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个考试铃声响起，教室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过这次震动的震源没有直接连通江临所在的教室，所以震感没有那么明显，也没有听到瘆人的叫喊声。


    但……


    什么古怪考试报时还半小时半小时的报。


    江临无声诽腹了一下。


    不过江临不得不承认，这声倒计时让两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考试的时候就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的。”许润蓝在旁边淡淡地说。


    江临撇了许润蓝一眼，一个有点难言的眼神。


    “干嘛？”许润蓝莫名其妙。


    “怎么忽然表现得那么友好。”江临没看着许润蓝，边翻手上的手册边说。


    “反正也要死了。”


    江临想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但此刻绝对不能说，不然许润蓝真会开始大闹一场。


    “我们不会死。”江临直接抢断许润蓝的话。


    “哈，”许润蓝又开始抱胸，一个十分具有防御性的姿势，“我真的好讨厌你这样。”


    江临这次懒得搭话，停在一页稿纸上认真端详起来。


    可能是确实觉得人之将死，许润蓝开始话多起来，“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装。”


    “你不是喜欢？”江临撇了一眼她，“不是发现我学习厉害才和我玩？”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许润蓝不屑吐槽，“我排名比你高得多了。”


    “我们为什么绝交你心里清楚。”虽然江临开始和她呛嘴，但内心非常希望对方立刻安静下来，现在这样喋喋不休，让江临仅有的思路也被打散了。


    “啊——”许润蓝慢吞吞地边开口边回忆，然后说：“我确实清楚。因为你没把我当朋友，背叛了我。”


    还有人这么能颠倒黑白！


    江临这次没呛她，心里骂了句疯女人，然后直接翻到一页相对干净的稿纸，拿着笔开始计算起来。


    也许是因为氛围恢复到短暂的平静让大脑有了思考的空间，又也许是因为两个人久违的呛嘴，许润蓝回想起两个人的学生时代。


    *


    许润蓝与江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中学时代的要好非常容易看得出来。


    吃东西、上体育课、课间都成双入对。江临个性安静，许润蓝个性张扬，两个人一同出现常常是许润蓝在说，江临在听。


    江临的个性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从而出现一些诸如‘不合群’‘看不起人’‘难相处’之类的误解，每当这个时候许润蓝就会出现，依对方的性别，分别采用瞪走嘴臭男和给女孩子们解释的方式维护江临。


    许润蓝成绩与体育表现都十分拔尖，在学校是个小风云人物。


    而江临是个神秘客，成绩只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最顶尖，要么正中间。


    由此，同学们时常看到许润蓝向江临求解题目，也不足为怪。


    午休吃饭时间，两个人便聚在一起用餐、闲谈。


    这天两人正边说闲话边吃午餐，班长忽然出现，对着江临问道：“江临，竞赛确认报名了吗？”


    “对。”江临回答道。


    “啊？你要竞赛吗？”许润蓝觉得非常吃惊，“你不是说你考T大就好了？竞赛会保送TOP2哦？”


    “玩玩也好，看看题。”江临笑了笑，开玩笑似的回复。


    “那江临要加油哦！希望这次也超常发挥！”班长鼓励着江临。在外人眼里，江临这样过山车似的成绩，峰顶应该都是超常发挥。


    江临答了声好，班长点点头便离开了。


    “你可以继续了。”江临看向许润蓝，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到时候你打算正常发挥吗？可是你想去的那个专业果然还是T大的最好哦。”许润蓝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反而顺着班长的话题往下说。


    “嗯，所以我只是打算看看难度如何。过了就累了。”


    许润蓝知道江临真实的实力。


    虽然她不能理解，但是她知道江临有自己其他的事情要忙，也有自己独特的追求，因此考取顶尖大学并非江临要执行的目标。


    “好，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复习，你还可以教我！”许润蓝摇了摇江临的手臂，见对方也应允下来，她才放心地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和你说！后来我看到喻楷泽的歌单之后，就去把那些歌听了一下，真的好土！”许润蓝说完夸张的捧腹而笑。


    正如许润蓝不懂江临，江临一样不懂许润蓝。


    江临其实知道许润蓝喜欢的人就是喻楷泽，但她并不能理解这种‘因为喜欢他，所以诋毁他’的行为。


    尽管许润蓝只在江临面前诋毁。


    时间一晃而过，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竞赛，两个人私下里进行了多次模拟考试与摸题训练。总结题路时，也大多由江临先顿悟，然后再把做题思路整理给许润蓝。


    许润蓝接过江临笔记，试探性地问，“江临竞赛你也打算考平均分吗？”


    “是，”江临头都不抬，“但我们之前没有考过竞赛，我可能摸不准均分。”说完江临才抬头一看，莫名捕捉到许润蓝忧心忡忡的神色，便假怒说“还发呆？不是不擅长理科？给你讲还不听。”


    许润蓝忙回“在听！”然后继续投入解题。


    竞赛很快考完。初赛在校内进行，考试后由学校方确认复赛名单，进入名单才具备参与省赛考试资格，而省赛前列能够获得保送资格，后列学生则得到不同程度的附加加分。


    “大概就是这个情况，”班主任十分惋惜地和许润蓝解释，“可能需要等等看前面的同学会不会主动放弃资格，这样才会顺延下一位。”


    许润蓝的手紧紧捏着衣角，看着竞赛排名。


    她失利了，与复赛资格仅一个名额之差，她的上一位正是江临。


    “我…我觉得…”许润蓝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江临应该不会参加复赛。”


    班主任的神情有些意外，那惊讶的神色慢慢转为怜悯与同情，这神情刺痛了许润蓝，班主任温柔地说：“这个是需要由江临主动提出才可以的。不过，老师觉得按照你的成绩，正常参加高考，也很有希望于顶尖名校。”


    很有希望，而不是百分百考取。


    一分之差也十分重要，何况是定向加分。


    许润蓝眼眶里渐渐蒙上水雾。


    班主任知道这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无法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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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润蓝去问问江临，尽管是好朋友，但赠予竞赛名额实在太奢侈，江临也有她的人生。


    班主任只能柔声劝许润蓝放下，全心备战高考。


    许润蓝脑子非常乱，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天使与恶魔正在交战。


    天使劝她认命，事已至此总不能再失去一个朋友。


    恶魔则劝她开口，江临本来就不需要这个名额，她们是好朋友，让江临把名额让出来应该也不会破坏友情。


    从办公室离开后，许润蓝一直神色不自然，这种不自然持续很久，久到两个人吃饭时许润蓝也不再喋喋不休喻楷泽的坏话，总是沉思着什么的样子。


    江临不习惯过问别人的心事，即便发现了许润蓝的异样，她也没有主动询问。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许润蓝终于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委婉地劝江临把名额让出来。


    趁着课间时间，许润蓝故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和江临说：“对了我今天去办公室无意中知道了竞赛排名。”


    “这样。”江临不疑有他，“那老师怎么还不来公布？”


    “可能还在和其他学校确认我们的名额分配吧。”许润蓝回答道。


    江临点点头，并没有打算深究这个话题。


    许润蓝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看到你可能入围复赛了。”


    这倒是让江临有些没想到，说“我只把最难的几题写了，其他都留白了，这也能过。”


    许润蓝额角不住地抽动，还是耐着性子说：“嗯，不过如果你不考TOP2，复赛对你用处也不大。”


    “确实。”江临几乎没有停顿地肯定了许润蓝的话。


    当天下午，班主任便在课程结束后顺便公布了排名，经过再三确认，复赛名单截止至江临，而排名下的五位同学班主任没有码掉，如实公布了出来。


    班主任对着全班说：“确认要参加复赛的同学课后去班长处签字，班长拿到我办公室来。”


    下课后，江临直接起身，跟着班主任后脚离开了教室。


    许润蓝由此心跳加速，满怀期待，等江临一回来就赶忙问她去哪了。


    江临回道：“去和老师说不参赛，把我的名额让出来。”


    许润蓝心里炸开了花，面上故作镇定，道了句“这样啊。”


    随后几天，相安无事。


    直到班长开始分发外出参加竞赛学生的考试卡，许润蓝才察觉到不对。


    许润蓝没有获得那张卡。


    她几乎是奔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


    班主任哪里预想得到这个情况，她以为两个女生一定私下里讨论好了，谁曾想许润蓝毫不知情。


    她只能先稳定下许润蓝的情绪，让她喝了杯温水，才谨慎而坦诚地解释道：“江临同学把名额定向给了班长。”


    班长是许润蓝的下一名。


    “因为她觉得班长家境贫寒，家人也生着病，班长要抽时间照顾家里，又从来没有接受过课外辅导，考取这个成绩实属不易，江临同学觉得班长更需要这个名额。校方兼顾育人温度与校园公平，因此决定……”


    许润蓝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巨响，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