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好景不长
作品:《报应敲门她照睡》 那天迟露晞昏昏沉沉地离开了。
是晚,迷迷糊糊的她突然想起那颗珠子,方才蹑手蹑脚地踏上房檐,把那珠子取下,一把丢到了墙外面。
柳舒君的窗户依旧蓬松地亮着。
她敲门即入,柳舒君应声抬头,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很紧张地摇曳起来。
迟露晞低声道:“我来帮帮你吧——”
“不用,”柳舒君见她不动,又说,“圣旨在先,是钦定我绣这经书,怎好违抗。”
迟露晞还是不愿走,柳舒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里衣里掏出一块佩玉来,递给迟露晞。她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那块。
她得这“物证”,更是无地自容,柳舒君便道:“何必如此,我已无事,若妹妹真过意不去,我亦指了条路。”
迟露晞听到此,不得不走,却又走得缓慢,状如蜗牛,柳舒君无奈道;“我早说过已不怪你……”
她啪地一下合上了门。
婚约的事她权且暂放,毕竟柳舒君一时气话也未可知。即便她嫁过去,那也是牵扯了第三人的虚假和平,修补不了她们之间的裂缝。
她这么想着,先是每日接过了半分厨娘的活,给柳舒君熬煮药膳,又到药房给她配了一块修宁膏,专治疤痕。
柳舒君毕竟是大家闺秀,看不得她死皮赖脸的样子,每每接物总习惯性要轻声道个谢。每逢迟露晞说话,她也总是下意识地接话。
如此,迟露晞正好得逞,便每日都要来问候。
她有时略微担心,这孩子以后出去可不能这么心软。
加之柳舒君还有绣活。哪怕她熟练,但手上有伤,这绣图要求又高,还得是精细小楷,她每日最多也只能绣五六十字,又不肯让迟露晞帮忙,岂不要在屋里待到猴年马月。
迟露晞不干,既然柳舒君怕有违圣旨,她就等柳舒君睡下,再摸黑过来点小灯绣字。她每每小心翼翼地绣完,还可伸个拦腰打个哈欠。而转身一看,柳舒君仍在熟睡,尚可听到温润的喘息声。
这样,即便皇上发现端倪,柳舒君也不知情,自可免责。
再说了,这也是她的罪,她绣得应当。
可惜她并不精通刺绣,一开始枯坐一夜不过绣两三个字,而且尤甚歪扭。有时几条线缠在一起,不知何时自己打了结,没多久或者又用完了线,还要重穿;有时候又刺到了手,她骇得跳起来,生怕血落到布上,还得扭头看人是否被惊醒……
好在,后面慢慢熟能生巧,虽然产出不多,但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柳舒君依旧不时针戳手指,迟露晞一见她有此动作,就给她奉茶,一天下来,茶水换了好几壶,出恭多少次。
迟露晞自知精神阴影的害处,此前也算略有经验,现在虽然时过境迁,但只要一回想,总能感觉隐隐作痛。
或许有个人陪着,伤口会好得更快。
正是迟露晞连日殷勤,一来二去的,柳舒君也渐渐习惯她常坐一旁,不时还会多应几句话。
那日迟露晞偶然提起往后的生活,想要住在远郊,每日种菜施肥,自给自足。
柳舒君闻言,手上动作一停,道:“也好,如今生在这乱世,只是简单地活着也值得庆贺。”
“姊姊何必如此悲观?”
柳舒君叮嘱道:“莫要小瞧,你一个女儿家,要想独善其身,钱权皆要握在掌心,否则难保抵不过强权,像逼良为娼诸事,历史上也是有的。”
她用心相劝,状貌和蔼,一刹那倒真像个长辈。
不,更像观音。
迟露晞盯着她发了呆,柳舒君暗恨自己多话,扭过头去,专心绣着小楷。
迟露晞捂嘴窃喜,并不点出。
这几日她依旧偷摸过来绣经,如今她已大有进步,一个晚上能绣得五六个方正的小楷,还能自带些凸起,显得立体。
她正凝神专心,刚绣到“怖”字,一阵阴风卷起,扇灭烛火。迟露晞霎时一惊,起身相看。
柳舒君仍然安睡,外面风声朗朗,并无异样。
她正要坐下重新点灯,不知从哪暗处钻出一个身影,直扑过来,与她缠斗在一起。
迟露晞生怕牵连柳舒君,遂眸光一凝看准间隙,一把抄起案头刚刚熄灭的蜡烛,借余热熔了热蜡,往那人口中眼中抹去,趁他挣扎空挡,急忙掠身跑到院中。
那人捂面踉跄追出,迟露晞早闪身躲在一旁,见他一身黑衣,捂住面庞,心想或是强盗飞贼,竟然如此大胆,深夜擅闯闺房,心头怒火骤起。
于是她趁其不备欺身向前,出拳直捣那人胸口。孰料那人灵敏,侧身避过,反握住她的拳头往下一扭,见她吃痛,借其惯性反向前一震,把她撞在墙上。
迟露晞顿觉肩骨作响,但只得咬牙迅速爬起,却也深感男女有别,力气难当,硬拼必败,唯有巧劲取胜。
思罢,她弹开其手,旋即一个上勾拳直逼其上颌,逼得他仓促抬头相躲,她便趁势沉掌拍向他胸口。那人吃痛踉跄后退,两手交叠锁住她手腕。
僵持之际,迟露晞借力支撑纵身一跃,旋身上墙一扭,以体重带力挣开束缚,反趁机箍住他的脖子,将那人制服在地。
那人不甘受制,后脚腾踢,她踩住他命门,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似还有挣脱之意。她眉头轻皱,一胳膊死死抵住他的喉咙,腾出后手来,向靴筒里的匕首摸去。
自从那天去找谢承暄起,只要她穿夜行衣,就一直带着它。
那匕首出鞘,在夜中寒光一刹,锐芒几乎划破风声。
但这么杀了未免太过草率,她扯下那人面罩,一看此人倒是面白须瘦,眼眸黑白分明,乃压低声音道:“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言讫,迟露晞略松其脖颈,听他喘息片刻,忙道:“姑娘手下留情,在下并无它意。”
“并无他意何不白日登门拜访?在此深夜暗闯闺院,是何居心!”
“是在下考虑不周,只是一时心急,且此事隐蔽,遂出此下策。”
迟露晞心想自己也总爬人家门,稍微动容,索性松了松动作,让他陈说。
那人名叫熊诚,自称是谢将军的旧部,来此有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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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
迟露晞问道:“谢将军是谁?”
熊诚乃作揖答道:“是谢家公子谢承昭谢将军,就是曾与贵府协定婚约的那个谢家。”
迟露晞这才想起来,先前做过功课,只是一大堆人名纷繁混杂,看过就被她抛到脑后。现在想起,谢承暄确实有个将军哥哥,只是早就过世多时,如今旧部又来,必不是什么好事。
熊诚道:“在下听闻府中有一块佩玉,似是重要信物,还请柳小姐据实相告,借在下一瞧。”
迟露晞两手环胸,暗暗碰了碰胸口衣襟处的佩玉,不悦道:“我乃闺门小姐,深居简出,与谢将军并不相识,何有这等与男子相缠的混物。阁下口出狂言,岂不是污我清白,是又要讨打?”
熊诚忙道:“小姐何必隐瞒,在下的消息必定千真万确,这佩玉事关谢将军,在下承蒙谢将军大恩,无以为报,遂日夜不忘,誓要为将军正名。”
“阁下既有此意,又为何单枪匹马,倒与强盗无异。”
熊诚答道:“在下今日多有得罪,诚愿小姐见谅。自谢将军去世,其余散部就遭人追杀,我一路逃亡至今,早与他人走散,遂显落败。”
迟露晞见他说的动容,但仍寸步不让。
佩玉乃是她父亲的遗物,本与谢家无关,再则此物与她甚切,就像她的化身,若被小人有心拿去污蔑她做了何事,倒打一耙,岂不是得不偿失。
迟露晞索性再试探道:“你说与谢将军有关,是怎么个有关法?”
“谢将军遗物中亦有一块玉,偏是裂去一大半,今闻得府中之玉亦是残玉,又因柳大人之故,与兵部关系紧密,遂想借来一瞧。”
这么看来,谢承暄书架上的那块玉,正是谢承昭遗物。
她仍寸步不让道:“阁下深夜降临,恕不能从。”
熊诚又待再争,就听得外院火光燃起,有壮汉大呼:“抓贼啦!抓贼啦!”
他惊怒交加,不敢停留,逃走前回身叹道:“唉,小姐不弃残玉,日后必有性命之忧!”说罢翻身上墙,从角落溜走。
那壮汉正是柳府家奴张平光,在府多年,深得信任。他举着火把跑来,身后聚了一堆被他唤来的人,皆上下喘气,见贼人已逃,怒斥:“可惜,让他跑了!”又见她立在院中,上前问道:“小姐可有受伤?”
迟露晞摇摇头,只说没事,不过是顽皮小童翻墙而入,谁知不识府门,竟敢闯入尚书府,已被她捉住教育后赶走,并无大事,遂遣散众人。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张平光还要上来关心,她心中感念,催促他回去,说自己要去看看姊姊。
院中几下又落得平静,月亮不知何时脱出阴云,正大为刺眼地发着光。
柳舒君今日的话她不甚赞同。若要躺平就要有立身之本,钱权乃是紧要,但仍算上位。
若她此刻尚且性命不保,又何敢妄想其他。
迟露晞很阴郁地遐想着,一面步行回房,预备探望柳舒君,深祈她并无大碍,仍然安睡。
待她推门一看,床上却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