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笑什么 “好纠结,好紧张^_^

作品:《温和四季

    陈温侧过脸,问:“你怎么出来了?”


    沈泽许盯了他一眼:“嗯,吃饱了。”语调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很好。


    陈温眼角弯成月牙:“是吗?”他故意拖长尾音,用下巴点了点远处还在热聊的两人,“他俩怎么回事?”


    “不知道。”沈泽许的回答简短得像是被阳光晒干了水分。


    “哦哦。”陈温假装不在乎地样子。


    “咕噜咕噜”,陈温按住自己作响的肚子,“其实我刚刚光顾着看热闹了,还没有吃饱……”


    他还没说完,沈泽许已经迈开步伐往食堂方向走去,“我也是,走吧。”


    陈温愣了一下,随即小跑追上去,衣角在风里扬起欢快的弧度。


    五分钟后,陈温捧着刚出炉的煎饼果子从小窗口钻出来,金黄的薄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沈泽许这人可能真有些什么毛病,又说没胃口,所以什么也没有买。


    两人拐进僻静的小亭子,陈温坐在亭椅边沿,两腿随意地晃荡。


    煎饼果子的酥脆声在他齿间清脆作响,芝麻粒粘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沈泽许斜倚在朱漆斑驳的立柱旁,双手交叉在胸前,面上没什么表情。


    像盛夏的午后,连树叶都蔫蔫地打着卷儿,蝉鸣声时断时续被热浪蒸得没了力气。


    沈泽许突然开口:“你后天有空吗?”


    陈温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眨眨眼,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食物:“应该有,怎么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沈泽许迅速别过脸,喉间挤出一声:“没事。”


    男生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他别过脸时,手不自觉地摩擦手表带。


    陈温盯着他泛白的指节,想起被暴雨打落的玉兰花瓣,也是这么蜷曲着边缘,倔强地不肯完全舒展。


    他说:“骗人,肯定有什么事。”


    休息的预备铃炸响,惊飞了廊檐下的麻雀,沈泽许站直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道:“真没事,该回教室了。”


    陈温迈着步子跟在男生身边,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着沈泽许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家伙明明戴着最擅长伪装的面瘫脸,可那表情和小动作,像根羽毛似的在他心上挠了一整天。


    经过一天紧张而又忙碌的考试,陈温拖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的身体朝家走去。


    推开家门,他的嗓子干得冒烟:“我回来……”


    声音戛然而止。


    玄关处,两双熟悉的皮鞋和高跟鞋整齐地摆着。


    男生猛地抬头,客厅沙发上赫然坐着两个身影。


    陈林峰笔挺的西装领带还带着风尘仆仆的褶皱,而慕雪阿姨的碎花裙摆像朵温柔的云,垂落在沙发上。


    “爸?阿姨?”他眨了眨眼,怀疑是考试太累出现了幻觉。


    直到慕雪起身走来,记忆里那股淡淡的果香传来。


    “早上元姨不是说过我们要回来了吗?”慕雪说道,在他的鼻尖刮了下,“看把我们小温累的,连这都能忘。”


    陈温这才想起早晨元姨确实絮叨过什么,但当时满脑子都是困意在打架,没太在意。


    厨房门被拉开,元姨围着熟悉的碎花围裙,手里还举着滴油的锅铲:“哎呦,都愣着干嘛?糖醋排骨要凉啦!”


    桌上的红烧肉的酱色油亮亮地反着光,清蒸鱼的眼睛还倔强地瞪着天花板,像是质问陈温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元姨煮完东西就走了。


    陈温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问:“你们……能在这待几天?”


    陈林峰放下筷子,与慕雪交换了一个眼神:“明天还要出差,下午的飞机。”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温盯着那碗被自己戳散的饭粒,喉咙发紧。


    每次都是这样,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为他停留。


    陈林峰工作的公司的经营状况一直不温不火,没有太大起色。近期因为有个重要的项目,夫妻俩不得不频繁奔波于各地谈生意,几乎没有多少时间能够抽空陪陪孩子。


    慕雪柔声打破沉默:“元姨要回老家几天,处理一些事,小温你要不……”


    “不用。”陈温截断她的话尾,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知道慕雪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让他跟那个人一起凑合过几天嘛。


    广州的那些记忆翻涌上来——那间总晒不到太阳的小客房,阳台上永远晾不干的校服,还有餐桌上多出来的一副碗筷。


    “对了,”他忽然抬头,问陈林峰,“你儿子怎么没来?”


    陈林峰眉头拧成结,没什么语气地说:“那是你弟弟。”


    陈温说:“他连声‘哥’都没叫过我,我也不想……”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他意识到自己活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正要开口补救,慕雪将糖醋排骨夹进他碗里说:“好了好了,别吵了。”她紧张地看向两人,“小雨住校了,没空来。”


    她又问:“小温,学校里没有人欺负你吧?同学们怎么样?”


    “还行,就是饭菜没有阿姨做的好吃。”陈温咀嚼着,排骨甜得发苦。


    上次留下的淤青退了不少,但某些东西像根刺,始终扎在肉里。


    慕雪说:“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别像上次那样……”


    陈温撇了撇嘴:“那是他们先开始的。”


    “好了!”陈林峰提高了点音量,“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了,之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慕雪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我就是想关心一下小宝。”


    “我吃饱了,爸,阿姨慢慢吃……”陈温扒了几口饭,用手背随便擦了擦嘴。


    慕雪见陈温骤然起身时撞歪的椅子,看着少年单薄背影消失在转角,睫毛垂下来投下一片阴影:“他最近是不是……”


    陈林峰盯着汤面上凝结的油花,仰头灌下一大口。


    转角处传来“砰”的关门声,像记闷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二天,考试结束的铃声划破沉闷的空气,走廊瞬间沸腾起来。


    有人欢呼着把课本抛向天花板,有人抓着头发哀嚎“最后一道题到底选B还是C”,声浪裹挟着青春特有的躁动,在空气里肆意流淌。


    陈温慢悠悠地收拾着笔袋,余光瞥见窗外。


    桂花树的影子正斜趴在走廊地砖上,被来往的鞋子踩碎又拼合。


    他背起书包,刚走出教室,视线就被走廊拐角那处那道身影攫住。


    沈泽许站在不远处,逆着光。他左手紧攥着什么,指节绷得发白,右手捏紧校服拉链。


    一阵微风掠过,将他额前的刘海吹得凌乱,可他浑然不觉,像是凝固在琥珀里的昆虫。


    陈温眯起眼睛三两步蹿过去,掌心重重拍在他肩上:“同桌,考傻了?站这儿当雕塑呢?”


    沈泽许猛地一颤,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拂过陈温的鼻尖。


    他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喉结滚动着,将手里攥着的纸片塞过来:“这个……给你。”


    陈温捏着纸片一角,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只垂死的蝴蝶翅膀:“这是什么?”


    纸片上有泛黄的折痕层层叠叠,像记录着某个被反复打开又合拢的夏天。


    沈泽许的耳廓红得惊人,血管在薄皮下突突跳动。他盯着消防栓上模糊的倒影,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陈温即将展开折痕的刹那——


    “陈温!沈泽许!”


    身后就传来林宇舟标志性的大嗓门。


    陈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紧张,像做了错事隐藏东西似地把卡片塞进校服口袋,动作快得差点撕破纸角。


    布料下,那薄薄的纸片变得滚烫,像是揣了一小块正在融化的太阳。


    “哟~你们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林宇舟从后面勾住两人的肩膀,眼睛笑成两道弯月,“走,你舟哥心情好,请你们喝奶茶!”


    接着,林宇舟就跟一只兴奋的大型犬,拽着两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红色招牌的奶茶店前。


    “就这家!”林宇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家的芋泥波波能让人原地升天——”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陈温见这活宝卖力推销,忍不住笑出声:“行吧,那就试试。”


    沈泽许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林宇舟熟门熟路地朝柜台比了个手势:“老规矩,三杯——”他突然卡壳,回头戳沈泽许,“老沈,还是冰美式不加糖对吧?”


    “换一个吧。”沈泽许的视线黏在陈温后脑勺上,“你喝什么?”


    陈温正仰头看菜单,道:“杨枝甘露吧,半糖少冰。”


    “四季春,半糖少冰。”沈泽许接得飞快。


    林宇舟的眉毛差点飞进发际线:“卧槽?沈少爷居然不喝中药了?”他凑近沈泽许耳边压低声音,“该不会是有人嫌你苦吧——”


    林宇舟话没说完就被肘击了,明明没多大力,他却龇牙咧嘴的。


    “少管。”沈少爷说。


    吸管戳破塑封膜,陈温杯底的西柚粒像小鱼般窜上来。


    他小口啜着,余光见沈泽许盯着他自己的奶茶杯发呆。


    那人明明点了同样的甜度,却连吸管包装都没拆。


    林宇舟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咂咂嘴:“爽!”


    “叮铃叮铃——”


    他的手机响了,林宇舟看了一下屏幕,脸色微变:“那个……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了,你们俩慢慢喝啊。”


    他抓起喝了一半的奶茶就往外冲,不管陈温怎么叫,都没拦住他。


    人一离开,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两人靠在角落喝奶茶,书包放在一堆。


    陈温单手插兜,手指触碰到那张卡片,粗糙的纸缘刮蹭着掌心的纹路,泛起痒意。


    他张了张嘴,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


    “沈同学!”


    甜腻又熟悉的香水味闯入陈温到鼻尖,带向日葵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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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的女生像片樱花般飘到两人面前。


    沈泽许语气淡淡:“怎么了?”


    “好巧啊,在这里都可以遇见你。”少女将粉红信封和饮料往前一递,“我请你喝杯燕麦拿铁,怎么样?”


    陈温呆呆地看着两人,手中的动作一顿,他看到沈泽许的眉头蹙起,说:“我不喝加糖的拿铁。”


    “啊?好吧……”女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些红了眼眶。她失落地离开,书包带勾住了椅背,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拿铁在空中划过,褐色的液体像慢镜头般泼洒开来。


    “小心!”


    陈温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女生的手腕,没让她摔在地上,飞溅的拿铁在陈温到袖口处绽开星星点点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慌乱地稳住身形,连连道歉。


    她踉跄着刚站稳,扎马尾的同伴就冲了过来。她手忙脚乱掏着纸巾,眼睛死死瞪着沈泽许,眼刀快把人钉在墙上。


    活像这场意外全是他的错。


    她说:“你怎么回事,还好吗?”


    女生指了指脚踝:“我还好,就是这里有点疼。”


    “走我们去医务室。”


    等两人的人影消失在街上,陈温才发觉沈泽许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拿铁大部分都泼向了他的裤腿,深咖色的水痕从大腿蔓延到膝盖,校服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那模样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陈温说,“裤子湿透了。”


    “嗯。”沈泽许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整个人像只被暴雨淋懵的鹤。


    陈温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家就在后面的小区,要不去我家里吧。”说完自己都愣住了,急忙补充:“就是我家有替换的裤子!”


    也许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也许是不好意思拒绝对方,也许是被陈温的真诚所打动。沈泽许犹豫了片刻后,应道:“好。”


    电梯的金属壁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这电梯是这前年装的。


    听说是有人的儿子发财了,但老人家不舍得这栋房子,他就出资修的电梯。


    以前是那种老式楼梯的。


    陈温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一起回家,也是第一次带同班同学回家。


    “嘀——”电子锁开了。


    陈温对里面喊:“我回来了。”


    推开门,踏入屋内。


    “你等一下。”他踢掉鞋子,快速换上拖鞋,也给沈泽许随便找了一双,让他进来。


    “浴室在那边,我找条裤子给你。”


    衣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陈温在叠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堆里翻找,终于拽出一条深灰色运动裤——去年买的,对他来说大了一号,裤脚还留着没剪的吊牌。


    “可能……”他把裤子递给沈泽许时,不小心碰到对方手,排斥般缩了回来,“会有点短,不介意吧?”


    沈泽许接过裤子,面色如常:“我都行。”


    男生进了浴室,陈温长舒出一口气。


    他扯了扯被咖啡浸湿的袖口,布料黏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人不适。他回卧室换上衣,全然没注意到浴室门没有关好,门缝还留着道暧昧的间隙。


    陈温换好干净的衬衫,拎着脏衣服出来,发现浴室门半敞着,而客厅没有沈泽许的人影。


    “奇怪了,沈泽许人呢?这么快就换好了?”他嘀咕着迈进浴室,准备将脏衣服搁在衣篮里。


    陈温推门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撞见沈泽许弯着腰的背影——男生没穿上衣,弓起的脊梁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截白玉雕琢的桥拱。


    运动裤确实短了一截,露出线条凌厉的脚踝,上面还挂着颗将坠未坠的水珠。


    “砰!”陈温一把关上门,用后背抵住门板,不知所措地靠在墙上。


    他家的浴室门经常不好关紧,动不动就会松开,要在关门时,握住门把手不动几秒才行。他忘记跟沈泽许说了!


    陈温感觉自己的耳朵很热,脑内疯狂刷屏:这门这么又没关好……都是男生怕什么看又不会少块肉。那我为什么要跑……


    “怎么了?”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沈泽许应该是洗了会澡,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领口。


    上衣还是校服,裤子则是他给的运动裤。


    “没!”陈温的声调陡然拔高,紧张地吞咽口水,“我就是……就是……”


    陈温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出什么。


    身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陈温猛地抬头,恰好捕捉到沈泽许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他一下就怒了。


    “沈泽许!”陈温声音里带着炸毛小猫般的恼意,“你笑什么!?”


    陈温的质问其实不痛不痒,而沈泽许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介于天真与狡猾之间的弧度,像只偷到鱼却假装无辜的猫。


    他背靠着门框,潮湿的衣服贴在腰际,隐约透出少年人极好的轮廓。


    “我没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