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回想着在魔剑台时的熟悉气息, 时蜇觉得大概并不是她感觉错了,他应该是真的在那里的。


    经过除夕烟花那次能知道那种屏障有多厉害,大魔头想要隐藏自己很简单。


    为了叶轻轻的以后方便, 所以才选择留下她的命吗。


    时蜇摇了摇脑袋。


    “大魔头不是那样的人。”她信心十足地反驳小机。


    才不是那样呢。


    在上次月圆, 她违背着良心犹豫不决要不要去死亡深渊时, 他第一时间非但没生气责备,而是主动通过传声筒询问她有没有事。


    那是关心吧。


    肯定是。


    而且他做事坦坦荡荡, 和沈南岭那种人不同,即使真的是为了叶轻轻才不杀她, 他也不会假惺惺的。


    楚惊御做不来那样的事。


    七夕当时在魔剑台处自己一定是感觉错了, 大魔头大概就是不在,不是月圆他会外出也很合理, 这没什么的。


    时蜇暗暗给自己解释。


    上次因为认为会拿她祭魔剑已经误会他一次了, 绝不会再误会第二次。


    时蜇拍了拍自己腰间精致布袋里的同心结, 这次月圆就证明给小机看。


    月圆三日大魔头肯定会在的,到时候就能见到他。


    他才不是不理她。


    才不是呢……


    时蜇眼神坚定, 这次月圆像是要证明给小机看, 更像是告诉自己。


    告诉自己大魔头不是不理她,只是七月七那天他刚好不在而已。


    ——


    几日后。


    清涟仙君自留仙山而来到访天荣宗,让大长老客气相迎。


    只是清涟仙君频频下至凡间已经够稀奇了,这次亲自来天荣宗,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长老自然认定是出了什么事。


    大长老严肃认真:“不知仙君到我宗门, 可是有要紧事?”


    天荣宗身为修真第一宗门, 铲妖除魔为己任。


    若是还像伏妖窟一事, 需要宗门出手帮衬, 天荣宗义不容辞。


    清涟仙君一如往常儒雅温润, 客气回道:“本君前来并无要事,只是寻一人。”


    沈南岭跟随在大长老身侧,听到这话,他清冷的眉目不着痕迹露出一丝得意和不屑。


    来找叶轻轻的,他自然是知道,这是剧情。


    身为男二的清涟仙君,因在七夕见到女主与男主交换信物而嫉妒心起,趁叶轻轻与男主闹别扭之际特地前来,带走了女主。


    沈南岭如今不在乎这些,他只想着该怎么拿完全在他计划之外的时蜇顺利祭了魔剑,还得把自己置身事外不留痕迹。


    毕竟大魔头当时留给他的那句话,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大长老问道:“不知仙君是寻何人?我好叫弟子将人唤来。”


    出乎意料的是,清涟仙君并没有提及叶轻轻,而是语气和缓地说出了时蜇的名字。


    找时蜇?


    让沈南岭一头雾水。


    时蜇从练剑场被大长老叫去大殿时,也是摸不着头脑。


    嗯?


    谁在打扰我进步。


    虽然也没进步多少。


    还没等时蜇进门,提前知晓她已经来了的清涟仙君已经从客椅上起身,在几位长老不明所以然的目光中,仙气飘然朝着门口走去。


    在大殿门口迎上时蜇后,含笑道:“好久不见,小姑娘。”


    时蜇礼节性回了个笑,并带着点尴尬:“叫我时蜇就好。”


    没有好久吧,不是上个月在那个小摊前才见过面的。


    还有那声小姑娘,让她很不适应。


    可能有些人会喜欢些昵称,可时蜇不是。


    大概是一个人独处习惯了,她有些受不住别人的亲近,这也是她很喜欢大魔头对她称呼的原因。


    虽然次数不多,但他叫她每次都会喊名字。


    因为是炮灰配角,她的名儿估计就是作者随便取的。


    只有自己名字从他口中用低沉冷冷的声音喊出来时,大魔头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口吻,时蜇才会难得的觉得自己名字不那么怪。


    不止不怪,好像还挺好听的。


    清涟仙君浅笑点头。


    在时蜇一副‘找我有事吗’的眼神中,他略弯腰伸了伸手:“是不是有东西忘了给我了?”


    这可是死亡深渊那位去找他,说是这小东西在找他有东西要给,他才来的。


    当时听到楚惊御亲自前往留仙山就为了这点事,属实把他惊了不少。


    能让那家伙如此费心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一人了。


    不过死亡深渊那家伙还是那副半死不活懒散万事不上心的态度,听那语气也不像是要弄死她的,和这小姑娘那日在摊前和他说的完全不沾边。


    清涟仙君这次来主要还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时蜇愣了愣。


    哦。


    知道了。


    七夕已经过了,清涟仙君是来找她要回那块带玉的同心结吧,上面有他施法,应该是不能随意留在凡间。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时蜇说完没等对方回应,跑着飞奔回自己柴房。


    她并没有带在身上,只有想要给大魔头的那枚亲手做的同心结随身带着。


    清涟仙君在后面倒不着急,慢悠悠跟着。


    时蜇拿着那个带玉同心结递给他,在他接过后,她手并没有收回去而是摊平了等着。


    清涟仙君:“怎么?”


    “五百文,是我花钱买的,可以把钱再还给我吗?”时蜇一脸认真,伸着的手等待着拿钱。


    早知道他还要收回去她就不付钱了。


    不是时蜇斤斤计较,别的好说,直接给他钱都可以。


    但这种暧昧不清的物件她不想和旁人有一丝牵扯,对谁都不好。


    这回轮到清涟仙君微愣了下。


    “哈哈哈哈。”下一刻,他清爽笑出声。


    怎么会这么有意思。


    “可以。”清涟仙君应下,有意逗弄似的看着时蜇笑道:“不过本君随身不带银钱,恐怕你得和我去一趟了。”


    时蜇:“……您随便什么东西和我换也可以。”


    那就不算是送了。


    “不换。”对方语气含笑,回答的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时蜇:“……”


    就在时蜇正为难犹豫着,面前的清涟仙君弯腰和她平视。


    对上目光后,他笑意悄悄小声说道:“死亡深渊那位前几日来找过本君,因你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些什么吗?”


    时蜇想知道,很想知道。


    所以她跟着他走了。


    整片留仙山都是清涟仙君的修炼场,雾气缭绕,仙境怡人。


    清涟仙君按约定给了她同心结的钱,竹林石台前,并给倒了茶待客。


    时蜇没喝。


    “您是故意要带我来这里,有事吗?”她问。


    时蜇又不傻,怎么会连这点都看不出,知道她关注大魔头的事,他主动提及就是为了让她跟来。


    清涟仙君没有要害她的意思,她自然是不怕的。


    只是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也确实好奇大魔头的事。


    “真糟糕,被你看出来了。”清涟仙君佯装被拆穿的模样扶了扶额,也不恼,调笑的语气。


    “请问,有什么事吗?”时蜇面无表情又问了声。


    “没有事的话,不可以找你谈谈心吗?”


    时蜇认真想了想,点头:“嗯,最好不要。”


    她没什么优点,不怎么会说话脾气还犟,说不定哪句话别人就不爱听了,一直人嫌狗烦的。


    和大魔头说话没感觉有什么,因为他不一定会听,她就随便说。


    但和别人说话不一样。


    得斟酌思考什么的,时蜇觉得会很累。


    清涟仙君从早就体会时蜇的说话不拐弯抹角,每次拒绝他都利落地很。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对她的回答倒没有多大惊讶。


    清涟仙君也不卖关子了:“不错,我是有意要带你来留仙山。”


    “为什么?”


    时蜇问完大概想到了答案,又问了声:“是因为楚惊御吗?”


    清涟仙君坐在石桌前,抬头看着站在那里有些拘束的少女,缓缓点头。


    回她道:“他来找我,是要我在十五月圆几天把你留在这里,至于原因,我也不知。”


    他没敢问。


    那位瞬移来得风风火火,交代他这小东西有物件要送与他。


    并在临走时,留下月圆前后让时蜇留在他这儿这么一句。


    能让楚惊御离开时说出那声‘谢了’,饶是见惯各种场面的清涟仙君都震惊不已。


    对那位调侃归调侃,更多是对他当年主动出面压制魔剑的敬重。


    不问缘由,但他自然是不会怠慢。


    时蜇张了张嘴,想要问的话到嘴边好几次又慢慢咽了回去。


    大魔头说让她月圆留在这里,那就是说不用她去死亡深渊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是说他有危险?!


    大魔头人那么好,肯定是这样,怕连累到她。


    时蜇也不知道究竟他发生了什么,担心不已的。


    “楚惊御会有危险吗?”时蜇还是忍不住和清涟仙君问了声。


    “不会。”对方毫不犹豫回答。


    清涟仙君浅了口茶,看向时蜇:“你估计还不明白,死亡深渊那位究竟有多强。”


    他能有什么危险。


    换句话说除了他自己,谁能给他危险。


    时蜇仔细想了想,她确实不太知道。


    知道他会瞬移和设那种能让别人看不到的结界,这在她眼中已经是很牛逼的存在了。


    大魔头的强大,基本都是从旁人的态度和剧情中,提及他或者见他时,别人都是恭恭敬敬的。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清涟仙君和她说道。


    “可他为什么会怕别人嫌他的身份啊?”时蜇也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单手托腮问道。


    知道大魔头四百多岁后,时蜇并不太想了解他的过去了,怕因为没来得及参与他的过往而遗憾。


    所以没问他入魔的事。


    可楚惊御曾在床上情动时,在她耳边说出口让她别嫌他的身份。


    像是无意说的,但她听得很清楚。


    嫌弃什么,大魔头的身份吗,还是死亡深渊主人的身份?


    时蜇从没嫌弃过,可是他好像很在意。


    清涟仙君握着瓷杯的手微顿,差点惊掉下巴:“你说那位他在乎身份?”


    还怕嫌弃他的身份?


    这太阳打哪边出来了。


    时蜇犹犹豫豫地点头。


    听清涟仙君不可置信的语气,她问的话很……很奇怪吗?


    清涟仙君转念一想像是明白了什么,顿时饱含深意地微笑道:“怕你嫌弃他的身份,楚惊御这么和你说的?”


    时蜇不明所以,小幅度再次点了点头。


    大魔头是这么说的。


    清涟仙君也跟着她点头,还带着笑意,但最终也没给时蜇回应。


    那家伙狂傲至极,从来不将一切放在眼里。


    在任何人面前他都不在乎无法明说的身份,原来在这小姑娘面前也会自卑啊。


    真稀奇。


    清涟仙君看热闹的心思大起,没告诉也不打算告诉时蜇那位身份的事。


    时蜇思量很久的呢,白问了。


    她做鬼脸给了个白眼。


    既然不说干嘛还要她问啊,浪费时间。


    大魔头就不会,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就像自己求助时他每次答应的那声‘可以’,他都会履行。


    回想了下之前的种种,让时蜇更加否定了小机的说法。


    大魔头不是那样的人!


    离月圆没几天了,时蜇打算回去,而且在月圆去死亡深渊。


    或者根本等不到月圆。


    知道大魔头不知为何会特意交代不让她去后,就更担心了。


    担心他会受伤,或者是遇到了无法说的事。


    身份和实力差距,自己大概率是帮不上他的忙,可就是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无论什么事。


    不过清涟仙君所受交代,是真的用足了心思把时蜇留在留仙山。


    她说不适应环境,留仙山一角立即成了天荣宗的样子,包括她所住柴房的样子也一模一样。


    她说没爱吃的,清涟仙君亲自跑去天荣宗,把后厨的东西各拿来好几份。


    时蜇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说她一个人独处习惯了,无法接受一座山两个人。


    清涟仙君连夜抗包袱走的,头都没回。


    现在整个留仙山只剩了她一个。


    时蜇:“……”


    可恶。


    是可以从大魔头给的通道离开,但这里是仙界山,时蜇不知道从这里开通道会不会对死亡深渊有影响,她没敢冒险。


    从清涟仙君一离开,时蜇就用走的,打算走出留仙山。


    她也不知道这仙界山究竟有多大,但她没有修为,一不会御剑,更不会法器,她根本没有第二选择。


    只能祈祷在月圆能幸运地走出去。


    不用回宗门,能走出留仙山就好,她就可以用通道了。


    时蜇是真的快吐了。


    七夕前为了做同心结她熬了好几夜,现在为了走出留仙山又连走带跑地好几天,造的什么孽。


    可一想到大魔头月圆可能会有事,她又不敢停下。


    但一直到月圆,她都没能走下山。


    每次路过的景物还都不一样,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鬼打墙还是单纯的山够大,时蜇边走边咬牙骂骂咧咧。


    在十五这天看着快天黑。


    时蜇已经从走改为用跑的了,大有不跑到头不停下的意思。


    留仙山是清涟仙君的修炼场,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小姑娘的举动。


    在茶楼感受到时蜇执意要离开的意思,一直徘徊在山的边缘。


    他最终还是撤了整座山的结界,任由她离开。


    不是他不守和楚惊御的承诺,是他不舍,尤其是在感受到她因着急跑到腿软跌倒那一刻,更是不忍心。


    就算换成是楚惊御自己,怕是也无法无动于衷。


    那家伙想要拦她去死亡深渊不下百种方法,偏偏让他来为难,还不是怕见了这副坚持的模样自己也舍不得。


    清涟仙君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看向夕阳窗外的余晖,长舒了口气。


    时蜇在跑出整座山那一刻,气喘吁吁但满脸喜悦。


    终于出来了!


    离开留仙山后她闭眼努力让自己静心,脑海中想着大魔头,更多是担心。


    在通道出现后第一时间迈步走进去。


    落脚在宫殿房间中央,时蜇气息还是有些没喘匀,环顾着四周。


    一切如旧,石床上也还是没有动过的痕迹。


    月圆大魔头肯定会在的。


    时蜇喘着粗气,来不及歇息下就各处急忙寻找着,包括地下的魔剑台。


    依旧是没有见到人。


    但那份熟悉的感觉在。


    这次她没有离开,直直站在距离魔剑台不远处,乖巧又紧张。


    “惊御哥哥。”她和七夕那天一样,叫了一声。


    得到的结果也和那天没差别,没有任何回应。


    月圆他不会离开死亡深渊,时蜇找过了,别处都没有那种感觉,只有这里。


    不是错觉,他在这里的。


    “我知道你在。”她两手指尖无措地在身前胡乱交对着,掩饰内心的局促,朝前轻声说道。


    在时蜇不愿承认但也意料之中,他没有给出回应。


    直到这一刻她才接受,小机都是对的。


    小机分析的一切都是对的。


    他不是不在,七夕那天也在,只是不想出现在她面前而已。


    或者说,是懒得应付她。


    时蜇冷静下来才渐渐想明白,大魔头之所以会让清涟仙君把她留在留仙山,就是不想让她在月圆来这里。


    应该是真的很厌烦应付她。


    还担心他会有危险什么的,好搞笑啊。


    就像清涟仙君所说的,那可是楚惊御,没人能给他危险。


    “我已经来了,惊御哥哥!”时蜇厚着脸皮确认似的最后又唤了一声,声音很大,而且又朝前迈了两步。


    万一是睡着了没听到呢,她想着。


    到底是没有得到回应。


    被自己的想法给笑到了,月圆他会那么难受,怎么可能睡着。


    时蜇迈着灌铅似的腿,转身离开这里。


    地下回到房间,并没有离开。


    只是觉得在大魔头面前他应该会心烦吧,所以就上来了。


    时蜇坐在她第一次来时打地铺的地方,后背倚靠着桌子腿仰头望向屋顶。


    不看什么,就单纯放空自己。


    她会信守自己的承诺,答应过他在月圆三日会来就一定会待满三天。


    随手摸了摸腰间精巧布袋里的同心结,时蜇心口难以压下的烦闷,喉咙像是堵了块什么。


    此刻唯一庆幸的是,还好没把同心结留下。


    不然被他看到肯定会被笑话死的。


    ????????


    作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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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圆月还未升起, 天晴星稀。


    天黑后的房间内只有略微的光亮,这种环境下让时蜇有点心慌。


    但房间大,一时她也不知道灯都在哪里。


    她从地上扶着椅子腿慢慢起来, 半蹲着身摸索着往印象中石床的方向挪动。


    不是用走的, 就是弯着腰一点点地挪, 黑暗中她不太敢站起身。


    是想着去床上盖上被子会好很多,之前在自己柴房时害怕就会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的, 那是专属于她自己的‘结界’。


    手摸索着前方,正小步缓缓移动着, 房间内所有油灯瞬间点亮, 在灯罩映衬下暖白色充满整个房间。


    突然的光亮一时不适应,时蜇下意识抬手在眼前挡了下, 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亮起的灯, 很明显不会平白无故地自己亮。


    七夕那天她醒来时灯也是亮着的, 更加确定了大魔头在这里!


    是他给亮的灯。


    看着已经离自己不远的石床,时蜇目光一转, 直勾勾看向还在泛着猩红光芒地下魔剑台的方向。


    大魔头完全可以不管她的, 但他还是给亮了灯。


    小机可能是对的,但在这一刻时蜇相信自己的直觉。


    大魔头不是那样的人。


    握了握拳,她径直朝着地下走了过去,气势汹汹。


    问个清楚。


    鼻子底下长嘴除了吃饭就是用来说话的, 她不想一个人憋屈。


    这次下来后直接走近魔剑台, 她往台子上悬空的魔剑右侧位置小幅度一跃, 坐在上面。


    时蜇往魔剑另一侧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她双手撑在石台上, 面无表情说了声:“我知道你在这里。”


    不出意外没得到回答。


    时蜇这次也不急, 悠闲晃着交叠的小腿, 时不时瞥一眼身侧。


    还装是吧。


    那她不走了,反正等会儿月圆鼎盛,看你熬不熬得住。


    等了好一会儿。


    屏障结界退去,在魔剑台上躺着的男人显身出来,始终还是七夕那个姿势没变,睁眼的同时歪头朝身旁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少女得逞的勾唇笑。


    “……”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时蜇语气轻松,一改之前的沉闷,甚至还有点调侃。


    从他给点灯的那一刻就想开了。


    大魔头应该不知道她怕黑,但一个能注意到这种细节的人,她不信是小机说的那样。


    所以要亲口问问。


    “七夕那天你也在对不对?”时蜇把腿也收上石台,盘腿面向他坐,问他。


    楚惊御搭在额上的手落下,坐起身:“嗯。”


    时蜇嘁了声。


    果然,她就知道,她当时感觉没错。


    “那干嘛我过来时不能见我啊,还有今天也是,是我的原因吗?”时蜇指了指自己。


    想着那天自己等了那么久,他在诶。


    不过她第一时间还是在找自己的原因。


    “我的问题。”克制着体内已经开始的难忍不适,楚惊御回了句。


    “那你不理我的。”时蜇理直气壮了。


    你的问题你不理我,说也不说一声。


    男人压制着不稳的呼吸,回了声抱歉。


    对大魔头的道歉,时蜇狠点了好几下头,这是她第一次接受。


    天知道七夕那天来时她有多欢喜,结果扑了个空。


    如果是有事不在还没什么,偏偏是故意不见她,就很委屈。


    “所以呢,为什么?”时蜇鼓了鼓腮帮子,认真问他。


    为什么要躲她啊。


    “你帮我那么多,而且今晚还给我点灯,那天的灯亮也是你做的对不对?”


    知道大魔头话少也没必要和她解释,她眼神坚定地又补充句:“你不说我不会走的。”


    说完少女上身前倾,越过魔剑往他跟前凑了凑。


    楚惊御有意和她保持距离,侧着身往身前收了下手臂。


    时蜇偏要执着地往前凑更近了些,大有你再退我坐你腿上的意思。


    “……”他没再动。


    “你是我旧友的女儿。”楚惊御侧过头看向时蜇,声音中夹带着一丝月圆动情的喘息,淡淡回应。


    不会骗她,一直都是。


    是旧友的闺女,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越界,之前是不知道,知道后见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不止月圆,怕控制不住的还有那股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绪。


    时蜇怔了下。


    什么。


    “你旧友的女儿……”她恍惚地呢喃着重复一声,面带疑惑,“我吗?”


    楚惊御嗓音嗯了声。


    他像是极不愿提及自己年龄,沉默了下,还是告诉时蜇:“我…有四百多岁,知道么。”


    他说话一向淡漠干脆,这几乎是楚惊御为数不多的说话犹豫。


    年龄应该告诉她,又不想告诉。


    时蜇没有惊讶,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可能是看到自己反应有点出乎大魔头预料,她又解释道:“之前有听清涟仙君说过,四百二十三岁。”


    “之前你求助的无虚真人,是我老友。”楚惊御压着月圆的难忍躁动,冷静告诉她。


    时蜇乍一听到无虚真人还有点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传音的老头。


    老友,旧友的女儿……


    那老头确实叫她闺女!


    所以他认为了那老伯是她爹吗?所以才出于道德感躲着她?就因为这个啊。


    时蜇努力忍笑,抿了抿嘴报复似的憋着也不说。


    只是往前挪了好几下,把脸凑到大魔头面前几乎鼻尖碰上他的,认真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月圆了。”


    跟随着靠近的还有身上清幽的香气,以及她熟悉的气息。


    “……我送你回去。”


    时蜇听到他隐忍粗声的喘和一声吞咽,玩心更重了,无辜脸:“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啊?这么说的话,惊御哥哥好像不合适了诶。”


    她虎口托着自己下巴像是很用心想了想,又说:“按常理来说的话,可能该叫小叔叔?”


    楚惊御:“……”!


    那声小叔叔尾音刻意地上扬,在故意提醒着他身份。


    外面月圆当空,明亮又晃眼。


    时蜇听到大魔头说送她回去,但她憋笑着不动,还在他要起身时,顺势在他肩膀胡乱蹭着。


    “可是我答应过帮你,做人不能没诚信,我不能回去。”一边蹭,一边轻声嘟囔。


    月圆在魔剑影响下,楚惊御仅剩的那点理智即将耗尽,他眼中的红在猩红魔气的应衬下更加明显。


    大手狠狠托住时蜇后颈,那种收着力道不敢太用力又死死按着的矛盾,从手劲就能感觉出男人有多纠结。


    对上大魔头潮热带着冷意的目光,时蜇非但没躲,一眼望进他眼中。


    腰间系着的绳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的,她是被单手摁着腰坐下去,相贴的腿根能清晰感觉出他肌肉贲张,尤其是用力时的绷紧,身体里几乎近完美的契合。


    可能是在大魔头眼中,身份仍让他无法释怀,而又无法阻止受月圆影响失控。


    他动作不同以往的烈,扣着她后腰这次克制又小幅度,几乎不动。


    时蜇怎么会感觉不出他的强忍。


    不逗他了。


    “那位老伯是无虚真人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怪不得他说会暗中帮我。”时蜇压下身体里那股强烈的接触感,算是才认真回应了楚惊御刚才的话。


    低沉一声闷声后,大魔头带着疑惑又似肯定地看她:“嗯?”


    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楚惊御能听出来。


    她说那位老伯。


    时蜇:“嗯,我去天荣宗之前认识的,我也不知道那老伯为什么叫我闺女,可能觉得亲切吧。”


    这话是真的,她问过那老头的,他说不是她爹。


    所以一直觉得老伯叫她闺女是因为有亲切感,自己也不排斥,她也觉得很亲。


    “喂……,唔…你慢点!”


    时蜇趁他难得消停,本来还想说一下是老头指引她去天荣宗修行之类的,突然的猛烈动作让她说不出话了。


    楚惊御在听时蜇亲口说出老头和她关系的那一刹那,脸上依旧冷漠,但细看不难看出情浓和悦色参半。


    不止情.欲,心底长久以来那份莫名说不清的情绪也汹涌翻腾。


    还没太懂那股情绪是什么,好像是从她来死亡深渊后不知何时才出现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全因时蜇而起。


    想把时蜇从腿上放在石台上平躺姿势,但手背刚接触到台面就摸到一片冰凉不适。


    楚惊御沙哑音在她耳边问了声:“会害怕站起来么。”


    “什么?”时蜇没太听懂,不过还是回他:“没事,不害怕。”


    他在,不怕什么。


    “抓紧我。”


    “诶?”


    话音一落瞬间,时蜇还没反应过来,被男人托抱着起身,朝上面房间走去。


    时蜇:“!”


    并没有抽身,突如其来的动作极深,让她差点喊出声。


    终于明白那句让她抓紧的意思了!


    他力气好大,抱她连腰都不用弯的。


    大腿被手臂托着,后背也被单只大手护着,即使她不用力也没事。


    可那种失重感根本无法忽视,时蜇死死抓着他肩头的衣物以作支撑,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的紧张感收紧,外加在行走的加持下,她听到大魔头的喘息声更重了。


    越是这样,时蜇更放松不下来,连小腿都在绷着用力。


    “你别乱动。”楚惊御嗓音越来越喑哑,提醒。


    “可是我怕……”掉下去。


    “刚才不是说不怕。”


    时蜇:“……”


    呸,我哪知道你是说这个啊!


    她的激动通过身体的相接,楚惊御甚至比她还感知明显。


    他嘶声闷哼,撇过头带着点无奈轻笑,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再这样,他怕快坚持不到床上。


    经历无数月圆,第一次为自己的忍耐克制感到丢人,溃不成军。


    快到房间时可能已经有些适应了走动的频率,时蜇不再那么紧张,抱紧他脖子,把脑袋靠在喉结处。


    她真的好喜欢蹭人,轻轻蹭了蹭。


    仰头一脸认真,看着他:“那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别躲我吗?”


    ☆、第103章


    时蜇问完, 没得到回应。


    大魔头并没有看她,步伐不变地朝着石床方向走,大手下滑从后背至腰托着她往上抱了抱。


    好吧。


    听着他不稳的气息, 时蜇撇嘴, 没再继续问。


    其实没想别的, 时蜇没计较,更不会像之前胡思乱想那样, 单纯知道是这人话少。


    行走加上他托抱的动作,又下沉了下……


    “唔……”


    大魔头的沙哑轻哼夹杂着她顿时的呜咽。


    身体内无意的横冲直撞让时蜇大脑短路, 手死死抓着他衣物, 歪头靠在肩膀,完全再没空想别的。


    一直到脚步停下男人坐在床边, 身体相接依旧抱坐的姿势。


    大魔头脑袋轻拱在她颈窝蹭着, 时蜇听到他克制沉闷的嗓音说了声“嗯。”


    “嗯?”


    “不躲你。”


    在回应她刚才的话。


    时蜇:“……”


    我就知道!


    还好知道这家伙的狗脾气, 自己刚才没在乎他回没回,不然又白懊恼了。


    果然, 他都会回应她的, 即使只是个简单的‘嗯’,之前每次也是。


    楚惊御刚才确实听到了她的话,没空回主要是注意力全在身下。


    刚才让她尽量别动也是这个原因。


    这小兔崽子大概是因为失重害怕,腿一直蹬, 体内紧张的时不时收紧, 让他仅剩的那点理智全贯注到那边去了。


    就很…爽!!


    知道大魔头在月圆后半夜更甚, 会是失控状态, 时蜇没再说什么。


    说他也基本听不进去。


    从抱坐到腿勾着他腰平躺, 再到趴着从身后, 最后时蜇又回归到大魔头最喜欢的抱坐在他大腿。


    一直到天蒙蒙亮, 月色隐去。


    时蜇知道他逐渐恢复清醒,从挺动缓下来的动作就能感觉出来。


    月圆鼎盛时,大魔头不可能这么慢的!


    在他动情后停顿下来时,时蜇问道:“你真的四百二十三岁啊,那老伯说拜托他兄弟帮我,那之前在迷雾深山救我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其实是可以到三天月圆后再问的,可她真的想确认一下,有点等不及。


    “你一直在想这个?”


    “嗯。”


    时妹儿超认真的点头,让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收回的目光更冷了几度,或者说是脸色很不好看。


    楚惊御:“……”


    其他字眼像是被他自动忽略,着重落在了‘四百多岁’上。


    是嫌弃他么。


    在这种时候。


    这就是不想和她说的原因。


    除了身份,年纪是他第二个所在乎的地方,他一向沉稳自信,唯独这改不了什么。


    “是不是啊?”时蜇没得到答案,耐不住又问了声。


    “四百二十二。”楚惊御轻咳一声。


    虚一岁,尽量年轻点。


    这是他第一次该死的在计较这个。


    “?”什么啊。


    时蜇不关心他那些,只在意自己的重点,再次问道:“……在迷雾深山救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嗯。”


    虽然之前几乎已经有了答案,但在听到大魔头的那声‘嗯’确认后,时蜇很激动,眼中晶亮倒映出他的样子。


    是他,不是清涟仙君。


    楚惊御救了她的命,两次。


    救命两次,还有帮她的种种,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


    大魔头就是天上地下第一好。


    她的感激早已经不是一句‘谢谢’能概括得了,她无以为报。


    毫无修为的废物,在宗门被排挤,独来独往的孤独,旁人的不待见,炮灰的身份,时蜇在这一刻突然就全都释然了。


    她的好运气一直没出现,积攒了那么久,大概就是用来遇到他的。


    运气都是用来进入死亡深渊,来找他的。


    房间内的灯已经灭了。


    在朦胧清晨还未升起的细微光亮下,时蜇略歪头,凑近,唇瓣微启印在身前男人的嘴角。


    楚惊御对她一直没警惕,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


    对上他的视线,时蜇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急忙后退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对不起!”捂着嘴的声音发闷,眼神惊慌还带着些颤音儿。


    她刚才得意忘形了!


    能看出来大魔头对吻很在乎的,她不能矫情地说不是故意,因为明明是自己凑上去的。


    可真的是脑子发懵,身体不受控制地。


    时蜇看到大魔头用手背碰了下唇角,她赶紧主动伸手去帮他擦,手腕却被在半路扼住。


    他眼神一直在看着她,情绪不明。


    “我……”


    时蜇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心虚低头欲言又止。


    正好听到大魔头没有起伏的声音:“歪了。”


    “什么?”


    她话音没等落下,被扼住的手腕带着身体前倾。


    唇上温热压来的触感让时蜇愣了一下。


    随即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的慌乱比刚才有过之无不及。


    和她轻贴的那一下不同,大魔头几乎任何动作都带着侵略性,在床上是,现在更是。


    他呼吸月圆时的炙热已经消减不少,现在气息更烫的应该是她。


    离开时不知道他是咬的还是单纯力气大,时蜇感觉下唇都带着微微痛感。


    全程她都没敢动一下,被抓住的手都没抽回来。


    拉开些距离后,时蜇看到大魔头那种慵懒带着些散漫的眼神。


    以及唇上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让她再次看得恍惚愣神。


    宽肩窄腰,人神共愤的脸,真踏马的好帅!


    才明白过来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说亲歪了。!


    时蜇不知道自己脸有多红,不过对面的大魔头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那副漫不经心的酷劲儿,但耳朵红成那样,是骗不了人的。


    这回换成在时蜇注视下,他先撇开了头。


    楚惊御也是鬼使神差的,刚才他几乎是顺从内心地凑过去。


    虽然没亲过,但他在进入死亡深渊前听别人说过,姑娘的亲吻一般是留给爱人。


    既然误打误撞做了,无论是出于责任还是他本人习惯,这种事他是不会再有第二人,但时蜇不一样。


    不管是她第一次来死亡深渊还是之后,她从一开始对他就只是利用,或者还有感谢。


    和他不一样,她可以随时离开寻找爱人。


    知道她怕自己,以免因怕他而不敢反抗,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没敢亲她嘴,更是在每清晨帮她穿衣服时出于自觉闭眼。


    月圆失控他理智不多,但其余时候尊重她一切。


    这次是她先的。


    “……出去。”感觉到身体的异物感变化,时蜇没空再回想嘴巴的触感。


    光顾着天亮大魔头恢复清醒了,忘了姿势。


    月圆都下去了,你变大个鬼啊!


    她的一声提醒,让两人同时低头。


    看到大魔头好像还下意识收了下匀称健硕的腹肌。


    “……”


    “……”


    “咳。”!


    楚惊御扯过被子堪堪盖住腰腹以下,在时蜇穿衣服时主动闭眼。


    时蜇整理好后,一夜的被翻来覆去累到往枕头上一趴。


    歪着头看向大魔头,闲的无事随口问道:“你四百多岁都生活在这里吗?”


    他嗯了声。


    二十三岁压制下魔剑,往后就一直在这里了。


    习惯了孤独,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时蜇懂。


    是被世人误解吗。


    虽然强但不想用力量对弱者,所以就索性一个人懒得去计较旁人眼光。


    和她差不多呢,她是因为太弱。


    “如果你不厌烦我的话,以后我会陪你。”时蜇弯眼笑着,安慰告诉他。


    虽然凭她应该也只是他无尽头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陪不了多久。


    “不回天荣宗了?”


    楚惊御问完,又似笑非笑调侃着:“不是说要做天下第一。”


    “……”时蜇尴尬白眼。


    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是她之前受幻鬼影响说过这话,那不是…受幻鬼影响吗!怎么还没忘啊。


    “我好像真的不是这块料,入宗的新人都超过我了,我现在也和其他弟子一样练习修行,但没有一点进步。”


    时蜇趴着抬起惯用握剑的左手看了看,呼气短叹一声。


    前几天她又去测试师父那里测过了,仍是没有一丁点修为。


    如果之前是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废物还可以说是宗门排挤,不给她教,可现在呢。


    楚惊御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很多都存在她体内,丝毫没有被运用。


    菜是一方面,但半点吸收运用不了,远不紧紧是修为低的原因。


    被人封印着么。


    “有人封印过你么。”楚惊御抱膀看着她,问。


    虽然已经入夏,但死亡深渊冷,怕她会不适,他说话时扯了盖着自己的被子随手盖在时蜇脚上,他腹间只留了一小块被角。


    封印?


    时蜇摇头。


    没有吧,她不记得。


    楚惊御没再多说,他打算月圆后找那些老家伙们问问怎么回事。


    时蜇认为是自己菜,也不太当回事。


    “清涟仙君把我留在他那里,说是你让的,就是怕我在月圆来找你吗?”她想起那些天自己在留仙山努力出来的疲惫,抿嘴质问。


    楚惊御:“嗯。”


    “怕我烦你啊?”


    “怕你来了见不到人不高兴。”他如实说。


    因为知道他躲自己的原因了,是误会,时蜇不生气。


    怕她来扑个空吗,所以那么大费周章地去找清涟仙君留住她,嘁。


    楚惊御神色淡淡:“他没留住你。”


    留仙山若是设结界,那些神仙都难出,也因此得名。


    挺纳闷儿她怎么出来的。


    “不让我走我就自己跑啊,跑了好几天,一直到十五,清涟仙君应该是看我执意要走吧。”


    “他对你挺好?”


    大魔头还是那副没有起伏的语气,但时蜇听着语调怪怪的。


    “嗯。”她老实点头。


    清涟仙君确实还挺好的。


    “他三百多岁了,之前有很多道侣,不检点。”楚惊御垂眸看着时蜇,不咸不淡‘好心’提醒。


    时蜇:“……”


    谢谢哦。


    怎么感觉这家伙在报复似的,是因为清涟仙君和她说了他年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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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三天后时蜇离开死亡深渊时, 在通道口停留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亲手做的那枚同心结给了大魔头。


    “呐,送你。”她从腰间布袋里拿出来, 双手递过去, 眉眼笑意带着诚意大大方方的。


    要是之前, 时蜇肯定会觉得他活了那么久,心境比自己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多半会嫌弃这种东西无趣。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从他会躲她来看,大魔头好像也没有那么无所不能, 他也会有无法与自己和解的那种别扭。


    楚惊御貌似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感觉亲和了好多。


    时蜇从不那么怕大魔头, 到现在完全不怕他了,甚至还想故意顶两句嘴。


    应该是有点在楚惊御预料之外, 看着热情递过来的小玩意儿他愣了下。


    不过也就愣了一下, 眼皮微垂伸手把同心结接了过来。


    随后抬眸看向一脸期待的时蜇, 眼神似乎是确认:


    给我的?


    时蜇有点错开他的注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她解释道:“就是……, 之前七夕嘛, 我看师兄师姐们好多都互送礼物,想着你一个人在这里应该挺无聊的,上街时看到这个挺好看,就…买了。”


    说完想起七夕那天自己等了那么久, 又告状补充一句:“那天来没见到你。”


    不是她把礼物送迟了, 七夕那天就来了的, 你不在。


    应该说也不是不在, 是你不见我。


    “买的?”楚惊御漫不经心反问。


    “……”


    不想骗他, 但说出亲手做的又感觉挺矫情的。


    时蜇装没听到, 没回。


    看着她从通道离开, 楚惊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同心结,收回视线时唇角掩不住笑意。


    熬那么晚认真做出来的东西,给他的。


    啧。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坦。


    ——


    时蜇还是选择了回天荣宗。


    现在她是可以留在死亡深渊不回来的,但她不想和之前想的那样做咸鱼。


    之前是为了保命没空想其他的,现在安定无虑,她想让自己变优秀。


    可能是性命无忧后也会有些志向吧,以前不懂那些人在折腾个什么劲儿,时蜇现在有些理解别人口中的追求是什么感觉了。


    是心中所执念的目标,而人总得会有个目标。


    以前是活着,如今是变强一些。


    如果可能的话,她也想飞升,抛却那些家国情怀苍生大爱,时蜇就只是想活久一点。


    因为大魔头能活那么久,她好舍不得。


    天荣宗是名正言顺使她进步最佳的地方。


    但一点修为不涨就让她很难办。


    修行练习的时间和努力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她甚至用的时间更多,知道底子差,她每天比别人更起早。


    可回报她的是连个屁都没有。


    时蜇烧开水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吹着热气儿。


    顺带召唤了小机,想问问它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最开始问的是她疑惑的点:“老实说,在迷雾深山把你扔了的人是谁?”


    小机:【……】


    “是大魔头对不对?!”


    【你都知道了啊。】小机语气能听出来的心虚。


    “你是不是也和大魔头认错字了,他才把你扔了。”


    小机:【……】


    时蜇虚空给了这文盲系统一个白眼,果然让她猜对了。


    所以它才不敢和她一起去死亡深渊,因为那里面的是它原宿主,它在害怕。


    小机被拆穿也不瞒着藏着了,把自己不敢去死亡深渊的原因告诉时蜇:【我身为主机在任何地方都只跟最强者,要不是认错了字也不会落在你手上,大魔头和你不一样,他是真能从识海中毁了我,当初我求了那么久他才心软只是把我扔了,万一我去了他气头上来后悔,我就完蛋了。】


    时蜇没放过笑话它的机会。


    笑话之余不忘问道:“所以你之前教我的,对求他那套流程那么熟悉。”


    小机尴尬的一批:【嘿嘿。】


    所以看到了吧,我从不教你假的,那可是亲身试验过的。


    还告诉她:【我基本不关机的,每次关机都是因为大魔头出现,怕被他发现才关机躲过去,你懂了吧。】


    时蜇点头,点完头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可好多次大魔头不在,我找你你也关机。”


    小机叹息道:【只是你认为的不在。】


    时蜇愣住。


    只是她认为的不在,那意思是他在?!


    小机只要关机状态,那就是大魔头出现在她身边了,或者说出现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是这样理解吧……!


    回想着之前自己呼唤小机而它关机的场合,在万灵山、伏妖镇、北门宗族……


    原来她每次跟随着必走剧情时,他都有跟来的吗?!


    “他……也知道剧情对不对。”时蜇木讷着,几乎是确认的语气问小机。


    【嗯。】


    小机回道:【我绑定大魔头不需要关键词,对于剧情他知道的比你还详细些,这也是我会震惊和不解他会主动出手从祭剑台将你救下的原因,他明知道你祭剑对他是绝对有好处的。】


    以至于到现在小机都不理解,尤其是听到时蜇说大魔头承诺不会伤她,就更不解了。


    时蜇心跳怦怦跳着,仿佛野鹿乱撞,让她平静又激动。


    因为知道剧情而了解她之前在宗门的处境,所以从来不问及她会难堪的话。


    知道剧情,所以在宗门新人大会时,才借着玩的名义带她去了太平市,因为她提前出来还又让她回去多待一会儿。


    应该为的就是之后她被污蔑时,能有太平市那么多高修者作证,还让她拿着解灵草随便换给那里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所以能在伏妖镇悬崖边她坠崖时第一时间将她接住。


    能在雪山时出现在她面前,说出那句‘手给我,给你暖暖’。


    还有好多次……


    时蜇一直认为自己是好幸运,每次都能侥幸地逃过一劫。


    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的所有侥幸,都是因为楚惊御提前安排好的。


    每次去求助大魔头的那声‘可以’就足以让时蜇感激,他默默做的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他从来都没说过啊。


    明明那么多可以作为让她良心不安而在去月圆去帮他的筹码,他提都没提过。


    小机关机是因为大魔头的出现。


    回想起那次,小机说着说着就瞬间关机了,时蜇缓缓抬头看向已经不漏雨的屋顶……


    之前一直担心沈南岭给她修屋顶会有什么阴谋,此刻时蜇才终于不担心了。


    仰着头,她忍不住笑得好开心。


    怎么会有大魔头那么好的人啊。


    想着他冷着脸在黑暗中修破屋顶的情景,还不惊动她小心翼翼的,肯定有点好笑。


    时蜇笑着又眼中酸涩。


    她第一次知道被人暗中关心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她更想变强了,哪怕能离他的高度近一点。


    时蜇又和小机问了她最开始召唤它出来的疑惑,为什么修为半点不见涨的事,想看看系统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你也想进步了?】


    时蜇:“?”


    我怎么就不能进步了啊!


    【大概是和魔剑有关。】小机和她说道。


    时蜇能听懂:“因为我没死,所以什么都不做数是吗。”


    她只是违背剧情活下来了,和剧情不符,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对么。


    【不。】


    小机告诉她:【在原文里,祭魔剑是男女主乃至整本文的关键剧情,而用你之命祭剑并非巧合,是因为你和魔剑的渊源。】


    “什么…渊源?”


    【文中上帝视角我只能知道这么多,旁白里只随笔带过一句你和魔剑有渊源,至于具体的,只有随着剧情从主角视角才能知道。】


    时蜇哦了声。


    她和魔剑有关系吗,不知道,但时蜇觉得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别人甚至那些仙家的都对魔剑很恐惧的样子,望而却步靠近都不敢。


    而她在死亡深渊接近过很多次,她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害怕。


    她还拿过那把剑,居然能拿得起来。


    时蜇现在一团乱。


    想起来那个老伯。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指引,还是后来几次的传音语气,时蜇能感觉出来那老头儿对她应该是熟悉的。


    既然大魔头和那个老伯是旧识,那他肯定能联系到那老头儿。


    本想着回死亡深渊,但想想又放弃了念头。


    她既想又不想,更多是不敢。


    时蜇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怕再听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消息,而且一向很灵的预感告诉她,知道真相不会是好消息。


    她不想打破现在的平静,也舍不得打破。


    她和魔剑有关,而魔剑又贯穿全文。


    知道有些事注定要发生可能怎样都逃不过,起码现在她很开心,只希望现在这种日子能持续久一些。


    ——


    楚惊御在魔剑台肆意而坐,面前就是传音镜,传音镜对面的老头喜于言表。


    “你竟让我那宝贝闺女进死亡深渊了,老夫欠楚姓小兄弟恩情是越来越多了,感激不尽。”


    这小子好清净,死亡深渊可是谁都不让进,无虚真人也没想到他这老脸有这么大面子。


    感动。


    楚惊御没作回应,还在等着他刚才问话的答案。


    关于时蜇的事。


    老头儿喜悦过后,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没急着回,反而问道:“封印一事,我那宝贝闺女如今知道多少?”


    “她不知道。”楚惊御波澜不惊,淡淡回了句


    果然是封印,和他猜想差不多。


    不然凭他留下的灵气和死亡深渊的环境,不可能一点修为没有。


    他会帮她处理,没必要让她知道。


    “究竟怎么回事,你还知道多少。”楚惊御和传音镜对面问了声。


    无虚真人不瞒着了,也自知瞒不了,叹了口气:“这得与那闺女的身世说起。”


    ☆、第105章


    楚惊御听完这话, 表情没什么变化。


    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普通人有些不同。


    时蜇当初在月圆擅自闯入死亡深渊,能突破他的结界可以用她所捡到的系统解释,那能不受魔剑影响完全无法解释。


    靠近魔剑, 她竟能不受半点影响, 或是连他都无法做到如此。


    “细说。”楚惊御略侧头目光盯着魔剑, 和传音镜对面的老头回了句。


    无虚真人轻挥拂尘,透过传音镜看魔剑, 说道:“魔剑之所以可怕,全因它是欲念的化身, 有生息便会不可避免的有欲望, 纵使成仙者也不例外,魔剑形实却虚无, 无法除去只能靠绝对力量压制, 这是最上乘也是最下策, 别无他法。”


    楚惊御神态不变,没回应也没离开。


    这些他知道, 或者说比外人更知道魔剑的厉害。


    那种潜意识唤醒欲望的感觉, 他无数次亲身体会过。


    “楚姓小兄弟你可知,在你之前压制魔剑是何人?”老头这回没明说,反问道。


    楚惊御从魔剑移开,看向传音镜:“不知。”


    之前压制魔剑的人元神消失之际, 他确实有见过最后一面, 但一直不知道是谁。


    “是子虚真人。”老头回道。


    提及老友, 老头不知道是想到了往事什么, 深沉地望向远处。


    拂尘滑过臂弯落下, 他才又缓缓道来:“自魔剑问世, 子虚真人压制魔剑数千年, 最终因守护一人起了杀欲。”


    “欲念起,自知心神不稳无法再压制魔剑,为使魔剑不乱众界,他以自身元神出窍压住魔剑,直至元神俱毁魔剑再次出世,就是楚姓小兄弟你的出现。”


    修行之人谁能不知,元神毁,纵使成圣得道之体也无力回天。


    当年作出那一决定时刻,想必老友已将生死抛之身外。


    子、虚、无、有,子无虚,无即有。


    这一境界虚虚实实,或是说早已将生死度外。


    楚惊御对于传闻中的三位真人有听说过,已超脱凡尘,但了解不多。


    眼前这老头儿算一个。


    他没闲情管旁事,回到最开始关注的问题:“那时蜇……”


    已经猜出了大概,还是确认了一下。


    “那孩子,是子虚真人的闺女。”老头长叹一记,缓缓告知。


    是真心喜爱那孩子,所以他也叫她闺女,暗中助她,弥补她从未体会过的长辈关心,让她平安长大成人。


    他能给的帮助,也仅限于长大成人,之后的事,也只能看她造化了。


    楚惊御纵使惊讶了下,但面上没表现出丝毫。


    他按照自己想知道的又问了声:“封印怎么回事。”


    “压制魔剑的力量小兄弟你应比老夫更了解,对不对?”


    楚惊御淡定回:“合二为一。”


    他确实知道,压制魔剑,力量与剑合二为一后相抵。


    换句话说是他的力量压制着剑,同样也是魔剑牵制着他,比如月圆的折磨……


    “那孩子的出生就注定和魔剑逃脱不开,子虚真人是在她出生那一刻才明白这一点。”老头叙说的语气道来。


    楚惊御明白了。


    力量相互,既然时蜇是上一任魔剑压制者的女儿,那她生来必定也会被魔剑之力所影响。


    她对这把剑丝毫不怕反而游刃有余,就说得通了。


    说更甚些,她几乎相当于魔剑的半个主人。


    楚惊御看向悬浮的剑,为数不多的心里没底,问道:“时蜇会怎样?”


    “子虚真人在那孩子一出生,为了让她平安给了封印让其沉睡,使她魔气衰减至无时,再解除封印让她无忧无虑和普通修行者一般,得道飞升。”


    子虚真人在元神俱毁之时将时蜇托付于他,他自是义不容辞。


    他还创立了天荣宗和地耀宗修真两大宗门,想着时蜇日后醒来解除了封印,哪个宗门厉害就让他宝贝闺女去那里修行,给她铺好一切的路。


    本以为此事就可告一段落,但……


    “然后呢。”楚惊御冷声问。


    “因如今压制魔剑者力量太过强大,魔剑更强的力量让那孩子在魔气消散前就苏醒过来,封印未解。”老头惋惜摇头。


    不是责怪楚姓小兄弟,只是阐述事实。


    魔剑的力量与压制着相互,他越强则魔剑力量会跟着越强。


    在时蜇醒后他只好将她以普通人放至世间,暗中帮助引导,告诉她去天荣宗,那是他提前帮她造出来的天地,是最好的庇护地。


    只不过这种时候,宝贝闺女那道封印就再不能解除了。


    不解除封印她任何修行都是徒劳,不会有半点修为。


    但没有修为就无法应对她自身残留的魔气,封印不可解,否则那闺女会瞬间入魔,万劫不复。


    成了一个死环。


    楚惊御不再是那副散漫冷漠的神情,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


    惊讶和自责。


    是…因为他。


    因为他压制魔剑的力量太强才让她封印无法解,让她那么困扰修为不长进。


    看到死亡深渊的人面色冰冷,老头缓缓说道:“老夫是如实说出闺女的处境,小兄弟倒也不必多想,万般皆有命数,该发生的总归避不了,当年若不是你出手压制住出世魔剑,不知后果该是如何的生灵涂炭。”


    你是对的,一直都是对的,为了万物苍生魔剑必须压制,这是大局。


    她在天荣宗无忧无虑过完普通平淡的的一生,短暂的普通人一生,没有任何飞升机会,也许是最终结果。


    只能说这是那孩子可怜的命数。


    楚惊御知道,时蜇从来没错,是剧情驱使。


    之前在祭剑剧情中救下她,按理说在祭魔剑时蜇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上帝视角没有这段剧情,他无法得知之后要发生的事。


    “我知道了。”楚惊御回了句。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和传音镜对面的老头补充一声:“别让她知道。”


    他会处理。


    那小兔崽子还在心念着能进步,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她失望。


    ——


    时蜇还是照常练剑,和宗门其他弟子一样。


    不,比其他人更刻苦,每天起的更早。


    看着时蜇努力的那个样子,沈南岭内心冷笑。


    废物,白费力气罢了,永远都只能是个废物。


    从男主视角的剧情里,他知道了大概,时蜇被封印的事,以及剧情里她被祭剑后没死入魔一事。


    沈南岭到现在才知道,剧情里大魔头根本不是什么反派,难怪师祖们都对他那么礼敬有加,是那人当年凭一己之力将魔剑压制在死亡深渊。


    简直强到令人发指。


    知道剧情后令沈南岭震惊的是大魔头并非入魔,而是早已成仙体,是他自愿在死亡深渊压制魔剑。


    真正的反派,是时蜇!


    被祭剑后解除了她的封印,承接了魔剑所有,以及大魔头与魔剑相互的那强到惊人的力量,成了世间无可匹敌的存在。


    就连大魔头都差点死于她剑下。


    最终是叶轻轻的女主光环外加神兽青龙之力,才将入魔后的时蜇击败坠入锁妖窟,由青龙镇压。


    这段剧情是女主关键剧情,和他用时蜇祭魔剑剧情如出一辙。


    此剧情令叶轻轻受各界敬仰,更是修真界之光,让她成功飞升。


    沈南岭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祭魔剑会是最重要的剧情。


    因为只有祭魔剑令魔剑才能解除时蜇的封印,才能有后来的剧情,是男女主两人都飞升的关键。


    这么看来,他也还有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时蜇封印一解,叶轻轻全然都听他的,到时由他为首借着女主的光环,两人齐心除去整个修真界乃至仙门人人喊打的时蜇,令魔剑重回死亡深渊由大魔头压制。


    所有功劳都是他和叶轻轻的,他们二人受所有人爱戴,一起成功证道。


    入魔后的时蜇,大魔头再想护着她都难。


    楚惊御毕竟是正道,想必他怎么也不会为了一个时蜇和整个修真和仙界作对。


    沈南岭也知道,之前祭魔剑剧情被改变了,这么做确实也有风险,后果不可控。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上次在鬼门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为了保护苍生一时没按剧情让事情远出了他的掌控,这次不能再心软。


    至于除去时蜇后大魔头还能不能压制住魔剑,没人能知道。


    即使魔剑再出世,那是所有人的事,总能有人再出面,就像当初的大魔头一样。


    他要飞升,要成仙。


    而且有着男主光环,他证道飞升后,说不定接下来的那个出面压制魔剑的人就是他,受大魔头那样的待遇。


    被宗门师祖作揖恭敬,被仙门惧怕又敬意,成为修真界的第二个传奇,被后人所仰慕。


    沈南岭看着正要去练剑的时蜇,眼睛一眯,下定决心,又露出之前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清冷如玉地负手走近时蜇,身为师尊前来指导没有任何违和。


    时蜇连那句敷衍的‘师尊’也懒得叫了,装没看到他。


    沈南岭走近后,叫了她一声:“时蜇。”


    时蜇:“……”


    我耳瞎,听不见。


    “你修为不见涨,为师也着实心急。”


    时蜇不信,不打算理正想走——


    又听他说道:“为师为你特此去查询和问了不少人,我想问你一下,你入宗之前,是否有过什么封印?”


    时蜇迈出的脚步顿时停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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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封印吗。


    想起小机说过只有男主视角才知道的剧情, 时蜇断定沈南岭应该是通过剧情知道了些什么。


    既然身份都明开了,还装什么啊,能憋什么好屁。


    沈南岭见时蜇仍没有理他的打算, 被冷待后直接挑明。


    他一改刚才的温和, 在她背后清冷说道:“时蜇, 你已明白我知道剧情我也不和你再绕弯子,既然你还如此刻苦想必是还不明白, 那封印不解,你不可能会有修为。”


    “哦。”


    时蜇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 略停了下脚步, 头也没回:“你是想让我问你如何解除封印么。”


    给沈南岭整愣了。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你怎么不问?这没道理。


    从祭魔剑后时蜇的起早贪黑他都看在眼里, 她不可能不想进步, 怎么会如此淡定。


    在沈南岭愣神时候, 时蜇离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他视野中。


    他眯了眯眼,无所谓, 让她知道了有封印便可。


    她会自己想办法破封印作死, 只要坐享其成就行。


    时蜇扛着剑,边走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脚步渐渐缓下来。


    封印啊……


    怪不得没有一点长进,啧。


    别的倒还先放一边, 时蜇第一叹息的是她白起了那么多的早, 这还练个屁, 回去睡觉。


    往回走的路上时蜇自己分析着, 顺便还叫了小机一起。


    【我觉得这点沈南岭应该没有骗你, 至于是什么封印我也不知道, 但他主动告诉你肯定另有所图。】小机和她说道。


    时蜇也这么认为。


    封印大概是真的, 因为她确实没有一点长进,和其他弟子一样修行,就算是头驴也该开点窍了。


    可是封印从哪儿来的,这也是时蜇想不通的地方。


    从她记事起就基本是流浪,百家饭东一口西一口的,见过的人不少,但真正接触过的几乎没有。


    再后来就听了那个老头的话,来天荣宗了。


    进入宗门她也一直是独来独往的,也没有谁能封印她的可能。


    “我大概知道沈南岭的目的。”


    小机:【怎么说?】


    “他来主动告诉我让我知道封印的事,估计是想让我求他解除封印,从而要挟我做什么事为交换代价,或者让我远离大魔头好算计我之类的,毕竟祭魔剑没成他现在应该很急。”


    【有道理哦。】小机赞许的语气。


    “我偏不。”时蜇不屑嗤笑。


    封印没准儿别人也能解呢,即使就现在这样,也绝不求他。


    【要不,问问大魔头呢?】小机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提醒道。


    时蜇刚想说他也不知道,因为上次月圆他还问她来着,没提封印的事。


    但她像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楚惊御不知道,可以问那个老头儿啊!


    好像是叫什么无虚真人,时蜇回来后闲来无事有查过,真人那可是得道至高之人了。


    那人叫她闺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好说话,应该不会拒绝她的询问。


    她没有传音能力,也无从联系那个老者,但楚惊御可以。


    顺带问问无虚真人要怎么解除封印。


    沈南岭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结识了那种大佬人物,算计她,等她封印解了才不受这鸟气了。


    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止步不前的日子,时蜇想想都兴奋。


    她把李春河给她铸的剑扛在肩上,乐呵地直奔柴房,前往死亡深渊通道出现的那一刻,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时蜇为数不多在月圆之外的日子来死亡深渊,大魔头不在房间。


    她知道他在哪里。


    时蜇激动的心情一直都没压下,走路脚步都轻快不少,开心丝毫掩盖不住。


    顺着猩红光,她甩着胳膊欢快走向地下魔剑台的地方。


    完全没被之前大魔头躲自己的事影响,时蜇再次来这里没有忐忑和焦灼,甚至高兴地用了跑的。


    楚惊御抬头便看到正朝他小跑过来的人。


    冲得太过差点没刹住车,还是他抬手给她接住物理停住。


    冒冒失失。


    “怎么了。”对上少女带笑的眸,楚惊御淡漠问道。


    高兴成这样。


    时蜇因跑动气息不稳,努力喘匀气后,和坐在魔剑台上的大魔头才说道:“你上次问我为什么修为不见涨的事,是因为封印!”


    楚惊御不同她的激动,面色不改:“嗯。”


    还是让她知道了。


    对于大魔头的冷淡时蜇习惯了,之前一直是这样的,知道这人的性格不是单纯对她,所以她才不在乎。


    时蜇热情不减,站在他面前眸子晶亮问道:“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联系一下无虚真人,既然你和他是旧友,应该能联系上的吧。”


    楚惊御刚才拦停她的手还没落下,依旧保持着大手捂在时蜇脑门的动作。


    “找他什么事。”抬眸和她问了声。


    “想问问那老头儿封印怎么回事,真的假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


    时蜇语气欢快,又解释一句:“我听说如果封印不解的话,我是不可能有修为的,怪不得一直没长进。”


    她说完努了努嘴,替自己抱不平。


    “真的。”楚惊御回她。


    “你也知道了啊,所以有办法吗?”时蜇往前凑了凑,一脸期待。


    能听出他的语气,看来封印的事大魔头也知道了。


    不奇怪,从上次月圆他会问应该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要知道原因的途径可比自己多多了。


    楚惊御嗯了一声,看着她问道:“那么想除了封印?”


    “嗯!”


    时蜇眼神坚定地点头回应完,对上他的目光,才有些反应过来。


    看着大魔头的神情,虽然都是没什么表情,但她已经有些熟悉眼前这男人了。


    这次他不是那种冷漠,而是认真,特别认真的语气。


    而且换做以前,他总会回答‘可以’,这次不是。


    时蜇懂,会很麻烦,超级麻烦,或是危险。


    “其实我也不是……”非解了封印不可。


    现在也挺好的。


    时蜇话没说完,听到大魔头给她那声熟悉的回答:“可以。”


    “会很麻烦吗。”时蜇不知道。


    “会。”楚惊御不骗她,点头应道。


    看着时蜇抿唇的小动作,他大手从她额头上移抚在头顶,在她头上揉抓了两把,又补充一句:“有我在。”


    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惊胜券在握的神态,懒散中却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稳重。


    “嗯!”她抬起左手搭上抚在自己头顶他的手腕,信任十足点头。


    他就连手腕肌肉都硬邦邦的,她握不过来,尤其是那种力量给她该死的安全感。


    看着少女眼中的欢喜,楚惊御忍不住在她头顶的手又抓了好几下,力度没控制好,直接给揉炸毛了。


    看着翘起的呆毛,趁时蜇还没察觉他心虚地给往下摁了摁。


    摁下又翘起,又给往旁边发鬏里塞。


    时蜇感觉到不对劲抬手摸到他的手时,正好抓了个正着。


    “?”


    “……”咳。


    楚惊御看着魔剑,那种狂傲不可一世的姿态仿佛是对那把剑的无声挑衅。


    依照那老头子的意思,时蜇身上的魔气残留,解除封印岂止是麻烦,后果不可估。


    封印绝不可解,若真入了魔加上魔剑的威力,到时恐怕连他也逃不脱。


    但在看出她眼中失落的那一刻,他想试试。


    就像当年压制魔剑一样,无人知晓他的力量能否成功,不试试怎么有结果。


    一味的怕是弱者的无能,压制魔剑他仍有余力。


    换而言之,他对自己的力量有把握,远不止此。


    说是私心也好,责任也罢,楚惊御觉得自己看不得时蜇的失落,哪怕一丝的不高兴都能牵扯他的情绪。


    但又始终没有找出原因。


    ☆、第107章


    楚惊御让时蜇上去等, 她点头很听话照做,能看出很开心。


    他望着少女蹦跶离开的背影,又将目光落在悬空的魔剑上, 冷眸中下定最后决心。


    要破除时蜇身上的封印得由无虚真人来, 他又更重要的事。


    楚惊御抬手, 传音镜瞬间出现在面前。


    “老头,你闭关结束没有。”他冷声问道。


    传音镜中无虚真人坐在树下打坐, 闻声,拂尘扫了扫落在宽袖的枯叶笑盈回道:“小兄弟, 老夫闭关还久, 怕是一时半会出不了关呐。”


    楚姓小兄弟或是在那无人之地闲来无趣,以往找他闲聊的次数也不算少, 老头子这次也没放在心上。


    “你确定?”


    听到对面不寻常的询问, 无虚真人还不明所以, 问道:“小兄弟可是有何事?”


    “给时蜇破了封印。”


    老头子瞬间差点没从打坐台上跌下来。


    “你说什么?!”无虚真人拂尘甩至一边,全然没了日常的脱俗悠闲。


    震惊的语气加上‘你疯了’的表情, 足以表达老头此刻的心理活动。


    这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惊御不但知道, 还要付诸行动:“你帮她解了封印,剩余的全交给我。”


    “简直胡闹。”无虚真人语气笃定拒绝。


    天方夜谭。


    那孩子身上残留的魔气完全不可控,若真破了封印,即使是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欲念随心起, 万一他到时产生一丝邪念将被无限放大, 魔剑力量太强他完全没把握。


    造成这个局面, 老友将孩子托付给他, 更多是对闺女和子虚真人的愧疚自责。


    但别无他法。


    “那我自己来。”楚惊御始终语气没什么变化。


    无虚真人知道这小兄弟从来说一不二, 他这么说, 想来是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你可有几成把握?”


    楚惊御:“十成。”


    老头:“……”


    “我有分寸。”


    老头子长叹一声。


    年轻人气盛或也是好事,比如这小子当年那股十足自信出面压制下出世的魔剑。


    仅数面之缘,闺女能让死亡深渊这位甘愿冒风险做到如此地步,那想必也是天意。


    他肯出手,那便一试。


    罢了。


    “老夫这就前往。”


    无虚真人即使没到出关时候,肯定也坐不下去了,结束闭关的瞬间消失在树下。


    老头来到死亡深渊时,拂尘搭于臂弯捋着白须仙风道骨,面色凝重。


    同时而来的还有,有虚真人。


    两位都与楚惊御相识,不怎么见外。


    无虚真人在看到时蜇也在这里后,随即笑问:“”闺女哎,近日可还好?”


    时蜇之前在老头儿指引她去天荣宗时有见过一次面,她还记得,自然是认得。


    “嗯,老伯好。”她回笑道。


    有虚真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惊喜样:“这就是那闺女?都长这么大了,真好看。”


    时蜇抓了抓后脑勺:“呃……另一个老伯也好。”


    说实话她有点社恐,面对大魔头还好,可能是习惯了,即使知道他四百多岁也没有什么拘束感,任意妄为的。


    但现在是真的不太会应付长辈,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俩老头爽朗的笑声回荡整个死亡深渊。


    “老夫没来得及也没带什么见面礼,只有这百粒仙丹,闺女可别嫌弃,不够再要。”有虚真人抬手就从袖中拿出个葫芦,整个葫芦全递给眼前这孩子,还弯腰递的,像是逗小孩给糖似的。


    老友的孩子,让人怎能不爱,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她。


    时蜇:“……”


    这么豪横的吗!


    仙丹耶,听说宗门四位师祖加起来也才只有两颗,哇去!


    有虚真人激动地扒拉着袖口还想往外拿什么,另个老头看不下去咳嗽提醒他,眼下正事要紧。


    “封印一事,楚姓小兄弟可和闺女你说了?”无虚真人严肃下来,和时蜇问道。


    “嗯。”


    时蜇点头,又补充一句:“他说有他在不会有问题。”


    主打一个无条件信任。


    老头笑着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把他宝贝闺女哄的这么好。


    地下。


    楚惊御已经将魔剑驱离剑台,在他的力量收放下魔剑凭空悬置,一道道猩红魔气再次围绕在剑身,以及他的周身。


    两位真人脸色严肃,悬空盘坐在魔剑台两边。


    时蜇站在那里,老头告诉她不需要她做什么,平常心就好。


    虽然从她感觉不出什么,但说不紧张是瞎话,她下意识往楚惊御身边靠了靠。


    随着两位老者同时挥动那一下拂尘,时蜇顿时感觉丹田处的灼热。


    同时她抬起双手看着手心,掌心像是流动着什么。


    不难受,只是感觉很陌生,那股热量传遍全身,像是要挥散却又无从而出。


    两位真人拂尘同时落地。


    封印破那一刻,时蜇周围萦绕的魔气越积越多,魔剑悬空着也在不断抖动着。


    一道道猩红的光仿佛找到了归宿般,全部朝她而来。


    不再是围绕,而是从四面八方侵入她身体,与她自身发散出的那些魔气汇合,交融。


    时蜇低头呼吸急促着,再抬头时双目血红。


    没有什么大喊和惊天动地,仅仅是一个眼神,让给她破了封印的两个老者不由一惊。


    坏了!


    散发出的无数魔气充斥整个死亡深渊,令地面晃动不止,魔气凝聚的猩红色几乎染透死亡深渊上空,如滴血般。


    各界都注意到这一幕,震惊不已。


    仙门曾见识过当年的魔剑出世,深知这只是个预兆,慌乱不堪。


    修真界第一次见识,纷纷不知发生了何事,更是顿时人人不宁。


    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太平市,各个修真界的高修者脸上无一不露出惨白色。


    死亡深渊内。


    时蜇面目清冷,抬手朝着魔剑,抖动极速的剑有意识般欲朝时蜇奔赴。


    少女和往日平常完全换了个人,自信在我的气势冷若寒霜,冷冽嚣张。


    就在魔剑倾斜那一刻,剑柄被楚惊御狠狠握住,一时剑与他动弹不得。


    男人手背的青筋暴起,激烈的气息比时蜇也好不到哪去。


    楚惊御的气场与时蜇周身围绕的魔气相抵,一开始不分上下,但魔气源源不断根本无休止灌注她身体。


    一上一下,两人僵持对峙。


    时蜇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和惧意,眼中似是嘲讽在场的不自量力。


    “时蜇。”楚惊御额间薄汗布满,努力稳住气息叫她一声,“抱歉。”


    这种时候他再次说了声抱歉。


    就在少女从容不迫占据上风胜券在握时,她突然突然撤回了手,缓缓弯下腰双手扶额面露痛苦之色。


    “啊……!”一声极致痛苦的贯彻天际。


    身体的魔气和小腹处的一股力量相抵,让她痛苦难忍。


    楚惊御飞身在时蜇虚弱后仰时稳稳接住,失去了两边掌控的魔剑瞬间落地,除了精致些与普通剑无异。


    层层魔气,最重还是败给了十四级灵气。


    除了对自己力量的自信,留在她体内的他的灵气,是让楚惊御说出那声十成把握的第二底气。


    ☆、第108章


    楚惊御额上的薄汗未散。


    在接住陷入昏睡的时蜇后, 胳膊垫在她背后,也同样因体力不支后仰倒了下去。


    刚才里应外合的两股力量相抵,确实把时蜇体内的魔气消散, 但他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四百年来他自身的力量和魔剑相互, 变相加强了魔剑的力, 比当初他出手压制时还要难了几分。


    楚惊御倒没有昏迷,他仰躺着曲起一条腿, 双臂平摊。


    起伏的胸膛剧烈喘息着,躺在少女身侧歪头看了她一眼后, 皱着眉轻闭眼养神调息。


    刚才接住时蜇的右手臂始终垫在她肩膀下, 尽力让昏睡过去的人舒适些。


    两个老头抬头半挥手中的拂尘,感受到外面, 整个死亡深渊被魔气笼罩的一片血红渐渐消散开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松了口气。


    同时也看着在他们眼中地上躺着的青年, 流露出赞许和惊叹的目光。


    无虚真人总算是明白这小子那么胸有成竹的原因。


    当年所有人都认为压制魔剑他用了拼死全力,如此看来, 当时他大抵也不过用了七成力有余。


    老头子也没想到, 力量竟强到如此地步。


    还有闺女体内的那股灵气。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可是十四级灵气,无第二人。


    这……


    只能等楚姓小兄弟恢复些问问清楚怎么个事。


    ——


    房间内。


    石床上的时蜇还在睡,睡得很香。


    楚惊御抱膀坐在椅子上, 倚靠在椅背和平时的冷漠懒散一样, 除了力量还没恢复外看不出异样。


    俩老头子对时蜇又是探经脉, 又是看心神, 再三确认了宝贝闺女只是睡着没事后, 才坐下来。


    两人坐在楚惊御对面。


    “多谢楚姓小兄弟了, 我二人也代子虚万分谢你。”老头诚心谢意。


    子虚若是知晓他挂念的孩子有了最好的结局, 往后平安遂意,想必也是合不拢嘴。


    这一切,全因眼前这青年的坚持,以及他的那句十成把握。


    楚惊御简单嗯了声。


    他对谁都这样。


    惊场落幕。


    无虚真人看了看床上的睡得四仰八叉的宝贝闺女,转而看向楚惊御,终于有机会问出他从在地下时就困惑的事。


    “当时她体内与魔气对衡的那股灵气,可否给老夫一个答案了?”


    看似是问,凭这老头儿的能力怎会看不出。


    实则更多是和他在确认,或是说询问十四级灵气会在时蜇身体的原因,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惊御没打算瞒,冷静回:“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月圆有人闯入死亡深渊的事。”


    无虚真人轻点头。


    记得,这小兄弟也因此在那月圆三日破身,他给分析过那女子很大可能来自天荣宗。


    天荣宗……


    老头突然警觉,一改清闲瞪圆了眼:“那日的女子是……”


    “嗯。”楚惊御冷着脸,有些心虚撇开视线。


    老头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蹦起,手脚并用比划着欲冲到面前坐着的人跟前,全然没了仙风道骨的气质,还是旁边的有虚真人拉了他一把才没拔地升天。


    “你这小子!”老头尽力平复下情绪,拂尘指着往日旧友,吹着胡子无从发泄。


    平日里的小兄弟也不叫了,满脸都是自家闺女被兄弟拱了的有苦说不出。


    楚惊御:“……”咳咳。


    即使知道这完全就是巧合,但他还是莫名心虚,全程没敢看炸毛老头。


    床上的时蜇睡着翻了个身,老头怕吵醒她才顿时消停下来。


    无虚真人拂尘仍指指点点,小声呵斥:“竟还一次次瞒着老夫!”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楚惊御表情淡淡,实话实说。


    还闹了场误会。


    老头来时可能还有些不解,现在总算是明白,眼前之人那么执着拼力要为闺女破了封印的缘由。


    从来时那几句话中就能听出闺女对他的信任,没受欺负便好。


    罢了。


    “你做到如此这般,可是如当初所说的那句你会负责,为了责任?”无虚真人缓缓坐回座位,沉稳问道。


    这小兄弟的力量耗费之大,怕是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对于他这如此傲气之人,力量或是比命都重要,也能明显感觉出他此刻的虚弱。


    如果是责任,那么为何冒这种险非要破了这封印。


    如果封印不破,时蜇也只能如个普通人一样,短短几十年一生。


    那么他的责任就可以完美结束,无疑是好事。


    纵使老头子圣体得道,面对眼下怎么也想不通。


    楚惊御几乎毫不犹豫应答:“不全是,我有私心。”


    “怎么说?”


    楚惊御往石床方向看去,视线落在少女那张人畜无害好看熟悉的睡脸上。


    目光没有收回,他沉默了良久,才缓声说道:“习惯了她的吵闹,我想象不出以后她不再来的日子,该怎么熬过去。”


    除了看不得时蜇的失落,他有私心,私心地想让她与自己并肩。


    年复一年。


    男人语气和神情依旧淡淡,但又能听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份情绪犹如隐藏在冷漠下燃烧的火种,炙热滚烫,又怎么也说不明白。


    坐对面的两个老头相视一笑,互相摇了摇头。


    “唉,你这小子。”


    重复了声刚才那句话,但无虚真人这次没再炸毛,而是含笑地拿拂尘点了点他。


    以后有得苦头吃咯。


    ……


    时蜇睡了近一天才醒。


    她刚一睁眼,守在房间还没离开的俩老头就急忙从椅子起身凑了过来。


    “闺女可还好?”


    “有无不适?但说无妨。”


    “我可怜的闺女,饿不饿?来吃点丹补补。”


    两人一人一言地关心着,有虚真人还再次从袖中拿出一葫芦仙丹,倒出来就给她喂,生怕饿着。


    怕仙丹体热,另个老头给拿着拂尘在旁边给扇风,就差供起来了。


    楚惊御:“……”


    有点离谱了。


    时蜇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刚醒就被投喂,她就吃,很香。


    直到打了个嗝:“饱了。”


    咽下最后一颗仙丹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问道:“老伯,封印解了吗?”


    无虚真人笑盈盈点头。


    “太棒了!”时蜇露着虎牙笑得可开心,握拳气势十足。


    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笑容瞬间落了下去:“楚惊御呢?他没事吧。”


    两个老伯在跟前几乎遮了她全部视线,时蜇紧张往前探过去看。


    从有虚真人身旁看过去,正好对上椅子上男人抱着膀朝她看过来的慵懒眼神。


    时蜇长舒口气。


    呼。


    他没事。


    太好了。


    俩老头走时还对时蜇各种喜爱和不舍。


    尤其是炼丹的有虚真人,各种仙丹跟不要钱似的给她塞,主打一个实际派,豪横话不多。


    无虚老头为了不让时蜇听到,最后还特意用识海传音和小兄弟严肃警告道:「没事不准离我宝贝闺女太近。」


    楚惊御:“……”


    两个老头轻挥拂尘,消失在原地离开。


    时蜇第一时间从床上蹦下来,给椅子上的男人一个抱,几乎是飞扑过来搂着他脖子很用力的抱着。


    楚惊御身体本能地接住。


    手在接住她腰的下一刻又松开来,但大手也没放下,臂弯虚空在她身后环抱的姿势。


    时蜇把额头抵在他耳边磨蹭了下,激动着:“我不再是废物了对不对?”


    “从来不是。”大魔头淡漠回她。


    是封印的原因,与你无关。


    再深点说的话,那道封印迟迟不能破,全因为他。


    “嘿。”


    时蜇手上松了松劲儿,身体往后退了下与他对视,虎牙露出半颗笑着:“谢谢。”


    “嗯。”


    “谢谢你!呜呜。”时蜇激动根本压不下,用额头去碰他的额,嘴里不停地道谢。


    她也知道,和大魔头始终就不是一句‘谢谢’能说得完的。


    无论什么事,她都好信他,也永远都值得她相信。


    “和被魔剑影响时差别还真大。”楚惊御带笑意调侃。


    判若两人。


    时蜇懵:“诶?”


    什么被魔剑影响的时候?


    在魔剑台解除封印时,她感觉到掌心像是流动着什么,但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然后身体发热像是有什么要出来一样。


    再后来……


    就没印象了。


    “我那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时蜇好奇心完全被钓起来了,看着大魔头眼睛问他。


    楚惊御没回。


    “啊,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啊?”越是这样,她求知欲更强了。


    这家伙平时基本不开玩笑的,更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当时她到底怎么了啊喂!


    男人任由她晃着肩膀却纹丝不动,随口说了句:“可以有机会做天下第一了。”


    “……”时蜇狐疑和幽怨地眼神参半,撇嘴。


    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又是在挖苦她那次被幻鬼影响后的行为。


    时蜇耷拉着嘴角,两手抓他头发警告:“给我把那事忘了。”


    她越表情丰富,楚惊御看着她笑意就更浓,没制止动作,但也不回什么。


    “所以我……又说了那样的话么?哈?”


    从好奇,到幽怨,再到现在在男人面前略弯着腰的小心翼翼问,时蜇脸上已经不知道变了多少个情绪。


    楚惊御的忍笑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逗她似的抓了抓少女一侧的发鬏,爽快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时蜇:“……”


    笑个屁啊。


    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笑,清爽利落。


    时蜇觉得比起平时的冷漠添了好多人情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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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人情味啊。


    时蜇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嚯, 这词儿用在大魔头身上确实有点怪,但现在她觉得好贴切。


    大概是觉得自身封印解了,再加上他的人情味, 以时蜇至于狗胆包天, 伸手握拳给正笑着的男人头顶一记闷捶。


    还像是验证‘人情味’实验结果, 问他:“生气了吗?”


    楚惊御愣了愣。


    “……”


    小兔崽子。


    男人又恢复了那张冷脸,大手报复似的扯了扯时蜇的脸, 有控制力道手不重,但也让她咧嘴躲不开。


    时蜇不服气回抓过去, 够不着特意翘了翘脚。


    俩人一人扯对方一边腮帮子, 一个冷脸无表情,一个咧着嘴怒瞪着满脸都是表情, 对视互不相让。


    十四级灵气一贯高傲狂妄的死亡深渊之主, 此刻跟个小学鸡一样。


    要是能观赏, 让外面任何人看了都得惊掉半个下巴。


    最终还是楚惊御先松了手。


    他手离开时,食指勾着无意给她抹了抹被捏的地方。


    时蜇礼尚往来撒手。


    看着撇开视线不再看自己的男人, 她弯眼笑得很明显, 不忘挑衅扬了扬眉。


    赢了,耶。


    冷静下来才看到,因为她用的力气大,大魔头脸上都能隐约看出印记了。


    时蜇心虚地学着他刚才的动作, 也给他揉了揉脸, 掌心揉的。


    手心能感觉出对方口中舌尖抵了抵腮, 侧着头, 像是无声表达不和她一般见识。


    时蛰死鱼眼状嘴角微抽。


    什么嘛。


    “你好幼稚啊。”这下轮到时蜇笑得更大声。


    大魔头:“……”


    如果换成是别人时蜇不觉得有什么, 但眼前的是大魔头, 可能是平常习惯了他的那种冷酷, 就又怪…又好笑。


    还有这一面的么,她都从来不知道。


    想想也是,之前一直是怕大魔头和有求于他,她从来不敢造次。


    这还是第一次敢和他闹着玩。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稍微弯腰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平视,眉眼带笑地看他。


    楚惊御被看得耳根泛红,莫名有些不自在始终没敢对上她的视线。


    看了好久。


    对于喜欢的人,时蜇觉得总看不厌的。


    她站累了搬过来一把椅子,扒着椅背在大魔头对面坐下,下巴抵着搭在椅背的胳膊上。


    “我现在修为能达什么地步?”和他问道。


    她还是不太懂那些修为几阶或灵气几级,不知道对上沈南岭和主角光环,赢能有几成把握。


    楚惊御:“六。”


    “呃,谢谢夸奖。”时蜇小脸一红。


    在夸我吗!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会让她不好意思欸。


    嘿。


    “……六阶。”修为六阶。


    时蜇:“……”


    哦。


    楚惊御能感知到她体内的灵气攒动,他留的灵气加上喂的那些仙丹,突破九阶修为也说得过去。


    现在底子强得骇人,只是她一直还无法运用,或者说不懂怎么运气。


    他面色不改无奈暗舒了口气,也能理解。


    时蜇之前荒废那么多年,不是一时半会能突破,只能慢慢学。


    “还回天荣宗么。”楚惊御问她。


    时蜇想了想。


    “嗯,回去。”她答完,又垂了垂眸,解释一句:“有些事我需要和男女主做个了结。”


    现在封印没了,时蜇能感觉出自己力量的变强。


    修真界力量就是王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她从来都知道。


    有了底气面对男女主角,时蜇不想再一味的躲了。


    躲能一时无恙,但一直躲是没用的。


    之前是无能无力只想保命。


    即使在大魔头救下她后,也为了不给他惹麻烦不让他出面,而自己选择在宗门平静生活。


    想着沈南岭多次的算计,叶轻轻青龙神兽一事给她扣的屎盆子,时蜇想给以前的自己讨个公道。


    也为了以后能过得安稳。


    楚惊御大抵能懂她,只是嗯了声没再说其他。


    像是想到什么,他从抬手凭空从空间随手拿出一本,轻扔给她。


    “什么。”时蜇问着接过。


    她虽不懂修为那些,但认字。


    是一本剑谱,谱页有些泛黄的岁月感,但能看出没用过几次。


    怎么说呢,感觉起来又新又旧的。


    “照这个先学一些,对你回天荣宗有帮助。”大魔头告诉她。


    她基础太差了。


    剑谱他之前用的,应该说他亲手写的,对她能起到用处。


    “好。”时蜇开心点头。


    快天黑,看到大魔头起身。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下,想到什么似的和她留下一句:“可以睡床。”


    随后才离开。


    时蜇知道他大概又去地下魔剑台那里,大魔头基本都会在那。


    是知道了七夕来时她睡地么,所以特意说一声。


    嘁。


    时蜇抿嘴,用手里的剑谱卷成筒敲了下自己脑袋,唇角翘起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呼出。


    那就原谅你了。


    一直到后半夜,房间内灯光亮着。


    时蜇趴在床上,把粉色枕头垫在胸前,手里捧着那本剑谱还在认真看。


    楚惊御进门时,看到床上穿着白色中衣的时蜇左手呈握剑状正比划着。


    时蜇也看到他回来,给挪着在床上让了很大块地儿,自己滚到床边。


    还顺手拍了拍给让出来的地方。


    然后就盘腿坐起来,继续看她的剑谱了。


    石床其实挺大的,但大魔头一个人睡惯了应该不习惯多了个人,她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也没别的,就单纯出于礼貌。


    楚惊御没过去,看样子也没打算过去床边,只是在房间椅子上坐下。


    其实根本不用回房间,时蜇不在时他也很少回这里,基本都在魔剑台。


    到了这种境界,休憩不挑,不睡都行。


    但现在偏偏腿脚不受控制地从地下上来了。


    “看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楚惊御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


    时蜇很听劝,不懂的她是真问。


    当然也没看懂几页。


    从床边爬着往椅子这边凑了凑,手里剑谱递给他看的同时问道:“这里,手持剑是这样吗,这样用力?”


    时蜇边说,边以书为剑按照她的理解演示。


    “力集中在上臂,手腕角度小一些,挥剑不是砍。”楚惊御目光落在她肩膀地方,眼神示意。


    在时蜇按他说法再试的空隙,他问了声:“你用左手?”


    之前见她拿剑不多没怎么注意,才发现。


    时蜇:“我左撇子。”


    楚惊御回想着,总算明白了。


    怪不得。


    每次月圆后他后背的抓挠伤都在右肩下。


    床上的时蜇盘腿姿势往前一趴,垂头丧气哼唧了几下。


    她终于懂为什么有些师兄姐不怎么去修炼场了,他们有自己的修行,那里是给菜鸡用的。


    自己之前在宗门每天练的那些就是小儿科,九牛一毛。


    “这就不行了。”楚惊御也没看她,打趣道。


    时蜇盘腿趴着,歪头从胳膊缝里看向椅子上的大魔头,嘟囔着:“没啊,我在学。”


    只是好漫长,她是怕时间不够。


    自己要彻底从剧情里脱出来的事可能不太急,但沈南岭告诉她封印的事,目的真是想让自己求他解封印么。


    结合之前的算计来看,时蜇觉得他不至于会那么直白。


    那是主角视角剧情,小机也没办法得知。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而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太想麻烦大魔头,但时蜇还是想为自己留一层保障,尤其是知道他挺有人情味后。


    “我破封印时你有受到影响吗?”时蜇认真问他。


    当时在魔剑台那里她虽然后面没什么意识,不过她有看到大魔头额头的汗以及他的凝重。


    而且他现在脸色也有些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


    时蜇不安:“什么?”


    “虚弱。”楚惊御不瞒她。


    与那些魔气相抗后,他的气场和力量还在恢复,一时达不到鼎盛时。


    传到时蜇耳中:“虚……”


    “那你月圆是不是也不用那样了?”时蜇转了转手指,意有所指。


    在她问完下一刻,看到大魔头脸色唰地黑了。


    “虚、弱!”楚惊御几乎咬牙切齿重复一遍。


    甚至比那次听到说他‘不行’时咬牙还重。


    不是虚!


    总共就两个字,哪有听话听一半。


    “哦。”不是不行。


    “那……”时蜇欲言又止。


    那还能像上次她被祭剑时那样,牛逼的出现吗。


    知道她问这话的用意,楚惊御和她说了声:“天荣宗我还不放在眼里,不用担心。”


    虚弱也仅仅是相对于他自己来说,即使现在这个状态也高了旁人不知多少倍。


    “好。”时蜇点头,眼里在灯光照映下晶亮充满信任。


    大魔头说的她信,因为他确实有那个资本。


    就像说帮她破了封印一样,就真的做到了,他也从不说空话骗她。


    时蜇看他坐在那总过意不去,又拍了拍床上的位置:“那你上来睡吧。”


    从之前每次月圆醒来大魔头都不在,知道他大概是不习惯有别人在旁边睡,所以她打算下去。


    打地铺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柴房漏雨时在自己家睡地都很平常,她不觉得当回事。


    大魔头虚弱,要好好休息,而且人家全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而且……


    她觉得大魔头不会让她去睡地下。


    也没什么,就是直觉,有点了解他了。


    时蜇晃着脚正准备穿鞋,被起身的男人说一声给拦了回去。


    “在这睡。”


    他说着,顺带上了床躺下,闭眼。


    时蜇把被子给他扔过去一半,笑得明显。


    她就知道,不会让她去睡地下。


    拿捏。


    提到睡地下,时蜇想起她之前漏雨的屋子,抱着枕头往大魔头身边一趴问他:“之前帮我把屋顶修好的是你对不对?”


    “……嗯。”大魔头躺下后的嗓音多了一丝慵懒感,更好听了。


    时蜇把头埋在粉色枕头里,闷闷道谢:“惊御哥哥最好了。”


    “嗯。”


    时蜇:“嘿。”


    在她觉得不好意思迟迟没抬头时,听到身旁传来楚惊御的声音:“再叫一声。”


    “不。”时蜇想都没想拒绝。


    她想叫可以,命令不行。


    闭着眼的大魔头:“……”


    感觉彻底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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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自从在大魔头那里知道了自己已经六阶修为, 时蜇一晚都没怎么睡。


    一是封印破了之后白天睡太久了不困,更多的是她很兴奋。


    大脑异常活跃着,掌着灯跪坐在床边依旧在看剑谱。


    听到身后躺着的男人有动静, 时蜇回头看。


    对方单手枕在脑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 倚靠在床头侧过头正看她。


    “有光会打扰到你睡不着吗?”时蜇才反应过来。


    她是不困,好像打扰到别人了。


    一个人惯了, 平时在柴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半夜起来跑两圈都不会有人管她, 所以夜晚她总是无拘无束。


    每次月圆来死亡深渊, 基本晚上都没机会睡的,说起来她算是第一次深夜和大魔头相处。


    “没事。”楚惊御浅淡回了声。


    时蜇点头, 把自己身子挪了挪尽量挡住桌上的灯光, 顺便和他解释:“我明天准备回宗门和沈南岭他们挑明, 所以想多学点免得丢人。”


    “嗯。”


    楚惊御简单回应,转过头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但也没有躺下。


    随口和她指点道:“第二十二页, 先学那个。”


    时蜇顺着他的话翻着剑谱, 并问:“为什么?”


    “会显得比较正派。”男人说得一本正经。


    时蜇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这果然是魔剑修行谱吗,害人精。


    “想什么呢,别的也能练。”


    “哦。”


    他的剑招一般都是快稳狠,不见其人先闻剑声, 不像平时宗门那些注重动作轻盈花里胡哨, 只有这页看起来还算比较正派些。


    她说想做天下第一, 他是无所谓, 但外面那些人很注重名声。


    不想让时蜇被那些人指点, 让她名正言顺, 即使剑招也一样。


    时蜇不懂大魔头心思, 但她相信不会害她就是。


    她转过身朝大魔头,并往他身前凑了凑,期待脸问:“那个,明天你有事吗?”


    “说。”大魔头闭目养神也没动,很符合他的脾气。


    “我明天去的时候你能不能也跟着啊,就像去太平市时那样不露面看着就好,我怕会有什么意外。”


    就多一层保障。


    即使干不过男女主光环,也还有大魔头不受剧情限制能帮她。


    时蜇双手撑在床上几乎趴坐姿势,逆着灯光星星眼等他的回答。


    这次楚惊御睁眸看她:“叫惊御哥哥。”


    时蜇:“?”


    以为大魔头会说能或不能,再不济就和平常似的嗯一声,但眼下的回答让她懵了下。


    尤其是漫不经心懒散的眼神和认真劲儿,让时蜇哭笑不得。


    不是,还记着刚才的事呢?!


    “那算了,我自己也可以。”


    她不叫。


    时蜇撇嘴,继续转过身看她的剑谱。


    拒绝他其实倒也不全是矫情。


    知道了大魔头好像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她基本都是在主动感谢或是那次想救赎他时才叫,


    他厉害让众人惧怕时蜇是知道的,但到现在也还不清楚大魔头因何入魔,更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回归正道。


    剧情里说是男主即将入魔时,是叶轻轻哪句’南岭哥哥‘给了他救赎。


    时蜇一直记得。


    她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学着女主那样,把已经入魔的楚惊御从泥潭中拉上来。


    时蜇明白自己没有女主光环,也没有剧情的支持,只有她偷学来的那声称呼了。


    怕他听烦了,就不灵了。


    楚惊御在她背后眼中难得一丝无奈。


    拉过自己被角往时蜇身后扯了扯,盖住她露出半截的小腿,才回了声:“我知道了,会跟着你。”


    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在他看不到的视角里,时蜇翘起的嘴角难压,在灯下映照的笑眼更是明媚动人。


    惊御哥哥就是最好了!


    ——


    第二天一早,时蜇提剑回了天荣宗。


    死亡深渊的异象各界有目共睹,那笼罩的血红一片触目惊心,定是与魔剑有关。


    尤其是在看到时蜇面无表情,提着魔剑回到天荣宗后,沈南岭自信地勾起唇角。


    和剧情中所写一模一样。


    破除封印后,入魔成为反派的时蜇进入疯化,第一时间就是找男女主挑衅。


    身为师尊的他,为护住天荣宗和整个修真界身显大义,凭一己之力承受下时蜇爱而不得的报复而吐血倒地。


    被魔剑影响下险些入魔那一刹那,是叶轻轻那一声‘南岭哥哥’将他拉回现实,两人一同抵抗时蜇。


    他在生死时刻仍义正严辞拒绝时蜇的爱慕,令她崩溃失控。


    最终在叶轻轻女主光环的劝说下,时蜇为保护一直倾慕的师尊,在魔剑刺向他心口那一刻主动收了力,魔剑的反力让她丧命于天荣宗。


    而现在,时蜇果然提着魔剑来了。


    结合死亡深渊的异象,那就说明她找了大魔头给她破了封印。


    原文里是叶轻轻令大魔头心神不稳,才使得时蜇封印解。


    本来还有些担心剧情出现了偏差而会有什么意外,看来并没有,大魔头会帮她反倒成了件好事。


    呵,配角就是配角,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命运。


    时蜇回来尤其是提着魔剑,沈南岭带着宗门几大长老们出来迎着,长老们强装镇定呼吸都急促加重了不少。


    原文剧情中,这个时候沈南岭已经飞升,会站在长老们前不奇怪。


    现在他并没有成仙,就还轮不到他说话的份儿。


    但沈南岭生怕剧情再出纰漏,他顾不得这么多,挺身而出站众人之前。


    他能感觉到大魔头的气场也在。


    看来死亡深渊那人面对入了魔的时蜇也是已经无法,只能远远跟着。


    也对,大魔头再强又如何,这是剧情。


    是展现他身为男主的大义和叶轻轻救赎他的重要环节,也是男女主角光环的体现。


    沈南岭站在时蜇对面,一改往日的清冷,表情严肃道:“时蜇,你手持魔剑既已入魔,万不可再铸成大错,如今回头还来得及。”


    时蜇看着这阵势,内心嚯了声。


    又不得不佩服,真让大魔头给说对了。


    昨晚他说明天让她持魔剑回天荣宗。


    睡不着就缠着他问,把他吵烦了给了解释。


    楚惊御说,男主在知道我会帮你后还主动告诉你封印的事,无非是故意让她去死亡深渊,利用他来破了她身上的封印。


    时蜇破了封印的后果剧情里不会没有,男主必定是知道,不出意外他的目的会和魔剑有关。


    她有问沈南岭是什么目的。


    结果收到大魔头谜语人似的,说明天就知道。


    所以她拿魔剑回来了,沈南岭这阵势果然在等她。


    时蜇现在能感觉到大魔头的气场,知道他在。


    又加上自己的能力提升,此刻面对沈南岭丝毫不慌。


    不会,不止不慌,反而还有点玩心起。


    到底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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