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涌(下)

作品:《清源莲花集

    姜子牙拜将,伐纣大业正式开启。杨戬作为头运督粮官率先启程,出于私心,他还是去找了那人告别,对面看起来似乎比他更紧张更不自在——


    “那个……师兄有话要说?”


    他将手中的红绳递过去,道:“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理,师弟,还请全了杨某的心意。”


    哪吒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轻声道了句谢。


    “此去珍重。”


    “杨师兄说笑了,平日里仗也没少打,有我等玉虚弟子在,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哪吒笑着看他。


    可这句话错得彻底。


    自天目隐隐发痛起,杨戬就意识到是哪吒出事了,可此时他才押粮押到半路,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将至终点时,天目越来越痛,他心下慌张,一边安慰自己内定先行官该不会出事,一边快马加鞭,风风火火往回赶。


    可即便到了周营,他也救不出人。辗转难眠数日,一直到准提道人收了那孔宣后方才见月明,匆匆闯入营内,哪吒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趴在孔宣床上,脸朝下,昏迷不醒。杨戬大惊失色,慌忙将人抱起,施法念诀,又掐他人中,哪吒骤然惊醒,大叫一声,见是他,眼中竟然落下泪来:“杨师兄……”


    杨戬知他委屈无力,心疼万分,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安慰,哪吒哭道:“天化,天化……”


    封神榜已开启,榜上有名之人定会殒命,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面那个。哪吒在他怀里哭得昏天黑地,他也痛苦,不过为的不是死去的那位师弟,而是怀中这个。


    命定先行真的不会死吗?杨戬看着哭得小脸皱起的人,轻抚他脸颊,柔声安慰他,心中却忍不住想某日自己督粮归来听闻哪吒已战死时的情景——他只会比现在的哪吒再痛苦百倍千倍。


    管你说我什么也好,亲不亲近我也好,我总要想办法护着你。杨戬将他沾了血的发髻解下,拂过他受了伤的脚踝,等他哭累哭倦后在自己怀中睡去,将他稳稳地打横抱起,带回周营。


    哪吒醒来时看到的是哥哥金吒,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张望:“杨师兄呢?”


    “杨师兄把你救回来后就去帅帐了,你感觉怎么样?”金吒递给他一盘点心,“昨天回来后哭累了就一直睡着,现在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


    “我知道天化离去你伤心,但此后东征还需先锋探路,你不要再把自己折磨坏了。”


    “嗯。”他拿起点心往嘴里塞,又与哥哥说了几句话,才小声问:“是杨师兄把我救回来的?”


    “别的我不知道,但你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他也一直安慰你,等你哭完睡着了,他就把你抱回来了。”


    怎么听都很丢人……哪吒脸颊发烫,直视脚下的地,觉得自己还是得去向杨戬道个谢。


    于是那天晚饭过后,哪吒悄悄走到杨戬身后,趁着他还没有和姜师叔议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杨师兄,哪吒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杨戬面色诧异,唇角扬起:“师弟说笑了,杨某无能,师弟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哪吒心不在焉,并非是他不诚心道谢,实在是抹不开面,毕竟面前这个是曾经拒绝他心意的人,而自己还喜欢着他。杨戬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没有多计较,只说:“明日我又要启程,哪吒,此去珍重。”


    “嗯,师兄也是。”


    杨戬还想说什么,他想嘱咐的太多太多,可是金吒把他弟弟揽去房间了,他无奈,回了帐内就掏出一直放在心口的那个淡青色荷包,看着看着便笑出了声,放在唇边吻了吻。


    汜水关。


    杨戬看见免战牌便知出了事,进帐听到武王在哭他弟弟雷震子,再奔到帅帐,姜子牙坐在床前叹气,而床上的人正是——


    “哪吒?!”他奔过去,床上的人半边身体已发乌发黑,伤口流着黑水,神智不清,昏迷之时身体依旧轻微发颤,是即将绝命之相。


    “杨戬,你——”


    话未说完,他就俯身摸了摸哪吒的额头,姜子牙看到他的手在颤抖,神情凝重中带着几分隐忍,又转为愤恨。


    “是谁伤了他?”


    杨戬从床边站起,听闻七首将军余化的名讳后大步向前,出了营帐。


    半刻之后,杨戬带着手心刀伤回到帐中,众人皆大惊失色,金吒坐在三弟床边看着杨戬,神色复杂。杨戬一拱手,架云去了。


    取回解药后的杨戬依旧神色匆匆,闯入帅帐给雷震子解药后便四处张望,发现哪吒身体已消失,急得抓起人问,金吒忙说:“师兄,哪吒方才被金霞接去乾元山了。”


    木吒紧接着说:“我去送解药,杨师兄。”


    “还是我去……”杨戬抓着解药,刚要迈步,身体也免不了受那化血神刀影响,跄踉了下,金吒急忙稳住他:“杨师兄,你也受伤了,还是让木吒去吧,他赶路快些。”


    “好,好……”杨戬把丹药给了他,又加上一颗,“我怕他要用两颗——”


    “师兄不可,你若为此有什么闪失,我三弟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他还未反应过来,木吒就抓着一颗解药架土遁而去,金吒转而扶着他,催促他把药服下:“师兄,帐下不可再失一位督粮官。”


    “……”


    “小雷方才服药后立马好了,三弟想来也不会有事,还有太乙师伯照顾呢。”


    杨戬一刀将余化斩了,看看自己手上留下的刀痕,又想起那人。木吒说他已恢复,可如今他却还没回来。


    “杨师兄,你不用太过担心三弟,我那日亲眼见到太乙师伯把丹药给他服下,不出一时半刻三弟就有气了。”在餐桌上,木吒再次对他解释,他有些尴尬,自己的担心竟如此明显,连木吒都看不下去了?


    “哎木吒,这你就不懂了,换了是婵玉受伤许久未归,我只怕比杨师兄还担心。”土行孙接话,被一旁的邓婵玉戳了一戳:“你怎的拿我俩比人家师兄弟?快别胡说。”


    “哎,娘子说得是。”土行孙嘴上答应,眼睛却瞟向他,也难怪,当日晚上自己捉他时用的就是哪吒的脸,再加上土行孙比起其他人到底是娶了妻的,自然能看出来自己对哪吒的心思。


    他咳嗽几声,点头称是:“师弟说得有理,是杨某太过紧张了。”


    金吒看着他,笑道:“杨师兄格外偏爱哪吒些,不如入赘我们李家?”


    他猛地抬头,金吒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还带点试探,好像想看他的反应,这句话把饭桌上的几位都逗笑了,只当金吒了个大玩笑,他却知道这并非玩笑,而是自己心中所想。


    “师弟……说笑了。”


    “也是,杨师兄一表人材,我们家三弟是高攀不起的。”金吒还是笑着,语气很轻松。


    “咳咳咳,你们真把先行当女孩了?”武吉笑道,“还好他不在。”


    杨戬不知道金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一直沉默。他当然不同意这句话,但反驳可能会带来更多的误会,他尚不明确哪吒的心意,不可贸然行动。


    “话说回来,杨师兄你到底喜欢谁啊?我们可否认识?也可帮着撮合撮合啊!”


    “感情之事如何强求?诸位莫要替杨某担心。”


    “我猜他肯定长得跟仙女似的,不对!胜过仙女!”土行孙笑道,又被婵玉揪了大腿。


    “依我看,这天上地下最漂亮的就是咱们的先行了,只可惜是个男孩子,不然——”


    “不然就是黄家长孙媳妇。”


    众人笑了几声,又叹了几句天化,方才收拾餐桌,杨戬早早地放下了碗筷,那句“黄家长孙媳妇”让他着实郁闷,大家都看得出来哪吒和谁比较亲近,或许方才金吒那句话,他不该那样回应。


    他再次去督粮时正碰上哪吒走入营中,四下没有旁人,他一眼瞄到那个身着暗红色衣衫的身影,惊喜地唤道:“哪吒!”


    那人也朝他跑来,脆生生叫了句:“杨师兄!”


    “还未谢过师兄试毒求药之——”


    “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杨戬将见到他就要跪地道谢的人拉起,千万次扫过他的脸,见他一如往昔,没有丝毫病弱模样,心中高兴,伸手抚他的面颊,哪吒愣愣地看着他,两人视线交汇,思绪却千差万别。


    他猛地把手拿开,言语里有几分慌张:“师兄失礼了。”


    哪吒看他半晌,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师兄的手心是试刀的伤痕么?”哪吒拿了他左手,微凉的手指间划过他手心的刀疤,“我可从师父那儿拿些祛疤的药膏。”


    “不用了,我想……想留着。”


    他确实想把这刀伤留着,不为别的,只为以后看到这道疤后能够想起这趟。哪吒惊讶地看着他,也没说什么。金吒木吒从营帐里出来,隐约看到哪吒的身影,高兴地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哪吒握住杨戬手,轻抚他手心的场景,杨戬垂头看着哪吒的眼神爱意满满,全是宠溺,木吒唤了句“弟弟”,那两人如梦初醒,同时把手拿开了,神色都不太自然。


    “哥!”哪吒被木吒搂进怀中,又被大家簇拥着,武吉嚷嚷着他怎么才回来,哪吒傻傻地笑,拿眼睛瞟杨戬,杨戬也看着他,两人的眼神让金吒尽收眼底。


    “哪吒,你……你和杨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哪吒抱着碗喝汤,差点被呛到。


    金吒压低声音:“我都看到了,弟弟,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大哥?”


    “又没什么,”哪吒红着脸,“他又不喜欢我,我自讨没趣而已。”


    金吒哭笑不得:“你没回来前他对你牵心挂肚,他哪里不喜欢你?他要是不喜欢你,能为你试毒?”


    “师兄弟情谊罢了,旁人也没他那样的本事,我……我给他送了荷包,他……”哪吒小声嘀咕,“想来他是看不上。”


    “送了荷包?!”金吒眼珠子快掉下来了,捂住嘴缓了会儿,又重复一遍,“你送了荷包给杨师兄?”


    “嗯。”


    “他拒绝了?!不应该啊……”


    “他不是说过他心有所属吗,我再多想就是自作多情了,”哪吒放下碗,擦擦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讨他喜欢。”


    我还是觉得他喜欢你,金吒暗想,但没有说出来,沉默半晌后摸了摸弟弟的头:“没人能比你更讨人喜欢。”


    “大哥哄我呢。”


    “前日我还开玩笑说要不然让杨师兄入赘我们李家……”


    “大哥,你怎么开这种玩笑?!”


    “好了好了,师兄也没有生气,不过他还是不愿说他喜欢谁,”金吒忙哄弟弟,“你也别妄自菲薄,即便杨师兄心里有人,他也是很关心你的。”


    “我宁愿他对我不闻不问,好过这些出于情面的关心……”


    余德的毒痘来势汹汹,转眼间军营里便只剩了哪吒杨戬二人无事,其余一干大将,包括姜子牙也发热身疼,哪吒看看小雷和哥哥们,又看看元帅,急得手忙脚乱,想找杨戬,却找不到人,又担心又生气,正想着该怎么办,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营中。


    “杨师兄?!你……”他匆匆奔去,却不知如何开口,想问他昨晚去哪儿了,但又担心自己是多管闲事,好在杨戬并不计较,抚他肩膀:“看那余德是左道之士,我有些预感,出去躲了一夜,不想如今回来正碰上这毒痘。”


    “你既已知,为何不与我说?”哪吒说完这话也觉得不对,但已没法收回了。


    杨戬还是很耐心:“既是猜测,无凭无据,我怎好劝你信我,其实我也不敢下定论,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好吧,事已如此……”哪吒忙道,“看这情况,又只剩你我了,对面敌军若来,怎么抵挡得住?”


    “先看看吧,或许能找到解救之法。”杨戬嘴里安慰他,心中也没有底气,帮着哪吒熬药打水,察看众人情况。


    “这玉虚秘药说是药材……我看也只能缓解一时……”哪吒蹲在火边,因火光猛烈脱了外衫,面庞和手臂都沾染一层薄汗,白玉般的胳膊端起药壶,葱根般的手指捏住药包,凑到他面前:“师兄,你可能看出这里面是些什么药?可能在附近采到?”


    杨戬握住他手,闻了下,转向他:“这药要采可麻烦,这附近定是没有的。”


    “那怎么办……”


    “师叔他们目前如何?”


    “喝了药都昏沉睡下,将士们也是如此,可如此并不能根治,”哪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这可怎么办?”


    “你许久未休息了,我先送你回营吧,”杨戬拉住他手,逼他放下了壶,“担心也不能耗着,须知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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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来土掩,你我若是在此时倒下,周营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这病一日不除,我就一日睡不好。”


    杨戬坚持扯他入营,他用力推搡,烦得叫了声:“杨戬!”


    一个东西从杨戬衣服里掉了出来,他受惊了,猛地被杨戬扯入怀,定睛一看,掉在地上的是个小巧的淡青色荷包,上面还绣着竹叶。杨戬见荷包掉落,慌张程度不比他当初送荷包时低,连忙捡起,拍落荷包上的灰尘和泥土,重新往自己心口塞。


    哪吒怔住了,过了很久才开口:“那是……”


    “师弟之前送的,杨某一直放在心口,在战场佩在腰间易遗失,杨某知道自己收不到第二个了,因此格外珍惜。”


    “我……”哪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笑道,“我以为你扔了。”


    “我怎么会糟蹋你的心意?”杨戬无奈地摇摇头,“既给了,也不要想着收回去,我可一直带着。”


    “以后你喜欢的人若是给你送了,你扔我荷包的速度怕是比我的风火轮还快呢。”哪吒说到这里,心中依旧酸涩,但想到杨戬如此珍视自己送给他的东西,也算心满意足,不敢再求什么了。


    听了这话的杨戬摇了摇头:“他已经送了,就是这个。”


    哪吒再次懵了,与杨戬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就连自己被扯进营帐内也没有反抗。杨戬将他放在床上,见他神情呆滞,捏捏他脸,他眼波流转,视线停留在杨戬的下巴和嘴唇,又扫过他的眉眼,漂亮的手指拂过杨戬的手臂,眉目中情意流动,有些张狂,又有些克制。


    “你小腿沾了些草药灰,师兄帮你洗洗?”


    杨戬打破沉默,端了盆温水来,握住他脚,抚过他的小腿肚,拿毛巾细细擦净,又嘱咐道:“方才我也看了,他们大多都已睡下,想来是药性发作了,你快些休息,这事还不知要怎样结束。”


    “明日你去找你师父吧,我留在这儿。”


    “对面来打怎么办?你让我留你一个在这儿?”


    “你跑得快,总比我们都在这儿等死好,”哪吒笑道,“我有三头八臂,能抵挡片刻。”


    “那怎么不是你去?”


    “我也不想把你单独丢在这儿送死,”哪吒冲他笑,“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我就是担心。”


    “你担心我?”杨戬单手握住他脚腕,目光停留在他琥珀色的眼珠上,将身子凑过去,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手不自觉收紧了。


    “当然,不然也不会为你做那些针线活,扎得我手疼。”


    “哪里伤着了?”杨戬急忙去拉他手。


    “早好了,针扎伤就那么点。”


    “你原也不必做这些…….”他垂头,心疼地看着哪吒光润白皙的指尖。


    “不做了,”哪吒笑吟吟地看着他,“已经送给了想送的人,当然不必做了。”


    杨戬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声音发颤:“师弟,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哪吒纤眉一挑:“谁同你玩笑?!你爱信不信,我——”


    杨戬揽住他腰,一把将他抱起,扣住他后脑勺,猝不及防地覆住了他的唇,他起身去迎,抱住杨戬的腰和后颈,张嘴配合这个带着些许疯狂的吻。


    两人在床上紧紧相拥,互诉衷肠,杨戬抱着他的力气比从前大了几倍,似乎憋了很久。


    “哪吒,你千万别哄我,我……”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哄你?”


    “因为你之前突然疏远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事说出来丢人。哪吒默默垂眼,看着他:“可我很早就喜欢上杨师兄了,你不知道?”


    “我初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可有我早?”杨戬在他耳边低语,惹得他浑身发颤。


    “这又不是比赛……”


    杨戬轻笑,搂了他腰,又亲他脖颈,似乎怎么也亲不够,充满爱意的炙热眼神能将他焚烧殆尽。


    “你该自己看看你看我的眼神,杨戬。”


    “我从前也是这般看你,你竟然看不出来,还以为我心属他人?”杨戬笑道,“我瞧着你也是个傻的。”


    哪吒不回应他的话茬,闭眼道:“休息吧,明天还要照顾师叔他们。”


    “嗯。”


    迷糊中,哪吒隐约听到了一句杨戬在他耳边的低语,还有一个落在自己脸颊的吻。


    “哪吒,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得上你。”


    玉鼎注意到杨戬动身前往火云洞之前回头看了一下,视线正落在正扶着姜子牙的那人身上,哪吒也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视线相缠,情意已然显露,再遮掩不得,心下大惊,催促徒弟动身,杨戬不再耽搁,架土遁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玉鼎就看着自家师兄的宝贝小莲花在军营里忙来忙去,时不时问他该如何如何做,他也一一回答,心中却五味杂陈。


    不知太乙师兄喜欢什么样的聘礼,金银珠宝都是小巧,做仙家聘礼未免俗气;法器法宝可谓乾元山特产,没有往农民家送苞谷的理;师父师祖真言也是全教共有,想来想去倒还是传送功法合理些……


    “打扰师叔清思,师叔,还有别的事吗?”哪吒拱手站在他面前,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颇为乖巧。


    玉鼎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莲花,不知怎么就伸手摸了摸哪吒头顶,柔软的头发被压下去一点,又慢慢蓬起,手感甚好,哪吒瞪大眼睛,似乎受了什么惊吓。


    “无事了,等戬儿回来方可解厄,你先去休息。”


    “……是。”


    “哪吒,我回来了,你快来帮——你的脸色怎么了?”


    哪吒怔怔转过头:“师兄,玉鼎师叔刚才……摸了我的头哎。”


    杨戬知道自家师父一向眼毒,思维也快,看出他俩人猫腻后现下估计已经在想该送何等聘礼了。


    “噗,没事,我看看。”他伸手揉揉朝他走过来的哪吒的头顶,被他这副受到惊吓的乖巧模样乐得合不拢嘴,把药草一放,俯身吻了下去。


    “师兄,这药……”


    “再亲一下就行。”


    “咳!咳咳!!”走到营帐外的玉鼎放开了嗓子咳嗽,被接着出来的黄龙真人小声说了句“何时咳得这般做作了”,又挑着拂尘怒瞪了师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