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利益相交
作品:《狩冕》 当方案表骤然摔在工位桌案上时,翁旻那极具特色的嗓音几乎同步炸响:“干什么!”
“干什么?”梁昭宴面色不善,语调中压抑着浓烈的不满:“我的方案呢?到你手上一夜之后全变成空白页?”
“我怎么知道?不会是你自己做的?然后再过来冤枉好人!”翁旻似乎很笃定自己的无辜,若不是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或许能够暂时混淆视听。
听到这等言论,梁昭宴只觉得荒谬,抄起着一本厚厚的空白页砸到她的面前:“第一页上可是有签名,你是不是忘记撕了?”
翁旻的脸白了一下,立即伸手要去抓,殊不知这举动落在众人眼里,恰恰是心虚的表现。
而她在也很快反应过来,用手遮住签名,喳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签名又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来我随便这边抽过去夹在中间的?”
虽梁昭宴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也嫌少主动与人产生正面冲突,即便事情已然不可避免。
可此次摆在眼前的是日夜加班奋战出来的成果,一次次的试错和推倒重来的演算,因此即便能感受到收货最后结果的喜悦,却也难免掺杂几分当时遗留下来的烦闷。
而翁旻,这个本该与她一同完成最后收尾却不闻不问的组员,却在提交的最后一天,将所有方案全部删除,也将梁昭宴那份无处安放的焦躁释放出来,转而尽数泼洒在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也就是说,你不承认这件事是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难道你还要逼我承认吗?”
听到对方依旧满不在乎的回答,梁昭宴眼中的原有愤怒竟奇迹般地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压制了下去。在翁旻的视角里,对方竟平静地冷笑了一声,让她心里更加不安宁。
就在周围众人都看向这里,没人进行手中动作都静景中,一个肥胖的身影却略带仓促地在梁昭宴的余光中一闪而过。梁昭宴只看了一眼那人的最终归属地,一切豁然开朗。
随即她将注意回到翁旻身上,后者的紧张显而易见。梁昭宴吸了一口气,或许能赌一赌,毕竟人在紧张的情况下不仅会口不择言,大概率也会混淆自己在刚才说过什么话。
“你以为交白卷,自己就能逃得掉么?”她的声音中开始带上理性的色彩,语气平和地有些诡异:“我没有将方案给过你,你刚才为什么承认在你手上过了一夜?”
“什么?我…”果不其然,翁旻瞬即开始消减气势,言语支吾,看样子在不断向方才的自己求证梁昭宴说的话是否属实。
可梁昭宴自不会再给她思考的机会:“我的电脑里有一份存档,你昨晚难得加班,就是为了动我电脑,对不对?”
“我没有!”
“我电脑上安了微型摄像头。”
“什么!”翁旻怎么也没想到梁昭宴来了这么一招,脸上开始攀上惊恐,四周投来的目光像深渊的毒虫,势必要将她拖拽入内。
“跟我去经理办公室。”梁昭宴不再跟她废话,发完这份最后通牒,为这场闹剧收尾。转身往戴姐办公室的方向去,在路过刘劭迁的办公室时,还不动声色往里面撇了一眼。
合上门,原本走在前头的人此时替翁旻隔绝了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不过对于后者来说,与此时的梁昭宴单独相处才是真正的炼狱。
说实话,她其实有些怕这个人,虽平日里总是找麻烦,但那时也是暴露于大众视野之下才做的。
而且梁昭宴总是一副不予自己计较的态度,逐渐就让她有了中对方在示弱的假象,因此在不断膨胀的得意中,就自动屏蔽了对她那一丝畏惧。
办公室里没人,梁昭宴自来熟地找了一旁的座位坐下,泰然自若地双腿交叠,开始翻看手机,顺带将翁旻无视了个彻底。
“你...”相比于她的安然,翁旻明显更为焦躁,只不过语气终究还是垂了下去,之前的那盛气凌人的气焰全无:“你到底想干嘛?”
“等人。”梁昭宴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跟戴姐说,看她怎么处理。”
说完,她才把目光定格在面前罚站的翁旻,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结果:“大概,会被开除?毕竟公司最忌讳这类事情,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喂你!”翁旻话到一半就在嘴边刹住,只因在她的余光里,梁昭宴手机里播放的视频与办公室的环境即为相似。
一想到同事们面露出来的鄙夷和不加掩饰的讨论声,极度的心虚引起的慌乱让其的手脚都有点发软,殊不知,坐在前面的人正好整以暇地观赏着自己的窘态。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梁昭宴,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梁昭宴没错过翁旻话中含着的哭腔,也知道她的眼睛正黏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于是便切换了界面,打开了戴姐的聊天框。
“戴姐还有十分钟左右到,我们等一会儿。”
翁旻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梁昭宴!你做人不要太过分了!你怎么这么狠毒啊!”
接触到梁昭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原本呼之欲出的咒骂在又迫不得已缩了回去,脸上变了不少于五六种颜色,最后才憋屈地低下头:“对不起!我都道歉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我不为难你行了吧!”
梁昭宴听得有些惊奇,原来这人知道自己一直在欺负人。一直没能听到回复,翁旻瞬间仰起头,表情只能用目眦欲裂来形容:“说话啊,你怎么不说啊?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不着急,”梁昭宴指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等等?”
见对方无视自己舍不得放下的身段,翁旻气得牙痒痒,可偏偏就是一句有用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恨恨地盯着她看。
与此同时,感官也随着梁昭宴的提示不断放大,翁旻隔着办公室的门好似脚步声真的愈发频繁。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戴经理独具特色的高跟鞋声。
至此,翁旻的终于露出真正害怕的神色,连带着语气都变得诚恳了许多:“对不起,我真知道错了,你说怎么解决我都接受...这件事别让戴经理知道,要不我全完了!”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梁昭宴终于放下手机,语调中也随之有了点意味不明的情绪:“如今社会压力大,再找工作也不容易...就因为这件事被开除,应该也拿不了赔偿,入职的时候都签了协议了不是?”
翁旻下意识以为她在嘲讽自己,刚要操着最后的尊严准备反击,却又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刚才那件事是真的假的,其实也只有你我知道,不是吗?”
闻言翁旻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担责,然后你换组员,继续在公司里,我们以后不相干。”
态度转变得如此迅速,很快就让翁旻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知道一些东西,”梁昭宴将手机不着痕迹地反扣在怀里:“而这些事情,我想你应该很了解。”
“你想知道什么?”
“刘劭迁,听说他在公司的税点上有点动作。”
直接了当的话一下子砸到翁旻的心头,她不自觉要否认,却被梁昭宴察觉,抢先一步拦截:“他老了,差不多快退休了。但你会在公司,如果这次做对了事情,总会有人知道的。”
“其实人生那几个拐点,不就是看机会有没有抓住,你说是不是?”
梁昭宴的坐姿明明随意,但就是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让翁旻从心里生出了彻骨的寒意。
明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孩才进了公司不到一个月。
明明自己之前做的事,她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明明...
但眼下说这些都没用了,翁旻只觉得浑身冰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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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任何人都清楚刘劭迁私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毕竟自己也参与其中。只是这次闹得过了,甚至连管理层都介入。想来卷铺走人是迟早的事实。
若能借此把自己摘出去...
口张了张又合上了,如此徘徊几次,终于在这寂静的房间内道出了自己的选择:“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
梁昭宴耐心等着翁旻扭扭捏捏了一阵,然后在她开口前悄无声息地按下录音键。
最后一个音节吐完,办公室的门刚好打开,进来的人看到两人坐在不远处,不经挑了挑眉:“找我有事?”
这句话瞬即让翁旻反应过来:梁昭宴根本没有跟戴经理说明这件事,一切不过都是诈自己的谎言。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侧,不受控制地失声出口:“你…”
梁昭宴起身,迎上翁旻的目光时,所有的平和与善意皆不复存在,唯有残留着的那赤裸的冰冷和浓烈的攻击性直直刺向对方。
翁旻骤然一缩,没再能多言。
“师父,这是我和翁旻一起做出来的方案。”
戴姐好似没看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对于梁昭宴忽然改变称呼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表示,接过来当场翻看了一通,最终露出满意而欣慰的表情:“做得不错啊,”
说着,还向翁旻的方向一点头:“小翁,你的数据报表很厉害啊,值得表扬。”
翁旻当即露出了一个应承的笑容,只不过因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从而显得有些勉强。
待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下班时间,外头空无一人。翁旻仍处于高度紧张的精神氛围之中,一出来就化作了无尽的怨毒,凑上来质问道:“你是因为恨我才这么做的对不对,你想毁了我!”
但很快,一双手伸了过来,帮她整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熟络而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此时若有旁人,还以为她们两的关系真的不错。
“小声点。”梁昭宴挂着笑,但没什么真情:“我并不恨你,甚至连讨厌这种简单的情感都没有。因为你这个人对于我来说,不值得倾注任何情感。”
她只是需要一些东西,恰好需要另一个人的牺牲来交换,而翁旻以前对她的某些恶行恰好能够符合这个人选,于是梁昭宴就帮忙以此功过相抵了。
如此一来,她还欠自己一句道谢呢。
梁昭宴这样想着,又为自己偷偷点赞,
翁旻僵在原地,恍然若失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忽然不知道在这些事里,哪件事真的,哪件又是假的?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从第一次两人过不去的时候就开始吗?
她又是为什么要跟梁昭宴不对付?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单纯看不过眼吗?仗着对方年轻漂亮?又或是能力过硬?还是那并不合群的锋芒?
看着梁昭宴,她才发现这人到底有多可怕。
而这个可怕的人最后朝她点了点头,进行了简单的问候,就像平常对待所有陌生人一样的语气:
“今后别再招惹我,这是对你的忠告。”
看着翁旻有些落魄地消失在走廊,她再次掏出手机,把刚才的录音打包发给了戴姐。
三分钟后,传来提示音。
一串手机号码,紧接着是戴姐发来的一句介绍:我弟戴军的联系方式,随时有空。
刚要熄灭亮光,震动声传入手心。
张淮铮:昭昭,晚上有空吗~
梁昭宴看到这个久违称呼,愣了一下,指尖甚至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回过神来后,打了一个问号。
张淮铮:晚上出来吃饭~我一个发小回来了。
梁昭宴:你发小是市长?
张淮铮:比市长还管用,能帮忙出面签场子。
完事,还向旧时代写信似的仪式感,又补上句:爱你的阿铮。
梁昭宴看着这些肉麻的文字,浑身打了个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