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徐家族人

作品:《玄剑仙族

    雾隐湖畔。


    一位身着半旧青灰色水纹法袍、头戴竹笠的修士,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湖畔芦苇边缘。


    张广仁五人立即警觉,死死盯住了来人。


    来者身形略显消瘦,但站姿挺拔,竹笠下露出一张约莫四十许岁的面庞,肤色因常年水汽浸润显得有些苍白,眉眼间镌刻着风霜与疲惫,可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长期绷紧心弦的精明与审视。


    他左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一柄看似普通的鱼篓状法器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微水汽萦绕又散去。


    张广仁初步判断来者虽是筑基修士,但修为应该不会太高,最多筑基中期,而咱们这边清一色筑基修士,倒是不用虚,但需堤防来者有无同伙隐匿附近。


    来者目光在张广仁他们身上扫过,尤其在五人腰间的配饰上略微停留,随即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面五人耳中:


    “在下徐贤,几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来这雾隐湖垂钓的?”


    这位徐贤该不会是雾隐湖邪修埋在湖畔的暗桩吧?


    张广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徐道友有礼。我等只是途经苍梧郡,见此湖雾气特异,蔚为奇观,猜测或许内藏什么天材地宝,一时好奇,便贸然探查一番,倒让道友见笑了。”


    徐贤闻言,竹笠下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意味难明的神情:“原来如此。不过……诸位来得可真不巧。”


    徐贤顿了顿,目光投向白雾深锁的湖心方向,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追忆与怅惘,“若是三年前,这雾隐湖的主人——湖心岛徐家,最是热情好客。


    远来是客,登岛品一盏用湖心泉眼沏的‘雾芽’灵茶,尝一尾徐家独门培育的‘七彩锦鳞’灵鱼,那滋味……啧啧,堪称人间至味,于修行亦有些许滋养之效。可惜啊……”


    张广仁顺势露出好奇之色:“哦?三年前?道友言下之意,莫非如今不行了?”


    徐贤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如山,饱含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无力。他转回头,脸上轻松的表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沉重与警示:“不行啦!湖心岛……早已易主。


    如今占据湖心岛的,是一伙穷凶极恶、手段狠辣的邪修。


    为首的自称‘春雨真人’,修为高深,尤其擅长水系术法与幻阵之道,将这雾隐湖的天时地利利用到了极致。如今这湖心岛周边,杀机暗藏,阵法诡谲,贸然靠近……怕是十死无生,有去无回啊。”


    张广仁适时地皱起眉头,做出后怕与庆幸的表情:“竟有此事?我等方才在雾中胡乱穿行了半晌,晕头转向,连个岛屿的影子都未曾瞧见,原来竟是如此凶险之地!若非道友好心提醒,我等无知撞将进去,岂非自投罗网,大祸临头?真是……多谢道友了!”说着,再次郑重拱手。


    徐贤摆了摆手,竹笠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张广仁,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表面的客气,直抵内心。


    他向前踏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与急切:“实不相瞒,在下……便是那遭逢大难、侥幸逃脱的‘徐家’嫡孙。


    三年前那场飞来横祸,家族倾覆,至亲罹难或被掳,我虽苟活,然此心日夜如被油煎火燎,无一日得安!


    这三年来,我做梦都想救出尚陷于贼手的族人,奈何……势单力薄,修为有限,数次尝试,非但未能成功,反而累得几位仗义相助的朋友折损其中。”


    徐贤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泛起血丝,那不仅是疲惫,更是三年积郁的愤懑与绝望。


    张广仁露出同情之色,试探着问道:“徐道友节哀。只是……邪修如此猖狂,强占灵岛,囚禁修士,行此等恶事,苍梧郡乃是神符宗管辖之地,他们难道就坐视不理?”


    “神符宗?”徐贤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近乎讥诮的弧度,眼中却闪过一丝深藏的悲愤,“怎会未报?事发之后,我拖着伤体,第一时间便奔赴神符宗山门,击响鸣冤鼓,泣血呈书!神符宗……也的确派了执事弟子前来调查。”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腾的情绪,才继续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语调说道:“可那春雨真人老奸巨猾,早有准备。他竟当众取出了一份……盖有我祖父生前独门法印的‘岛屿及附属产业转让契约’。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言明我徐家‘自愿’将湖心岛及一切产业‘出售’于他,且钱货两讫,交割清楚,此后徐家与湖心岛再无瓜葛!”


    徐贤牙齿微微咬紧,“至于岛上为何还有徐姓之人?他巧舌如簧,诡辩那是感念旧恩、自愿留下为他效力的忠仆,或是仰慕他‘仁义’修为、特来投靠的散修,他不过是心怀慈悲,予以收留罢了!


    偏族人被下了禁制,口不能言,只能怒目圆瞪,眼神控诉。”


    “然神符宗执事视若无睹,只查验那契约,确认印鉴无误。”徐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竟当场将此事定性为一桩‘你情我愿、稍有纠纷’的商业买卖!


    我徐家倾覆之冤,族人生死之困,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买卖之后的琐事纠缠,不值多费心神!


    我徐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了这苍梧郡无人理会、无处申冤的孤魂野鬼!


    到头来,这修行界,终究是实力为尊。所谓的公道律条……呵,有时不过是块遮羞的破布,盖得住龌龊,却暖不了人心,更救不了命。”


    张广仁沉默了片刻,湖风吹动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憔悴却脊背挺直、眼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火焰的中年修士,心中警惕未消,却也难免生出几分慨叹,张广仁缓缓开口:“徐道友将此等隐秘尽数告知我等,不知……”


    “明人不说暗话!”徐贤猛地抬头,打断张广仁的话,眼中那簇火焰骤然炽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先前刻意维持的些许距离感瞬间消失。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张广仁钉在原地:“我看几位道友气度沉稳,举止有章,绝非寻常游历散修!


    你们反复在此探查湖心岛方位,对雾气凶险似惧非惧,分明是有所为而来!若我所料不差,诸位……是冲着那伙占据我祖业、戕害我亲族的邪修来的吧?!”


    其实张广仁一行刚探查雾隐湖没多久,徐贤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一直在悄悄暗中观察。


    在徐贤眼里,张广仁一行的探查太过业余,太过招摇,完全就是一票愣头青,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冲着湖心岛来的。


    只是他们五人清一色筑基修士,实力摆在那边,湖心岛的邪修也没敢主动招惹。


    不过徐贤并没有立即跟张广仁一行接触。


    雾隐湖邪修心狠手辣,三年里徐贤一直与他们斗智斗勇,稍有疏忽便会身死道消,小心谨慎才能活到现在。


    谁知道张广仁他们会不会是湖心岛邪修的找的演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