眯金眸,不再废话,剑尖一震,如同离弦之箭般突刺到裴娜娜面前,劈头就砍。
娜娜小姐的视网膜上只看到一抹凶猛白光扑面,根本反应不过来,本能的抱头蹲下,闭着眼发出惊恐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半天没感到疼痛,那惨叫渐小,手一动偷偷摸了摸脑袋,……咦……?还在?没掉?
娜娜小姐小心翼翼睁开一点眼缝,只见满目华光,金芒璀璨,朦胧间一抹白影夹杂其中,见她睁开眼,立刻威吓的重新举起剑。
娜娜小姐立刻“啊啊啊啊!”的再次发出惨叫,不过有了之前的冲击,这次她有了反应的时间,本能的大喊,“老公救命啊啊啊!!”
喊了半天,没感到疼痛,也没有人来,娜娜小姐迟迟疑疑的停下来,疑惑的再次睁开眼。
这次她完全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现状,而那抹白影也没再凶狠的抬剑要砍。
于是她就看到那如墙壁般笼罩住自己的金色护盾,以及护盾后那双臂抱胸一脸无语的盯着她的少女。
见她终于睁开眼不叫唤了,少女立刻露出嘲讽的表情,凉凉重复,“普通人?不要死?”
娜娜小姐尴尬的摸摸护盾,讪讪,“你也说了我跟神明关系匪浅嘛……”
这是舅舅送她护身的那枚扳指,它没有名字,也几乎没有真的用过,无论是舅舅还是她都叫它‘那个扳指’。时常被当做一件普通的首饰,抛到脑后。
但作为一件神明特意做出来、送给自己超脆皮还不会打架的外甥女安身立命的宝物,它真的挺强的。并且考虑到娜娜小姐没有自主战斗能力,小东西自身攻防一体,功能十分到位。
它的激发条件有三个,一个是自主激发,她主动想开盾。一个是恐惧,她的恐慌达到一定程度,自动开盾。最后是外部威胁,检测到外部强大攻击,也能自动触发。
不过被攻击开盾和自主开盾还是有区别的——被攻击开盾上面会出现花纹,打一下亮一条。只亮一条啥事没有,你要是再打它一下,亮起第二条,它会反弹20%的伤害。以此类推,第三条60%,第四条80%。
一直到第四条,都是你打它一下它反击一下的回合制。但等四条花纹出现形成完整的【岩印】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当你打它第五下的时候,它会根据自己‘本次’记录的最强伤害源源不动的进行岩系震荡反伤,直到力量耗尽或者护盾自主取消。
而现在,护盾上一条花纹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次是‘恐慌’触发,护盾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也就是说,浑蛋荧妹假打骗大……
“啊、哈秋!”娜娜小姐打了个喷嚏,凉冰冰的脚丫换了一只脚踩,她吸了吸鼻子,神色尴尬,可怜巴巴,“我们真得要在这儿说吗?我真的好冷啊……搞不好等下就要感冒了。
要是不小心烧迷糊,你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威逼利诱也没用。毕竟我都傻了嘛。”
她不自觉摩挲了下自己冰凉的手臂,想想在神秘的荧妹面前也没啥好隐藏的,默默从自己的空间小葫芦里拿了一条毛茸茸的厚毯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试探着小声提议,“要不,咱们去广场边上也行,这里坐的地方都没有,好尴尬。”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她那厚厚的毛绒小毯子一裹,啥正经气氛都没了。而且,此次试探,荧妹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最起码在战斗力上,对方确实是普通人的水平,‘乱挥王八拳’都不会。
荧妹冷眼打量着她,干脆的收起剑,转身走向大厅边缘倾倒的石柱。
轻轻一跃,跳到石柱的顶端坐下了。
她的身后,娜娜小姐看了看石质的大厅那残破的花纹与碎石子,迟疑了下,丢出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反正都拿毯子丢人了,也不差这一个。
她踏上拖鞋,顶着护盾,默默跟上荧妹。
直到荧妹跳上石柱,娜娜小姐看看她,又看看那光溜笔直的石柱,还是花纹上那被岁月侵蚀的青苔,默默停下了。
爬不上去,真的爬不上去,一看就知道爬不上去。肯定滑下来。
不过没关系,废物大小姐早有自知之明,也有足够良好的心态,接受自己野外求生能力的废物水平。
爬不上去就不上,娜娜小姐自有妙计。
她再次打开
空间,拿出一套桌椅摆在石柱下,又拿出一套茶壶和果盘,晃了晃空空的壶身,仰头问,“有热水吗?”
荧妹,“……”
荧妹没有吭声,定定的盯了她好一会儿,对此,娜娜小姐甜美的向她笑了笑,又摇了摇手中空荡荡的茶壶,“拜托~帮帮我嘛。我都那么听话了,你不会虐待俘虏吧?”
少女闭了闭眼睛,面无表情的看向某个方向。
片刻后,一水一火两位高大的深渊使徒拉开空间裂缝走出来。
狰狞的盔甲,高大的身形,巨大的的利爪伸出两指,猛男绣花一样捏住小巧玲珑的茶壶,不情不愿的凝出一个小水球丢进去。
另一位火使徒沉默的抬手,托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火球,推到茶壶底下。
娜娜小姐沉默了下,礼貌道谢,“谢谢。”
两位深渊使徒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见,只有小火球跳啊跳,稳定的燃烧着。
看上去不是很想搭理她。
娜娜小姐,“……”
大厅里诡异的安静,好在没一会儿,茶壶盖跳起来,嘟嘟的冒出了热气。
深渊使徒立刻把那茶壶送进托盘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转眼间,大厅里又只剩下娜娜小姐和荧妹,还有守在大厅边缘,氛围组一样席地而坐安静待机的机械守卫。
娜娜小姐略等了等,拿手帕包住滚烫的茶壶,倒了两杯水,你一杯我一杯放好,仰头看向上方荧妹,期待的招了招手,“下来喝杯茶啊?咱们聊聊?”
荧妹冷静的观察着她这一番难以理解的奇怪动作,最后还是轻飘飘的跳了下来,坐在她对面。
娜娜小姐提醒,“小心烫哦。”
荧妹声音冷淡,“聊什么。”
娜娜小姐也不奇怪,又不是上辈子的‘姑嫂’相处,深渊公主对外怎么可能热情好相处。
她捧着热乎乎的小茶杯,道,“你一身秘密,我一身秘密,都是不可告人的。深问‘无可奉告’,仿佛你我没什么合作的诚意,这也没什么意义。
那就聊聊你我共同的交集点——旅行者阁下吧。”
“旅行者阁下一直在四处打听你,认识他的都知道,他在寻找自己丢失的妹妹。但我看你如今行动自由,一群小弟,还能直接把我从卧室里抓来,知晓空先生……旅行者阁下昨夜向我表白……想来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
……并且,对旅行者阁下的日常行为了如指掌。不然反应不会那么快。”
“……你其实在实时监控他吧?”娜娜小姐无语,感觉这个监控力度,比自己那边的荧妹强太多了——自己那边的荧妹只是工作之余偶尔瞅一眼,这边这个感觉时时盯着……
坦白说,听上去多少有点变态了。
不过话虽如此,说出来它不好听啊。
娜娜小姐怕荧妹生气,赶忙道,“不过你们是亲兄妹,分别了那么多年,一时情切在所难免,想怎么相处,别人也无权置喙。
只是,如此一来……就代表着你清楚的知道旅行者阁下在四处寻找你,自己选择了避而不见吧?”
“为什么呢?我不知道,也不想好奇。毕竟你这又是深渊使徒又是遗迹守卫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悲春伤秋花天酒地谈情说爱才是我的主业,其他的知道的越多死的可能就越早。所以,我不想知道,也不好奇,更不会问你为什么躲着他。”
娜娜小姐抿了一小口热水,暖融融的感觉舒服多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今晚的事,更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见过你,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荧妹沉默了下,问,“为什么接近我的哥哥?是谁让你接近他的?”
娜娜小姐也沉默了下,尴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应该,并不是你所猜测的那种……嗯,不可名状的怪东西。”
“以你的身份,有关于提瓦特的世界轮回假说,应该很清楚吧?”
“目前猜测,我可能属于上一个轮回。”
“我掉进了不属于我的轮回,世界树本身为了合理化我的存在,编织了属于我的记忆。不然可能就会有很多人和你一样,发现我这个不该存在的家伙,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恐慌。”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脆弱,不需要额外的混乱与恐慌,而我只是一个无害的普通人而已,只要给我一个身份,对世界本身并无任何威胁,也无需抹除。”
荧妹若有所思,单是世界轮回的真相与世界树编织记忆的能力,就属于绝密中的绝密,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但是,正因为一般人绝不可能知道,才更可能是真的。
而且,虽然匪夷所思……但确实能解释这位女士的诸多可疑之处。
荧妹想了想,还是优先关心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接近我的哥哥?”
“不要把原因推到世界轮回与世界树身上,上个轮回里不可能有哥哥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能够控制我和哥哥的轮回……五百年前我们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88章 说服“……”
“……”
可恶啊,都回避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要问问问问问!
看不出来人家不想回答吗?!真是。
娜娜小姐心梗,但眼前这位深渊公主可不是她的空先生和荧妹,她只能忍气吞声。
娜娜小姐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摊手,十分光棍,“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我所能告诉你的也只有我个人认知的,至于那些我都不知道的,问了不也白问?还有可能误导你。”
“我只知道,他很像我记忆里的恋人,至于为什么像、我又是否真的曾有那么一个男朋友……我也不得而知。”
“不过,我现在也正要调查这件事。你之前既然调查过我,那应该也知道,在旅行者阁下……与我成为朋友之前,我为情所困相当长一段时间。
所以,不必怀疑我会不尽心。
因为我也很想知道,这段让我备受折磨的感情,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后,有人编织的虚假记忆。”
“最起码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所以,要合作吗?”
其实她完全可以撒谎说这就是第二轮回,至于星游者不吃控……很简单呐。只要是他们主动愿意的不就行了?
可这就会衍生出一个问题——单纯的旅行者也就算了,备受摧残、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荧妹,为什么愿意重启轮回?
荧妹是干大事的人,她不可能像她一样考虑儿女私情,也不可能像舅舅那样偏爱加深了权重……她的眼光是着眼世界大势的。
思考问题的角度也跟她这种儿女情长的恋爱脑不一样。
那就极有可能出现一个怀疑——她上一个轮回的计划失败了。
只有惨痛到无法接受的失败,才会让被囚禁的公主不甘心的重新走进牢笼,决心再来一次。
荧妹已经够苦了,还是不要提供这种不负责任的可能增加她的迷茫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否真的来自上一个轮回、假如是,为什么会有一个与空先生……旅行者阁下那么相似的恋人,或者说,为什么在上个轮回里,会出现与你们兄妹相似之人?”
“星游者的时间本身无法被改变,改变的只能是他身处环境的外部时间,也就是你们不可能有自己也不知道的第二轮回……那么我的记忆就很有趣了。
所以,我现在很想知道,我的那些记忆到底是真的在上个轮回带出来的,还是……轮回也好,记忆也好,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捏造的。
假如是,幕后那家伙
又为什么会捏造这样的记忆,祂又为什么知道,见多识广的星游者,一定会回应我?
以长生种的天性而论,他不应该装傻充愣然后远离我吗?
与生命短暂的凡人交集太深,可是长生者的大忌啊。就像在石碑上留下一道道刻痕,就算会被时间自然风化打磨,凿刻的多了也会逐渐伤痕累累,最终崩裂破碎。更别说灵魂交融的相爱了。
旅行者阁下那么聪慧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他为什么会愿意跳进火坑?
你看得出来的吧,他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精神控制。虽然离谱……但昨夜的表白与追求,确实是他自愿的。”
“亲爱的妹妹……你真的不想了解这背后的真相、弄清楚究竟是谁对你最爱的哥哥用了这样卑鄙又歹毒的手段吗?”
荧妹坐的笔直,脊背僵硬,绷着脸面无表情,冷冷道,“你打算怎么调查?”
娜娜小姐轻笑一声,知道她已经被说服,得意道,“亲爱的,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你知道的,我与神明关系匪浅。
——像我这样的弱者,想达成目的的最好方式,当然是借势啦~”
“我打算去须弥,拜访隐匿的智慧之主。在一切智慧与思想的起源之地,记录着所有生灵的信息。
我这个家伙虽然是突然出现的,但这个世界已经拥有了‘我’的记忆。”
“对了,到时候能拜托你帮忙开个传送门吗?璃月港距离须弥城还是挺远的,条件允许的话,我也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赶路上。”
荧妹,“……”
娜娜小姐,“别那么小气嘛~
现在咱们可是一边儿的,而且,除了弄清我跟旅行者阁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假如我真是上个轮回掉进来的,应该也能帮你提供一些信息吧?”
“所以,来,握个手?合作下?”
她向荧妹伸出手,期待的望着她。
荧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丢给她一枚徽章,起身走远了一些,“当你决定去须弥城的时候,折断它,会有人为你开门。在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离我的哥哥远一点。”
她的身前身后,两道深渊传送门无声无息出现。她从容的走向前方的传送门,显然已经打算离开。
裴娜娜急忙大喊,“喂!等等!——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空先生吗?!”
荧妹脚步顿住,侧首回眸,冷冷道,“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
裴娜娜难过的小声打商量,“……最起码,让他知道你还活着吧?你想啊,你明知道旅行者还活的好好的,都还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旅行者阁下同样在乎你,你一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你们分开的时候又是那种情况……他得有多担心多忧虑啊?
你别看他天天乐乐呵呵的就以为他真的那么轻松愉快……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天生的忍人。除非实在控制不住,他不喜欢把负面情绪带给任何人。
但这不代表他就忘了这件事,他只是,全都埋在了心里。
所以,见见他吧,哪怕欺骗他、不理他,让他知道你还好好的活着也好。”
“……”荧妹沉默了会儿,淡淡道,“我是深渊的公主,不可能轻易进入神明坐镇的城市。”
“没关系!”裴娜娜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我现在可是旅行者阁下的老板!寻衅滋事给他安排几个外派工作不过分吧?”
她想起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空先生与荧妹第一次重逢的秘境……犹豫了下,换了个地点。
那次虽然重逢了,可因为荧妹的态度,空先生受了很大的刺激,差点性情大变。
这件事娜娜小姐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一天对她同样意义重大。
正是那一晚,她与空先生从普通的男女朋友,变成了事实夫妻。
原本他俩非常纯爱纯情的,牵牵小手就能羞涩甜蜜窃喜好久,偷亲一下都是脸红心跳的大尺度……按照当时的情状走下去,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是柏拉图精神恋爱。
正是因为受了荧妹的刺激心态彻底崩塌,原本矜持温柔的空先生才性情大变,从原本的礼貌体贴,骤变掌控欲惊人……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掌控占有自己身边能够拥有的人,害怕再次失去与被抛弃。迫不及待的证明,他确实拥有她……
于是,他俩从原本酸酸甜甜牵牵小手的小学生式恋爱,瞬间走进成人频道。不仅向她求婚,逼迫她必须给出伴侣的承诺,还半强迫式的占有了她。
之所以说是半强迫式,是因为虽然当时确实是空先生步步紧逼,但她只是剧情发展太快一时赶不上……并非真的不愿意。
如果她当时真的拒绝了,以当时空先生快要走到极端的偏激心态来说,他应该也不屑真的对她做什么。只是,两人从此大概就要一别两宽了。
娜娜小姐无法感同身受当时空先生的恐慌与绝望,但从那件事直接让空先生从阳光明媚纯真可爱的五好少年黑化成偏执阴暗的‘男人’,就知道他一定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好在,在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他好像确实感受到了她的‘切实存在’,并慢慢的重新安抚了精神。
裴娜娜不确定这个旅行者阁下是否是自己的恋人,但她已经不愿意他伤心。
——最起码第一次,第一次重逢,让空先生纯粹的开心一下吧。不要再牵扯那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反正,没有她的指派,冒险家协会遇到那个深渊秘境,还是会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冒险家’的。
到时候再调查‘世界大事’也是一样。
娜娜小姐心里转了一圈,很快有了决定,道,“听说绝云间的清心开花了,那里风起云涌,漫山金叶,望之令人心旷神怡……希望你们跨越五百年之后,能有一次幸福愉快的重逢,以慰骨肉别离百年之苦。
他真的很想念你,所以,请你对他温柔一点,拜托了。”
“……”荧妹没有吭声,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迈进前方的深渊传送门消失了。
娜娜小姐长长吐出一口气,惆怅的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走进了另一个传送门。
果然,穿过那扇深渊之门,就是她的卧室。
她没有直接睡,裹着毯子出了门,让假面侍从烧了热水,重新泡了一个热水澡,才又一次躺进温暖的被窝里。
不过她没能再睡着,久违的想起当初空先生痛苦绝望的样子,让她心烦意乱,心绪难宁。
爱上一个人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因为你会忍不住心疼他,然后压缩自己,一退再退。
比如现在,想起空先生当初是多么的可怜,她就很难再心狠……
其实,现在想想……也难怪当初她断崖式逃婚之后,空先生接受不了……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睡觉!
第89章 老板的权威
第二天,她让人把还在外冒险的旅行者找了回来,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我听说清心花虽然是璃月特产,但最好的只长在绝云间。我想要清心熏屋子,你去帮我采九十九朵回来。”
小派蒙血压都高了,震惊的瞪着裴娜娜,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朋友居然也会如此的无理取闹。
她气得跳脚,“你知道清心花有多难找吗?!那——么高一座山才有四五朵!你还用来熏屋子?!还要九十九朵?!这么想要你就不能去买吗?!”
“那可不行。”娜娜小姐得意,摇着扇子,“我得要最新鲜的,那些拿出来卖的都不新
鲜了。”
她轻轻挑眉,“怎么?你们不愿意?拜托,本小姐可是给了钱的……”
小派蒙炸毛,“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这个任务它——”
“清心。”旅行者拿出了一束一束又一束的清心花,摆在桌子上,打断了她们,想了想,又补充,“绝云间的。”
娜娜小姐,“……?”
小派蒙,“……?”
小派蒙恍惚,“不是,你还真拿啊……”
这家伙明显是在找茬吧?
旅行者笑了笑,好脾气道,“只是刚好有而已。”
小派蒙死鱼眼,双臂抱胸凉凉道,“对哦,之前我们去绝云间寻仙的时候,顺手是薅了不少,你瞧瞧,有的上头还带露珠呢,新鲜吧?数数看有没有99朵?”
“……”娜娜小姐打眼一扫,确实好大一堆,白白的如同一堆蓬松的碎雪,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也看不出具体多少,但以旅行者的性格,应该不会糊弄。她顿时捏紧了扇柄,心中一阵憋屈。
【可恶!怎么还真有!你们不是还没来得及扫璃月地图吗?!哪来的机会收集这些东西?!】
【不行,我得换个法子。】
【今天必须得把他们送去绝云间!】
她不动声色,问,“你那还有多少?”
旅行者看了看,故作无辜,“还有两三百吧。我想应该够用了?你还要吗?”
娜娜小姐捏紧了扇柄,“……全拿出来给我看看。”
漂亮的少年笑了笑,好脾气的一摞一摞全拿出来,那双温顺的狗狗眼,真诚期待的望着她,
“没了,全在这里了。然后呢?”
犹如一只百依百顺的忠诚小狗,仿佛对他态度严厉一点都是蛮不讲理的造孽。
然而不知为何,娜娜小姐分明从中感受到了某种兴致勃勃的期待与挑衅。
……仿佛他已经做好某种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迫不及待的期待着她的无理取闹。
【你这家伙,真的好嚣张啊……哼!今天姐姐教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挑衅老板!】
【解决麻烦的能力我没有,给人制造麻烦我还不会吗?!】
娜娜小姐心中咬牙,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忽然摆手唤来两位假面侍从,“你们去拿个箱子来,给我们这位伟大的冒险家装起来!”
小派蒙慢吞吞飘到旅行者身边,小声嘀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旅行者不动声色,“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挺有趣的。
他还以为娜娜小姐要再冷静几天,才会重新若无其事的面对他,毕竟前天才被他暴力掀开了伪装。娜娜小姐脸皮薄,很可能羞耻的难以面对。
他之所以带着派蒙躲出去不回来,也是不想给她增加压力。
……没想到才出去一天,娜娜小姐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把他找了回来,并且态度如此自然活泼。
不别扭,不端着,不刻意增加心理障碍。
娇蛮任性也很可爱。
老实说,挺意外的。又意外又好奇,兴致勃勃的期待着她打算给自己制造个什么‘麻烦’。
当然,不排除娜娜小姐想要故意表现的很恶劣刁难欺负他,但是……在明知道他喜欢她的情况下,用那么可爱的语气提出这样有些任性无理的要求,那不就是情趣吗?
很快,假面侍从们就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了,娜娜小姐让她们装好箱子,咔嚓锁上,把钥匙往自己的葫芦空间里一丢,向对面那谨慎观察的两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拍手挑衅,“哼哼,装起来吧~!别在外面放坏了,又说是我的责任。”
于是旅行者拨弄了两下铁锁,试探着轻轻拽了拽,没拽开,笑问,“钥匙呢?而且,清心不要了?”
“要啊,当然要!”娜娜小姐道,“不过我可不相信那都是在绝云间采的,里面肯定有滥竽充数的假货!所以,你们再去采一遍——记住,九十九朵哦~”
小派蒙都要气懵了,“你,你,你蛮不讲理!”
“好了,派蒙。”旅行者拉了拉她,被人故意刁难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了。”
‘我倒要看看绝云间究竟有什么,一定要把我们撵过去。’
他笑了笑,身影瞬间消失了。
两人从绝云间的传送锚点出来,小派蒙气到炸毛,叉着腰愤慨控诉,“她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蛮不讲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而且她这样故意刁难人,你怎么能答应?!我们应该好好的跟她理论一下!
而且,而且你倒是把那个箱子装起来啊!那可是我们一棵一棵慢慢采的!就算她不要,那也不能直接留在那里便宜她啊?!”
旅行者忍不俊禁,顺着派蒙小小的脊背温声安抚,“好了,派蒙,别气别气。而且,在哪里探险不是探?
本来当初我们为了寻仙匆匆而过,就错过了不少风景。如今再走一遍,顺手摘点嘛。反正……她也没有规定交货的时间不是吗?”
“你也说了,娜娜小姐很少故意刁难人,突然来这么一下,我们陪她玩玩儿嘛。至于那些花……九十九朵清心还不知道要采多久呢,总不能让娜娜小姐一直等着,那些花先给她用着好了,也算帮咱们拖延时间。”
“哈?!”小派蒙双臂抱胸,斜眼看来,阴阳怪气,“你听上去好像还挺开心?怎么,她在故意针对你欸!你还骄傲上了?”
旅行者想了想,一本正经,“最起码,这证明我在她心里是特殊的?不然为什么她只刁难我不刁难别人?”
小派蒙,“……”
小派蒙噎住了,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旅行者再次闷笑一声,不再开玩笑,“好了好了,派蒙。我跟你开玩笑的。
不过,她今天这么做,要么在故意无理取闹考验我,试图让我知难而退。要么……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倒觉得还挺有趣的。反正都是要探索的,何不顺应她的心意,到绝云间走走呢?”
总比远远避开不理我好。
“来吧,派蒙,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哼!这还差不多。”小派蒙哼哼唧唧接受了。
她想了想,又有点纠结。
听旅行者这么一说,她又有点想站娜娜了。要是能让旅行者知难而退也挺好的。可天性又有点不服输……
真是的……娜娜就不能想个其他办法吗?她这么一挑衅,我劲儿都上来了……
……
把旅行者派去绝云间,接下来是福是祸,全看他们兄妹俩的了。裴娜娜相信荧妹……不相信也没办法。
要是荧妹依旧非暴力不合作,怎么扎心怎么来,那除非她自己掀马甲亲自爆料,不然她是真的没招了。
无能为力,逃避大法再次发力,她暂时把这件事拋到了脑后,转头又提着裙子颠颠去骚扰舅舅。
“舅舅舅舅,冰之女皇答应了没有?”
钟离先生今天摸鱼被胡桃堂主抓住了,阴阳怪气被挖苦了半天,他唯唯诺诺装了半天孙子,好不容易下班回家松快下,转头就遇上着讨债鬼。
他叹了一口气,随手接过黏糕一样热情扑过来的小姑娘,问,“你很急?”
娜娜小姐抱着他的胳膊,娇娇嗲嗲,“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不急嘛?”
她点了点自己眼睛下
方,委屈的撒娇,“您看看您看看——我昨晚大半夜都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舅舅,我今天是不是没有以前漂亮了呀?”
钟离先生认真的看了看,道,“还是很漂亮。不过,你昨晚睡不着……难道不是因为去见朋友了吗?”
娜娜小姐一愣,讪讪,“……您都知道了呀……”
“呵。”钟离先生低笑一声,有点不太高兴,“虽然已经退休,但在新的神明出现之前,璃月毕竟还算是我的地盘,而你所用的,也是我的力量。”
他只是装死,又不是真的死了。
“嘿嘿……舅舅英明!我就知道,舅舅那么温柔可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娜娜小姐讨好的为他捏肩,谄媚又孝顺,“昨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不过您放心,我现在已经和那位公主殿下达成了合作,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对我出手了。
而等我从世界树回来……她应该也没理由再对我出手了。”
钟离先生问,“合作?”
“嗯。”裴娜娜也没隐瞒他,老老实实把昨晚的大概事情说了一下,道,“深渊科技非常惊人,尤其是传送门技术,非常发达。现在愚人众开发的群体传送,就是起源于此。如果我与深渊公主达成合作,除了传送便捷之外,面对博士多托雷也更有底气了。”
“与深渊公主合作……你还真是大胆。”钟离先生不赞同的微微沉眼,“我不知道在你的记忆里,你与那位女士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与深渊合作者,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第90章 老父亲
娜娜小姐鼓了鼓脸,“昨晚那种场景,我不忽悠她又能怎么办嘛……总不能千日防贼吧?还不如暂时稳住她。反正等我从世界树出来,一切就都见分晓了。”
“而且,舅舅有一点咱们要分清楚的——我是跟‘深渊公主’合作,又不是和深渊本身合作。”
“这其中的差别……大概就跟有人外号叫‘岩龙’,有人真的是岩龙一样。”
而且,如果不是天生属性对立,对于她来说,和‘深渊’本身合作也没什么。
实不相瞒,虽然几乎所有的智慧生命都闻‘深渊’色变,而几乎整个提瓦特的智慧生物武力值都能吊打娜娜小姐,但是……唉嘿,你别说。
娜娜小姐最不怕的还真就是‘深渊’。
面对污染性和侵蚀性极强的深渊,不仅免疫力直接拉满,还自带一点反向输出。
虽然这个输出受限于她自身条件,真的很低吧……但在一方不破防的情况下,另一个打一下哪怕只扣一点血呢,那也是高下立见。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真这么搞也没啥意义。毕竟她自身那点刮痧伤害刮一年,还不如深渊一秒被动回血数值高……
她打深渊一下,说不定深渊都要当成促进血液循环做保健了……
莫名其妙的,娜娜小姐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轻飘飘的白色小人儿和一个黑乎乎的粘液球。
小人儿亮起一圈圈光芒像个刺猬球,一闪一闪的扎一下扎一下,再扎一下……
巨大的黑色粘液球滩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顶不停的飘出-1-1-1-1的鲜红数字,然而跳着跳着,每隔几秒又会突兀出现一个碧绿的+10000,瞬间满血……
娜娜小姐,“……”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而且,一下子就辱了俩……
眼看着谈正事呢,臭丫头居然又走神了。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回神了。”
其实对她的安全问题,他倒不是真的很担心,毕竟就算没有他时刻盯着,温迪还在呢。他只是觉得,这丫头态度有点问题。
……她似乎,对于‘危险’缺乏一些应有的敬畏与尊重。
他温声敲打,“先不提你在世界树会找出什么样的答案……万一之后深渊公主询问你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你应当如何应对?”
“您不是说旅行者阁下就是空先生吗?……如果真是他的话,我多说两句也没什么吧?”
毕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但是,在他们的世界里,灭世危机已经解决了才对。
钟离,“万一我猜错了呢?”
裴娜娜,“……”
裴娜娜发现,自己非常抗拒‘万一猜错了’这个可能。
虽然自己背叛的男朋友疑似回来找她复仇了让人很难绷,甚至尴尬羞耻的难以面对,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更不想接受‘猜错了’这个可能性。
她抿了抿唇,绞紧手指,“如果猜错了的话……那就说明旅行者只是旅行者,我也没必要再和他们兄妹继续接触了。”
“不必担心到时候荧妹会找我算账,舅舅,我比您想的更加了解她,她也比您想的更加相信自己。”
“如果空先生不是空先生、荧妹也不是荧妹,那么上一个轮回无论与现在多么相似,在她的心里,也没有丝毫参考价值。”
“如果到时候您不放心,那我哪儿也不去了,以后就陪着您好不好?”
反正她跟旅行者阁下的关系都这样了,假如他不是空先生,以后怎么可能继续相处?而除了旅行者,她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和物并无多大兴趣。还不如就陪在舅舅身边。
“对了,舅舅,女皇陛下到底回信没有?”她推了推钟离的胳膊,哀怨,“能快咱就尽快,不然现在被吊的不上不下,远不得近不得,真的很难受。”
“无论如何,给个痛快吧。”
钟离先生冷眼瞥她一眼,道,“耐心。
冰神身处漩涡之中,一举一动皆影响甚大,总要给人一些思考的时间。”
娜娜小姐不说话了,鼓着脸趴在面前茶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东倒西歪滚来滚去。
跳舞的羽毛夹,碰撞的流苏,丁零当啷,热闹又欢乐。
钟离先生简直没眼看,想了想,直接把这副场景刻录下来,用神念发给远在至冬城的冰之女皇。
冰神,‘?’
岩神,‘速度。’
高雅端庄的冰之女皇看着投影里摇头晃脑打滚耍赖的小姑娘,与端着茶杯眼神沧桑的岩神,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虽然没有声音,但看她晃来晃去的脑袋、欢快弹跳的羽毛发夹、还有应该叮铃咣啷晃荡的珠链首饰……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吵闹。
难为摩拉克斯作为最古神明,耐性如此惊人。
放任自家孩子一直如此骚扰别国前辈……好像确实不太好。虽然没有赶走她,前辈自己应该也负一部分责任……
片刻后,钟离一把按住了那颗晃来晃去的小脑袋,盘珠子一样微微施力按了两下,盘的臭丫头嗷嗷叫,连忙喊“疼疼疼!”才放手。
钟离先生心气顺了,道,“好了,别再晃了。再晃真成豆腐花了。”
娜娜小姐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娇声嗔怒,“人家无聊嘛~舅舅好凶!”
钟离先生‘哼’的一声冷笑,也没跟她计较,直接道,“冰神回信了。”
“!!”裴娜娜瞬间支棱起来,把他的大手从脑袋上薅下来压在桌子上,刷啦坐直了,又兴奋又期待的问,“祂怎么说?”
“祂已经向须弥的负责人传达消息,你随时可以过去。不过,你要听从博士的安排,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如果你的自作主张妨碍了愚人众的任何计划,那么……此次行动,即刻终结。”
“耶!谢谢舅舅!”娜娜小姐兴奋的欢呼一声,扑上来用力抱住他蹦了两下,扭头一溜小跑就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向钟离挥手,“那我走啦!舅舅等我好消息哦!”
钟离先生哑然失笑,“……这丫头。”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上面氤氲的热气,一道绿色的人影出现在他对面,坦然入座。
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笑嘻嘻的问,“养女儿的感觉如何?”
钟离先生,“……”糟心。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非常……奇妙。”
“我本以为退休之后,也许会有一些空虚与无聊……但事实是,忽然发现,虽然才离职区区半月,就开始觉得,以前的工作,似乎也没有那么麻烦。”
“听上去才退休几天,就开始有点怀念了呢?”少年笑着打趣,“那你后悔了吗?”
“那倒没有。”这次,钟离先生回答的非常果断。
偶尔怀念一下可以,但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
“哈哈!”温迪道,“突然多出这样一个孩子要照顾,我本以为你会很不适应。”
“确实如此。”钟离先生道,“我并不记得她,而她又太热情娇纵……每每突然扑过来,总有几分无从招架之感。”
“像养了一只淘气的小猫,虽然它喜欢推茶杯磨爪子一惊一乍的爱吓你一跳……但是,当它乖乖依偎在你身边,一切可恨之处似乎都情有可原。”
他笑了笑,道,“很新奇的体验。”
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养‘女儿’。
摩拉克斯是神明,养的孩子定位大多是下属暂且不提,作为凡人‘钟离’,他在正式退休之前,曾进行过一段时间的‘试生活’。在此期间,他‘养了’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的胡桃。
但胡桃虽然古灵精怪,实则聪慧机灵十分独立。如果说她制造麻烦的能力是100%,那她解决麻烦的能力就是300%。
她不仅不需要他操心,反倒能反过来照顾管束自家‘常识不足’的客卿。
作为‘老父亲’,他在强势的‘大女儿’面前窝窝囊囊非常弱气。
这自然是‘凡人’父女的一种体验。
而有了‘小女儿’之后,则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胡桃表面调皮捣蛋一点都不乖,实则相当靠谱,而娜娜长了一张超乖的脸,看上去娇娇嗲嗲,柔软无害。
实则一点都不乖。
闷不吭声就给你个‘惊喜’,让人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而最微妙的是,她娇纵任性,却没多少收拾烂摊子的能力。一不小心闯了祸,立刻灰头土脸的跑来求救,‘舅舅救救!舅舅救救!’
小团雀一样的叫唤。
眼泪汪汪,撒娇打滚,惊慌失措,惶恐无助……又可怜又可爱的。
你一心软,她立刻理所当然又放心大胆的把那一堆烂摊子丢给你,然后继续放飞自我的继续闯祸。
……听上去似乎有点烦。
但钟离其实并不讨厌,反倒挺牵挂的。只是刚开始时,确实有点不适应。
但这也是一种属于‘老父亲’的甜蜜烦恼。
顶门立户当家做主的‘大女儿’,与没啥本事但喜欢撒娇的‘小女儿’……钟离都不讨厌。
而且,娜娜这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他的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小姑娘非常非常信任依赖他。
——哪怕没有那些记忆,只看娜娜下意识对待他时的态度,也不难猜出,小姑娘之所以被惯坏,他本人必然也是其中的主力军。
但凡她记忆里的舅舅对她严厉一点,本质弱小又怯懦的小姑娘都不会被娇纵成这样。
说到底,不过是‘恃宠而骄’。
所以,似乎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毕竟,呵呵……他就是那个‘舅舅’本人。
换句话说,孩子这种‘万事有人兜底’的不靠谱样子……大概率是他养成的。
而如果说一定要帮她纠正……又有点不忍心。
毕竟,那个她只有舅舅了,她那么弱小,如果舅舅都无法依靠,还能依赖谁呢?
只能叹息一声,继续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反正,以她的实力,想闯出连他都收拾不了的烂摊子,也挺难的。
……当然,旅行者不算——
作者有话说:钟离:……我本来以为退休后的生活会有一点点空虚无聊的……
【咳,娜娜其实没闯多少祸,只是她跟这个舅舅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而在短短的时间里,舅舅迎接的关于她的炸裂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而娜娜对舅舅本能的过于信任依赖,有一点事都扑腾扑腾的去找他,然后习惯性的放空大脑,等舅舅帮忙……
不过,舅舅并不讨厌她。虽然猫咪推杯子挠沙发,但是猫咪她不仅长的乖巧可爱还爱撒娇啊。
对舅舅这样的大爹来说,撒娇真的属于特攻。
而糟糕的是……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大概都没人像娜娜那样向他撒娇。毕竟……人家都是体面人,要脸。
而娜娜小姐,只在空哥面前有形象包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