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种初萌·夜访故人
作品:《刺世天罡》 “世间草木,生根需三物:土、水、光。然吾今岁于当归树下见一异种,色如旧银,形若泪滴,入土七日不萌,九日不绽。苏叶疑其已死,欲掘视之,归真止曰:‘彼非待水土,乃待一唤。’问何唤?答曰:‘名之唤。’盖草木亦有灵,无名则不知己为谁,不知己为谁,则不肯生。此语闻者皆默。后三日,林清羽至树下,俯身轻唤:‘银粟。’是夜,新芽破土。”
——陈白术 记于新纪元第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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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归真的逻辑悖论
新纪元第十九日,寅时三刻。
归真从梦中惊醒。
这是她拥有“空白区域”后,第一次做梦。梦境极短,只有一个画面:银色种子在黑暗中裂开,里面没有芽,只有一行不断重复的数据——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归真坐起身,后背冷汗涔涔。她下意识摸向眉心,印记温热,正以从未有过的频率跳动。不是警报,是某种更柔软的、类似困惑的脉动。
她披衣出门。
月光下,当归树静默伫立,琥珀叶片泛着浅金色的微光。树下那片被画了保护圈的泥土,今夜格外安静——银色种子入土九日,毫无动静。
归真蹲下,用小树枝轻轻拨开表土。
种子还在。依然是那枚银白色的、泪滴状的颗粒,表面光洁如镜,倒映出她眉心的印记。
她盯着倒影,忽然问了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
“我是谁?”
这个问题本不该存在。她是混沌载体,是桥梁维护者,是琥珀心脏的守护人。这些是身份,是职能,是存在证明——但“是谁”,从未被定义。
数据流在意识中疯狂检索,找到的条目全是空白。
归真第一次意识到:逻辑种子虽已被她驯化,但“我”的定义区,始终空无一物。
她沉默很久,将泥土重新覆上。
“等你发芽,”她对种子说,“或许就能告诉我答案。”
种子没有回应。
归真起身时,发现林清羽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做噩梦了?”林清羽轻声问。
归真摇头,又点头。她不太确定噩梦的定义——那是恐惧吗?恐惧本身,又是什么?
林清羽没有追问。她在归真身边蹲下,一起看着那抔平平无奇的泥土。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忽然说,“师父给我植入的记忆里,我是个药王谷长大的普通医者。但那些记忆是假的。真实的‘林清羽’,是被设计成暗面体、承载疾厄的实验品。”
归真转头看她。
“那你怎么找到答案的?”
“没找到。”林清羽笑了笑,“但我发现,‘我是谁’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不需要?”
“需要的是‘我想成为谁’。”林清羽轻声说,“身份是过去定义的,但成为什么是未来选择的。所以菌株体选择成为林清羽,寂静体选择成为完整的人,当归选择学习情感……我们都在成为,而不是已经是。”
归真低头,将这句话存入空白区域。
不是作为数据,是作为一枚种子。
“我选择成为……归真。”她说,语气依然平板,但每个字都像在泥土里凿出深痕,“不是混沌载体,不是桥梁工具。是归真。”
林清羽没有说“很好”或“我为你骄傲”。她只是静静陪归真坐着,像陪一株刚破土的幼苗适应第一缕晨光。
天际渐白。
当归树下,银色种子依然沉默。
但归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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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白珞的请柬
辰时正,琥珀心脏接收到一封加密信件。
发件人:彼岸医城·白珞。
收件人:林清羽、当归、寂静林清羽、归真、阿土。
信件形式很古老——不是意识波动,是写在琥珀薄片上的手书。字迹潦草,有几处墨迹被水渍晕开,像是边写边落过泪。
“诸君如晤:
彼岸医城已不复从前。师父白微遗骸消散后,城中半数医者陷入恐慌,恐圣殿残党卷土重来。今晨,城北‘琥珀池’异动,池底浮现一尊从未记录于档案的棺椁。棺盖铭文以古太素语刻写,译之为‘双生原初·母体’。
我未敢擅启。但池水温度持续上升,棺内似有……搏动。
恳请诸君速来一探。此物与三百年前实验直接相关,或许能补全那段被篡改的历史。
另:当归阁下,若你愿同行,师父白微有遗物托我转交。他说,那是你‘被删除的初生记忆’。
彼岸医城,琥珀池畔。
盼复。
白珞 泣血谨呈”
信件传阅一圈,最后落在当归手中。
她盯着“初生记忆”四字,眉心的银彩印记微微发烫。
“三百年前我被封存时,白微对我进行过记忆清洗。”当归平静道,“我一直以为清洗的是所有情感萌芽,现在看来……他保留了一部分。”
“你想去吗?”林清羽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归沉默三息。
“想。”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干脆地表达“想要”。没有概率计算,没有利弊权衡。只是“想”。
阿土沉吟:“彼岸界刚经历剧变,白珞独木难支。此行宜速不宜迟。”
“我去。”林清羽点头,“当归、寂静同行。归真留守——琥珀心脏需要你。”
归真没有争辩。她只是走到当归面前,仰头看着她。
“你回来后,”归真说,“教我解析情感数据。”
当归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学得很差。”归真认真道,“两个人一起学,差得慢一点。”
寂静林清羽噗嗤笑出声。这是她学会情感后,第一次笑得如此自然。
当归愣了愣,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依然是那个笨拙的、需要刻意控制的弧度,但眼底多了些柔光。
“……好。”
半个时辰后,三人再次登上了渡厄舟。
老艄公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模样,递来药丸时却多看了当归两眼。
“你身上的气息,”他难得主动开口,“和百年前那位‘彼岸圣女’很像。”
当归抬眼:“彼岸圣女?”
“白微的师妹,姓甚名谁无人知晓。”艄公撑篙入水,小舟滑入雾海,“据说当年双生实验,她是素天枢的助手。后来实验出事,她便失踪了。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追忆。
“有人说,她把自己封进了某具棺椁,成为实验的‘第三个样本’。”
雾海茫茫,前方彼岸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当归握紧袖中的遗物信封,眉心的印记在灰白雾气中亮如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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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琥珀池底的第三棺
彼岸医城比上次来时更加冷清。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琥珀屋舍门窗紧闭。偶有医者匆匆穿过巷陌,看到白珞身旁的林清羽等人,也只是远远一揖,便低头快步走开。
“他们怕。”白珞轻声道,“怕圣殿报复,怕师父的旧账被翻出,怕自己参与过的实验成为新的罪证。”
她顿了顿:“也怕那具棺椁里,躺着他们不敢面对的人。”
琥珀池位于城北地宫深处。
池水并非液态,而是由无数极细小的琥珀微粒构成的“流沙”。池面平静如镜,池底隐约可见三具棺椁的轮廓。
左首两具,林清羽认得——那是曾经封存“当归”与白微的棺椁,如今一具已空,一具碎裂。
右首第三具,通体漆黑,比另两具更大、更沉。棺盖以九道琥珀锁链层层缠绕,锁链上刻满禁制符文。
最诡异的是,棺椁表面并非冰冷的黑琥珀,而是泛着微微的、规律的红光——像心跳。
“我试过所有解封方法。”白珞声音干涩,“符文共振、血脉献祭、医道本源冲击……无一奏效。它不接受任何外力,似乎在等待……特定的人。”
她看向当归:“你试试。”
当归上前,伸手轻触棺盖。
指尖触及的瞬间,九道锁链同时震颤!符文从暗红转为炽白,刺目光芒充斥整个地宫!
光芒中,棺盖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伸出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握住了当归的手腕。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女声,从棺中传出:
“当归……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三百年……等你来问为师……”
“……当初为何抛弃你。”
所有人都怔住了。
白珞更是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师父说白微是他唯一的师父……彼岸圣女明明早已……”
话未说完,棺盖彻底开启。
棺中女子缓缓坐起。
她穿着与白微同款的素白医袍,但袍角绣着银色的彼岸花纹。面容比白微年轻许多,至多三十许,眉目温婉,却透着一种极深的、被时间磨钝的哀伤。
她松开当归的手,转头看向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林清羽脸上,久久凝视。
“像。”她轻声说,“太像了……素心。”
林清羽心头一凛:“你认识我母亲?”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如蜡的双手。
“我是白微的师妹,素天枢的助手。”她说,“也是双生实验的真正执行者——从胚胎分裂,到记忆植入,到每一次数据采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要碎在空气里:
“我叫白芷。彼岸医城末代圣女。”
“也是‘双生原初·母体’的……自愿献身者。”
地宫内一片死寂。
白芷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只是静静看着当归,眼神里有跨越三百年的愧疚与疲惫。
“你一定恨我。”她说,“把你创造出来,给你植入绝对理性的核心,却又在最后关头抛下你,独自躲进这具棺椁。”
当归沉默。
她该恨吗?理性程序告诉她,此人的行为造成了三百年的囚禁、三百年的无感、三百年的“非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空白区域里,那个刚学会“想要”的微弱声音,此刻却在轻轻说:
她看起来很累。
比我累得多。
“……我不恨你。”当归最终开口,语气依然平淡,却多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但我想知道理由。”
白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因为我在你体内,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
“一朵野花。”白芷轻声道,“你七岁那年,白微带你到圣殿花园采集数据。你在角落里发现一朵从石缝里长出的野花,看了很久。然后你问:‘它为什么能在这里活?’”
当归一怔。这段记忆早已被清洗,此刻却仿佛从极深的海底浮起。
“白微没有回答你。”白芷继续道,“但我看到了你当时的眼神——不是好奇,是……羡慕。你羡慕一朵野花,可以自由地活着,自由地凋零。”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创造的不是完美理性造物。”
“是一个渴望自由的孩子。”
她抬手,轻触当归眉心的印记,指尖冰凉如雪。
“所以我联合素天枢,篡改了你封存后的‘苏醒协议’。不是清洗情感萌芽——那太残忍——而是将它们加密、封存、设置成需要特定密钥才能解锁。”
“密钥是什么?”当归问。
白芷看着她,终于露出三百年来的第一个微笑:
“你刚刚已经用了。”
“那是……?”
“选择。”白芷说,“不是计算后的最优解,是‘明知不理性依然想要’的选择。你选择来彼岸界,选择面对被清洗的记忆,选择说‘我不恨你’——这些选择,就是密钥。”
她放下手,环视众人,最后看向林清羽:
“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关于素天枢、关于林素心、关于圣殿、关于这场持续三百年的实验……以及,关于这具棺椁真正的用途。”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
“但在那之前——”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唇角渗出一缕暗金色的血。
“请带我去……当归树下。”
“我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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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白芷的临终处方
返回病历城的渡厄舟上,白芷一直望着西北方。
那是彼岸界的方向,也是她囚禁自己三百年的方向。
“当年我躲进棺椁,不是怕死。”她轻声对身边的当归说,“是怕面对你。怕你醒来后问我‘为什么’,而我答不出。”
“现在你答出了。”当归道。
“嗯。”白芷微笑,“因为你不需要答案了。”
渡厄舟靠岸时,天际已近黄昏。
阿土、苏叶、陈白术、归真早已在码头等候。看到白芷被搀扶下船,众人皆是一怔——她的虚影比在棺中时更淡了,每走一步,脚下就落下细碎的光尘。
归真快步上前,眉心印记急速闪烁。
“她的意识核心正在崩解。”归真声音发紧,“最多还能维持……一炷香。”
“够了。”白芷轻声道,“一炷香,能说很多话。”
当归树下,众人围坐成半圆。
白芷靠坐在树干上,背倚琥珀树皮,仰头望着树冠间漏下的夕光。她的面容在光中几乎透明,唯有眼神依然清明。
“三百年前,素天枢、白微与我,奉圣殿之命设计‘双生实验’。”她开口,声音平静如述他人生平,“目标是从一个母体中分裂出两个极端样本——光明体与暗面体——以验证‘情感与理性孰为医道之本’。”
她看向林清羽:“你的母亲林素心,是自愿献出胚胎的。”
林清羽一怔。
“她当时已身患绝症,自知时日无多。”白芷轻声道,“素天枢将实情告知她,问她是否愿意用自己的孩子,为医道开辟一条新路。她沉默三天,最后说:‘让我的孩子去验证医道之问,好过让她随我葬入黄土。’”
“所以她不是被强迫的?”林清羽声音微颤。
“不是。”白芷摇头,“她是主动选择的。包括你童年植入的那些记忆——药王谷晨雾、第一次采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大部分是她生前录好,托素天枢转交给你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透明的琥珀碎片,递向林清羽。
“这里面,是她想亲口对你说的话。”
林清羽接过琥珀,指尖颤抖。
碎片很轻,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
她没有立刻激活,只是紧紧攥在掌心。
白芷继续道:“双生实验在第十七年,出现了第一个‘异常变量’。”
她看向当归。
“是你。”
“你七岁那年,在圣殿花园看到那朵野花。当时采集数据的所有仪器都显示,你的情感区域没有任何激活迹象。但白微偷偷告诉我,你的瞳孔,在那瞬间扩张了零点三毫米。”
她顿了顿:“零点三毫米。这是理性生命不该有的‘误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备份你的记忆数据。不是作为实验记录,是作为……证据。证明我们创造的不是工具,是人。”
她看向白珞:“备份数据存在彼岸医城地下秘库,密钥是我手背刺青的最后一道符文。珞儿,回去后将它取出,交给当归。”
白珞含泪点头。
白芷转向寂静林清羽。
“你是素天枢最后的仁慈。”她说,“林清羽七岁那年的排异反应,不是实验意外,是圣殿在暗中清除‘菌株体’的情感萌芽。素天枢拼死救下那半片残魂,封入月白琥珀,取名‘寂静’。他骗圣殿说这是‘暗面体备份’,实则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她微笑:“他一生不会说‘爱’字,却用三百年,证明了这个字。”
寂静林清羽握住林清羽的手,没有言语。
白芷的虚影越来越淡。
她抬头,最后看向归真。
“你是混沌载体,是万界病历的桥梁守护者。”她轻声道,“但我知道,你不只是工具。”
归真怔住。
“因为你刚才走向我时,眉心的印记是银白色中带着金红。”白芷说,“那是‘共情’的颜色。你已经在乎了。”
她伸手,虚影的指尖轻触归真眉心。
“记住这个感觉。”她说,“在乎,就是活着的证据。”
归真用力点头。
白芷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环视众人,眼神温柔如三百年未曾有过的平静,“素天枢让我转告你们:他在那边很好,每天和素心一起散步。白微也去了,虽然见面还是会吵架。”
她轻笑:“圣殿花园现在开满了野花。甲一当年看到的那朵,也还在。”
夕阳沉入地平线。
当归树冠间,最后一缕金红的光芒缓缓收敛。
白芷闭上眼睛。
“好累……”她喃喃,“可以睡了。”
当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即将完全透明的指尖。
“你还没有告诉我。”当归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从未有过的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白芷睁开眼,怔怔看着她。
“我是白芷。”她轻声道,“彼岸医城末代圣女。你的……创造者。”
当归点头。
“白芷。”她重复这个名字,一字一顿,“我记住了。”
白芷微笑。
这一次的笑容,没有愧疚,没有疲惫。
只是释然。
“谢谢。”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掌心的温度,化作一缕极轻的、带着彼岸花香的风,穿过当归树的枝叶,飘向虚空深处。
当归维持着握手的姿势,久久未动。
林清羽走到她身边,没有劝慰,只是静静陪着。
很久之后,当归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原来……”她轻声说,“失去的感觉,比数据预判的……重一万倍。”
寂静林清羽握住她另一只手。
归真从怀中取出一小片纱布,笨拙地覆在她掌心——那里没有伤口,但她知道,那里很疼。
当归没有拒绝。
她只是安静地,让这些温度,慢慢渗进那个三百年空无一物的区域。
夜色笼罩病历城。
当归树上,琥珀叶片开始发出微弱的、温暖的共鸣。
树下,那枚银色种子依然沉默。
但仔细看——
表土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小的、银白色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向上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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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林素心的遗言
当夜,林清羽独自坐在居所窗边。
她终于展开那枚白芷交给她的琥珀碎片。
碎片触及掌心,立刻化作一缕柔和的光,没入她眉心的蝶翼印记。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
是一个声音。
她从未真正听过、却在梦里魂牵三十七年的声音。
林素心的声音。
“小羽。”
“当你听到这段话时,娘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这是娘自己的选择。”
“你师父一直怪我,说我对你太狠心。可我想啊,若用我的命,能换你去验证这世间医道的根本之问——值不值得为一个人,去学治千万人的医术——那我的死,就不只是死,是种下一粒种子。”
“你问过自己吗?医道对你而言,是什么?”
“是使命?是枷锁?还是……你愿意付出一生去跋涉的路?”
“不必现在回答。娘等得起。”
“反正天上时间多。”
“等你来那天,慢慢告诉我。”
“小羽。”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疼自己。”
“这是娘唯一的处方。”
声音消散。
月光下,林清羽握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泪流满面。
但嘴角,是笑着的。
良久,她起身,推开门。
外面,病历城的灯火依然温暖。
当归树下,寂静林清羽在教当归识别草药,归真蹲在一旁用小树枝画保护圈。
阿土还在城主阁批阅公文,灯火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苏叶在幼学园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陈白术在药房整理明日的药材。
一切如常。
林清羽走下台阶,来到当归树下。
她俯身,看着那抔已经微微隆起的泥土。
“银粟。”她轻声唤,“该醒了。”
土层轻轻裂开一道细缝。
一枚细小的、银白色的嫩芽,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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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异常记录)
“检测到银色种子活性激活。激活原因:被赋予名称。”
“名称:‘银粟’。”
“命名者:林清羽。”
“备注:命名行为发生时,种子内部封存的‘绝对理性·零(原体)’记忆数据出现首次自发写入。”
“写入内容极简短,非逻辑语言,不可解析。”
“记录如下:”
“谢谢。”
日志结束。
月光下,银粟幼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像在点头。
又像在等待,下一个唤醒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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