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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声声入耳[娱乐圈]》 第21章 试问
林遇晚站了起来, 还没拿上包就被季风山拉住手,“遇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林遇晚深呼一口气,她看着季风山发红的眼, 血丝明显得令人心疼,但她没有丝毫动摇,低声道:“季风山, 你知道我什么性格的。”
“遇晚, 你不是一直在和我谈结婚的事吗, 我们现在就公开怎么样, 你别走。”
林遇晚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原来是季风山要一再阻扰,不想那么快领证结婚, 而现在, 他明明可以放松了,因为没人会催着他去见家长和结婚,但季风山又求之不得了。
林遇晚叹了口气,轻声说:“季风山, 稍微体面一些吧。我不走,你走。”
“遇晚你认真的么?”季风山仍然不想相信, 四年的感情, 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了, 一点前兆的纠缠都没有。
林遇晚挤出一个“嗯”字, 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 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看了眼季风山, 坐下来。
季风山因为情绪激动脸有些红, 胸口起伏不能遮掩, 他看了林遇晚好几秒,才开口:“遇晚,我们冷静一点。”
尽管林遇晚现在看上去比他冷静多了,但季风山还是面不改色地说:“过两天我再来找你,我们都冷静一下,年底我们就结婚了,这一点我不会食言的,我现在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周围不断有人看向这边,直到季风山走了,林遇晚也没动,微颤的手到现在还没结束,流下第一滴眼泪时心仿佛空了一块。
只有林遇晚知道,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可能原谅的。
林遇晚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间,因为哭泣而身体微微颤抖。
傍晚一辆车渐渐停在清吧的路边,旁边不远处的路灯照了不知多久。车里的人将沉沉目光往外看去,扫过门口又垂了下来。
“给我一把伞。”席向秦淡声道。
林遇晚拿着包蹲在清吧门口,屋檐下的雨水像是音乐。心里越难受表面就越镇定,眼里不受控制流的泪好像跟她没关系似的,林遇晚将手探入积水中,毫不在意过路的车可能会淋湿她一身。
忽然被握住了手心,温暖的触觉从掌心蔓延,林遇晚身体微颤,下意识地抬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席向秦的眉眼低垂,那双眼睛像幽潭一样,没什么情绪,却莫名又觉得温柔。林遇晚这才发现头顶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因为有了一把打伞作为分界线。
“他有那么值得伤心吗?”
席向秦的声线十分冷淡,语气放缓时尤甚,但他又微微压低了音量,像是喉咙里的耳语,自成的叹息,让人忍不住想要跟他诉苦,听起来让人落泪。
程宁站在几步开外顿住了脚步,她撑着伞,看见席向秦握住林遇晚的手,然后横抱起人往车的方向走去。
她是凭借林遇晚的手机定位找到的,席向秦又是怎么知道林遇晚在这里的呢。
席向秦看了眼靠在车窗旁的林遇晚,现在她身上淋湿了,却毫不在意似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回林家吗?”
林遇晚没有说话。
席向秦沉默了一秒,对上司机的视线,他沉声道:“去兰舟水榭吧。”
那里是席向秦的私人住宅,平时也不怎么过去。
说完之后席向秦看向林遇晚,果然也是没有一点反应。但席向秦还是温声解释道:“你现在这样子回去,会让林伯父担心的,去兰舟那里先休息一晚吧,那边很安全,没有别人。”
林遇晚听见了,但是太累了,不想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窗边的光影变换多次,林遇晚感觉眼皮上的幻影像是经历了一场戏剧,随着一声鸣笛,她睁开了眼睛。
林遇晚的嗓音微哑,声音低落:“我分手了。”
席向秦顿了一下:“因为什么。”
“季风山他不爱我,或者说他不够爱我。”林遇晚一边觉得可笑,一边又觉得难过,“上次江璐跟我提醒,我以为她只是想看戏而已。我还是很相信季风山的,但是他骗了我,他还是忘不了陈雪。”
林遇晚不知道为什么,席向秦在身边总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席向秦不是个多话的人,林遇晚只需要倾诉,没有回应反而令她轻松。
席向秦长久没有回复,林遇晚也毫不在意地笑笑:“小叔,我忘记你不在意这些事了。也许爱情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不在意的东西吧。”
林遇晚说话时目光空落在某一处,纤长的眼睫上还有细小的水珠,略湿的发尾揪作一团,贴在脸颊上。眼角微微有些发红,才看出她真的很脆弱。
席向秦抬手擦去林遇晚眉尾的水珠,没有回答林遇晚的话,反而低声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林遇晚偏过头,躲开了遗留在太阳穴指腹的温暖,闷声道:“不信。”
席向秦无声笑了笑。
发了个短信让人送衣服,到兰舟水榭时,一个中年女人正抱着两个礼品袋等在门口。
“辛苦了俞姐,大半夜麻烦你跑一趟。”席向秦温声打了个招呼,轻轻拍了拍林遇晚的后背,说:“林遇晚,我的……朋友,这是我家的管家,你可以叫她俞姐。”
席向秦在身份定位上稍显迟疑,俞姐便看了出来,她笑着拉过林遇晚的手,又惊了一下,“哎呀林小姐手这么凉,淋了雨可要小心发烧感冒,热水已经放好了,跟我来吧。”
林遇晚下意识地看了眼席向秦,跟着俞姐走了,“谢谢俞姐。”
嗓音还有些哑,俞姐牵着林遇晚的手,又絮叨说:“你这孩子受罪了,等会给你调一杯蜂蜜水,衣服就放在外面。有什么不会用的就叫我,昂。”
林遇晚看着浴室里放好的热水,手缓缓地探进去。周围到处是草木香的气味,就跟清吧门口席向秦抱起她的时候,鼻尖的那点气味一模一样。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遇晚看了眼界面,是林母打来的,已经被她漏接好几个来电了。
“喂。”林遇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恹恹的,声音也仿佛十分疲倦。
林母迟疑了半秒,小心问:“遇晚,你现在在哪里。”
林遇晚没听过林母这么好声好气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想起下午跑出去,此后又不接电话的行为给她造成了震惊吧。林遇晚唇角笑了笑,也是,她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我……在一个朋友家里。”林遇晚无声叹了口气。
那边不知是放心还是真的就漠不关心,说:“联姻的事也不急,月底还有几天,遇晚你再好好想想,我们都希望这桩亲事能成,至于你那个男朋友……”
“分了。”
林母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半晌后才重复了一遍:“分了?”
“是啊。”林遇晚笑出声,“是不是很碰巧啊,我没有什么理由来拒绝你的联姻了。”
林母没听出这声嘲讽,高兴道:“分了就好啊,明天就回来吧,试一试礼裙合不合身,不合身还有时间去改。”
林遇晚沉默了片刻,模糊应了声就挂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一团乱麻,唯一清楚就是席向秦的面容。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
俞姐看等得差不多了,便去敲了敲门,问:“林小姐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俞姐。”林遇晚穿着略微宽大的睡衣打开了门,洗过澡之后嗓音反而更哑了,俞姐连忙端来蜂蜜水,说,“林小姐把这个喝了吧。”
“谢谢俞姐。”林遇晚接过杯子,下意识地看了眼客厅。可惜被屏风挡住了。
“林小姐的客房在这边,我带你去。”俞姐说。
林遇晚乖乖地跟着。
客房里一应俱全,林遇晚扫了一眼,忽然问:“俞姐,有酒吗?”
俞姐诧异道:“林小姐这么晚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我喝一点点,不然睡不着了。”
林遇晚不是滴酒不沾,相反在家里也会存几瓶酒,只是不常喝罢了。
俞姐出去了,林遇晚就站在窗前,这里刚好能看见外面的院子。兰舟水榭很大,外面的一个亭子只看得见一半,池子里的荷花开了几朵,在灯光之下显得柔和万分,此时万籁俱寂。
清冷的草木香却无处不在。
“你想喝酒?”一道声音响起忽然惊醒了失神的林遇晚,她仓促回头,看见席向秦就站在不远处。
林遇晚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没看见俞姐。
也是,毕竟是席向秦的东西,俞姐肯定会去跟席向秦说一声。
“小叔,我……我只是怕睡不着,所以……”
林遇晚话音未落,听见东西搁到桌上的清脆声,她抬起眼,看见桌上有了一瓶葡萄酒。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所以拿的葡萄酒,这个合你口味吗?”
刹那间林遇晚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五味杂陈一般酸涩,在席向秦看过来的时候,勉强笑了笑,走过去道:“小叔你知道吗,季风山他从来不让我喝酒,我以为你也会……”
“任何人都有喝酒的权力,作为……朋友,我只会让你少喝点。”席向秦修长的手指一拢,瓶塞拔开,石榴红的酒顺着杯子流入,浓烈的酒香像是天堂。
“半杯,够了吗?”
“谢谢小叔。”
酒滑过喉咙的酸涩和微苦,引得林遇晚低声咳嗽,泪花在眼角泛开,一张纸递到身前,同时还有一声轻笑。
林遇晚没有接,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很快半杯就见了底。
她下意识地想去拿酒瓶,席向秦抬手一挡,让林遇晚抓住了自己的小臂。
“再多喝明天该说不了话了。”席向秦嗓音低沉,不由分说地拿走了瓶塞和酒瓶。
林遇晚手肘撑在桌旁,目光盯着席向秦,唇角浮起了点笑意,她看着席向秦将酒瓶放远了,就好像她还是个会趁他一不注意偷酒喝的孩子。
“小叔,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在催风山跟我结婚,因为家里也一直在催我。”
“他答应了,年底我就能结婚了。可是,陈雪出现了。”
“小叔你可能不知道陈雪是谁,”林遇晚趴在桌子上,目光随意地落在地上,低声道,“陈雪,是他重要的人,比我重要,比我更需要他。所以风山就不管我了。”
“我本来想听他解释,但他的解释句句不离陈雪,我就知道,我输了。”林遇晚无声地笑起来,“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平静地说分手这件事的。”
“我的心跳得很快,看着季风山求我,我有一瞬间想原谅他,但是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以后我还是会想起这件事,想起他抛下我的时候,想起他奔向别人的场景。”
席向秦静静地走到林遇晚面前,灯下脸颊滑过晶莹的眼泪,他缓慢地抬手,指腹轻触到一点冰凉。
纤长的睫羽半遮瞳孔,将所有情绪一并收纳掩饰,只有他的嗓音低沉而爱怜,“难受吗?”
林遇晚不回答。
席向秦轻轻地擦下林遇晚那些没有声音的泪珠,林遇晚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对上视线时席向秦甚至还能看清她眼底未散的泪水。
“小叔,你知道席家联姻的对象是林家的林遇晚吗?”
席向秦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林遇晚勉强扬起微笑,眼底雾气还没散去,语气低沉:“……知道。”
林遇晚笑了,“那小叔愿意吗。”
夜间的雨声小了许多,只有林遇晚自己知道,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她心间震耳欲聋的擂鼓声,忐忑间的意气不允许她躲开视线,只是倔强地仰着头,接受着席向秦幽深注目的视线,像深渊一样。
第22章 领证
顿城的晴天来临, 风和日丽。
林遇晚走出民政局听着不远处的鸟叫声,握着手里的小红本本还有些恍惚。季风山长久的推辞和不回应,让她一度以为结婚是件不易的事。然而, 今天还不到两个小时,她就领证了。
“后悔了吗?”席向秦走到林遇晚身边,嗓音不疾不徐。
林遇晚抬眼看他, 光下席向秦的神情罕见的温柔, 她摇摇头, “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
席向秦低头笑了笑, “现在还早,先去吃饭吧。”
餐厅内,席向秦接着电话, 他靠着后椅, 嗓音散漫而愉快:“步尧,在吃饭。”
“不用,我这儿没位子给你坐。”
江步尧蹭饭落空,又听着席向秦反常的愉快语气, 一时摸不准。这位大佬平时声音慢条斯理的,要么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念经似的, 要么就是散漫得逗小动物似的, 哪像今天这么像个人, 连说话声都好像有了三十六度。
“你今天……中彩票了?”江步尧迟疑道。
“嗯。”席向秦看了眼正在认真看菜单的林遇晚, 低声模糊道, “差不多吧。”
点了菜后, 林遇晚偷偷抬眼看席向秦, 发觉对方心情似乎还挺不错。她犹豫了两秒, 小声说:“那个, 昨天的协议,我可以再添一条吗?”
席向秦的身形一顿,下意识地目光落在了林遇晚的身上。
“你先说说看。”
奇怪的压迫感随着席向秦的视线移开,林遇晚莫名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她单独裁出来的文件纸,递给席向秦说:“你看看第三条,这可以吗?”
席向秦唇角还带着笑,看到第三条忽然消失了。
“不得对外公开,三年期满……离婚?”
林遇晚有些忐忑:“您不满意吗?我觉得不公开对我们都好,而且……听说您一直有喜欢的人,只是跟我一样,是家里的压力,我觉得这样会很好处理。”
“你听谁说的我喜欢别人?”席向秦看向林遇晚。
林遇晚一噎,圈子里不都这么传吗,不然席向秦为什么单身这么久。
席向秦见她不说话也知道是听的小话本八卦,他的目光落在纸上,觉得那一行的宋体简直诛心。
“如果婚后我们相爱了该当如何呢。”
林遇晚一愣,席向秦接着说:“我之前说过,虽然是联姻,但我娶的不是一个交易,而是一个人,我会爱她敬她护她,如果日后我爱上你了,你还要走吗?”
林遇晚的心砰砰直跳,对于此事的发展她完全没有防备,愣愣地看着席向秦。
席向秦会喜欢她?林遇晚顿觉震惊,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手都扶在了桌子上,注意到席向秦的目光又小心地放了下来。
“我,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吧我稍微改一改。我们结婚,住在一起,相敬如宾,如果三年之后我们没有互相爱上,就分开怎么样?”
席向秦垂眼道:“好。”
林遇晚松了口气,席向秦又抬眼说:“不过对外公开这一条,不可抗力因素除外。”
不可抗力因素……林遇晚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火山海啸地震,这有什么相关的吗。
“没问题吧。”林遇晚说。
实际上她还不太会和这位小叔相处,无法理解对方的奢侈和精致,那么大的院子里点香,池子的水还要常换,兰舟水榭都住了不少人打扫卫生。林遇晚觉得自己跟席向秦分开只是时间问题。
席向秦回了公司,请了半天假,桌上就堆了不少文件,多数都是XQIN总裁亲自送过来的。席向秦先是自己泡了杯咖啡,借着搅拌的时间,回忆起前晚的林遇晚。
林遇晚脆弱得像暴雨里的铃兰,却也是只低了头而不折腰。季风山的事情看起来对她打击很大,席向秦从来见过她那样无声流泪。
“我不会让它成为沉疴,换一种生活重新开始吧。”席向秦垂眼,拿出了搅拌的匙。
林遇晚一个人坐上了公交。
她的手放在包上,而包里就放着她的结婚证。外面天光正好,阳光刚好在头顶,晒不到她的座位。
以前林遇晚偶尔也坐公交,她自己不考驾照,因为没什么需求,也不喜欢开车。公交只需要坐着,什么也不用干,还能欣赏风景,不用关注红绿灯。
算算日子,林遇晚已经很久没来过公司了,当然身为老板的季风山也旷工。
“遇晚,你终于来了,这几天出什么事了,一直没来,大家都挺担心你的。”沈瑶站起来说。
林遇晚笑了笑说:“我这几天有点事,今天是来找季风山,他怎么不在办公室?”
沈瑶看了眼其他人,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昨天老板来了,然后又很快就走了。”
林遇晚想起之前程宁跟她说季风山在她小区门口等好久了,估计是在找她吧。林遇晚觉得有些好笑,说:“这几天我都没怎么看手机,你们发消息我都没看见,让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
“遇晚,那你今天……”
“我是来辞职的。”林遇晚唇角带笑,“辞职信我放在了老板办公室桌上,我现在收拾一下东西。沈瑶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一下好吗?”
沈瑶诧异地看着林遇晚,这下才觉得不对劲,拉着林遇晚小声问:“遇晚,你跟老板真出矛盾了,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林遇晚低头收拾东西:“也不是突然,想了好几天了。”
沉默了半晌,林遇晚又说:“我跟他……都结束了。”
周围鸦雀无声,连沈瑶都捂住了嘴巴。
林遇晚收拾完东西,还没走出办公室的门,就听见身后炸开了锅一般的说话声,但她充耳不闻,一直往前走。沈瑶跟在身侧,说:“遇晚,我帮你抱点东西吧。”
“没关系,你回去吧。”
“我送送你。”
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了季风山。季风山一看到林遇晚就红了眼,冲上来扒开林遇晚手里的箱子,抱着她说:“遇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要离开。”
包被推开在一边,沈瑶吃了一惊,那可是价值二十万的名牌包,此刻里面的口红镜子等杂乱的东西全部滚了出来。沈瑶赶紧去装好捡了起来。
季风山还在不死不休,林遇晚却无动于衷,相较于那天的落魄,这一次她称得上里里外外的冷静。
“季风山,我说过,我们分手了。本来就是什么不光彩的分手,也没必要联系了。”
“我们没分手!不是说年底结婚吗?我告诉了我的父母,他们说你要和席家联姻,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
正巧沈瑶把包捡了起来,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愣愣地看着两个人。
林遇晚推开季风山,她看向沈瑶,拿出包里的结婚证,对着季风山说:“是真的。”
季风山抢过来看见那上面的照片,红得刺了眼。
手颤抖地快拿不住那张小小的证明,林遇晚瞥了一眼,拿回来防止季风山落在地上,语气沉冷:“你现在相信了吗?”
“不……”季风山头疼欲裂,他微哑的嗓音近乎急切,“遇晚,不会这么快的,这才三天不到,席家那边都没有消息!”
“小叔怎么会同意?他明知道我们的事情!”
“他明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联姻为什么不行。”林遇晚的目光越过了季风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身杏色衣裙的陈雪。
“陈雪来了,你……好好对她吧。”林遇晚弯腰拿起箱子,对沈瑶说了声谢谢。
沈瑶有些懵然的退开两步,公司里的小道消息都是说老板找了别的女人,跟林遇晚提了分手。怎么老板才像是被分手的那个,眼睛红得像是几天没休息好,平时最爱护的嗓子听起来都哑了不少。
林遇晚擦肩而过时,季风山下意识地伸手,却什么都没碰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遇晚往前走。
“遇晚……”陈雪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林遇晚倒是停下了脚步,她打量了陈雪一眼,语气带着笑意,“我知道你的心思,现在你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陈雪睁大眼睛,下意识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林遇晚没有要听的打算,她越过陈雪,将东西搬进了出租车里,绝尘而去。
一个纠缠不休,一个泪眼婆娑,倒像是她做错了似的,这样的局面,不都该是他们想看见的吗?林遇晚嘲讽地笑了笑,点开邮件,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回复。
早在两天前,林遇晚就试图问过,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发给她这些东西。林遇晚怀疑过江璐,只有她,在意季风山,也同时在意她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屡次撺掇。但是那些照片明显蓄谋已久,江璐会这么早就知道她跟季风山之间的事情吗?
那会是谁呢?总不能是路过的菩萨吧。
电话铃突然响起,林遇晚看见屏幕上席向秦三个字瞬间坐直了,指尖停顿了一秒点击接听。
“小叔?”
“明天晚上有空吗?回祖宅吃一次饭,带你见见我爸妈。”
林遇晚愣了一下,然后就是没来由的心慌,“这太早了吧。”
那头席向秦的轻笑遮掩不住,“结婚证都领了,不算早了。明晚就是吃一顿饭,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那好吧。”
席向秦挂完电话,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步尧,眉梢微挑说:“还没看够吗?”
江步尧把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不敢相信只是一两天不见,好兄弟就把证都给扯了。
“家里真给你这么大压力?我还以为你会拖到月底。”
席向秦拿回了小红本,随口道:“联姻么,正好林遇晚也有时间,就去办了。”
江步尧还是第一次在席向秦口中听见林遇晚的全名,平日都是林小姐林小姐的称呼,这会儿才肯熟稔起来?
“不是我说,遇晚不是有男朋友吗?”
席向秦瞥来一眼,语气淡淡的:“她已经分手了,风山那个德行,配不上她。”
江步尧一顿,江璐知道内幕,江步尧也就知道林遇晚跟季风山的关系,只是他没想到,席向秦平日里人模狗样的,衣冠楚楚,混起来连自己表侄墙脚都撬!
“不是,你就这么横刀夺爱,不怕风山那边记恨上你啊?”
席向秦琢磨了一下“横刀夺爱”这四个字笑了,嗓音轻懒,“他自己干出的什么蠢事他知道,我么,顺着家里的想法而已。”
席向秦对谁向来都是温和又疏离,也没见他多热烈地去做一件事,就更别说爱情了。江步尧想了一下,虽然之前看着席向秦确实似乎对林家那位有点好感,但可能这也只是他愿意联姻的一个浅层的理由吧。
说到这份上,江步尧有意轻松氛围:“哎呀这领了证的就是不一样,不过以后要是遇晚管着你,怕是消遣局都难得见你。”
“她?”席向秦眉梢染上点笑意,想起了家里那几张协议纸,慢条斯理道,“她可不想管我。”
第23章 礼貌
林遇晚回到程宁的小区,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搬回林家了。
虽然不对外公开,但是圈子里的一众亲戚好友肯定是要知道的, 还得办婚宴,住在林家会方便很多。
程宁抱着玩偶看着林遇晚收拾,对她前两天那么难过还缓不过来。
“遇晚, 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林遇晚站起身, 想起季风山今天那憔悴的样子, 微微有些心疼, 但很快又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事,你不是看见我桌上那小红本了吗。”
一提起这个, 程宁就惊叹道:“跟席向秦联姻,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照片了。大佬融入生活,以后我说不定也有靠山了。”
林遇晚笑了,“谁啊。”
“当然是你啊。我之前那个剧快播了,你呢, 就在这个圈子里努力登高峰,再拉我一把, 天哪, 我可以混吃混喝了。”
“没志气。”林遇晚笑骂了句, 想起之前的试镜, 敛了笑意问, “上次酒店的试镜, 你怎么样?”
林遇晚的语气迟缓, 是因为想起了席嘉的话。听席嘉那意思, 似乎程宁是有很大机会的。
“哦, 你说那个啊,那可是大制作,我……”程宁的嗓音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仿佛下一句就要说出我怎么进得去之类的话。
林遇晚刚启唇想安慰程宁,没想到程宁一声笑震天动地,“我当然成功啦!虽然角色出镜不是很多,但是我的演艺生涯太需要这块砖了!”
林遇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笑了。
程宁看着林遇晚整理东西,装箱拉链,忽然提醒道:“你那天拿的奖杯,没装进去呢。”
话音刚落,林遇晚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个奖杯,那个她从林家拿到这里,常常擦一遍的奖杯。
季风山的荣誉,交给她保管。
林遇晚的手指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脸上表情空白一片。
程宁暗道坏了,连忙补救说:“不带走就放在这儿也挺好,我给你擦着,你想看就……”
林遇晚垂眼道:“……不用。”
“这是季风山的东西,我不收着。”
林遇晚说完之后也没有动作,程宁猜着可能是又勾起伤心事了,一边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又实在心疼林遇晚。
林遇晚性子淡,但是重情重义的,谁跟她待在一块都能被她真心相待,却被季风山这样辜负。程宁越想越气,想当面冲出去骂季风山不知好歹。
当初季风山找林遇晚道歉时堵在程宁小区,谁知道林遇晚回了林家。当天晚上程宁骂了他一个小时。
林遇晚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去拿了奖杯。
又重新拿了个袋子,林遇晚将奖杯、手链,还有上次季风山送的没打开的礼物一并装了进去。
林遇晚垂着眼,默不作声地收拾完东西,只跟程宁说了一句要走,便再没说其他话。
两家的相亲免了,证都领下来了,林遇晚看着那条给她准备的裙子,打算明晚去席家的时候穿上。
“你席世伯喜欢什么,咱们投其所好,送点东西过去。”旁边坐着的林母说,“这些问你爸,他都知道一些。”
林遇晚站着没动,她想了片刻,回头说:“席向秦说他来准备。”
林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席向秦如此通情达理,体贴细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也不行,人家准备是人家的,我们礼数不能乱。”
林遇晚低着头整理衣物,“席世伯家大业大,什么没见过啊。要是真想准备诚心一点的,不如下厨做两个下午茶糕点带过去吧,两个菜也行。”
“你还会这些?”林母迟疑道。
林遇晚停下手中的东西,抬眼,“我不会,我是说妈您亲自下厨。”
林母无言以对。
林遇晚从小生活优渥,都没怎么进过厨房,秉承着喜欢吃菜无需问菜的来历的状态,林遇晚只记得一些好吃的菜名,方便以后再点,而不是想着要去拜师学艺,自己动手做?太麻烦了。
林母自然不会亲自下厨,再投其所好也不想放低身份,目光移向别处,看见了桌子上的一口袋,随口道:“这是什么。”
林遇晚顿了一下,“别人的,我明天还给他。”
“妈,你出去吧,结婚证就在桌上搁着,不用担心我又跑了。”林遇晚怕林母又说出什么话,忙推着人出去了。
等关上门,林遇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林遇晚看了眼手机,电话拉黑了季风山,只有暂时放出来,发了个短信过去。
[有些东西想给你,明天早上方便拿吗?]
季风山很快就回复了,接着又打了电话。
林遇晚皱了皱眉头,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遇晚。”季风山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遇晚:“……有什么事吗?”
季风山哽咽两秒,低声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遇晚沉默两秒,说:“明天上午云顶那边,我把东西还给你。”
说完林遇晚就挂断了电话,这一次季风山没有再回拨过来,林遇晚坐在床沿,纤长的眼睫垂下。
早上林遇晚罕见地睡过了头,匆匆吃了早饭带上东西就出门了。
云顶那边预定的位子靠窗,林遇晚还没进去就看见了季风山坐在窗边,脸朝着窗外,目光似乎在找寻什么。接着他看见了林遇晚,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季风山穿着一件蓝色条纹衬衣,袖口挽了上去,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SHtime的时间系列的表,那是林遇晚送的,只是季风山之前不常戴。
林遇晚垂眼当没看见,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道:“里面有一些你的东西,我想还是还给你吧。”
季风山的目光从林遇晚进门就死死钉在她的身上,“遇晚,你真的要跟我断了一切联系吗?”
林遇晚抬眼,清澈的眸子里并没有其他情绪,“风山,你知道的,从分手之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以后,大概也很难遇上。”林遇晚顿了顿说。
季风山抬手握住林遇晚放在桌上的手,她一时没有防备,诧异地看向季风山。
“遇晚,我不能没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起初季风山没想到林遇晚会说出分手那种话,他以为最多就是冷战几个月,他再哄一哄,毕竟在此之前,林遇晚没有给过他生气的机会,又或者说是,季风山潜意识里就算知道林遇晚会选择分手,也不愿意相信。
“遇晚,别走。”
林遇晚看着季风山叹了口气,“风山,你这样缠着我,陈雪又怎么办。不要辜负了她。”
季风山喉结动了动,看着林遇晚起身不由得也站起来,“林遇晚,听听我的解释,我……我只是喝多了,以后我不喝酒了,好不好?”
林遇晚挣脱了一下,季风山握得太用力,她不得不开口:“放手。”
季风山没有动作,只是望着林遇晚,眼里像是在乞求她的垂怜。
林遇晚看着季风山表情,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中指上的戒指林遇晚几乎一眼认出,但映入眼帘席向秦那张俊美的脸时,还是诧异地睁大了眼。与她相反,席向秦神色冰冷,微垂的目光不带一丝情绪。片刻,林遇晚的手得以解脱。
席向秦的目光在林遇晚泛红的手腕上顿了两秒,大手轻轻握着,妄图用暖意轻揉。看向季风山的目光说不上友好,只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风山,有点礼貌,这是你婶婶。”
林遇晚惊了一下,她自己昨晚还在喊小叔,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别人的婶婶了?林遇晚下意识地看向季风山,后者脸上色彩纷呈,她忽然觉得有点舒心了。
“事情谈完了吗?”席向秦看向林遇晚,看到她点头便说,“我的车在外面,今天去兰舟吧。”
林遇晚的手还被席向秦握着,很容易就被牵了出去。季风山握紧了拳头,目光一直盯着林遇晚,却咬着牙不敢吭声。
“你怎么来了?”林遇晚坐上副驾驶,下意识地看向席向秦问。
“路过。”席向秦拉上安全带,嗓音淡淡的。
林遇晚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但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路过……你看见我了?”
“嗯。”
惜字如金似的,林遇晚感觉好像回到了初见席向秦时的样子,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腕,因为皮肤白,刚才的红痕很是明显,但过多一会儿也就散了,几乎看不出什么虐待痕迹。
跟着席向秦走进院子里,林遇晚发现池子里的荷花已经开了一半,亭亭玉立,娇嫩地迎风而动,一阵清香蔓延,不知道是点的香还是荷花香。
林遇晚走近了些,发现池子旁的小亭子里摆放了一张案桌,镇尺下有一张写了字的宣纸。
“改过不吝,从善如流。”(注)林遇晚轻声念了出来。
行书所致,八个字如行云流水,舒展自然。林遇晚小时候练过书法,虽然后面荒废了,但是也是知道这几行字背后的功底。
席向秦解释说:“人难免会犯错误,如果能从善如流,虚心听取他人意见并立即改正,也不失为行善。”
林遇晚看向席向秦,对方优越而清晰的下颌线显得有些冷峻,然而那双眼睛却是带着点笑意,微垂的眼尾削去几分凌厉,稍显平和沉稳。
“来这边偶尔得空会写写字,打发时间而已。”
“墨宝应该千金难求吧。”林遇晚笑着说。
毕竟顿城想要讨好席向秦的应该不少。席向秦只是眉梢微挑,笑了笑。
“你的房间里放了几件衣服,挑一件晚上穿吧。”席向秦像是想起了什么,说,“礼品我都让人备好了,进门的时候你提着就行,也不重,不用担心。”
林遇晚扯了扯嘴角,心想也没必要体贴到这份上吧,她还是挺能扛的。
“谢谢……小叔。”林遇晚咬了咬舌尖,悄悄去看席向秦的神色。小叔的称谓喊惯了倒是不知道该换什么。
席向秦看了林遇晚一眼,目光扫过她洁白的颈部,发现她没有戴任何饰品。白里透红的肌肤就像这池子里的荷花一样,漂亮而迷人。
“想喊什么都可以。”席向秦似是看出她的窘迫,说,“我对称谓没意见。但是今晚祖宅,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林小姐喊我向秦,亲近一些让父母放心。”
席向秦的嗓音和缓有度,像是娓娓道来不含任何私心一般。林遇晚点了点头,心里默念了一遍“向秦”这两个字,却发现嘴巴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林遇晚的眉头微蹙,唇动了动最后咬了咬牙也没发出一声。
席向秦打量了两眼,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苏轼《上皇帝书》
第24章 心悸
林遇晚直到回了房间脸还有点烧, 一直紧紧抿着唇,把包一放,准备拉开衣柜看看里面有什么衣服, 结果就被大衣柜给惊愣在原地。
拉开柜门,果不其然,里面的服饰数不胜数, 有圆领方领的上衣, 有各式下裙和长裤, 也有一小部分连衣裙和外套。看起来这衣柜里是将她春夏秋的衣服都预备好了, 风格竟然就像是她自己家的衣柜。
“俞姐,这些都是你挑的吗?”林遇晚问。
俞姐看了一眼,便停下倒水的动作, 笑着说:“这都是二爷准备的。”
俞姐走近了些, 看着林遇晚手还放在一件上衣,她脸上带着笑意继续说:“上次看见那么多漂亮的裙子,我说林小姐会喜欢,结果二爷只挑了几件, 说用作礼服或者日常穿就够了,他还说你不喜欢穿裙子, 等什么时候喜欢穿了, 再带你去试喜欢的。”
林遇晚确实很少穿裙子, 没有参照物, 所以裙子不买多吗?林遇晚眨了眨眼睛, 第一次觉得席向秦的心思细致特别到了极点。
“他这么细心吗……”林遇晚摸了一下衣料, 发现这些几乎都是SINK的定制, 每一件几乎都是四位数到五位数的样子。
“我听说了, 虽然和林小姐是联姻, 但是二爷他是认真对待这次联姻的。”俞姐笑笑说,“就像以前的包办婚姻,林小姐和二爷可要好好培养感情,这以后日子长着呢。”
林遇晚露出一点笑意作为回应,心里却觉得有一丝不安。
协议在前,这么上心可不太好。林遇晚从心底里抵触豪门高族,人情往来她并不擅长,而这些又是圈子里所必须的。
嫁入席家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八面玲珑,更何况席向秦还是那样高位的人,她以后恐怕只有八面玲珑这一条选择。
“林小姐在担心什么吗?”俞姐看林遇晚有些失神,不由得问道。
林遇晚愣了一下摇摇头,正准备说什么,俞姐突然道:“哎哟我也是糊涂了,林小姐和二爷婚事都提上日程了,我以后叫您太太吧。”
林遇晚诧异了一秒,连忙说:“不用不用,您叫我遇晚就行。”
“哎好,那太太你有事就叫我昂,我就在外面。”
林遇晚:“……”
日光走向正午,林遇晚看了眼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就到十一点,早饭吃得少,现在隐约已经有些饿了。
迟疑两秒,林遇晚走了出去。上次来这儿因为是深夜都没有仔细看过,只记得一个清冽香味的抱和一瓶微苦酸涩的葡萄酒了。顺着长廊往前走,林遇晚看见俞姐提着两颗小白菜往前走,那小白菜上面还沾了点泥土,看起来新鲜极了。
“俞姐,你是去厨房吗?”林遇晚往前两步跟上。
“是啊,二爷也在厨房,他说今天你来了,做一道生椒白菜肉卷。别看这白菜小,我们都自己种的,有机蔬菜,比外面好多了。”
林遇晚的目光落在那白菜上,里面还沾了点露水,看上去水灵灵的。
“我拿过去吧。”林遇晚看了眼厨房的位置说。
俞姐顿了一下,旋即笑道:“也好也好。”
林遇晚提溜着两颗白菜,对席向秦做菜有些好奇。
作为XQIN专攻宝石饰品的董事长,涉猎不仅有茶艺,书道,还会做菜?比起前两项,这最后一项听起来有些像天方夜谭。
席向秦家的厨房很大,但里面的陈设却很简约,站在门口即可将内置一览无余。林遇晚看着席向秦站在案板面前,一手拿着刀,一手按着肉片,刀法凌厉又迅速,看起来倒像是常常会待在厨房的。
林遇晚有些惊奇。
“俞姐,白菜剥开过水。”
席向秦没回头就知道后面站了人,林遇晚犹豫了一秒该不该告诉他不是俞姐,没想到下一秒席向秦就反应了过来,回头不掩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帮你带白菜来了。”林遇晚于是顺势进了厨房,又若无其事地问,“怎么剥开啊,需要对折吗?”
席向秦眉梢微挑,目光扫过似乎毫不在意的林遇晚的耳垂,看见耳骨那边红了一片,笑意渐起。
“一片一片剥就行,到时候需要卷肉,不用对折。”席向秦低沉着嗓音说。
因为不是强项,林遇晚虽然目光看着孤单的小白菜,实际格外在意周围的声响,席向秦的声线虽然压低了,但是她仍然听出了一点笑意。
是在笑她吗?林遇晚咬了咬唇,不说话开始将小白菜剥下来。
切肉声又重新响了起来,林遇晚打开水龙头,手放在水流底下,目光却悄悄偏移,落在席向秦身上,发现某人确实在笑。
“你还会做菜啊,真没想到。”林遇晚闷声道。
席向秦:“普通水准,能吃就行。”
“你还种菜。”
“以前有一段时间比较空,种菜打发时间,后来没打理那些菜也活下来了,所以就留着一片土种菜了。”
“哦……”林遇晚没想到席向秦还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不耐烦。她悄悄转移目光,看着席向秦握着刀的手很是优雅,左手推在案板上,骨肉匀称,清瘦的骨节上看见了中指的戒指。
林遇晚微微一顿,问:“你中指的戒指……是有什么含义吗?”
“哦你说这个,不是有热恋的意思么。”
“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指法含义。”
席向秦喉咙里发出一点笑音:“这样就没那么多人来烦我,也挺好的。”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心里那点微妙顿时烟消云散,回头关掉水,开始盘白菜。
第一次弄,也不知道要什么样子才合适,林遇晚小心地剥开每一片白菜叶子,洗得非常干净,以至于席向秦那边肉都切完宰碎了,她这边连一半都没弄完。
清澈的水里泡着鲜嫩的菜叶,席向秦的目光落在林遇晚的手上。那双手看不出骨感却莹白如玉,削葱般修长匀称,每一点肌肤都恰到好处。
视线往上,林遇晚鬓边的碎发微垂落在肩头,侧脸可以清晰地看见蝶翼般颤动的眼睫,眨眼时专注的样子衬得眼瞳清澈又明亮。席向秦的手动了动,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洗完手接过了剩下的小白菜。
“哎我马上就弄完了。”林遇晚眼睁睁看着席向秦拿走,迟疑了两秒说,“是不是我洗得太慢了。”
“是有一点。”席向秦顿了半秒,又说,“不过没关系,又不赶时间。”
“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没了。”
“哦……”林遇晚乖乖地站在一边,等着看席向秦的下一步操作。
忽然之间电话铃响了起来,林遇晚下意识地摸口袋,耳朵里才逐渐听清铃声,这似乎是一首闽南歌谣,听起来还挺熟悉。
“哏讲你不知我爱的只有你
你呀你呀
……”
“我的手机,手沾了水,麻烦帮我接一下。”席向秦看向林遇晚,示意自己外套口袋里。
林遇晚目光下移,小心地伸手拿出了手机。等拿出手机之后铃声已经因为无人接听而断掉了,林遇晚看着恢复屏保的手机一时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席向秦,余光里又因为那特别的屏保忍不住视线瞄过去。
席向秦的屏保居然只是一只简笔画的猫,看上去除了萌点没什么特点却因为跟席向秦这种平日里沉稳的性格形成反差,倒显得有些别致。
“密码231278,帮我回拨过去吧。应该是我妈打来的。”席向秦说。
林遇晚应了声,回拨过后本想递给席向秦,但席向秦白菜洗好之后他就开始裹肉了,完全没有腾出手接电话的意思。
林遇晚有些微妙地看着他的侧影,直到电话通了,她也顾不上什么了,上前两步把手机举到席向秦的耳边。
“向秦你准备几点过来?”
“下午六点之前吧。”席向秦随口道,“大哥他回家吗?”
“小玉要临产了,老大怕出什么事情,最近几天都住在医院。但是礼数都在,给新弟妹的红包都准备好了。你下午来的时候记得去接林家那个。”
席向秦看了一眼林遇晚,那一眼带着点不欲言说的滋味,眉骨横立,深邃的眼窝看上去颇具立体感,脸上骨感的凌厉因为距离近而更加明显。一种熟悉的清冽气味无孔不入,林遇晚下意识地屏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席向秦。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席向秦身形挺拔,居高临下的一眼因为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掩饰下了那些锋利和凌然。
“再过不久挑个日子谈谈婚礼的事,不要委屈了林家千金。”
“嗯,我会的。”
林遇晚觉得自己都不该在这儿,脸微有些烧,心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通话。稍微一放松,手臂往下不小心就靠在了席向秦的肩头,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林遇晚的手腕几乎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肌肤的温度。她的心突突一跳,瞬间抬眼看向席向秦,不知道是对方感觉到了异样还是就单纯地看了过来。
席向秦的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眼眸狭长,眼尾却微微往下压了些戾气,正常的目光里瞳孔只显露一半,视线居高临下垂落时就显得格外柔和,尤其眉梢轻扬的两分笑意,林遇晚感觉好像此时眼前的这个人正爱着自己一般。这个念头初次显现,就被吓了一跳,察觉到的林遇晚慌乱间眨了眨眼睛,躲开了视线。
“还有,听步尧那孩子说林遇晚对你印象还挺不错,这桩婚事既然是你求……”
“咳咳咳——”刚才还笑着的席向秦忽然咳了起来,电话那头愣了片刻,问,“向秦,怎么了今天不舒服?”
林遇晚默不作声地抬眼看了一下。
“没事妈,不小心呛了一下,马上要吃饭了,就先这样吧,晚上见。”席向秦语速比平日快了一点,说完示意林遇晚挂一下电话。
林遇晚的思绪还沉浸在“林遇晚对你印象还挺不错”这句话上,心想江步尧怎么知道的,她跟他总共也没见几次面,还没想透彻,席向秦就咳了起来。
挂完电话,小心地放回席向秦的外套口袋,林遇晚关心,“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我没事。”席向秦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今天的姜有点冲味。”
林遇晚的目光落在那写满无辜的肉拌姜里。
“那我来吧。”林遇晚迟疑了半秒,伸手过去想接筷子。席向秦目光落在那双纤细的手上,还没动作就被林遇晚抓住了筷子。
指腹微微摩擦,林遇晚察觉到了一点热度,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稍微有些凉,她下意识地看向席向秦,“不好意思……?”
席向秦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把筷子松给了她,说:“会吗?”
“你教教我呗。”林遇晚俯身仔细地注视着肉末,“我会好好学的。”
程宁每天太忙,也不会怎么做饭,林遇晚在她那里唯一学会的是下面条和煮鸡蛋。
席向秦看着林遇晚认真的样子,眉梢带了点笑意,于是也开始指导了起来。
林遇晚跟着步骤,但是总卷不好裹着肉的白菜,木签也老是插歪。她闷声叹了口气,又低着头仔细反思自己是哪里做不好。
席向秦轻笑出声,轻握上林遇晚的手,当手背的暖意蔓延开来的时候,林遇晚像是感觉在经历温暖的冬天。宽厚有力的掌心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林遇晚有种被包裹的感觉。她逐渐僵直了后背,拿着卷白菜的手几乎瞬间就没了力气,可又不敢完全松懈下来。
视线还看着席向秦在如何教她的手拱白菜,而心思早已经不知道游神多少次了。木签插进去嚓地一声,林遇晚却沉浸在身后雪松般清冽气味里,感受到了自己突出跃动的心跳。
第25章 兰舟
“卷得稍正一些, 木签中间插得不稳可以再插一根。”席向秦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诱似在耳边响起,林遇晚有些想后仰,但整个人又几乎是被席向秦圈着的, 稍微一仰头,就感觉头顶抵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林遇晚心里一悸,片刻, 她看见了优越得比她事业线还清晰的下颌线。
幸而力道并不重, 席向秦松开了林遇晚, 笑道:“会了吗?”
席向秦不计较刚才碰到下巴的事, 但是林遇晚还有些不自在,沉默了片刻才说:“会了。”
“那就再试试。”
林遇晚照样将剩下的白菜都裹好,心里却还有些异样, 她瞥了一眼席向秦, 厨房里也没有穿围裙,虽然可能是厨房没有这东西,但是穿着一身顶价西装,实在有点暴殄天物了。
林遇晚想起来上午席向秦应该是刚下班就过来了, 也算得上是下班路过,然后看见了她。毕竟XQIN总部就离云顶不远。
胡乱想了很多, 林遇晚低声说:“谢谢……你买的衣服。”
席向秦:“你看过了?合身喜欢就好。都是俞姐买的。”
林遇晚手上一顿, 她偏头看去, 嗓音微扬, “俞姐买的?”
席向秦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说:“你刚回来, 俞姐又在后院所以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俞姐年纪大一轮, 不懂小辈的审美, 所以有些衣服如果不大喜欢, 不满意的,以后还可以再买。”
声音不疾不徐,沉稳至极,如果不是在这之前听了俞姐说的话,林遇晚大概就要信了。
俞姐没必要骗她,那席向秦似乎也用不着。
“真的?”林遇晚迟疑道。
“当然。”席向秦以为林遇晚问的是后半句是不是要买新的。
林遇晚也是问出口才意识到,眨了眨眼索性不说话了。
下午五点就到了席家祖宅,林遇晚穿着长裙小心下车,席向秦伸出手扶着她。林遇晚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出乎意料地,沉稳有力让林遇晚穿着不习惯的高跟鞋也能走得很稳当。
后备箱的东西司机拿了出来,林遇晚看着下意识地过去接,席向秦说:“你提着这个吧,里面是一截云织锦的布料,我妈喜欢这个。”
林遇晚看了一眼,重的礼品司机提着站在一旁。
“走吧。”席向秦让出手臂,示意林遇晚挽回他。
席向秦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一件白色衬衣加深蓝马甲,宽肩窄腰,马甲收得刚刚好。林遇晚没迟疑太久,小心地穿过手肘,挽住了席向秦的手臂。
如果说之前的兰舟水榭是四合院的翻版,那么席家祖宅也一致的采用中式风格,林遇晚看见檐角欲飞的小兽,莫名觉得席家有些特别。
席向秦余光里注意到林遇晚在小心地观察四周,于是低声道:“不用紧张,我父母他们都很随和。”
林遇晚“嗯”了一声,却感觉右边挽着个人的感觉很奇妙。
她从来没有这样体验过,就像是有人在注目他们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林遇晚不仅要注意别人的眼光,还要注意和席向秦抬脚的同步。也许是天生作词人的敏感,林遇晚能清晰地感受到席向秦对她跨步的迁就,走得很缓,慢下来的时间里,林遇晚也就越发感觉到心跳的速度。
先是席伯父出来了,林遇晚乖乖喊了一声“世伯”,等到席伯母来了,林遇晚立即将礼盒递上去,有席向秦在旁边介绍,席母怜爱地看着林遇晚,说:“之前看过一面,有幸有你这个儿媳,真是越看越喜欢。”
晚饭吃得很平和,林遇晚之前觉得两家联姻就是一场交易,说得上客气对待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一次吃饭,席伯父伯母已经算是热情温柔了。
每次吃饭林遇晚都不会说话,之前和林父林母聚少离多,等他们定居在国内时,好不容易合家吃一顿饭,林遇晚尽力说话来拉近关系,但也只换来一句“吃饭少说话”。但席家似乎没有这个规矩,话并不密,但整个过程随和得令人舒心。
顿城的天黑来得较快,外面的花园里已经是星辰遍布。
吃完饭后席向秦带着林遇晚在花园里闲逛,夏天月季的芳香缠绕其间,幽幽间竟和木质调的香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融合,像是晚霞后的从松尖滴落的夕光,清凝而平和。
“明天我们去看看大嫂吧。”席向秦说。
林遇晚想起来自己这位大嫂正在住院,快要临产了。她点点头,又说:“大嫂喜欢喝什么汤你知道吗?我想明天试试。”
席向秦愣了片刻,旋即笑出了声。林遇晚敏感地抬眼看他,“……怎么了?”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听大哥说嫂子有点挑食。”
林遇晚眉头微蹙,失望地“哦”了一声。
席向秦低头看向林遇晚,花园里的光十分柔和,照在侧脸上的剪影像是昏暮中的油画,纤长的睫羽留下的漂亮痕迹随着眨眼而轻轻变换长度,鬓边的碎发随着微风摇晃,不时被秀长的手指拂到耳后。席向秦的喉结微动,他停下脚步,轻声问:“我还没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林遇晚惊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撞入席向秦一双专注幽潭般的瞳孔。
婚礼……林遇晚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但是对上席向秦的面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席向秦是真的在把这段关系当作感情来培养,而林遇晚却是有私心的。她觉得这样对不起席向秦,因而越发愧疚。
“……你决定吧。”林遇晚试探着说,“我没什么想法。”
席向秦几不可见地微一蹙眉,眼眸微垂肉眼可见的情绪变化,林遇晚的心跳了跳,下意识补充道:“我第一次结婚,我也没做功课,不知道怎么做。”
席向秦眉梢微挑,嗓子带笑:“是因为这样么,我还以为你是不大想跟我拥有这段关系,所以对结婚不上心。”
林遇晚:“……”
“席世伯对我挺好的,你对我也很好。所以我也不抗拒联姻这种闪婚。”林遇晚小声说。说出来就好像是为了让自己信服一样。
席向秦抬手将林遇晚的发丝绕后,触碰了耳垂,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林遇晚顿时绷直了后背,目不转睛地看着靠近的席向秦。
他的嗓音低沉而和缓:“那这几天你就搬来兰舟好吗?”
第26章 漂亮
这句话犹如惊雷, 林遇晚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接着席向秦慢条斯理地复述:“协议第十三条,领证后一起住,我记得你当时……没有意见。”
散漫的嗓音带了点上扬的尾音, 意味不明的笑意。林遇晚闷声道:“没有意见。”
“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搬家日期知会我一声。”
夜晚的凉意被这无形的搬家压力冲淡不少,林遇晚甚至隐隐觉得脸颊发烫。席向秦好像是真心的, 该怎么办?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林遇晚问。
“在这里住一晚吧, 明早回去。”席向秦笑着说, “家里有多备客房。如果你愿意……”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 打断道:“真是麻烦席伯母了,我正好可以回去休息了。”
席向秦目光落在林遇晚身上,望着对方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睛, 唇角上扬, 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林小姐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和生疏。”席向秦陪着林遇晚走在长廊上,顶上的灯光徐徐的亮度落下来像是一片温暖的橘调世界。席向秦的嗓音轻懒散漫,“毕竟以后还要一起生活,余生很长, 总不能一直这么做客式的相处吧。”
林遇晚也知道自己的协议定得有点太单纯了,因为没有经验, 根本考虑不到后面发生的事和其他各种因素。她开始后悔没找因为怕程宁絮叨她搞协议而没有请程宁参考参考。
席向秦这样一个各方面都说的上优秀的男人, 如果林遇晚实话实说不想要这样实质的婚姻, 大概是有些不识好歹吧。但她又确实做不到, 对一个一开始还挺怕的小叔到后面尊敬有加的人成为躺一张床上的夫妻。
“我真的有点转变不过来。”林遇晚抬眼小声道, “小叔, 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感受是什么吗?”
席向秦眉梢微挑, 顿住脚步, “你说?”
“是不敢冒犯的一种感觉。”林遇晚如实道。
本身就是因为席向秦有时太过有威压了, 林遇晚心想。
席向秦神情不变,只是多了几分笑意。
“不敢冒犯?你那天抓着我手问我愿不愿意的时候,可看不出来。”
林遇晚几乎是在席向秦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心里一跳,脑海里避无可避地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孤冷夜晚,葡萄酒并不醉人,林遇晚却有心想要浪迹一回,表面与季风山的分手她冷静得说的是无动于衷,但是实际上心里难受至极。四年的依赖,季风山不仅是她的前任男朋友,还是她的好朋友。
林遇晚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对待季风山太过不一样,把他放在心里的位置太高,以至于超出一点原有的轨道,就无法接受。
但如果季风山从初遇就是一种沾花惹草的姿态,那么林遇晚也不可能会被他吸引。
林遇晚轻声叹了口气,说到底,季风山现在跟她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何必因为这一段感情而拒绝下一段感情呢。
再说了,两家联姻,表面也是要和和睦睦的。
“小叔,给我点时间吧。”林遇晚不敢抬眼看他,低缓的嗓音听起来竟有些委屈,“我们之间了解的也不多,这个过程需要循序渐进。”
席向秦眉梢微挑,知道林遇晚说着话就是打算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了。他微微靠近,压低声音道:“没关系,余生很长,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互相了解。”
温热的气息隐隐约约扑在脸颊,林遇晚的睫羽颤了颤,不得不抬眼,近距离地看着席向秦一双幽深的眼眸。
暖黄的灯光像是某种油画的蔓延,带着不由自主的寂静和沉默,以及画中人乱作一团的心跳和僵直得不敢动的身体。
席向秦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林遇晚的唇上,光影遮显了一半,唇峰像阴影暗处半明半昏的樱桃,漂亮得欲人。
气息掠过脸上和耳垂,林遇晚自耳朵处往全身轻轻一颤,心脏不规律地跳了跳,下意识地出声,“小叔……”
席向秦顿了一秒,低眸笑道:“房间就在前面,晚安。”
话音贴着耳垂落下,林遇晚忍着酥麻,小声道:“晚安。”
等着席向秦转身离开,林遇晚终于感觉嗓子眼的心跳没那么活泼了,松懈下来,才感觉一阵风来后背的凉意。她低头握了握拳,手心略有湿意。
“似乎有点热……”
第27章 未婚妻
第二天吃过早饭, 林遇晚坐上席向秦的车,去了医院。
大嫂叫做沈玉,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坐在床上, 枕着一只玉桂狗。她微笑时明艳大方,说话又不像普通的大家闺秀温婉,而是带着一点爽利。林遇晚依稀有点印象, 觉得像以前的一个明星。
沈玉拉着林遇晚的手问了一点近况, 问到什么时候的婚礼时, 林遇晚下意识地看了眼病房外的人。席向秦正和席嘉站在走廊上, 明亮的窗子看不见全身,但仅是一个背影,林遇晚也认得出席向秦。
“还没商量好, 但打算等嫂嫂你平安生产之后。”林遇晚答道。
沈玉眼角的笑意明媚, 带着点温和与慈爱,她说:“虽然是联姻,但也是向秦主动提的,我们从来没看见过他有什么想要的。”
说到这里, 沈玉脸上的笑意遮挡不住,嗓音也很轻快, “今天我才见到你, 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难怪向秦动心。”
林遇晚茫然地看着沈玉, “他主动提的?”
可一开始, 席向秦不是不知道席家想给他联姻的对象吗?
沈玉正准备说什么, 只见席嘉走了进来, 嘱咐着给沈玉测量血压等东西, 林遇晚只好让开了。
席向秦就站在旁边, 林遇晚本想走过去,脑海里却想起沈玉说的话,一时顿住了脚步。
席向秦等了一会,偏头看去才发现林遇晚站在墙边离他一丈远的位置站定了,似乎对于沈玉的检查很关注。
席向秦:“?”
等出了医院,席向秦对刚才的小插曲还很上心,沈玉跟他关系向来不错,为人算不上什么狡诈,还挺善良。是不可能说坏话的,那么为何林遇晚忽然冷淡了些?
握着方向盘,席向秦漫不经心地转弯往第一大道驶去,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副驾驶。
林遇晚偏着头看窗外的风景,似乎有什么心事。
“你在想什么?”席向秦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林遇晚:“在想找工作的事。”
席向秦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他眉梢轻扬,问:“需要我帮忙吗?”
林遇晚摇了摇头,“不劳烦小叔了,我自己能搞定。”
约钟益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此时清吧只有零星几个人。
林遇晚看完了钟益发来的歌词文件,说:“我可以试一试。”
钟益笑道:“那太好了,声曦期待你的加入。”
钟益之前就打过电话问林遇晚要不要再合作一首歌,当时他们找了很多人都试不出那种清亮又带着柔和一点的音感。莫名的钟益想起了林遇晚,可那时她正处于联姻的漩涡里,已经无暇自顾其他的事。
也幸而钟益团队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林遇晚这算是捡了个机会。
“什么时候可以试音?”
“今天,现在就有时间。”林遇晚立即说,她笑了笑,“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坐车到声曦旗下不过半小时的路程,期间程宁打来了一个电话。
林遇晚这才想起今天是程宁的进组第一天的场戏。
“喂程宁?今天开拍了吗?”
程宁那边有些闹哄哄的,还有风扇呼呼转的杂音,听起来声音似乎有点失真,“对啊,就是今天。女主角可漂亮了,今天有和她的一场戏。”
程宁那边说着说着又开始笑,“果然是大IP啊,剧组里人真的很多。”
林遇晚也听笑了。
钟益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但听见林遇晚笑了,他微微偏头,问:“是秦哥的电话吗?”
林遇晚愣了一秒,旋即摇摇头:“不是他。”
程宁那边察觉到了,问:“谁呀?”
“我正在去声曦试音的路上,旁边坐的是钟益,我上次和你提过的,你上个剧的一首插曲还是我和他一起配的。”
程宁这就记得了,她笑嘻嘻地接话,“我还记得你那次回家是席向秦送的吧?原来这么早他就念叨上你了啊。”
林遇晚蹙眉,程宁爱开玩笑话,说出的话不见得正确,但却莫名的合理。林遇晚被这么绞着一思索,好似也觉出点不对劲来。
林遇晚还没回答,那边喊了一声,程宁就匆匆结束了电话。
下午的试音非常顺利,顺利到林遇晚几乎没什么压力。
钟益拿了两杯水过来,看着还在研究歌词的林遇晚笑着说:“遇晚喝点水,明天有时间再过来也可以。”
一首歌的制作往往经过许多次的演唱把握气息和音准,林遇晚坐在小板凳上,闻言接过水,说:“我先把第一节弄完吧,快了。”
钟益正要说什么,余光里忽然看见个熟悉的人,他愣了一下,后又立马看过去,来的人正是席向秦。
钟益往前走两步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听说未婚妻在这里,顺道看看。”
钟益是知道席家和林家联姻的事,但猝不及防从席向秦口中听见未婚妻这三个字的称呼,还是睁大了眼。
“我说呢。”钟益偏过头看林遇晚,低声道,“您大佬平白无事打电话问我的近况,原来是拐着弯问未婚妻。”
就这说话的时间里,林遇晚太过专注都没听见身后的对话,直到对草稿画上句号,她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轻微的踩在地板上又沉稳有力的步伐,林遇晚的心跳了一下,脑海里一闪而过席向秦的身影,转过头一看果然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席向秦的那一刹那,林遇晚下意识地往后仰些许,小板凳差点翻车,幸而有一只手牢牢地按稳了椅背。
陡然来的心悸迎面碰上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林遇晚的手指微颤,恰恰好正按在歌词第一节的最后一句。
心动只因吊桥效应。
“小心些。”席向秦见林遇晚还没回神,呆呆地望着他,不由得笑了笑。
钟益顺嘴说:“秦哥你这是来探班还是接未婚妻回家啊?”
“下班,顺道。”席向秦简明道,“现在走吗?”
最后一句是对着林遇晚说的,她看了眼时间,点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表面镇静得理所当然接受席向秦来接她回家,实际上林遇晚握紧了五指,不敢抬眼看他。
等出了声曦,林遇晚坐到副驾驶,忽然听见席向秦说了句:“你知道这是席嘉的公司吗?”
林遇晚“啊”了一声,诚实地摇了摇头。作为普通打工人,公司这么大,很难得见到总裁。更何况她这才进去不到半天。
“你想去声曦发展?”
林遇晚迟疑了半秒,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席向秦没有听到回答也不急,散漫道:“大哥他重心放在娱乐圈上,手下的音乐声曦倒是管得很少,你如果进去的话,应该不会太忙。”
林遇晚思考了一下,觉得席向秦这似乎是在为她着想。
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林遇晚收回目光,低声道:“小叔,谢谢你。”
话音刚落,林遇晚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未知号码。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接通了,但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片刻就被挂断。
席向秦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林遇晚也觉得莫名其妙,“可能打错了吧。”
兰舟水榭里,俞姐正正好做完晚饭。
第二天林遇晚照常去声曦录制,刚走到声曦楼下,就看见旁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奇怪地停住脚步,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敢上前。
等到下班出来时,林遇晚就多留了个心眼。
跟钟益分开之后,林遇晚往前走了几步,顺着旁边的玻璃看了眼后面,只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身形略高。似乎因为林遇晚的转头而受了惊吓,突然顿住了脚步。
林遇晚心里跳了两下,思绪乱作一团,片刻后她打开手机打了个电话。
刚放到耳朵边的那一刹那,身后的脚步声变快了,林遇晚惊诧回头,看见了季风山的脸。
“你……”
“遇晚,我们聊聊好不好?”
“不太好。”席向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林遇晚的身后,轻而易举地拉开季风山,语气压低放缓,“风山,对婶婶要有点礼貌。”
季风山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席向秦,又看了看林遇晚。
他的嗓音有些急迫,又有些难以启齿,“……婶婶,我……”
“小叔,我想和……婶婶说说话,我,可以吗?”季风山说不下去转而看向席向秦问道。
席向秦眉梢微挑,接触到林遇晚的目光,便开口道:“她不太想和你说话。我太太刚下班,等会回去还要忙搬家的事,就先走了。”
“搬家?”季风山有些着急,“难怪我在程宁小区都没看见你,你最近住在哪里?”
林遇晚看了眼席向秦,顺着说:“对,兰舟水榭。你不用找我聊什么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席向秦揽着林遇晚的肩,往前走到停下的车旁,打开了车门。
后视镜里季风山并没有离开,林遇晚收回目光,还挂念着刚才的话,问:“你说的搬家的事,是骗季风山的吧?”
席向秦唇角带笑,嗓音轻扬,“没有。我当时提个意见,而你正好采用了。下午和晚上,挑个时间,我帮你搬东西。”
林遇晚诧异地望向席向秦,后者散漫地勾唇,“免费苦力,有机会为林小姐服务的话,荣幸之至。”
第28章 超薄
席向秦没有开玩笑,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心漏掉一拍。
她怀疑是不是席向秦下了什么圈套,林遇晚抿了抿唇, 没说话。
席向秦也不急着等她的确定回复,而是转头解释:“刚才买东西,所以来晚了一点。”
林遇晚提起这事就想起刚才给席向秦打的电话, 刚刚接通人就赶到了身边, 这种奇妙的感觉莫名捎带了安全感, 林遇晚也吐槽不了什么。只得压着话题继续接, “你买了什么?”
“一只手镯。”
林遇晚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心里的预感还没成形,席向秦就接着说:“是给你的, 你刚才上车应该注意到了, 后座那个深蓝的盒子。”
“……为什么?”
“嗯?”席向秦瞥了眼林遇晚,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一副很不解的样子,他笑了笑:“觉得合适就买了。”
早在觉得林遇晚手腕空空的时候, 席向秦就决定去定制一只银手镯,只是恰巧今天出货而已。
林遇晚有些不知所措, 不收就驳了人家的好意, 收了又像占了便宜。
隔了半个世纪般漫长, 林遇晚终于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谢谢。”
表面云淡风轻的席向秦, 终于松了口气。
吃过饭后, 席向秦叫住正要回房间的林遇晚, 询问道:“搬家的事, 你如果还没想好的话, 那今天就算了吧。”
林遇晚顿住脚步, 回头迟疑:“什么算了?”
“我原本想的是你今天搬家,特意请了半天假,但是你好像有点别的事要忙。”
席向秦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陈述事实一般,却让林遇晚耳根有些发烫。下午确实没事,钟益跟席向秦是好友,席向秦应该也知道,不过是她不想这么早搬,席向秦看出来了,主动给她的一个台阶罢了。
不仅收了人家礼物,还被如此迁就,林遇晚觉得自己也太没脸了,绷着下颌索性一横,说:“傍晚搬吧,那时候凉快。”
席向秦微微一笑:“好。”
看见那个笑容,林遇晚总有种微妙的错觉,好像自己说了什么正中对方下怀的话。
录制了一上午实在有些累,喝了点俞姐泡的蜂蜜水,林遇晚睡了一个午觉。
在梦里,林遇晚罕见地碰见了席向秦,那些未曾细想的线索浮了出来,比如席向秦到底知不知道席家最初想要的联姻对象是林家,比如席向秦对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作为培养感情的对象,他这进展未免太快,而显得轻浮。
林遇晚睡得极不安稳,场景莫名转到了那个清吧门口的雨夜。
她先是看见了一双沾了些雨珠的皮鞋,旋即感觉头上的雨停了,林遇晚抬眼仰望,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席向秦。
那个时候席向秦的表情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听到了一声叹息。
随着风来的雨珠扑面洒在身上,林遇晚冷得打了个颤。片刻后,她睁开眼,下意识地一摸小臂,温凉地发冷。
屋内空调开得稍低,被子早不知被扒在了一旁,难怪感觉冷飕飕的。
林遇晚披上一件薄外套,起身关了空调。
在林家待的不久,林遇晚也没什么太多的东西。
席向秦看着林遇晚提下来一只行李箱,有些意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林遇晚婉拒了旁边要来帮忙提着的佣人,对着席向秦说:“兰舟你置办了很多东西,我就只带了一些那边没有的。”
“今天伯父伯母在家吗?”
林遇晚摇摇头:“他们都去公司了,我们不用打招呼。”
席向秦低眸一笑,弯身打开后备箱,接过箱子放了进去。
“麻烦小叔了。”在席向秦看过来时,林遇晚下意识道。
席向秦顿了一秒,“不用这么客气。”
“正好今天也有时间,我书房有几份他们送过来的婚礼策划书,回去看看?”
林遇晚答应了。
虽然对于以后同住主卧有种心照不宣的微妙,但是实操起来却很令人难办。主卧空间太大,显得异常空。林遇晚上次匆匆只看一眼,觉得这太过简陋。然而今天去看,主卧里几乎是应有尽有,靠窗的地方有简单的小书桌,旁边还放了一个插满玫瑰的花瓶。花朵娇艳欲滴,新鲜得像刚采摘不久。屏风外面可以看见半个荷花池的风景,从这边往走廊过去,可以看见木制的遮帘下方有一张矮桌,上面放了茶壶。
林遇晚有些意外地看向席向秦,后者解释道:“让助理去买了点东西,这个摆放你看合适吗?”
“还可以……”林遇晚目光扫了一圈,又迟疑道,“不过没有衣柜。”
“侧卧或者你喜欢哪一间房,可以改成衣帽间。”
林遇晚彻底没话说了。
“你的首饰可以用一个专门的橱柜。”
“你想的真周到。”林遇晚真心实意道。
“不过我的首饰并不多,一个小抽屉也能装得下。”林遇晚边说边走到床头柜,准备把自己的一些小本子和不用的发夹放进去,结果抽开个柜愣在原地。
林遇晚虽然没见过太多次,但也不是不识字,抽屉里的深蓝色的小东西上面超薄二字极其扎眼。脑海里理智告诉她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实际上林遇晚脑袋已经转不动了,不由自主地联系到席向秦,心想,他这是要干什么。
席向秦刚拿了手机准备看看时间,余光里林遇晚似乎许久没动,他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林遇晚僵硬转身,指着抽屉里的东西,说:“这也是你让助理买的?”
放在主卧,是何居心啊!
席向秦扫了一眼,顿时愣了一下,“这个……”
目光落在林遇晚身上,瞥见对方发红的耳根,席向秦眉梢微挑,低沉着声音解释:“这可能是他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林遇晚:“?”
席向秦上前两步,把东西拿了出来,笑着说:“可惜感情还没培养到那地步,现在连手都牵不到。”
林遇晚:“……”
放好了东西,在客厅坐下,林遇晚脸上还是有点烧。她立马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深呼吸地缓解加速的心跳。
很快席向秦就将策划书拿了出来,放在林遇晚面前的茶几上,嗓音平和:“这几份是我挑出来的,应该都还不错,看看喜欢么。”
婚宴的酒店还没有定好,但是已经提前选了一些。林遇晚一份翻开看,发现上面还有些小注。什么鹅毛什么花团,有人在照片旁边一一详写。
林遇晚抬头看了一眼席向秦,说:“这些都有什么区别吗?”
“仪式和流程都没有区别,只是细节和场景布置不一样。”席向秦解释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实地看一看。”
“时间挺紧的,用不着去了。”林遇晚婉拒了。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抬眼问:“衣服……”
“最下面是一份婚纱册,你可以在家选一选,有中意的去店内试一试,或者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好。”
林遇晚莫名有种席向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错觉,好像她正按着席向秦所规定的轨迹往前走。林遇晚努力想出一些不同来,但片刻后就放弃了。
席向秦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世界上真有这么精力旺盛杂事一堆还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吗?
林遇晚低着头继续看策划书,已经被折服了。
“等会儿我还有个酒会,临时组的,推不掉。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席向秦说。
林遇晚点点头。
等席向秦走后,林遇晚就没再看策划书了,她靠在沙发上,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杂事一堆,只想到处旅居啊。
闭了闭眼,林遇晚想起自己之前的一首半成品词,想再去平湖采风观景的,结果这段时间忙起来也没去。
想了想,林遇晚觉得婚前还是有机会去一次的。于是立马打了电话给程宁。
“程宁,猜猜我在看什么。”
“什么?婚纱?”
“很接近了,在看婚礼策划。”
林遇晚把几本策划书放在一块,站了起来说:“看着都挺不错的,就是婚期没定,不好约酒店。”
“你老公家大业大的,还怕约不到酒店吗?”程宁笑了笑又问,“什么时候定婚期呀。”
对老公这个称呼林遇晚顿了两秒,总觉得有点不适应,但也无可反驳。
“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吧。”林遇晚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往书房去,“我打电话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们去一次平湖吧。”
“去那儿做什么?”
“采风看看日落。”
“你不忙婚礼的事啊,再说了,结婚之后不是还有蜜月嘛,让席董事长把平湖游加进去呗。”程宁促狭的声音带着笑意,林遇晚顿觉脸有些发烫,一时没有说话。
“我说遇晚,你不会不知道蜜月这回事吧,还是说不准备过?”
林遇晚被说中心事,动了动唇,“小叔很忙,而且我也没什么稳定工作,还是先别考虑这件事了。”
程宁笑了笑:“行吧,我明天最后一场戏,然后陪你去怎么样?”
林遇晚应声。
“我说你也是,别太矜持啦,席董事长看起来对你挺好的,人又没什么其他女朋友,干干净净的多好,你早点接受他吧,都联姻了两家一锤定音的,以后还能离咋地。”
林遇晚:“……”少说点吧程宁。
将策划书放在书桌上,林遇晚本来就转身要走,结果余光离看见了电脑前面的一张空白A4,上面写了一串邮箱地址。
林遇晚顿住脚步,这邮箱号尤其眼熟,因为这是她的。
什么意思?这笔迹看起来是席向秦写的,但他怎么知道她的邮箱号?
第29章 轻吻
林遇晚拿起那张主人随手一用的A4纸, 又看了看自己的邮箱号,确实是每个字母都不差。
邮箱里的收件箱第一条就是当初收到的惊天炸弹——季风山。发件人只是个句号为名字的用户。
林遇晚微微皱起眉头,不明白席向秦是要做什么。
一个没有成型的念头涌起, 林遇晚看向电脑。
界面呈现着锁屏状态,壁纸是随时更换的临时壁纸。
林遇晚试着给对方发了个问号,片刻后书房里的电脑轻微一闪, 一条新邮件消息弹出。
林遇晚脸上空白了一瞬, 手机里程宁还在说话, 她却没法分神出来回应。
这是席向秦的兰舟水榭, 这是席向秦的书房,这是席向秦的电脑。
弹出来的消息也是席向秦的账号接收的邮件。
这个句号,其实是席向秦吗?
林遇晚简直不敢相信。
她以为这位句号兄可能是季风山的某位看不惯他的普通朋友, 也有可能是陈雪相关的人, 毕竟身为照片女主角的陈雪实在有太多机会拍这些照片了。
尽管联姻时间对上,林遇晚依旧没想过是席向秦,因为她觉得席向秦和她一样,是迫于家里的安排。
只是由于感情上没什么太多需求, 所以结婚对象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现在,为什么席向秦给她匿名发这个?这层关系席向秦大可明面上告诉她, 林遇晚还会因此感激。
席向秦的动机是什么?
“遇晚, 你在干什么不听我说话!”程宁喊了好几声, 终于把林遇晚从震惊里喊了出来。
林遇晚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问:“程宁, 如果一个不是特别相熟的人, 把你男朋友的出轨事告诉你, 然后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跟你在一起。你觉得, 是为什么?”
程宁懵了两秒,下意识问:“谁呀?”
林遇晚那边没有回应,程宁只听得到略浅的呼吸声,她想了想,说:“这肯定是他想跟你在一起呀,所以暗戳戳期待你分手呗。”
林遇晚:“……”
程宁说的话比她得知邮件是席向秦发的更为惊悚。
“可为什么,你们明明不相熟,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这有什么。”程宁口气随意,“说不定人家早就注意到了你,只是你还没有察觉而已。”
林遇晚沉默了。
程宁听着又没了声音,试探着问:“所以遇晚你在想什么?出轨的是谁?”
林遇晚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只有等席向秦回来问一问。可是席向秦会回答吗?
挂断电话后,林遇晚再次看了眼电脑,转身离开了书房。
席向秦大概也没想到,林遇晚不喜欢乱逛,也不往主卧和书房这边来,这次为了将策划书放回原处,倒是意外碰上了。
林遇晚坐在客厅里等,刚开始还心跳加速焦虑忐忑得不行,等到后半夜还没看见人,反而变得有点平静了,甚至能理智地思考席向秦是不是酒会上应酬得走不脱。
一个念头又突然浮起,不会躲着她吧?但席向秦现在又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邮件的事。
林遇晚揉了揉眉心,长发蜿蜒散落在两肩,蝴蝶发卡夹住的两侧头发有些许碎发贴在两鬓,又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拂开。
“太太还不睡,要不要看会电视?”俞姐忽然说。
林遇晚诧异抬头:“俞姐你怎么也不睡?”
俞姐笑道:“先生晚上酒会肯定多喝了酒,我给准备一些醒酒汤,免得他第二天难受。”
“太太知道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吗?”
林遇晚心说我当然不知道,还没开口手机忽然来了一个电话,是江步尧的。
林遇晚有些迟疑地接起电话,那边吵闹哄哄的,还有接连不断的笑意,直到江步尧开始说话时才安静了下来。
“喂遇晚,你家这位喝得有些多了,来接一下?”
我又不会开车,林遇晚心想。
江步尧接着又说:“他就要你接哎呀,劝不动劝不动。”
林遇晚:“……好吧,在哪儿。”
江步尧说了地址,林遇晚记下之后问俞姐:“家里这边有司机吗?”
拿着电话号码出了门,坐上司机小李的车,林遇晚又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了。
林遇晚不是没有去接过人,她想着等会儿怎么扶得动喝醉的席向秦,接近一米九的个头,稍微靠过来大概就能压的她走路直晃。
太阳穴有些突突的疼,林遇晚靠着窗心想席向秦今天怎么就喝醉了,周围的人不是都不敢灌他酒的吗?
上次江璐生日宴上,连块蛋糕都没人敢扔过去,还是江步尧跟他关系好,趁个氛围给他抹了一点奶油,没两秒就擦掉了。
林遇晚心里想的很多,等到了的时候,推开包间,林遇晚意外地发现席向秦坐得还挺端正,他的目光扫向门口的时候,眉眼微弯,微垂的眼角看上去温柔而潋滟。
如果不是江步尧说他喝了酒,林遇晚大概不会觉得他需要人来接。不过这个样子倒像是比平时的温和更卸下两分疏离和礼貌,而显出五分温柔来。
林遇晚上前两步,江步尧一见她来了,就笑嘻嘻地让座位,一把将林遇晚按在席向秦旁边的位置。
席向秦唇角挂着一抹浅笑,抬眼注视着林遇晚,等人坐下来就伸手轻松揽住林遇晚的肩头,掩唇低声说:“其实我没醉,只是不能开车回去,今天要麻烦你一次。”
声音不疾不徐,条理逻辑清晰,只是虽然以手掩唇,但林遇晚还是闻到了一点并没有席向秦说的那么浅淡的酒味。
周围静了一片,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江步尧给林遇晚倒了杯饮料,介绍说,“这是秦哥的未婚妻,大家喊嫂子。”
一片嫂子的声音不断,还有逮着称呼就开始套近乎的。林遇晚目光环视了一眼,轻微礼貌地点了头:“你们好,我是林遇晚。”放在沙发上的手悄悄捏紧了。
席向秦一把握住林遇晚的手,笑着说:“嫂子脸皮薄,你们别开玩笑话。”
席向秦宽大的掌心带着热度,林遇晚捏紧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话音刚落,席向秦就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还不够清醒,身形微晃。林遇晚赶紧扶住他,离得近了身上那点酒气连着雪松的气味一并涌入鼻尖。只听到席向秦用一种轻懒的嗓音说:“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
江步尧试着扶一下席向秦,结果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开了,面上仍笑着:“不用送。”
林遇晚感觉席向秦整个人都斜了过来,但是又没有完全倒在她的身上。林遇晚深吸一口气,扶着不如说是挽着席向秦出了房间。
“我让李叔开车过来的,你那辆车只能叫代驾开回去。”林遇晚解释说,“俞姐在家里煮了醒酒汤,等着你回去。”
手心紧紧相握,林遇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将人扶到车边,林遇晚抬头对旁边要搭手的李叔说:“李叔,麻烦你叫个代驾,把旁边那一辆车开回去。”
说着林遇晚又指了指示意席向秦:“是那一辆吗?”
席向秦眯了眯眼睛,迟缓地点了个头,他的目光落在林遇晚身上,随后嗓音又响起来:“辛苦你了。”
虽然有点醉了,但是礼貌还是有的。林遇晚莫名想。
“不辛苦,只是你说着没醉,但实际还是喝了不少吧?”
林遇晚边说便抬手打开车门,正准备将席向秦送进后座,林遇晚扶着他的手臂,又踮起脚护住他的头,免得撞上。
踮脚的那一刹那,林遇晚感觉腰被搂了一下,酥麻的触感还没袭击全身,后背突然被席向秦抵在车旁,不等她睁大眼睛,一个吻轻轻落了下来。
远处的光逆向如薄雾,模糊席向秦的脸庞,就算如此之近,林遇晚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感觉到唇上一阵湿意,微凉的触感蔓延,大脑后一秒才反应过来,调动全身打了个颤。
纤长的睫羽在眼睫下方投下的一片阴影像蝴蝶忽然扇动了翅膀,轻颤的弧度脆弱而隐秘。
席向秦只短暂地索取了片刻,抬眼时看见光影逐渐落在林遇晚半张脸上,眉心微蹙,杏眼半睁着盯着他,像是被吓到了。
“太太,代驾叫好了,还有五分钟到。”李叔还没说完,看见席向秦正压着林遇晚时,下意识地站在原地,稍后才反应过来转过了身。
席向秦看了他一眼,松开了对林遇晚的禁锢,低声说:“抱歉。”没忍住。
心脏的悸动越发明显,林遇晚只觉得在席向秦目光落下来时,凝滞过后是再次加速,越屏息越要跳到嗓子眼。
席向秦幽深的眼神难以掩饰,林遇晚好一会儿才放松了收紧的五指,低声道:“没关系。”
五分钟后代驾到了,林遇晚心不在焉地交待了几句,将车钥匙递给他,之后也跟着上了车。只是这片刻时间她看见坐在后座的席向秦犹豫了一秒。理智告诉她应该选择副驾驶,但是情感上席向秦一个人在后座,未免他多心。
车速并不快,林遇晚望向窗外,又看了眼正偏着头闭目养神的席向秦,车内开了暗灯,林遇晚可以清晰地看见席向秦眉头微皱,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你怎么了?”林遇晚迟疑道。
席向秦没有睁开眼,嗓音听不出情绪,“有点偏头疼。”
“喝完酒就会这样?”
“喝得多会这样。”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不作回应。心里却还在想着该怎么和席向秦说邮件的事。他真的知道吗?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作者有话要说】
林遇晚:他看起来确实挺难受的,要不明天再问吧。
席向秦:继续头疼jpg.
第30章 觊觎
回了兰舟水榭, 林遇晚一边扶着席向秦进去,一边喊了声俞姐。
此时已是半夜,得亏俞姐也还没睡, 不然林遇晚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席向秦。
俞姐端来汤,林遇晚下意识地看了眼席向秦,后者靠在沙发上, 微微后仰, 眉心紧皱。
林遇晚盯了一会, 有些想要抬手去抚平, 还没碰到席向秦的额头,小臂的影子先落在了他闭着的眼睛之上。眼睫轻颤,睁开了眼, 席向秦揉了揉太阳穴, 可见几分疲倦。
林遇晚倏地收回手,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汤,说:“俞姐煮的,你喝一点吧。”
席向秦几不可见地一皱眉,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仅是片刻, 他就将那一小碗醒酒汤全部喝完了。
“你去休息吧。今天的事谢谢你。”
席向秦的嗓音响起, 林遇晚身形一顿。
他的声音总是不疾不徐的, 尽管有些微哑, 听出一点倦意, 但还是让人莫名的安心。林遇晚应了一声, 转身朝之前住的房间走去。
没有去主卧。席向秦眯了眯眼睛, 微垂下眼看手机里的新邮件。
本来酒会上聊得正好, 手机的声音消息一响, 当时大家都打趣说是嫂子发来的信息,说什么让他早点回家之类的内容。
那时席向秦唇角挂着懒散的笑,本没想打开手机,因为他知道林遇晚不会给他发这种消息,更不会干涉他的应酬之类的酒会。但耐不住众人好奇,席向秦看向手机,却看见了一条熟悉发件人的邮件。确实是林遇晚,但是内容比起之前抛出许多问题来说,这次更像是试探性的发送。
只有一个句号。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席向秦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从书房里拿出的那几本策划书。目光扫了一眼茶几,上面没有。林遇晚放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起,席向秦站了起来,正准备往书房去,门铃忽然响了。
连响两声,席向秦去打开了门,门口居然是季风山。
季风山来过一次,保安想必是认识了他,就直接放季风山进来了。
季风山还在微喘着气,看起来像是一路跑过来的,等见到了人想要说的话又都卡住,好半会呆愣地盯着席向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事?”席向秦的嗓音带着些许冷淡。
季风山咽了咽口水,哑声道:“小叔,我想找你问个事。”
席向秦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季风山接着说:“我之前打电话问的那颗宝石,是不是被你预定了。因为你要送给遇晚。”
季风山一口气说出来了,反而轻松了些许,他紧盯着席向秦,却见对方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是我。”
坦然地承认。
季风山抓紧了拳头,低声说:“那些照片,是你做的。”
席向秦眉梢微挑,倒是没再继续说话。
季风山自顾自地继续说,就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遇晚发给我的那些照片,作为我不再去找她的理由。我认真看过,里面有几张是我和钟益出去的。除了钟益,没其他人知道。钟益不肯告诉我,是谁。我想,大概就是你了吧。”
席向秦笑了笑,他微垂身轻声道:“风山,我说过让你好好珍惜,可惜你当耳旁风了。”
“不过,”席向秦直起身,轻慢道,“我也知道,你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季风山全身发抖,喊道,“我和遇晚在一起四年了!我只是一不小心走了岔路,你却把她抢走了!”
席向秦嗓音冷淡,“联姻是两家的协商,林家那边我可做不了主。”
季风山哑然,席向秦在顿城是个什么地位,想要结亲的人怕是数不胜数,林家又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
席向秦似是知道季风山心里在想什么,又低头轻笑,“但,我就是故意的。照片我让人拍的,陈雪我让人送回来的。风山,我比你,更早倾慕她。”
打发了季风山,席向秦回头余光里忽然有个什么东西,正闪着光。席向秦顿了一秒,走过去弯腰捡起,发现是一颗珍珠。
席向秦的心突然一跳。
色泽圆润的珍珠在光下散发着莹玉般的美丽,修长的手指忽地收拢,将那颗珍珠握在掌心。席向秦抬眼看向了林遇晚住着的房间。
沿着长廊走过去,席向秦看见屋内还亮着灯。
目光落在掌心的珍珠上,席向秦罕见地迟疑了一秒。下一刻,门忽然开了,林遇晚看见门口站着席向秦吓了一跳。
“你……”林遇晚来回想不通,本想去找席向秦问清楚,一时冲动之下就开了门,准备路上想好说辞,结果还在思索之中,突然看见要见的人就站在面前,脑海顿时空白了一瞬。
席向秦将林遇晚的诧异尽收眼底,垂眼将手里的东西推出,两指之间一颗莹白的珍珠展示了出来。
“这是你的?”席向秦抬眼,目光落在了林遇晚两侧的发卡上,有一边的蝴蝶发卡上少了一颗珍珠。
林遇晚微微一愣,看着席向秦的目光,跟着抬手摸了摸,少了个东西。
“我,我的……”林遇晚小心地接过珍珠,目光触到席向秦的视线,只觉得对方的眼眸里似乎幽幽的,微垂的眼里掩盖了不少欲望。
攥紧了珍珠,圆润地握在掌心,林遇晚却觉得更紧张和忐忑了。
“你……刚才出来了?”
林遇晚点了点头。
“听到了?”
林遇晚迟疑了片刻,“我听到了季风山说的话。”
因为季风山说的话很大声,即使她隔得远,也能听见一些,反而是席向秦的声音一点也没听见。季风山说的照片那些事,林遇晚也有猜到是席向秦做的,至于后面的抢走……联姻是两家同意并安排的。林遇晚有些微妙地看向席向秦,“你说了什么吗?”
席向秦没有好过太多,他开始回忆当时季风山说了些什么。等觉得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才如释重负,面上却没有显,只是笑着说:“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这是要出去吗?”
“我要问你一件事。”
席向秦眉梢微挑,“书房说?”
“不用,就在这里吧。”林遇晚走出来几步,靠在走廊上,好像视线不看着席向秦,就会放松一些。
“我想问的是,小叔,那些照片都是你发的。”
这是个陈述句,席向秦知道她也听见了,没有迟疑地一点头,“风山他,配不上你。”
林遇晚心里跳了跳,席向秦说这话未免有奉承的嫌疑,但她又怎么值得席向秦来奉承一句呢,应该是随口说的吧。
顿了两秒,林遇晚接着问:“小叔你究竟知不知道,联姻对象是我的事。”
“知道。”席向秦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抱歉,我骗了你。因为那个时候你没有分手,联姻的事,提起来只是尴尬而已。”
“所以,你发那些照片,是为了让我看清季风山,还是为了能够迅速分手,再跟你联姻。”林遇晚这一次没有躲避,抬眼看向席向秦。
席向秦的表情不变,微风吹拂着,片刻的沉默都像是寂静里的夜色,萧索而冷肃。
“如果我说,是为了联姻呢。”席向秦轻声道。
林遇晚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脑海里像是有根弦绷断了,混乱之中竟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纤长的睫羽闪动,林遇晚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小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遇晚的嗓音微颤,只觉得近距离下席向秦那一张俊美的脸庞卸下了平日的温和,平添两分冷漠和陌生。
“我……”席向秦顿了顿,温声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对你有好感。”
席向秦的小心措辞林遇晚看在眼里,但她眉心皱到了一块,并不耐心地冷声道:“你很过分。”
席向秦被这句话愣在原地,林遇晚的反应在意料之外。
“席向秦。”林遇晚抓住自己的衣摆,试图让手不要抖得厉害,她深呼吸一口气重复道,“你很过分。”
这是席向秦第一次听林遇晚叫他的全名。林遇晚的声线清亮,尾音又带着点柔和,然而吐字一字一句时却稍显冷漠。席向秦有些想笑,这态度竟有时和他一样。
“我哪里过分。”席向秦笑着反问。
“我很感激你作为小叔,并没有帮季风山掩饰骗我。但是你的目的实在让我难以接受,在那之前,我是你表侄的女朋友,你却心里怀有……”林遇晚似是难以启齿,低声道,“……别的想法。”
席向秦毫不在意地接话,“不过是觊觎你罢了。”
林遇晚没想到席向秦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句话,刹那间脸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席向秦不笑时微垂的眼尾看起来十分温和平静,但仔细看着他的黑如幽潭的眼瞳,又觉得像深渊一样,难以靠近和高不可攀。深渊靠近了两步,微微俯身,林遇晚嗅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别靠近我!”林遇晚忍不住说。
席向秦低笑出声,“鄙人的一点好感,就把林小姐吓成这样么。”
席向秦抬手握住林遇晚的后颈,光滑洁白的颈项没有任何修饰的金属类饰品,拇指微微往下就可以触到明显突起的锁骨,细腻的肌肤在指腹的摩挲下微微发红,让席向秦想起了铃兰花瓣。手心下身躯的因为这些动作轻轻一颤,看着那双戒备又害怕的杏眼,席向秦捏住林遇晚的下颌,强势地含住了她的唇齿。
林遇晚惊叫出声,却淹没在喉咙里。
至此温和的狼终于撕下了人皮,展现出了他矜贵冷厉的一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