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
作品:《被献祭前大魔头来给我撑腰了》 ☆、第121章 1
时蜇一直没忘要救赎大魔头的事。
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别人那里打听不来, 又没办法主动问他本人。
主要是她不想问。
正是因为不知道楚惊御因何才会入魔,但既然到了要入魔的地步,对他来说肯定不是好的回忆。
无论他会不会生气, 时蜇都一点也不想问。
这几天她一直都待在死亡深渊, 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放松。
自己做梦都梦不到的情景, 现在全实现了,就很棒。
时蜇自己想着, 看剑谱之余,偷偷歪头看向旁边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大魔头。
她托腮看着他, 又心虚又有点庆幸。
越来越觉得, 当初来死亡深渊威胁大魔头是最对的选择。
虽然…对他可能不太是件好事就是了。
“嫌那些少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不着调的目光,楚惊御睁眼朝她看过来, 随口问了声。
是在问她的学习进度。
既然说要跟着他, 又想做天下第一, 那他亲自教。
早上答应的挺好,今日剑谱先学看两页, 看了没半柱香他就感觉到了这小兔崽子的走神。
时蜇:“……”
一闷头栽趴在书页上, 没吱声。
哪少了!
面前桌上那一摞书籍,剑谱和修行要诀之类的,堆在一起快比她还要高。
一大早大魔头给拿来的,说她底子太差, 这些都是修行最入门的东西。
倒也不是没看, 其实她自己在那学得挺认真的, 看了有三页左右吧, 也很认真的在记。
但偷看他也是真的。
时蜇长吁一声, 猛地抬起头, 摆正坐姿乖的一批。
正准备打起劲儿继续看, 听到桌子另一旁大魔头的声音。
“在这里会让你感到无趣么。”楚惊御和她问。
在死亡深渊,他的生活一向枯燥乏味。
自己不觉得有什么,早已习惯,不过怕她会不适应。
时蜇能听懂他的意思。
“才不会。”她狠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说完又弯眼笑着补充一句:“我早就习惯了。”
才不会无趣。
因为她的生活也是这么一路单调过来的,无人理会无人倾听,从四处流浪到天荣宗那间柴房,算是有了家吧。
她好喜欢家的感觉,才让那么破旧不堪的柴房屋子也充满了仪式感。
时蜇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死亡深渊当成了她第二个家。
比起在宗门,现在可以时刻见到大魔头,反倒不用想他了。
比在天荣宗时还要开心,才不会无趣咧。
提到天荣宗,时蜇想起前几天清涟仙君在宗门和她说神兽青龙的事。
她好像真的是那条龙的契约者。
时蜇想了半天,到底也没想起自己什么和这么牛逼的的上古神兽结契过。
清涟仙君说大魔头也知道这事,她双手拉着椅子往桌前又凑了下,唤了声:“楚…楚惊御。”
在心里‘大魔头’三个字叫习惯了,突然叫他名字有点磕磕巴巴的。
但叫大魔头很不礼貌,绝对不可以。
“嗯。”
时蜇问他:“我是那条青龙的契约者,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
“嗯,知道。”
果然啊,好像就她不知道。
“那…那你怎么能见它吗?”时蜇把手里剑谱书合上的同时,一脸惊喜看着对面的大魔头。
那条青龙无论是救她,还是惊怕后用尾巴的安抚,都让时蜇超感动。
在伏妖窟又是这样,她都没来得及说谢谢就飞走了。
而且那么牛逼的存在,竟然是和她结了契,时蜇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激动不已。
楚惊御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而是直接大氅轻挥,站起了身。
就在时蜇以为他有事要离开,听到大魔头和她说:“要不要去看看,青龙所在的地方。”
时蜇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言语的意思后,本来耷拉下去的嘴角瞬间上扬:“好!”
她从椅子下来都几乎是蹦跶着,足以可见的开心。
笑也带着传染力,就连楚惊御嘴角都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在大魔头带着她的瞬移过后,几乎眨眼的功夫,时蜇再次见到了史家三兄弟。
三人对大魔头依旧恭敬,早早等候在此相迎。
在史家三兄弟的带领下,时蜇见到了她的——
‘小绿王八’壳……
她龟呢??!
在她疑惑同时,像是感应到召唤一般,青色巨龙自祥云之上而降,周身薄雾朦胧又神秘。
青龙盘旋俯身垂下,凑近与她平视。
单是头部,就要比时蜇整个人还要大得多。
威严庄重,目中高冷凌视,神圣不可侵犯。
好壮观!
与巨龙对视的少女眼中晶亮,满是惊叹和赞扬,以及还带着一丢丢的骄傲。
见面好几次,今天这算是第一次与龙首相对。
时蜇惊喜之余脸上还有点错愕。
眼前的这幅模样和她想象中青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会用尾巴哄她欸。
时蛰觉得青龙样子差不多是那种龙须垂下,眼睛溜圆,和蔼慈目有些调皮的模样。
她不太会描述,总之在她印象里会很好相处的样子。
但眼前上古神兽的样子,给时蜇第一印象就是霸气十足,生人勿进。
偏偏就在她不太敢动之时,青龙把头又伏低了些,龙角碰了碰她脑袋。
让时蛰瞬间破防,忍着有点想笑。
怪不得总觉得这种反差的气势似曾相识,很熟悉的感觉。
是像大魔头!
那家伙就是平时一副冷脸不易靠近,但每在月圆又会特别黏人,热情的不像话。
每每情动时,还会带着她手绕到他脑后,主动让她把指尖穿插在他不长的短发中,把脸埋在她颈窝轻哼,超欲又性感好听。
然而月圆后就会恢复正常。
就很好玩。
时蛰手里还拿着那只乌龟壳。
眼下情景,加上青龙头上几乎同比例放大那对熟悉的角,她即使不用别人解释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总算知道是什么时候结的契了……
在万灵山时还以为它是没人要,正好又和自己臭味相投,所以才认了主。
时蛰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小‘王八’居然这么厉害!
要是当时知道它真身是龙,即使不是上古神兽,那也打死她都不敢结契的。
时蛰抬头伸直了胳膊,摸了摸龙角:“谢谢。”
虽然身为结契主人,无需这么客气,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和它道谢。
那声压在心底好久的感谢终于和这条龙说了出来,而且是面对面。
谢谢你每次很及时的保护,谢谢龙尾有心的安抚,谢谢你镇压伏妖窟及各路邪祟的辛苦。
时蛰露于言表的骄傲。
就是单纯的骄傲和炫耀,她没有半点因为自己修为低或没什么地位与上古神兽结契而自卑。
上次那只白狮是因为自己赢靠的偷袭,有点胜之不武,所以她才拒绝了认主。
但这回不一样,是完全凭她自己。
青龙既然选她,那肯定有它的道理,是她时蜇配得上才会选她的。
虽然菜,但是时蛰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就是盲目自信,基本不内耗的那种。
除了对大魔头。
只有对他是个例外。
会让她纠结,想把最好的一面在他面前。
正值十五月圆日。
楚惊御月圆临近怕失控,从不会离开死亡深渊,这次也是因为不想让时蜇失望才带她过来这里。
眼看天色渐晚,要回去时时蜇不走。
她说还有事,来都来了,要去找那只白狮叙叙旧,毕竟人家帮过她的。
少女根本藏不住心事,眼神闪躲着死活不看他。
就连史家三兄弟都能看出来她应该还有别的目的,楚惊御又怎么会看不出。
大魔头:“……”
看着时蛰狡黠的笑,尤其临近月圆体内的躁动已经让他有些气息略显不稳。
知道她可以用通道随时回去,楚惊御没再多问其他,挥氅瞬间消失在原地。
时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轻舒了口气,嘴角勾了勾。
为的就是自己留下。
的确是有事,去看看那只白色狮王也是真的,她不撒谎。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单独留下还有她自己的心思。
坏心思。
那次月圆她晚去了,大魔头正自己用手。
额头带着薄汗,大手带动着在腰腹间上下滑动,手腕臂肘肌肉间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和它手里东西突起的筋络相呼应。
天知道那张仍旧冷漠但却隐忍克制的脸上,充满着欲念有多帅。
她想再看一眼。
嘿。
时蛰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丢人,也很不厚道。
可是真的很性感!
就不当人一次好了,就…一次,她保证。
大魔头离开后,时蛰这次从自己储物空间里拿出酒葫芦。
修为到六阶,她也有自己的随身空间了,虽然不是很大。
和史家三兄弟一起,刚一到狮王洞穴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长吼。
随之,那道银白色身影在夕阳余晖下从洞里由远到近走过来。
没有攻击,只是不大的瞳仁中仍是带着不可一世的王之蔑视。
时蛰:“……”
“嘿,过得还好吧,我给你带了礼物。”她嬉皮笑脸,自来熟地问。
说着把酒葫芦晃了晃。
这下换来了白狮更加蔑视的无语:“……!”
到底说几次才懂啊你,那玩意儿不是我能喝的!!
时蛰不逗它了,抬手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鸡,还有一只褪了毛的鸭子,半片已经清洗好除去内脏的猪……
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轮到史家三兄弟目瞪狗呆:“……”
看着小姑娘还是一脸认真的往外拿,三兄弟给她及时打住。
“姑娘,这里灵兽不吃这些的……”
人家储物空间不是丹药就是兵刃,再不济是些琐碎小物件。
哪个正经修仙人往随身空间带这些啊!
时蛰停住还要往空间里掏的手,点点头:“哦。”
“那下次给你带烧鸡。”她信誓旦旦。
不吃生的那就带熟的。
史三人、狮:“……”
你开心就行吧。
时蛰把她那半片猪往空间里塞回去,反正坏不了。
这些东西她都是有用处的。
想着救赎大魔头,让他回正道,时蛰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她是觉得要先让他识人间烟火,给他些温暖,不再那么孤独,或许会是好的开始。
虽然她也没太体会过温暖什么感觉。
就想着民以食为天嘛。
她来时就从天荣宗厨房拿了这些,想着有机会教大魔头做饭来着。
“我怎么总感觉它好像对我有怨气……”时蛰看着白狮的目光,也学着凶样和它对视。
史家老大尴尬笑道:“大概是上次去万灵山让它徒步跑了那么远,那股气儿还没消完全。”
时蛰顿时理亏。
本来气势汹汹地对视瞬间变成了她尴尬默默撇开视线。
行吧,怨气就怨气吧,要她她也记仇。
时蛰又听到史家老大和她说道:“姑娘不必在意,这白狮是因臣服渊主大人甘愿前往,这点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
史老三也笑呵接话:“那次去万灵山,渊主大人第二日特意亲自来带着它前往,它不敢不去的,大哥说得对,不必放在心上,这里灵兽都灵性得很,真要怨你就不会走出来见你了,这就是个好面儿的。”
俗称死傲娇。
时蛰本来没当回事的。
其实刚才沉默也只是在想,下次来给白狮带点什么它喜欢的,准备回去问问大魔头特品灵兽喜欢什么之类的。
但听到史家老二的话后,她怔了怔。
“您是说…那次他亲自带着这白狮去了万灵山?”时蛰认真问道。
“可不是吗,渊主大人应该是放心不下,翌日来同我们询问后,听说白狮已经出发渊主大人就追了过去,估计是渊主的气场让它一路心惊才这么大幽怨。”
史家兄弟如是说。
时蛰看着眼前的银白色狮王,心怦怦跳得厉害,她自己都能听到心跳声。
说不出此刻的情绪。
感动吗。
当然了!
一开始是自己来寻求大魔头的帮助,每次都很痛快答应。
再后来,一点点知道了他在背后为她所做的事,那些在她视角里都不知道的事。
无论是小机、还是现在的史家兄弟,从不同人那里越慢慢不经意了解,就越知道他做的有多细节。
明明那么自信的一个人,居然会怕这只狮王会食言还亲自跟着。
那个人,到底还做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啊。
夕阳西沉,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星光寥寥几颗点缀着寂静夜空。
圆月当空,明亮又耀眼。
尤其是对此刻的时蜇,格外扎眼。
想到今天十五,以及她的坏心眼,时蛰现在心情一团乱。
稳不下心,就没办法全神贯注地想他,通道出现不了。
通道不出现,心情因为着急就稳不下来,成了死循环。
死亡深渊有结界,旁人靠近不了,史家兄弟也无法送她。
索性距离不远,借着月圆的明亮,时蜇朝着死亡深渊入口方向飞奔跑去。
她等不了的。
从入口,到宫殿门口,穿过无数长廊厅院后,再到那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
时蛰跑着脚步甚至没放缓,一直到眼前映满粉色。
那满床她熟悉又喜欢的粉色。
以及椅子上在等她的男人。
大魔头粗粝喘息声清晰可闻,时蛰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奔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他起身第一句是问她。
说着,极力克制着体内的躁动难受,脊背挺直一如平常的高傲朝时蛰大步走过来。
时蛰没等他走两步,小跑上前,翘脚两臂努力圈住男人的脖子,一头闷扑在他身前。
“嗯?”楚惊御回抱扣住她腰,略往上一提,几近沙哑的声音问。
如果刚才那句‘怎么了’还是肯定语气,那现在已经是疑问。
他一向任何事有把握,很少疑问语气。
怎么慌成这样。
“我刚才不和你一起回来,是故意留在那里的,也不全是因为白狮。”时蛰没抬头,小声嘟囔。
但还是实话实说,大魔头那么好,才不骗他了。
距离这么近,他能听见。
他就知道。
“嗯。”大魔头只是简单嗯了声,等着她的下文。
“我…其实是知道月圆,才故意想晚回来。”
“理由呢。”楚惊御喉结滚动了下,喑哑的声音像是带着些许紧张地询问。
时蛰收了收胳膊,心虚地把头在他胸前压得更低:“我上次晚来你自己在用手,我就是…想再看一下,因为你那种时候真的很欲……”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不可闻。
楚惊御还是听到了。
他嘴角抽了抽,脸上又红又黑的,眉梢眼角却又像是笑意,分不清究竟在想什么。
时蛰被单手扣着后脑勺,被迫抬头,正好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就这?”男人声音又哑又忍笑。
时蛰:“啊?”
“给你看。”
不需要大费周章的那么麻烦。
????????
作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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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2
本来是时蛰要看的。
可真当大魔头完全合她心意的做给她看, 反而让她小脸通红,眼神无处放。
一边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一边还忍不住视线到处扫时看似不经意地偷瞄一眼。
是真的很帅。
健硕的麦色肌肤, 干净整齐的指甲, 手指修长但不纤细握住的力度偏重, 有一下没一下的,那么大的手都盖不完全。
一切都刚刚好, 那种既性感又张狂的姿态。
明明是那种事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猥.琐,下巴微扬下颌线如雕刻般完美。
时蛰眼神躲, 但又没完全躲, 抿着嘴一脸正经。
楚惊御胸腔笑意明显,还语气淡淡好心似的提醒她:“要不要看看站起来的?”
“要。”几乎不走大脑的回答。
听到男人彻底压不住的笑声以及他还真要起身的动作, 时蛰才反应过来她‘要’了什么。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时蛰欲哭无泪。
要是不阻止, 她觉得这家伙能给她表演到明天早上。
帅是真帅。
尤其是他现在那个放荡不羁的劲儿, 更踏马帅了。
但偷着来装意外悄悄的看还行,挑明了总感觉怪怪的, 时蛰也不知道她现在脸红成什么样了。
不再给他反应调侃的机会, 时蛰跨坐在他腿,腰间的系带也在她手中落地。
月圆鼎盛。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月圆,可时蛰还是有点难往下坐。
无论是身体还是习惯,都已经适应他的一切, 能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但大也是真的大……
不止一次, 适应也得需要时间。
像是上次主动亲吻他唇角而破了例, 大魔头的吻热烈。
和他人一样, 日常冷冽, 一旦烧起来根本不受控制, 攻击性极强。
被大手托着腰往上提时, 时蛰看到他耳朵滴血般的红,恶趣味儿地用虎牙磕在他外耳,留下浅浅一个小窝牙印儿。
咬的力道不重,但听到脸侧楚惊御喘息中的倒吸气‘嘶’声。
后果就是刚被提起来的身体,被他一手护着背,另一只手按着她腰,死命往下摁着坐。
欲哭又止的呜咽声,和男人仰头后又轻咬在她脖颈难忍的‘嗯’声相融,一时化分不开。
时蛰手指穿插在他狼尾短发中,时而轻抚,时而纠缠。
每当大魔头格外用力时,她手还会下意识攥着好几缕揪紧一下,再松开。
一直到快天亮,姿势变换各种最后还是归到了抱坐。
知道大魔头喜欢这种,其实时蜇也挺喜欢的。
可以完全看清他,每一个神态和表情,尤其是每用力时他会特意专注看着她的习惯,还会抬着她后脑勺强迫看他。
还有大魔头每到最后那一刻会仰头闭眼,小表情挺多的,和他平时很不一样。
声音也异于寻常的性感好听。
就,很好玩!
时蜇筋疲力尽趴在他肩头,说了声“谢谢”。
总算快天亮腾出时间,‘谢谢’这两个字对他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以说是对之前种种的汇总,也可以说是时蜇刚从史家兄弟那里听到他的细心后,单独的道谢。
大魔头正经脸:“嗯?之前那些次不舒服么。”
时蜇:“……”
你滚啊。
不是谢你这个!
圆月彻底落下,天亮。
侧头看着枕他胳膊沉睡的人,楚惊御收了收手臂。
这次没和之前那样离开,把人揽过来自己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胡乱蹭了两下。
时蛰说喜欢他,听到这话时他冷漠外表下有多激动只有自己知道。
她说想跟着他,在哪里都可以,死亡深渊也行。
他向来喜静独来独往,第一次没觉得这话是麻烦,反而很乐意听。
昨晚以为她是借口青龙的事,只是在死亡深渊无趣想离开,在月圆都不再来。
没人知道昨晚时蛰回来之前他纠结了多久。
任由她离开,还是带她回来。
这对他来说算不上是选择题,却让他第一次感到为难,分外为难。
那层迟迟没敢确定的情绪,在昨晚时蛰没回来那一刻,楚惊御觉得自己有了答案。
他大概,是真动了情。
可能不是大概。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不再是她需要他的帮助,而是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时蛰了。
患得患失。
“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呢。”可能是觉得当面说不出口,楚惊御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学着她那天的话。
时蛰在睡,睡得很香。
不知道是睡梦中,还是有意识的,她‘嗯’了一声。
楚惊御倒没太大反应,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既然敢说,就不怕她听见。
不怕任何人听见。
——
三天后,时蛰还是回了天荣宗。
是叶轻轻找她。
本来时蛰不想理,但她说她从沈南岭那里知道了这是一本文,她知道了剧情,与救赎大魔头有关。
时蛰现在不畏惧任何。
但是打蛇打七寸,打在了她的七寸。
‘楚惊御’三个字,以前是她的矛,亦是盾。
是最坚实的堡垒,是时蛰的避风港,是给她黑暗人生中唯一照进光的神明。
现在也一样。
只是有些不一样的是,时蛰也想可以成为他的盾,万敌不侵。
就像他平时口中说的责任也好,报答也好,喜欢义无反顾也好,时蛰想救赎他是真的,比任何人都想。
因为不止一次的,她能看出大魔头好像很在乎自己的身份。
回到宗门。
时蛰不得不感慨女主光环是真的强,这都能让叶轻轻什么事都没有。
沈南岭已经成了废人,伏妖窟那一场闹让他在修真界无立足之地,师祖念他与宗门昔日情分,给留了一间房,从伏妖窟回来后就没再出来过一步,并承诺永不出户。
清涟仙君和他交谈一次,他也和他说了剧情的事。
他问了清涟仙君,身为男二,为何没有爱上女主,可以逃脱剧情不对女主动心。
清涟仙君始终那副光风霁月淡雅不染俗世的神态。
听到剧情他没有多少惊讶,只是笑笑,说:一切皆有因果,成仙或是入魔全在人一念之差,事在人为,而非天定。
沈南岭才终于明白时蛰能逃脱剧情的原因。
即使没有大魔头帮她,只要她想,她为逃离而努力,那八成也是不会有事的。
就像明明剧情中叶轻轻才是神兽青龙的契约之人,而在他们的现实,却变成了时蛰。
任何一个细节的改变,都有可能使剧情发生巨大变化,变化后仍旧是人生。
剧情只是一个框架,他们是人,是这个世界独立完整的人,从觉醒有意识就不再只是笔下冰冷的文字,他们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
或许有时会出现剧情的场景,也并非一定要按照既定走。
就像那次自己在鬼门时的决定,他也逃离的剧情,无事发生。
祭魔剑只是剧情中的关键,并非是他沈南岭,也并非是任何人。
除却祭魔剑,他可以有几条、几十条、更或是上百条的路可以走,按照他自己的人生规划轨迹。
或许,也能证道成仙。
不是或许。
他天资聪慧能力出众,勤学刻苦,放眼修真界也是近年来的佼佼者。
即使没有主角光环,也没有理由不能飞升。
是他引以为傲的主角光环箍住了自己。
是他自己葬送了一切机会,是他把自己关在了那个名为‘剧情’的框架牢笼之内。
在自行禁足前,沈南岭也告诉了叶轻轻剧情一事。
虽然身为男主,沈南岭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主谈不上喜欢,厌恶或许也算不上,之前只是为了走剧情。
从她之前的那些作为,能看出来此人也并非善类。
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告诉她,或许是想告诉她剧情早已经崩地一败涂地,既然女主光环还能护她,就安安稳稳别再惹事。
也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对他那声声‘南岭哥哥’的一丝回报吧。
也或许,另有所想。
同为主角,也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看叶轻轻会如何选。
叶轻轻知道剧情后,第一时间找上了时蛰。
她才知道,原来一切的一切,神兽青龙的契约者、宗门师祖的宠、长老们的爱护、在修真界的地位名声、男主和清涟仙君的爱,死亡深渊大魔头的默默守护,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就该是她的。
她是女主,本该是万众瞩目,最耀眼的星。
全因为时蛰,全毁了。
她要夺回属于她的所有,沈南岭不行了,清涟仙君不好惹,那就只有死亡深渊那个默默爱着她的大魔头。
之前没进去死亡深渊是运气不好,她叶轻轻可是女主,就该利用时蛰完成剧情。
如果说之前明知自己不是青龙契约者,还故意假装会让叶轻轻有一丝丝愧疚,那如今知道了所有后她不再有任何愧疚之心。
那一切,本就都该是她的。
时蛰也果然来了。
天荣宗后山,除夕夜的烟花观赏地。
这里最为清净。
“大魔头帮了你那么多,做人最重要的是知恩图报,你总不会为了自己有个靠山就完全弃他于不顾吧。”
怕时蛰不理会,叶轻轻先道德绑架封了她的退路。
时蛰轻笑了下,不屑地嗤笑:“继续说。”
多此一举,这人还真是看不懂形势。
她既然会来,就不需要道德绑架。
除了报答他,更多是因为他是楚惊御。
时蛰想用自己力所能及给他最好的。
“你既然也知道剧情我不卖关子,你应该知道只有女主才能救赎大魔头,将他从入魔的沼泽拽出。”没外人,叶轻轻之前柔弱的形象不再,眼中语气尽是得意。
而那个女主,是她,叶轻轻。
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时蛰表情像极了大魔头的淡漠:“然后呢。”
“我要你带我进入死亡深渊。”叶轻轻眼神坚定说道。
现在最难的点是怎么进去死亡深渊。
只要进了,凭借她女主光环和剧情的加持,以及时蛰就只要这张脸能拿得出手,她比她优秀的多。
既然时蛰可以借大魔头的手走到今天的地步,那她凭什么不能。
就因为那次情丹的事让他两人睡了,大魔头才会帮的时蛰。
南岭哥哥已经归隐,借助大魔头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大魔头长成那样,无论怎样她都不吃亏。
“不。”时蛰想都没想的拒绝。
她以为叶轻轻是可以告诉她救赎的办法,哪怕交易条件离谱点她也可以努力想办法。
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她自己去救赎。
不要。
时蛰能看到叶轻轻头顶闪得发亮的女主光环,之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进去死亡深渊和大魔头碰面,但一定是命中注定的。
她平时不太信这些,这次时蛰深信不疑。
就是注定的,不是也得是。
还有一点,时蛰难得的不太自信。
那是女主,有光环有剧情,剧情里大魔头是暗恋女主的,时蜇舍不得把他送出去。
“你深知剧情,我不去大魔头就永远只能待在那里!”叶轻轻有些急,尤其是看着时蛰的淡定,她更急。
时蛰:“那你教给我办法。”
“我已经说得够明白,大魔头需要的是女主,是我这个人,我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他动心,让他甘愿为我回正途,明白吗?”
时蛰没再说话。
她知道叶轻轻说的是真的,因为这是剧情。
“如果你是利用他,那现在已经高枕无忧,大魔头对你而言已经没什么用了。”叶轻轻帮她分析。
眼珠转了转,像是刚反应过来,她又道:“你不会真爱上大魔头了吧?”
想到这一层,叶轻轻底气更足了,轻蔑一笑:“爱这东西本就是无私的,如果真爱上了就更应该懂得放手,你给不了那人什么,只会是他的累赘。”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救赎他。”时蛰淡淡语气留下一句,转身就走。
如果不能,那她就变强,变更强,以后护着他。
直到没有任何一个正派敢指责他。
入魔的身份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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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有三更 感谢在2024-06-12 17:00:36~2024-06-12 20:3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鷄飛糕手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3
时蛰从后山离开, 并没有回死亡深渊。
回了她自己的柴房。
屋内一切如旧,只是床头的那两盆小花被她搬去大魔头那边了,本以为再也不回来的了。
在屋内唯一的桌旁, 长凳沾灰, 时蛰擦了擦, 坐了下来。
那几只麻雀还是特别爱来她窗口,不知道她不再家的时候有没有来, 反正现在叽叽喳喳的来了。
时蛰在窗台下的石碗里给放了些吃的,碗也是她以前捡来的, 做完一系列才又继续坐会屋内。
无心听蝉鸣的夏天, 也没兴致看随微风动的柳叶。
她胳膊交叠在桌上,浅趴, 把头埋进臂弯里。
不能回死亡深渊吗?
能的。
只是暂时不想回。
不知道还好, 现在知道了叶轻轻愿意主动给大魔头救赎, 时蜇不知道去死亡深渊该怎么面对他。
就有种负罪感。
一直到天黑也没回去。
和之前的日常一样,时蛰傍晚打水, 现在非但不会让她排最后一个, 所有人都给让出一条道。
时蛰不拒绝,大摇大摆享受特权。
拒绝个锤子,才不拒绝,之前都把她往后挤时怎么没人说话了。
提着水回来, 这个季节是真的热, 一来一回她额头沾满了薄汗。
本来想沏茶的, 这下喝茶的心思也所剩寥寥。
就愈发更想念死亡深渊了。
无论哪个季节, 那里都是最适合的一个温度。
窗外有些夜风, 时蛰坐在门前一直吹到深夜, 才准备休息。
还没等门关好, 房间内出现的那个熟悉的通道,让她关门的手都僵在门闩上。
诶?
没想他啊。
在时蛰错愕之际,楚惊御从通道迈步出来。
没有了他随身大氅的遮挡,一身黑色身姿挺拔,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更凸显出来,宽肩窄腰给人力量感。
包有腹肌的,时蛰摸过。
正大光明摸的,她在上面那一次,硬梆梆的手感却很好。
时蛰从自己回忆里回神。
虽然对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有点尴尬地抓了下自己一侧的发鬏眼神躲开。
“你怎么过来了?”时蛰平复下心情后,问他。
楚惊御:“不可以么。”
“……啊没有。”时蛰越来越觉得,大魔头到哪都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比如在死亡深渊,那时他的地盘,所以她礼貌又克制着自己。
比如在这里。
是她的家,为毛还是她拘束紧张放不开,很离谱。
“坐,站着干什么。”
时蛰:“这是我家!”
“你家更应该知道坐。”大魔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时蛰:“……”
行吧。
“你怎么会来这啊?”时蛰又问了遍。
这次楚惊御语气淡漠,正经给了她回应:“你没回去。”
怕打扰到,他特意等到半夜才过来找,怕她又遇麻烦。
时蛰哦了声:“我……觉得宗门这边也还不错,就想着过来住几宿。”
“遇到事了么。”楚惊御应该是察觉到她的异常,不会拐弯抹角,他一向直接问。
见时蛰别别扭扭的,他又问了声:“和天荣有关?”
时蛰摇头。
“与我有关?”
时蛰不回应了。
就大概猜到这小兔崽子有事,还真是。
楚惊御很随意地坐在她刚才坐过的凳上,波澜不惊问:“什么事,说说看。”
时蛰想了挺久,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话。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叶轻轻能救赎他的剧情。
不管知不知道,都让他知道。
不瞒他,也不骗他,这是两人无形约定好的。
时蛰把叶轻轻找过她的事,和救赎的事,都和大魔头说了。
并告诉他叶轻轻同意会帮他。
“就这。”
时蛰点头。
“你呢,怎么回复?”
“我说我会自己想办法救赎你。”
“我还没有那种本事,所以不太好意思面对你。”时蛰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的‘你’字几乎快听不到。
楚惊御惊愕了下。
她说会救赎他。
这小笨蛋。
“为这点事就不回家。”楚惊御无奈看着她,语气平淡,但唇角难得的带着笑意。
时蛰没留意到那句‘回家’。
她撇了撇嘴,看着大魔头,光顾着认真解释:“毕竟正道才是最好的,我不知道你想要怎样的生活,怕你怪我。”
“不会。”楚惊御简短回应一声。
若是正道,那就是万众敬仰的天才剑圣。
若为魔道,那便是你口中所念的‘大魔头’。
你无论给我做怎样的选择,我都会满意。
在时蛰呆愣之际,大魔头又淡淡告诉她一声:“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应该就能明白我的身份了。
时蛰:“哪?”
楚惊御起身,抬手轻揉了她头顶好几下,问了半天最后也没告诉时蛰是哪。
时蛰想回击,但身高差着,翘脚都够不到,幽怨地瞪了他好几眼。
这家伙好像特别爱玩她脑袋……!
算了,月圆再说。
那时候大魔头可听话了,能玩个够,时蛰暗暗想着。
眼见他今晚是不走了,时蛰再次准备打地铺。
那些木板倒不用她自己搬了,大魔头也就站在那抬抬手的事,真的很方便。
时蛰听说过气场,很强的人才会有,但没想到气场的使用还能这么接地气。
要是让修真界那些人知道,十四级灵气顶级气场在这运木板子玩,估计会觉得暴殄天物气吐血。
时蛰刚躺下,身侧的位置感觉到压了下来。
随着还有枕头,小半截递过来她这边。
“诶?”
时蛰麻利坐起身,一脸不解:“你不是睡床吗?”
“我没说过。”他从没说要睡床。
“你不睡床干嘛让我打地铺。”时蛰一脸嫌弃,准备起身。
倒不是嫌弃他,嫌弃的是身下那些木板子。
虽然铺垫了棉被,但还是挺不舒服的。
有床不睡,那她去。
没等爬起来,被长臂揽着又倒了下去。
时蛰:“干嘛?”
“床上睡不开两个人。”
“所以和我挤地铺是吧!”
“嗯。”
嗯你大爷!
“我这边凉。”
大魔头抛出了让时蛰完全拒绝不了的诱惑,他的四周真的温度低了许多,比放冰还要舒适。
时蛰顺着被带躺下的姿势,枕着他手臂身体本能地往清凉来源又靠了靠。
现在才发现,死亡深渊的温度适宜可能和地方真的没多大关系,应该是全靠他。
时蛰默默抬头看了一眼。
一米九的身高,睡在只能睡开她的地铺上,这大体型应该显得格外委屈。
但那人是大魔头。
平躺单腿曲起,一直胳膊平铺枕在她颈下,另一只手臂他自己枕着,慵懒且随性。
本该是委曲求全的姿态,硬是让这男人给睡出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那要不我们回死亡深渊吧。”时蛰也是平躺,盯着屋顶睡不着,双手交叠搭在肚子上问他。
在那边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地铺狭小勉强挤下两个人。
这种拥挤的感觉让时蛰觉得离他好近,仿佛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尤其是她的,怦怦快跳出来了。
完全睡不着。
“我想感受一下,你生活过的地方。”楚惊御浅闭着眸,回应着。
之前一直没机会,身份限制了他太多。
她的喜怒哀乐,发呆或忙碌,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编头发,最喜欢的喝茶,屋顶被修好时的兴奋不掩饰,一个人计划着该怎么威胁他才能得逞,熬夜通宵亲手编了那些同心结,到后来的每次月圆从这里去死亡深渊,去帮他……
想感受那些他来迟,没来得及参与的日子,她各种各样无处诉说的心情。
像从李春河那里得到那把剑时的激动,到她一次次从剧情里逃脱后的喜悦,时蛰从不吝啬积极情绪的表达。
至于之前的那些,现在来听。
时蛰愣了好几秒,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我生活过的地方吗。
在认识你之前,没一件事是值得留恋的,一点也不想让你了解。
时蛰把脑袋又往身旁大魔头怀里歪了歪,斜躺,枕着他肩膀。
她长舒一口气后,昂起下巴抬头看他,满脸笑意:“楚惊御,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嗯。”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应,时蛰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她笑得更甜。
“是不是除了我,根本不会有第二人能那样接近你?”时蛰问他。
“算是。”
楚惊御都不由觉得,巧合得太完美了些。
会是时蛰,也只会是时蛰。
如果不是那老头的托付,系统主机不会被他扔在迷雾深山被她捡到,就破不了死亡深渊的结界。
如果不是和魔剑的渊源,在月圆之日也没人能抵挡住魔气靠近死亡深渊。
如果不是在月圆,他绝对能克制自己,不会出现那种事。
他第一次有点理解那些旁人口中的——
天意。
☆、第124章 4
第二天。
时蛰睁开眼, 熟悉的屋顶,她下意识朝身旁看。
最先入鼻的是那股冷冽松木气息,好闻又很净, 再映入眼的是男人昨晚不变的平躺姿势。
时蛰小心翼翼地轻舒了口气, 嘴角不自觉微翘。
他还在。
甚至整个屋子都带着他浑身那种雪松冷香, 让旁人惧意,却又次次让她格外安心的气息。
时蛰觉得和大魔头认识时间不算短了, 可是和他相处真的不算多。
每次月圆后石床上总是剩她一个人,他好像很不喜话和她一起。
时蛰基本没什么顾虑的, 但唯独这次怕。
她从未被宠过, 怕是梦。
不只是昨晚,怕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想象, 怕睁眼后楚惊御依旧不在, 怕仍要继续那该死的剧情, 怕各种,往常如旧。
还好, 大魔头还在。
就证明不是她的想象!
就是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地铺上, 对方已经被她挤得快掉下去,单手搭在腹肌上略侧着身,与大魔头那种强大的气势格格不入,有点滑稽的好笑。
时蛰意识到自己的过分, 急忙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本来地铺就不大, 快摔到地上时, 还是被她压在身下的手臂微收, 有力地揽着她腰把人给带了回来。
强壮的臂弯收紧, 大手扣在时蛰腰上, 不再有动作。
时蛰才意识到大魔头醒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有意放轻动作的,估计还是吵到他了。
“没。”大魔头睁眸回了声。
声音懒散又不同平日里的冷冽,有点闷闷的,仔细听的话还有点尾音。
感觉到她的动作醒了,或者说在时蛰眉眼弯笑的注视他时,楚惊御就醒了。
睡得不算是多舒适,甚至后半夜还差点被这睡觉不老实的小兔崽子给踹下去,但却是他为数不多睡得沉的一次。
楚惊御略侧低头看向时蜇,并又收了收抱着她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边靠更近些。
可能还觉得不太够,又把头更低,下巴蹭在她额角。
她身上的皂香花味清新好闻,和她靠近能清晰闻到,不骄不躁。
让楚惊御不由得像是蹭上瘾。
时蜇有些呆住,也不敢动。
嗯…,大魔头这是起床气吗。!
时蜇有起床气,每早晨半睁眼迷迷糊糊时候,她最喜欢抱着被子胡乱磨蹭,哼哼唧唧的,还会提前脑补今日各种自己的高光时刻。
虽然每次都没什么高光就是了。
说是不想起床也好,或者是习惯也罢,反正就是有点矫情。
现在大魔头的行为,和她……有点像。
不能吧。
她也就是想想,立刻把脑海的想法自己给否决了。
时蜇觉得大魔头平时又冷又酷的,而且像这么牛逼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习惯。
“不习惯睡醒身旁有人么。”
可能是刚才察觉到她刚醒时盯着他看的发呆,楚惊御平躺却歪低了头,把下额头抵在她头顶,更像是鼻尖埋进时蛰发丝里,问了声。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入时蛰耳边。
她觉得大魔头声音还是有点怪。
不是不好听,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反差,很好听,感觉更性感了。
尤其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清晨。
“没有啊,以为你走了呢。”时蛰回他。
说完,她又解释了句:“之前在死亡深渊,我每次醒你都不在的,我每回都有找你。”
这话是真的。
每次月圆后时蛰醒来几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甚至偌大房间的各处,视线都会扫过一遍,带着欣喜又最后落空。
但也就仅限于房间内。
知道大魔头不在房间基本就是在魔剑那里,但她不会再追去那里了。
既然在她醒之前离开,那他应该就是不太想见自己,这点道理时蛰还是懂的。
所以她会选择默默离开。
月圆用完就不理了,被利用的感觉吗。
谈不上,时蛰从没这么想过。
她一直觉得能帮到大魔头就是最好的,她不在乎那些。
也不是不在乎,反正每次醒见他不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点心里怪怪的。
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大概就已经很喜欢他了。
楚惊御听着时蛰一丢丢抱怨的语气,或许时蛰连自己都没察她的语气不对劲。
“每次我在躲你。”他如实回应。
“诶?”把时蛰给说愣了。
“啊呀。”少女惊讶着猛的抬头准备看大魔头,却忘了此时的姿势脑袋正好磕在他下巴上。
后果就是疼得抱着头自己揉着被撞的位置,一顿委屈。
更委屈的是大魔头那句话。
他说在躲她,因为不想见她。
楚惊御忍笑帮她揉,大手能感觉出有意克制力道,不过笑声即使忍着也从喉间压抑不住。
时蛰抬头凶巴巴瞪一眼,又被头顶的手给摁了回去。
“因为不太想见我吗。”时蛰问。
她没有说‘不想’,而用了‘不太想’,可能是下意识想给自己还留一点面子。
被轻摁着脑袋的同时,时蛰听到大魔头低沉的声音,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给她回应:“因为不想让你醒来看到我。”
什么?
时蛰疑惑。
不是该说,他不想见到醒来的她吗。
时蛰垂眸,两手举起准备拿开压在自己头顶的大手,想抬头看他。
刚捧上大魔头的手。
没等时蛰动作,就听到他又补充一句:“不想亲眼看你离开,我怕会忍不住留你。”
患得患失的语调,侧过身把她抱的更紧,几近揉进怀里。
相对比时蛰每次去死亡深渊的忐忑,怕他不帮她,或者怕他不让她进,他可能才是小心翼翼那个。
怕亲眼看她走。
更怕剧情结束用不到他,自己没有利用价值后,时蛰再不会去死亡深渊。
“我怕你不理我。”楚惊御鼻息埋在时蛰发丝间,最后低声回她。
没有软弱和乞讨,他日常一贯冷冷的语气。
却也正是平时的语气,却更让人不觉得认真。
扣在时蛰头顶的大手始终没移开,应该是怕她抬头对视上,让他说不出口。
也或许是男人怕她看到他红透的耳根,蔓延至狼尾发梢。
时蛰僵着,一时都忘了动。
少女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无一不充满着惊。
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大魔头的话,相对于惊喜,她惊讶更多。
惊讶之余还有些恶趣味的笑。
这回轮到时蛰笑,她都不带忍的,笑得可甜:“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怕,原来你也会啊。”
楚惊御有些无奈:“我也是人。”
在时蛰闯入死亡深渊之前,楚惊御觉得他可能没什么怕的,也没什么能让他怕的。
平静如水,日复一日。
直到那次月圆她的出现,两人的亲密,那可以说是他第一次与女子接触。
更甚些,是他第一次与旁人靠近。
时蛰再他面前好像从不会消极,叽叽喳喳的又总会笑,明明是那种处境。
有事或者惹了事第一时间往死亡深渊跑,把他平淡枯燥的生活搅得不再与世无争。
从开始的出于责任,到保护,到每逢月圆无形的期盼,再到后面下意识地不想再放她走。
楚惊御不止一次回想,始终没能得知具体从哪一刻对这小兔崽子动的情。
可能是从最开始身体相嵌入的那一刻,也可能是与时蛰的见面和相处,每一次。
时蛰手搭在大魔头精壮的腰上,回抱了下。
指尖攥了攥他的衣物,仅一下,然后像是带着无助的松开。
对于女主叶轻轻的话,时蛰还是没办法和自己和解。
虽然给了她那样的答复,可是她也知道,很知道剧情。
只有女主才能给大魔头救赎,是真的。
时蛰感觉到头顶扼住她的手松开,但她没勇气抬头,低着眸语气轻缓告诉大魔头:“修正道的话,你会是个超级了不起的人。”
现在还在天荣宗,叶轻轻也还在。
如果你说需要回正道,只要一句,她可以不带犹豫去找叶轻轻。
但是让她主动把人让出去,时蛰觉得她做不到。
挺自私的,可她真的舍不得。
时蛰真的好喜欢楚惊御这个样子,性格、样貌、力量、和他相处的方式,他这个人的所有,她都喜欢。
她有努力向他靠近。
这也是第一次有可以自私的权利。
楚惊御看着她的那股别扭劲儿,总算知道时蛰从昨晚就平时不太一样的点在哪了
他语气无奈带笑道:“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歪门邪道么。”
“不是吗。”时蛰理所当然。
令外界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欸!
别人惧怕他的强是一方面,可是身份不磊落也是真的。
楚惊御语气像是带着点调侃:“那你会嫌我么。”
“不会!”时蛰想都没想摇头。
她完全不在乎他的身份。
无论好坏她都喜欢,而且那种众人惧怕大魔头身份反而让他更神秘更酷。
只不过人人都向往正派。
时蛰觉得楚惊御当时入魔肯定有苦衷,他应该也是向往正道的。
感觉到楚惊御带着她起身,时蛰顺着他的手臂支撑坐起来。
在他站起身整理衣物时,她眼巴巴抬头看着他。
楚惊御抬手半抓了下自己额前的发,随性不羁。
随后表情淡漠看着还跪坐在地铺上的时蜇,弯腰揪了揪她一侧略显凌乱的发鬏,说了声:“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昨日答应她的,他不会食言。
他已经是仙体不用麻烦,时蛰吃的那些仙丹自然也有清洁丹的功能,也不用洗漱之类。
清新气爽,只是睡得不老实凌乱的发需要重梳一下。
时蛰没问去哪,因为他要去哪她都会跟着,不需要问。
坐在窗边的那面不太清楚的铜镜前,她用木梳把柔顺的乌黑发丝散于背后,然后一点点的开始往上挽。
楚惊御就抱膀在后面看着。
才知道原来她发鬏居然是这么弄出来的,变成两条挺细的辫子一缕缕弄成的一个小花苞,外面再用余下的发包起来。
怪不得发鬏挺蓬松却看起来不大,里面很实。
随着动作,红色发绳上的小铜铃也发出几声细微脆响。
在时蛰摆弄另一边时,楚惊御看着她编好的那边露出的一小撮呆毛,搭在臂弯的手蠢蠢欲动……
最终还是没忍住,手贱地给拽了拽。
大魔头:“……”
他收回手的同时,心虚地默默撇开视线。
时蛰:“?”
你滚啊!
好不容易才编好的!
可恶。
因为手贱,时蛰一路没搭理他,迈着大步气鼓鼓使着牛劲儿地朝前走。
楚惊御:……
错了,下次还敢。
大魔头带她来的是死亡深渊。
是她熟悉的死亡深渊,又是陌生的。
熟悉的是,这是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陌生是因为即使来过不知多少次,她从未知道还有眼前这种地方的存在。
楚惊御把自己的大手放在时蛰手上,由她牵着。
带着她朝里面走去,并语气和缓且认真地告诉她:
“时蛰,现在起重新认识一下我。”
????????
作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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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5
时蛰习惯性地握紧了递到自己掌心的手, 丝毫没有什么错愕和不自然。
习惯归习惯,但干嘛非要她主动牵啊,明明手都伸过来了。
大魔头从不对她主动。
时蛰自己闷闷犹豫半天, 最终还是歪头仰起脸, 问了他理由。
“我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自由。”大魔头目视前方, 脊背挺直稳步走着,很随意简单给了回应。
刚才时蛰握住他递过来的手时习惯地很自然, 但在听到大魔头的话后错愕,脚步都微顿了下。
她能听懂他的意思。
正因为听懂了, 才会愣住。
无论是在北境鬼门那里, 还是在死亡深渊,对于大魔头把手递给她, 这不是第一次, 之前也有过。
他从不主动牵她。
所以会问倒也不是时蛰多矫情, 主要是她好奇心占更多。
现在得到答案,时蛰下意识把握着的手攥得更紧。
不会主动牵她, 因为是要把主导权交在她手上是吗。
告诉她不会限制和干预她的任何选择, 要留在大魔头身边或是离开,她可以无限自由。
无论是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还是不理,他都接受。
时蛰更能理解, 把手伸过来是告诉她, 他在。
可以随时是她的依靠和后盾, 可以帮她一切。
他手大, 自己有些握不过来只能包裹一半, 她很努力地暗自较劲儿攥更多一些, 仿佛就能离大魔头更近一点。
“楚惊御最好了!”少女语气雀跃轻快, 仰着脸朝他笑得开心,全然忘了刚才梳头发时被惹炸毛的事儿。
楚惊御:“……”
怎么这么好哄,总让他有种不是人的负罪感。
嘴角却属实难压。
又走了不远路。
直到楚惊御停住脚步,时蛰在他带领下也站在了原地。
“到了。”他说了声。
时蛰看着眼前大魔头带她来的地方,像是个山洞,但又不完全。
宫殿地下魔剑台那里也是山洞,但昏暗阴沉,只能借助那些猩红魔气的光才亮些。
此刻的地方却截然相反。
山洞内明亮宽敞,和外面几乎一样,只是那种光和阳光暖热不同,是清冷的白亮。
清冷亮光的来源,是山洞尽头存放着的一把剑。
冷白色的长剑无鞘,厚重又锋利,剑身散着光。
时蛰看着眼前的物件,再看了看大魔头平淡无波的神情,她没问。
在等他自己说。
他说,要带自己了解他。
“这是我的剑,自我修行至飞升跟我到现在的剑。”楚惊御平静告诉她。
说话间随着他抬手,那把冷白剑悬置半空。
经他之手后拥有十四级灵气的剑,已经是旁人望尘莫及可望不可求。
时蛰认真听着。
听到飞升,她问道:“是入魔之前的吗?”
楚惊御目光从剑上移开,转头看她,神情慵懒带着无奈笑意:“谁告诉你我入魔了。”
“诶?”把时蛰给说懵逼了。
“你不是掌控魔剑,又陷在死亡深渊,又是大魔头……”
说到‘大魔头’三字,时蛰怕触碰到他过往伤疤,赶紧闭了嘴。
“当年脱离子虚真人掌控的魔剑出世,我出手把魔剑压制在死亡深渊,这里清净,平息后就懒得再出去。”楚惊御说话没什么起伏。
他是和时蛰诉说的语气。
让无数修者仙家恐惧的魔剑从他口中说出,毫无波澜。
也和他说的一样,压制魔剑是他主动出手。
之所以回留在死亡深渊,是强到无对手,觉得外界无聊懒得出去也是真。
时蛰看着在她身前的男人,整个人都呆滞状态。
她呢喃问:“所以,没有入魔,你已经飞升了对吧……”
“在清涟之上。”他回。
那股胜负欲上来,一贯冷静自持的楚惊御竟该死的幼稚,非得告诉时蛰这一句。
“我从不需任何救赎,你不必顾虑太多。”楚惊御认真告诉她,也是对她昨夜别扭的回应。
更不必有任何愧疚和自责。
如果非要说救赎的话,时蛰第一次闯入死亡深渊的到来,已经算是他的救赎。
给他几百年来宛如死水的日常生活击起了涟漪,有了情绪,有了在月圆无尽折磨时的期盼,更让他像个正常的…人。
时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内疚感的消散,惊喜,开心,还有震惊,疑惑,各种情绪。
“可是剧情里说你是大魔头。”
“说我入魔了?”
时蛰:“……”
那倒没有。
剧情里只是说死亡深渊里住着大魔头,令外界闻风丧胆无人敢进,甚至无人敢靠近。
可从来没说过他是坏人。
时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貌似…是她自己搞错了!
怪不得大魔头会那么好,自己也一直相信他有苦衷的。
楚惊御从来都不是反派。
太好了。
太好了!
“太好了!”
时蛰握着自己掌心的大手愈发地紧,还不够,激动地几乎小蹦起来,直接抱住了他胳膊,毫不掩饰的兴奋。
“你一直认为我是恶人。”楚惊御左臂任由时蛰抱着,侧过头看她语气几近肯定地问她,眼神带着无奈。
时蛰闪躲着视线,不好意思地狠点了下头。
剧情那种描述,原文对他的称呼,再加上每次那么冷漠高高在上的态度,很难让她不这么认为。
楚惊御也是才知道,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叫着玩的,这小兔崽子是真把他当魔头来看。
每次来死亡深渊怕他貌似也是真的。
“那怎么还跟着我?”
说喜欢他时,她可还是认为他不是好人。
“我喜欢的是楚惊御,和他是什么身份关系不大。”时蛰理所当然回道。
没撒谎,时蛰也不会对他说谎。
纯粹就是狗肚子藏不住话,她此刻想什么就说了什么。
答案可能是有些在楚惊御意料之外,他略怔了下。
时蛰已经兴奋着走上前去看楚惊御的那把剑了,仰着头激动又开心。
他的剑。
跟随他好久的剑,那些她时蛰来不及参与的他过往和经历,好想让这把剑说给自己听。
她好遗憾错过楚惊御的任何。
“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时蛰没回头,看着剑和身后的男人轻声呢喃。
“为什么。”
“那样和你相处的时候就能多一点了。”
好喜欢和他的相处,冷静又很淡漠,却会给她赞扬和句句回应,完完全全完美符合时蛰的所有幻想。
楚惊御大手搭在时蛰头顶,抚了抚,没回什么。
他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
就像他在那间简陋柴房时一样,想了解她的以前,遗憾那些错过。
楚惊御走到剑下,略弯腰,从放剑的撑架上拿起放在剑旁的那一把黑色长发。
虽然已经是几百年,不过长发被保存的很好。
“你的头发吗?”时蛰也跟着走近,看着那把发弯低了腰问。
楚惊御‘嗯’了一声,回应:“压制魔剑时用这把剑断的。”
时蛰:“为什么要断掉长发?”
他现在很帅,不算长的短发冷厉孤傲的那种,更加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
时蛰想着,若是留长发束高或是和清涟仙君那样散于身后,也会很好看。
当然她还是喜欢现在这种狼尾,真的很酷。
楚惊御看着她好奇样子,挑了挑眉,“我当时怕压制魔剑会很辛苦,也怕自己玩心起想甩手,把头发切成这样在外面会比较另类,就应该不怎么想离开死亡深渊。”
“呃。”显然回答在有点出乎时蛰意料。
她嘴角抽了抽,随后没形象地笑得前俯后仰。
楚惊御:“……”
时蛰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好好玩,在努力忍笑最终还是没忍住。
什么嘛,还以为断掉长发会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回忆或意义之类的,就纯粹是因为怕玩瘾大不干正事才断发督促自己啊。
从一开始对大魔头的怕,到后来觉得他冷傲高高在上但不那么怕他,再到现在越来越多了解他的恶趣味。
时蛰觉得,这人真的和表面看到的他完全不太一样。
楚惊御冷脸看着笑得放声的少女,他有想捂她嘴但手被啪地一下打掉了。
无奈看着她笑,他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撇开头。
时蛰渐渐收住笑后,和他说:“可是月圆那么痛苦你都没甩手不管魔剑,即使没有把长发断掉你也不会甩手不管的,对不对。”
他说怕压制魔剑辛苦,但月圆的折磨远比辛苦二字要难捱的多,他还是独守在死亡深渊。
他说压制魔剑那年,他二十多岁。
那是四百多年啊,一年十二个月圆。
时蛰脸上的笑全变成了心疼,踮脚用额头蹭了蹭他下巴。
倒也不是想蹭下巴,就…下巴以上她够不到。
楚惊御察觉到身前人的意图,单臂揽着她腰把人往上提了提,他顺势弯腰,足够让她脚着地抱他。
对于时蛰刚才的那句话,他觉得大概是吧。
即使没有用剑切断发,出于责任,他仍不会甩手压制的魔剑于不顾。
这把长发或许更像是他给自己找的个理由,留在死亡深渊的理由。
现在想想,除了月圆这里也没那么糟。
清净无人扰,与世隔绝无人敢近。
更像是宿命般,等着时蛰的到来。
如果换成是别人,不知道会不会帮她。
还好他够强,魔剑只能他来压制。
时蛰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仰头问:“女主进不来死亡深渊,是不是也是你不让的?”
她之前还疑惑为什么叶轻轻没有进入死亡深渊,没有给他入魔后的救赎,居然也没事。
大魔头并没有入魔,那原文里女主对他的救赎是感情。
让这么不可一世的人有情,拉下神坛。
按照剧情,叶轻轻不可能进不了这里。
从那之后的剧情也没什么差错,那就不是剧情的问题。
只剩了一种可能,他不让进的。
“我说过,死亡深渊对你不设结界。”楚惊御低头对上时蛰的目光,回应道。
这小兔崽子貌似弄错了他话的重点。
是对你没有结界,除你之外没第二个人。
那俩真人老头子也有,更甚点说他自己都有。
“我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又补充一句。
时蛰:“那我呢。”
“一开始也一样,现在慢慢适应。”
这是实话。
莫名其妙的闯入他的界域,居然还说他……‘不行’。
要不是出于责任,他绝不会再让她进第二次死亡深渊。
知道躲不开了,再然后就是慢慢适应,对时蛰的要求尽量满足,到主动出手帮她,再到不想让她离开。
承认适应地有点过火了,一发不可收拾。
时蛰露出半颗虎牙,像是威胁笑道:“那不好意思,你得适应久一点了。”
“嗯。”语气冷漠,却又无形带着笑意。
……
徒步回宫殿的路上,楚惊御还是日常的冷漠话少。
时蛰晃着他胳膊,像是刚和他熟悉了一样,各种问东问西的。
“那小机你为什么要把它扔掉?”
“嗯?”
“就是系统,那个被你丢在迷雾深山的系统。”时蛰大概已经有点猜出原因了。
但就是幸灾乐祸,不能她一个人被坑,她也想听听这家伙的惨痛经历。
楚惊御回想起,到现在都有点无语:“你不是知道么,它文盲。”
“怎么坑你的?”
“……”不是很想说,但又架不住少女热切等待的眼神。
他如实回了她。
时蛰一听更乐了。
想到’大魔头‘冷着脸弯着腰,根据文盲系统的提示各种找挖,最后得知系统偏旁不分认字只认半边后的心情。
时蛰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懂。
我可太懂了!
我也是受害者。
“既然是飞升仙体,没有入魔,那你干嘛还那么在乎你的身份啊。”时蛰又问。
“你看出来了?”
时蛰点头:“嗯。”
她能清楚感知到,他对自己身份很在乎,不止一次的。
所以她才那么纠结叶轻轻的话。
“外界晚辈对我身份了解的少,死亡深渊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是因为她吗。
因为外界对死亡深渊名声的惧怕和远离,怕会影响到她啊。
在时蛰还在努力消化他的话时,听到他又补充一声:
“也怕你嫌我。”
嫌我无法以名门正派那样的方式,护你周全。
☆、第126章 6
一直回到死亡深渊, 时蛰都还在回味楚惊御的话。
他说,怕她嫌他。
时蛰心情有点说不出来,既是开心, 又替‘大魔头’有点抱不平。
无论是原文里着重描写高高在上的大魔头, 还是与她相处冷漠高傲的楚惊御, 那句话都不像是该从他口中说出的。
他一向那么自信。
即使剧情中的楚惊御暗中对女主守护,他都从来没出现过自卑的想法。
而他刚才却说, ‘怕你嫌我。’
“楚惊御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了!”
“嗯。”男人声音一贯的平静。
就和往常一样,哪怕一声‘嗯’, 也会句句给时蛰回应。
时蛰:“楚惊御最好了。”
“嗯。”
“怎么会有惊御哥哥这么好的人啊。”
楚惊御:“……”
徒步回来的一路上, 时蛰开心抱着他胳膊边走边晃悠,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蹦蹦哒哒的, 时而歪头仰脸看他, 又时而低头踢踢路上的小石子笑得更开心, 丝毫不吝啬心情的表达。
回到宫殿时,时蛰并没有跟随他进去。
“关于女主的事, 我大概还得回天荣宗一趟。”时蛰和楚惊御站对面, 乖巧立正,告诉他。
“好。”
楚惊御又补充一声:“需要我跟着么。”
语气自然的不像话,仿佛跟着时蛰就该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他可以是她后退时的盾,亦可以是她进攻时的长枪。
时蛰摇头:“我自己可以, 等我回来, 嘿。”
少女单眨眼留给他甜笑, 小跑消失在男人视线中。
楚惊御看着离开的背影良久后, 低头整理了下被她一路抓得有些褶皱的衣袖。
看似在整理, 却冷眸带笑, 更像是回味似的。
……
时蛰回天荣宗有她自己的打算。
知道楚惊御不喜欢喧嚣和在人前露面, 她当然不会为难他。
而且这次,自己解决问题不大。
从上次叶轻轻和她说的话来看,看样子沈南岭已经和她说了剧情的事。
之前因为大魔头入魔还有些纠结,但现在顾虑全无,她不需要再迁就女主。
这次回天荣宗带着些对叶轻轻的报复心。
倒不是杀她,就和对男主沈南岭一样,时蛰是想着让叶轻轻认清现实以免再过分纠缠自己。
可能是体内魔气长期被封印的缘故,也可能是本身性格,时蛰一直没有杀欲。
她自认为不是心怀天下一心拯救天下的好人,但也算不上是坏人。
时蛰只是想做她自己,不被剧情干预,不用做陪衬主角的棋子,做她自己而已。
就像小机说的,她只是个这本文里可有可无的配角,没有轰轰烈烈,她也很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
‘大魔头’是她生命里自己招惹的意外。
最好的意外。
不会杀女主,但叶轻轻之前对她所做的种种,无论是祭魔剑时的故意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还是在鬼门时对她的利用,时蛰都记得。
也该和她做个了结。
天荣宗一切如常。
时蛰不过没回来几天,她在宗门那臭名昭著的名声全变了。
现在的她不只是在天荣宗,在整个修真界都成了赫赫有名,比之前叶轻轻是神兽契约者时激起的波澜更甚。
毕竟修真界出个天才只是稀奇,不是没有过。
但人人正眼都不带瞧一下,谁都能踩一脚毫无修为的废物一跃成了顶尖,就成了传奇。
宗门弟子们间还是会谈论起时蛰。
不过不再是废物师妹的身份,谈论的是青龙契约者以及她最近的种种。
时蛰不怎么在乎别人看法,一直都是,不然她之前也不能过得那么平静。
但又人之常情地走路都‘嚣张’了几分。
以前那些爱对她冷嘲热讽的师兄姐们现在都对她规规矩矩,就很爽。
叶轻轻得知时蛰回天荣宗,没等时蛰去找她,她自己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后悔了是吗?我就知道,看来也用不着我去找大魔头,亲口告诉他只有我能救赎他了。”通往大殿厅的长道迎上刚回来的少女,叶轻轻洋洋得意开口道。
她因为女主光环,即使之前发生了那些事,她都没有受什么影响,和其他普通弟子一样。
只是不再是那种上至长老下至众弟子众星捧月的团宠人物。
她是女主的身份这谁都改变不了,她还有死亡深渊大魔头这张最后的王牌。
时蛰唇角勾了下,没有过多理会,而是按照原本路径朝着日常用的大殿厅走去。
大殿内空无一人。
叶轻轻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到大殿后见时蛰在一侧椅子上随意坐下,她站在大殿中央咬唇四处扫看,既侥幸又不安。
侥幸的是时蛰回来了,那就说明她那天的话起了作用。
不安的是,椅子上所坐之人那种悠闲吊儿郎当的神情。
怎么也不像是来求她的样子。
就在叶轻轻惴惴不安眼神中,六大长老已经从大殿门口走进来。
和平时站位一样,大长老为首,其余五位长老紧随其身后一字排开。
天荣宗六位长老放眼修真界也有名有号,个个都是见识过风浪的人,基本行为做事都有条不紊,但此刻进门无论是脚步还是表情都带着匆忙。
尤其是大长老,脚步急切得最甚。
得知时蛰回宗门的消息,大长老就已经往这边赶了。
偏偏在半路上还遇到了小弟子的传话,说是时蛰找他们六位长老有事,在大殿等候。
大长老稳重归稳重,说不慌是瞎话。
按理说有死亡深渊那位的庇护,又是上古青龙的契约之人,时蛰在哪里都已经完全可以横着走。
她仍是天荣子弟子,回来自是没有什么不妥,也不是没回来过。
大长老慌的是小弟子带来的那声传话。
找他们六人,实在不知是所谓何事。
六人一进门,就看见新人弟子叶轻轻立在大殿中央,时蛰则是斜身倒坐着椅子,两胳膊搭在椅背上,左手手指凭空画着圈地玩着,在等他们。
几个长老扫过眼下情形后,还是大长老威严持重,率先迈步走入大殿。
没有和往常一样地径直走向上位的高座,大长老朝着时蛰方向走来。
语气和气庄重问道:“时蛰,我已得知弟子传话,不知可是有何事需我长老们?”
问的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几个长老,而非是有何事。
语气的着重点,足以体现大长老对时蛰的谦恭。
时蛰当然也能听出来。
人家给她的谦虚做足了,她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而且她现在仍在天荣子,大长老也算是长辈。
时蛰从椅子礼貌起身,含笑点头:“大长老好。”
宗门弟子最正常的问候,却让此时的大长老如芒在背,赶紧难得的回笑道:“时蛰无需多礼。”
“不知找我们六人前来,可为何事?”大长老又问一遍。
时蛰食指缓缓摩擦着实木椅子背,开门见山:“如今契约者这事儿有了结果,那当初那些仙门来人时,你们带那些人来说我是青龙契约,用我挡过去,就这么算了不合适吧。”
她言辞简洁明了,并没有多生气,语气不急不缓,更像是带着些旁观者的玩味。
大长老是什么人,怎么会听不出时蛰话中的意思。
时蛰确实是神兽青龙的契约者,那日仙门到访寻找契约者,带到她面前并无不妥,也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少女表面是在说对那天的不满,实则是在说弟子叶轻轻那天为撇清关系脱身,为证明自己不是神兽的契约者,而所说的那些话。
而且时蛰没有指名,而是用了‘你们带那些人来’。
自然也将大长老等人包含在内。
也没冤枉,那天确实是他们众人都在。
就没有新人不新人一说了,这已经是整个宗门的事。
时蛰想要以天荣宗的名义,让他们长老来出面解决此事。
大长老心领神会。
六位长老高坐上位,个个严肃不怒自威,那架势比时蛰从迷雾深山回来告状二师姐时差不多,只是被告状的人不同。
差不多,又不一样。
当时的时蛰灰头土脸,站在那眼中无助又强装镇定,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对她不屑,可能连一丝怜悯都不舍得,也没人想听她说什么。
此刻的时蛰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曾站过的地方,眼中清冷情绪不明。
那个眼神像是心疼过去的自己。
也可能是在告诉那时迷茫又无依靠的自己,别怕,我来给你撑腰了。
大长老苍劲呵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还有最纪律严格的三长老声音,以及叶轻轻柔弱细绵的哭诉声和道歉。
大殿外围满了弟子,好几层探头朝里面看热闹。
时蛰仿佛置身自己的世界,听不清周围的喧嚣。
或者说是并不想听清。
报复心是有,但她在乎的又不太是这些。
在乎的,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公道。
一个长老们无法也不敢明目张胆护短的公道,三长老不能再说出那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敷衍话的公道。
临离开,时蛰给众人一个背影。
在大殿门口略停了下脚步,没转身头也没回地留下一句:“我不屑别人的威胁。”
殿内长老们都互相看看,不明所以。
大概只有叶轻轻知道她话中的意义。
时蛰从大会殿走出来时,扬起唇角伸了个懒腰,明媚可爱。
是可爱,俏皮乐观的性格。
时蛰自己也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坚韧打不倒的强人。
尤其是在从小机那里得知剧情后,她不止一次想过听天由命,做个死气丧丧的咸鱼,活一天是一天。
平时的面无表情,只不过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
都说爱笑的运气不会差,但运气差的根本就笑不出来。
她也喜欢笑啊,可是以前根本没有几件能笑得出来的地方。
嘁。
时蛰处理完最后的事,正准备回死亡深渊,被路满热情叫住。
“时蛰师妹,要不要来我这里玩?”
路满师姐是时蛰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当然不会拒绝。
屋前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路满房间里的大蓝药丸子还是格外瞩目。
时蛰对路满这里熟悉又不熟悉。
陌生的是她掰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没来过几次。
熟悉因为是路满师姐的家。
就潜意识里不见外。
“师妹你现在终于不用看那些人脸色了,太好了。”路满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替她高兴是真的。
时蛰掐腰挺了挺胸脯,毫不谦虚一脸求夸:“那当然,师姐我棒不棒?!”
路满做了个冲天的手势,笑得比她还骄傲:“棒呆了!”
“路满师姐也好厉害,清洁丹特别好用。”
“是吗,那我再给你拿一兜子。”
“那个草药也好用。”时蛰边说还边涂抹的姿势。
路满:“拿。”
给拿了一堆后还问道:“辟谷丹还要不要?”
俩人笑嘻嘻一顿互夸,时蛰更像是进货来了。
路满师姐给整理了满满一大包袱,和以前一样让她带着。
经过时蛰提醒路满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有能力可以用随身空间了。
又夸道:“师妹进步真快,师妹就是绝佳天选之子,修真奇才。”
时蛰:“……”
师姐,夸过头了哈,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一直到傍晚。
路满梳洗了下,整理好浅绿色衣衫,在时蛰离开时也跟着准备出门。
“要不要和我下山去玩?”她几乎下意识地问时蛰。
可能是平时偷摸带她去玩习惯了,路满说完自己才反应过来,她锁着门的同时急忙笑道:“我都忘啦,师妹已经不怕一个人下山,你今夜要留宿在宗门吗?如果去别处我可以捎带你半程。”
时蛰摇摇头。
她准备回死亡深渊的。
但是路满师姐说下山玩,她心动了。
就…晚点再回去,反正也不是月圆,和路满师姐玩够了再回去。
“走吧,一起去玩。”时蛰很兴奋。
就忘性挺快的,白天还因为自己曾经被欺负的事心情闷闷的,这会儿已经乐呵的一批。
下山的路无灯,人也不多。
黄昏夕阳西沉,最后一片晚霞映得满山绯色,宁静又漂亮。
这次时蛰没有和路满同乘一法器,而是自己御剑。
是楚惊御尘封在山洞里的那把剑。
他说魔剑用得也挺习惯,这把剑就给她玩了。
他的剑材质和做工自然不会差,比她从李春河那里得来的剑还要好用,还是被他楚惊御用过的剑,磨合地十分趁手。
尤其是那男人的审美也完全长在了时蛰的心坎儿上。
不同平常的剑,这剑宽厚许多,外形和魔剑差不多。
只是和魔剑颜色相对,一猩红血色的黑,一清冷高贵的白。
时蛰很喜欢宽剑,这也是她见魔剑时一眼就喜欢的原因,又酷又帅。
山下。
距离天荣宗最近的长街灯火通明,已经热闹非凡。
时蛰这些年下山的次数并不多,一直是路满下山才会带上她,平时路满也不会随便下山,只有一切节日才会。
时蛰心领神会的表情,大概知道路满师姐这次下山的原因。
临近七夕了。
嘿。
“你们这样,那以后怎么办咧。”时蛰和路满闲逛着,她双手撑于脑后,悠哉又带着点隐隐担忧地问道。
天荣宗和地耀宗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死对头,虽说宗门对男女双修和感情之事并不阻拦,但也得分人。
和地耀宗的人……不行,这是规定。
宗门至今还没有人敢和敌对宗门有联系的。
路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嗐,走一步算一步咯。”
虽然师姐是轻松的口吻,但时蛰能听出她语气后的失落。
就像上次上元节的那些门头不对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可以等几个月、几年,等一个奇迹。
可修真界不一样。
别说几十年,百年也不是没可能。
宗门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而且也不是轻易能化解的,除非发生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大事。
那个奇迹,好遥远啊。
“路满师姐,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大师兄的啊?”
时蛰不知道从哪个商贩买了两根糖葫芦,和路满一人一支,她舔了一下糖咂嘴问道。
路满把糖葫芦拿在手里晃了晃,回忆道:“那时候我刚入宗门不久,丹药因为差一株植死活做不成,宗门山上的药是优先于入门早的老医修用,急于求成,就偷偷跑去了地耀宗的后山去找。”
“就遇到那位大师兄帮你了?”
路满撇嘴:“不,是被人家弟子们发现围殴差点打个半死。”
时蛰:“……”
这才对。
“那是那个大师兄救了你?”时蛰又问。
路满:“他带的头。”
时蛰:“…………”
“他好重规矩,公私分明,劲儿又最大,长得还好看,我就爱上了。”
“……?”
时蛰的表情变化已经有点跟不上路满说话的速度。
师姐你……
多少有点怪癖。
这俩人的相识她真的第一次听说,因为路满师姐从没提起过。
“那他怎么对你动情的啊?”纵使时蛰神经大条,都感觉有点无语。
路满师姐转着手中的糖葫芦,并清了清嗓:“嗯……,打听了他没道侣和心上人,我写信骚扰的他,最后应该是烦了吧,就答应了。”
其实是在地耀宗后山被围殴时,她踹了人家的裆部一脚,差点给干报废了。
回来后路满咬牙切齿,拄着拐打算写信嘲笑。
也确实写信嘲笑了。
问他断了没。
得到的回信却是道歉和严正声明禁止她再去地耀宗后山,并给附带了一瓶药。
拜托,她是医修诶,给药瞧不起谁呢,而且这药谁敢用。
作为回礼,路满也亲手给调了瓶秘制药,并和信一起寄了回去,写着专制踹伤疼痛的。
药效果应该是挺好的。
途听地耀宗那边弟子们说,他们大师兄半个月没下床,后来龇牙咧嘴单腿蹦了俩月。
知道那天去人家后山偷草药确实是自己不太对,加了‘料’的药那人居然还真敢用,感觉也没什么坏心思。
路满想赔个不是又拉不下脸,就又连同信给寄了瓶正经的药。
第二天就收到了回信。
感谢信。
信最后还有对那天的道歉,和严正声明禁止她再去地耀宗后山,这是地耀宗规定。
路满当时极其无语。
感谢信……
那小子竟然还敢用她给的东西,还有那个警告真的是好执着啊。
跟木头一样。
好看的木头。
那么重规矩,那她偏要玩他。
为了报复心,路满开始了各种写信骚扰,没有点到为止,就纯骚扰。
如果让他知道和自己多次互通信件的是天荣宗弟子,最好是再动了情。
最后知道是自己越了最大的规,应该会气死吧。
到后来路满觉得时机成熟时,特意和他见面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得意不已。
的确是知道了。
但他亲了她。
路满回忆着,好漫长,又短暂。
漫长相识的时间,短暂的相聚机会。
说实话,到现在路满仍不知道在那人心里,是他的规矩重要,还是她更重要些。
可能是她吧。
因为那小子会给她送礼物,但不会给他的规矩送。
路满恶趣味想着。
时蛰听着路满师姐的描述,她嘴角抽了抽。
地耀宗那位大师兄她是见过的,去伏妖镇时见过面。
确实很好看,眉目清秀硬朗,不苟言笑,被伏妖镇那些人形妖兽搭讪时还会皱眉远离,看着很可靠一人。
但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野。
两人逛了近一宿。
路满选好了七夕礼物已经快早晨,天蒙蒙亮,她很高兴。
道别后。
路满回宗门,时蛰没和她再一起回去,她要回死亡深渊。
没用通道,也没御剑,时蛰就想徒步用走的。
倒也不是其他,她很喜欢这种氛围,奔向自己所喜欢的地方回家的感觉。
到死亡深渊差不多两天脚程。
但这次和第一次去不同,不是为了赶路,时蛰走的大路,边玩边走。
也就刚走到半路在路边休息时,就听到了地耀宗一个消息。
地耀宗大师兄下山与天荣宗弟子相会,并私定信物,两大宗门都炸了锅。
时蛰急忙御剑往宗门赶。
天荣宗已经沸沸扬扬,下山回来的路满刚一回宗门就被关起来了。
长老们吹胡子瞪眼,那架势本宗弟子比犯了天条还严重。
长老们气的不是别的,如果这弟子承认错误并保证不再与地耀宗那混小子往来,可从轻发落。
偏偏路满死犟,就不低头也不保证,连错都不认。
时蛰:“……”
完球了。
不怪路满师姐,时蛰觉得要是她,她也不认。
喜欢就是喜欢,对方一没伤天害理,二没娶妻生子没别的心上人,就因为两个宗门不对付,爱哪来的那么多对错。
即使长老们对时蛰礼敬有加,但对面可是地耀宗,大长老也无法说什么。
两宗门恩怨已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大长老:“这事我实在无力,不知师祖可否能有办法。”
所以……时蛰把闭关的四位师祖给‘召唤’了出来。
师祖笑呵坦白告诉时蛰:“你这孩子,我们天荣宗不是老古董,对男女之事向来不严苛,宗门可免除责罚,不过那边那些老顽固可不是心软的。”
时蛰听懂了。
一家主,管不了外家事。
路满师姐可以没事,但地耀宗那大师兄很难。
时蛰以前自己的事都没这么焦急过。
不是矫情不找楚惊御帮忙,只是临近月圆,他出不来死亡深渊。
“地耀宗为什么和我们宗门敌对?”时蛰觉得问题还得从根儿刨。
其中一位师祖和蔼弯腰,和她说道:“天荣宗和地耀宗从开宗的初衷都是为保护一人,那两位真人创下修真界这两大宗门,一山不容二虎你听说过没有,久而久之便谁也不服与谁,在保护那人之事上意见一致,至于其他事,唱反调久矣。”
时蛰像是找到重点:“那俩真人…叫什么?”
“无虚与有虚真人。”
“找他们能不能解决?”时蛰欣喜状。
师祖惊了下,随即摇头笑笑,小娃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这孩子或是不知,这不是能不能解决的事。
两位真人不露面与世人,找那两位比解决两宗门渊源可不知难了一个层次。
就连死亡深渊那位,对其怕是也得客气三分。
“能不能?”时蛰没得到回应,语气重了些又问。
“能。”
等着,那我摇老头儿。
“老头儿,有没有空啊?”时蛰传音那个熟悉的老头子,礼貌询问。
传音对面笑盈盈的声音传来:“老夫在闭关,闺女哎,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传音中老者的声音一出,四位师祖顿时一惊。
这个声音……
错不了!
要知道无虚真人得圣后打坐千年,常年闭关,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时蛰:“老头别闭关了,能不能来帮我个忙,拜托啦。”
四位师祖惊掉的下巴还没等拾起来,这下彻底不用拾了。
知道时蛰有死亡深渊那位护着,可以肆意妄为。
但这可不同于其他人,这是无虚真人,这太不敬了。
闭关最不兴搅扰,就连他们四人在闭关时都没几人敢喊出关,更何况是无虚真人。
正暗自心想时蛰不敬时,在场几乎都听到传音对面无虚真人依旧笑盈地回道:
“行嘞,闺女等着,老夫这就到。”
时蛰:“谢啦。”
其他人:“……”!
传音刚一落下,在四位师祖的目瞪口呆中,无虚真人已经腾云而来。
直到落地云散之时,四人仍呆鸡状。
至于长老们反倒淡定许多,因为他们不认识。
四位师祖反应过来后跪地行礼,长老们紧跟随,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无虚真人除了护犊子时候是好说话的,这是他创下的宗门自然又比谁都熟悉,摆手示意。
老头走到时蛰跟前,笑道:“闺女,可是遇到何事了?”
“天荣宗这里,是老伯你创下的宗门吗?”时蛰见到本人也礼貌起来,不再老头喊了。
“对,老夫一手立下。”
“那这宗门和地耀宗怎么能和解?”时蛰不弯弯绕,认真直接问。
“为何?”
时蛰严肃脸:“有事。”
闺女的事你少打听。
师祖们:……
“另一个宗门是有虚所立,老夫……”去那边给你说一声就行。
只是老头儿话还没说完,时蛰以为他是为难,已经开始又摇老头了。
有虚真人也因传音驾云而来。
“闺女是不是仙丹吃完了?来,我这还有。”一见面就伸袖口给见面礼。
天荣宗师祖们:……
现在才明白那天在伏妖窟时时蛰说的话。
她说仙丹这玩意儿她当饭吃的。
她是一点没吹牛啊!
时蛰摆手:“这个我还有好多,这不是重点,地耀宗…您说话管不管用?”
她对有虚真人还是有点陌生的,比对另一个老头客气得多。
“管用。”有虚真人回道。
随即一改和善,瞬间严肃:“闺女,那群小孩欺负你了?”
时蛰摇头,和他说清原委和目的。
“这小事,闺女你随我来。”有虚真人全不顾,带着时蛰去往地耀宗。
两大宗门任何一个都是当初为时蛰而立,她要个人这小菜一碟。
至于亲自跑一趟,他得让那群小孩认识认识他闺女的身份,免得以后不认识欺负了她,那可就糟了。
两人前往的空档,无虚真人看着自家四个小孩的震惊和疑惑,也娓娓给了他们解释。
“我和有虚当年立下这两大宗门,为的就是护一人长大平安,给她一个安稳之地,你们想必也是知道的。”老头看着眼前的宗门,语气和缓诉说。
“是。”
无虚真人目光缓缓追随时蛰和有虚真人离开的方位,交代道:“那孩子,便是要保护之人。”
四位师祖惊讶更甚。
随即心领神会,同声承诺道:“弟子明白了,天荣宗定会保护时蛰万分周全。”
——
时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那个天荣宗和地耀宗和解的关键。
这几天,无虚真人也和她细说了有关子虚真人的事。
时蛰对父亲并不熟悉。
但她爱他,尊重他更为他感到自豪。
也才知道从幻境中看到的那个中年人,其实是她最亲的人。
母亲曾为家族屠了仇家满门,最后被追杀,被父亲所护。
她好厉害,时蛰为她骄傲。
可惜的是,自己都没见过那么勇敢的母亲。
尤其是得知了两个宗门的关系,时蛰决定她会亲自带着天荣宗和地耀宗更加声名远扬。
她说的!
一直到月圆前一天,时蛰才回死亡深渊。
没用通道,御剑而行,黄昏才到。
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在夕阳下孤寂又活泼。
站在她第一次来时的深渊上方,双手呈喇叭状朝着深渊下喊道:“喂,楚惊御,除了当靠山,你是不是也渐渐发现舍不得我了啊?”
回我一声。
“不说也行……”像是为自己找个台阶,时蛰又小声嘟囔补充。
话音落下,腰间被肌肉绷紧的手臂揽住,被带了下去。
和第一次时落下的姿势不同,这次是被紧扣在男人怀中。
“我以为你厌倦了。”楚惊御抱紧怀里的人,像是失而复得般,弯深了腰头靠在她肩膀。
答应他很快回来的,却好几天。
以为你…
不回来了。
时蛰回抱他腰并拍了拍,笑意可浓:“抱歉,遇到点事,让你久等啦。”
“我会舍不得你,时蛰。”发闷低沉的声音从脖颈间传来,让时蛰愣神一下。
“如果回天荣宗,下次我和你一起,除了月圆。”
时蛰用额头蹭蹭他的,拉开些露出虎牙笑得超甜看他:“好,一言为定。”
“交换条件,月圆抱我紧点。”
时蛰:“……”
你一直这么骚的吗。!
——全文完——
????????
作者留言:
大魔头:时蛰,你是我唯一的救赎,是我月圆生命里唯一的光,是我……
时蛰:说人话。
楚:换你在上边。
时妹儿:6
——
全部完结啦!!
感谢小伙伴儿们的陪伴,对小楚和时妹儿的喜欢,可能他们还有很多不太会表达的爱意,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摸索吧=。=
阿枝也会慢慢进步!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宝儿们给个评分啦~ 预收有喜欢的话,帮人家点点收藏,拜托啦~(撒娇音)
可能会掉落福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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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4-06-19 23:16:05~2024-06-23 00:5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江小茶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