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抱枕

作品:《温和四季

    窗外偶尔有车碾过路面的声音,屋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走动。


    陈温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把自己蜷成个虾米,留个后脑勺对着沈泽许。


    而沈泽许从地毯上撑起身,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没有说话。


    他坐回沙发上,发现陈温背对着他,随后轻轻撩开男生额前的碎发。


    “沈泽许,”陈温忽然开口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声音像结冰的湖面,“我什么都做不好,一无是处……”


    手指停在发梢,沈泽许怔怔看着他的侧脸。


    午后暖阳透过薄薄的窗帘,将陈温的身形照得极为纤瘦,好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男生顿了顿,说:“因为是你。”


    这三个字砸得太直白,似有千斤重,从高处砸下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


    沈泽许察觉身下的人在轻轻发抖,小心地将人转过来。


    果然,陈温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水珠,鼻尖也有些通红。


    他调整了坐姿,轻轻将陈温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


    沈泽许低头在那泛红的额间印下一个吻,声音比任何时候还要软:


    “因为是你。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陈温点点头,喉咙里滚出个如带着哭腔的“哦”。


    沈泽许低笑,说了一句:“别哭了。”


    陈温有点懵,猛地坐起来:“谁哭了!?”


    “那你眼尾那么红……”沈泽许装起无辜。


    “你说呢?”陈温没好气地瞪他。


    ——分明是刚才被亲到缺氧憋红的。


    然而,沈泽许挑眉,摆明不信这套说辞。


    陈温则表示困得眼皮开始打架,吃饱喝足该睡午觉了。


    沈泽许不要脸地凑过来,说:“一起睡?”


    “不要!”陈温拒绝地往后缩。


    沈泽许直接把下巴搁他肩上:“就半小时。”声音软得像狗尾巴草扫过。


    “……”


    最后两人挤在床上,陈温前一秒还在嘟囔“两个人太挤了”,后一秒就八爪鱼似的缠上来,腿架在沈泽许腰上,脸埋进他颈窝。


    沈泽许浑身僵得像块木板——不是像是怕吵醒他,更像是某处不太对劲的触感让他不敢动。


    窗外对侧的一家小公司内,陆晚枝忙活了一上午,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趁着同事都在午休,她轻手轻脚溜出办公室。


    最近她为了找江夏,跑遍了女生的前公司、问遍朋友跟大学同学,最后找到她父母家……


    陆晚枝犹豫地敲开门,江母一见是她,笑脸立刻垮下来:“你还有脸来?滚!!!”


    说着就要摔门。


    陆晚枝毫不犹豫地伸手拦门,差点被夹到手。


    “不是的阿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是来问问,江夏她在不在阿姨这,我想跟她谈谈。”


    江母气得满脸通红:“不在!死外头也别来找我们!”


    动静极其大,惊动了江尘——那个与江夏眉眼相似的弟弟,今年刚上大学。


    他快步走来,对母亲低声道:“妈,我来处理。”


    一男一女站在水泥裸露的楼梯间,墙上贴满小广告,地上积着灰尘和烟头。


    江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我姐怎么了?”


    “失踪了……”陆晚枝声音发涩得生疼。


    “什么叫……失踪了?”江尘忽然觉得中文好陌生。他姐不是该和这个人远走高飞了吗?明明前年还发短信说在那边过得很好啊……


    陆晚枝知道他们姐弟感情深,把她所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尘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我会帮忙留意的。”


    回忆到这里就被中断了——24小时便利店到了。


    陆晚枝拿了包泡面,正想找店员要热水,一抬头却整个人僵住。


    店里的面包区站着个穿黑衣戴口罩的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那身形太熟悉了。


    她是不会认错的。


    陆晚枝冲过去拉住那人手腕:“江夏?”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


    陆晚枝却不管不顾地说起来:“对不起,我不该总加班,不该错过你生日,原谅我好不好……”


    那人猛地甩手:“都说了不是!”


    陆晚枝僵在原地。


    那人抓起面包就走,声音发颤,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有男朋友了……我喜欢男的,别烦我了。”


    陆晚枝没追上去。


    那句话像钝器砸在胸口,震得她呼吸困难,头也晕。


    天色暗得比平时快,夕阳已经沉了下去。


    门锁转动,元姨推门进来。


    钥匙刚放鞋柜上,就发现客厅空着。茶几上有盒拆开的蛋糕,奶油有点化了。


    她把蛋糕塞进冰箱,推开最里间的卧室门。


    床上挤着两个人——是小宝跟他的同学,正睡得头发凌乱。


    元姨凑近看了看,心里嘀咕:这俩孩子关系这么要好?


    她发觉陈温踢了被子,正想给人盖回去,免得着凉了,陈温就迷迷糊糊睁了眼。


    “元姨?”他声音还带着睡意。


    “小宝吵醒你了?”


    “没,自然醒。”陈温伸懒腰时,不小心碰到沈泽许,把那人也给弄醒了。


    元姨见人醒了,眉眼弯弯,说:“小沈,还记得我吗?”


    沈泽许看清人后,瞬间坐直:“元姨好。”


    “都饿了吧?姨给你们煮点吃的。”


    女人边拉开窗帘边说,随后出去了。


    屋里静了3秒。


    沈泽许突然发问:“元姨为什么叫你小宝?”


    陈温乐了:“这醋也吃?”


    沈泽许:“……?”


    “就问下。”


    “因为我生下来营养不良,才四斤二两,”陈温站起来比划,“瘦得像个小猫崽,家里人就喊小宝了。”


    沈泽许点点头,微低着头若有所思,像在琢磨什么重要的事。


    两人想进厨房帮忙,却被元姨轰出来:“厨房挤不下这么多人!你们看电视去!”


    可沈泽许坐了会儿,又蹭过去对元姨“献殷勤”。


    厨房里顿时传来他和元姨的说笑声。


    陈温独自坐在沙发上磕葡萄,一颗接一颗,酸得眯起眼。


    饭都煮完了,元姨还是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沈泽许懂事:“这么好的孩子,给我当干儿子算了!”


    陈温默默在一旁洗碗——这人怎么跟见家长似的,把元姨都给哄得眉开眼笑。


    元姨洗了手解下围裙,像完成每日任务似的匆匆走了。


    沈泽许又理所应当地留下来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下。


    元姨做的家常菜冒着热气,番茄炒蛋油亮亮地反着光。


    两人边吃边聊,自然得像已经同居多年。


    这一刻似乎变得很轻——像悬在空中的肥皂泡,明明知道下一秒就可能破碎,却贪心贪恋地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里。


    一句话毕完,沈泽许把他那边的一盘番茄炒蛋推过来:“尝尝?”


    “哦。”陈温其实很想吃,但那盘菜离得有点远。他总觉得沈泽许怪怪的,还是伸筷子夹了一块蛋。


    那味道比平时甜不少,番茄的酸味恰到好处地衬着甜。


    陈温眼睛一亮:“好吃!”


    “这是我做的。”


    沈泽许声音里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陈温跟没听见一样。他埋头吃得正香,吃到一半才抬头问道:“你加了什么?好好吃。”


    “番茄酱。”


    “?”陈温筷子停在半空——番茄炒蛋加番茄酱?


    沈泽许则一脸淡定:“我们家阿姨教我的。”


    陈温盯着盘里红得异常的炒蛋,笑出声:“哪有这样做的!”


    “现在有了。你喜欢吃,我下次还给你做。”


    “。”陈温立刻闭嘴,埋头乖乖吃饭,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这次吃完饭,陈温死活不让沈泽许洗碗,把他轰到餐厅:“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沈泽许却挑眉坐在餐凳上,盯着陈温的背影——那身板看着单薄,但腰臀线条流畅,头发也长了些,碎发不服帖地翘着。


    男生三两下洗完碗出来,见沈泽许还乖乖坐着对他笑,顿时来气:“你今天该不会又不回去吧?”


    说完自己先愣住——为什么要说“又”?


    沈泽许抿起嘴唇:“不能吗?”


    “……”陈温一把将擦手毛巾甩在他脸上。


    “能能能,随便你。”他憋着火翻找睡衣,一回头发现沈泽许还跟在身后。


    他在浴室扯下毛衣时,那人还在看。


    “我要脱衣服了!”


    沈泽许倚着门框笑:“那你脱啊。”


    陈温彻底恼了:“不是!我要洗澡啊!”


    “正好啊,”沈泽许笑得像只狐狸,“一起洗鸳鸯浴?”


    陈温觉得这话简直就是在耍流氓,却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后,他举起花洒对准沈泽许:“现在出去,不然让你湿着身子,把你赶出去。”


    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威胁,但沈泽许确实走了。


    男生“咔哒”一声锁上门,又推了两下确认不会跟往常一样自动弹开,这才松了口气。


    外面的沈泽许听见了水声,才离开浴室门口。


    上次买的洗漱用品都还在,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还能再用。


    他先在屋里转了一圈——从门口开始,鞋柜里只有两双运动鞋,洗的有些发白;厨房的冰箱有点空,但基础食材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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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躺起来有点硌腰,不知道陈温中午被他压时,是不是也硌……


    最后停在最里面的卧室门口——陈温的房间。


    沈泽许轻轻推开卧室门,借着客厅的光线打量。他躺到陈温床上,拿起枕头细细闻了闻——是熟悉的桂花香,枕头上面缠着两根头发。


    枕头边搁着他送的仓鼠玩偶,绒毛被睡得塌下去一块。


    最后注意到床头柜上有本厚厚的,类似于笔记本的东西,封面上写着“学霸逆袭笔记”,里面夹着一支笔。


    沈泽许没翻看,把所有东西按原样摆好,悄悄退出了房间。


    一盏茶的功夫,陈温洗完澡出来,身上的桂花香比平时更浓。


    他没洗头,发梢还干着。


    沈泽许偷瞄了一眼,又假装在看电视,但走近就能发现屏幕上还停在启动时的广告界面。


    陈温这次学聪明了。他先把睡衣塞给沈泽许,等他进去洗澡后,顺手关了电视和客厅灯。


    男生回屋躺在床上刷手机——这学期玩手机的时间确实变多了,除了和沈泽许聊天,就是刷短视频。


    偶尔会点进慕雨澄的直播间。


    看到很多人喜欢他挺高兴,但总有些恶评冒出来,好像是从那次和电竞选手打娱乐赛之后开始的。


    陈温被几个搞笑视频逗得直乐,笑着笑着忽然想起正事,赶紧抓起旁边的“学霸笔记”写起来。


    沈泽许洗完出来,陈温就头也不抬地使唤:“脏衣服扔阳台洗衣机,记得开甩干模式,不然明天不干,你就穿不了了。”


    沈泽许挑眉照做了。


    按下启动按钮,洗衣机开始转动。


    他无意间望向阳台外——路灯下的长椅旁站着个黑衣清瘦人影。


    客厅没开灯,对方按理看不清沈泽许。


    但他却把那人面容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对方精准投向这个楼层的视线。


    陈温还窝在床上,后背垫着那个仓鼠玩偶。他爱死这个礼物了——能抱能枕能垫腰,绒毛蹭着皮肤格外舒服。


    沈泽许回来了,他关上门,问:“我睡哪?”


    陈温觉得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但也说不了他什么。男生拍了拍床铺:“这儿。”


    “真的吗?会不会挤?”


    “你想睡沙发也行,”陈温慢悠悠补充,“反正今天没打雷。”


    下一秒,沈泽许就掀起被子上了床。


    陈温还在写着本子,沈泽许凑过来他就躲。


    “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在写日记啊,大哥。”


    沈泽许:“……?”


    “那你写我了吗?”


    “写了。”


    “夸我的?”


    “没,骂你的。”


    沈泽许不信,但陈温死活不给看,说毕业才准碰。


    片刻,陈温终于放下笔,拿起一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旅行青蛙的界面,他正在给那绿青蛙买帐篷。


    沈泽许就偏要凑近看,呼吸喷在男生的耳根上。


    陈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你自己没手机?”


    “看你的,不可以吗?”


    又来这招。


    男生直接按灭灯:“闭嘴!睡觉!”


    黑暗里,沈泽许低笑:“这么凶啊小宝。”


    “……”


    陈温没好气道:“沈泽许你闲得荒就去沙发上当‘厅长’。”


    这下,沈泽许终于老实了。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仓鼠玩偶。


    时间还早,沈泽许先挑起话头:“之前一起吃烧烤的那俩个女生最近怎样了?”


    陈温想到她俩就无奈地叹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倒了出来——谁离开了谁难过了,讲得像个尽职的八卦播报员。


    枕边的人听得连连点点头,枕头传来微微的沙沙声。


    两人共枕着一个枕头,陈温甚至能感觉到他发丝蹭过枕面的震动。


    沈泽许还要了那两个女生的微信,陈温嘴上答应着“不给通过我可没办法”,心里却嘀咕这人怎么突然对她们产生感兴趣了。


    两人又从学校八卦聊到兴趣爱好,差点把口水说干,把心窝子掏出来。


    星星在窗外陪着,月亮作证,这些夜晚的私语都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没过一会,陈温就困得眼皮直打架,沈泽许似乎还精神着。


    “那你唱首歌哄我睡?”


    闻言,陈温迷糊间想起儿时学的《虫儿飞》,他磕磕绊绊地唱起:“黑……黑的天空低垂……”


    歌词蹦出两句后,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陈温先睡着了。


    沈泽许等歌声停了,确认陈温真睡着后,轻轻抽出他怀里的仓鼠玩偶,把那只手搭在自己腰上。


    陈温在梦里皱了皱眉,下意识抱紧眼前的热源。


    沈泽许这才舒服了,满意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