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两幅画卷

作品:《开局拍卖寿元,圣王大帝都抢疯了

    那咆哮里没有了半分仙王的威严,只剩下被碾碎了尊严的疯狂与无尽屈辱。


    古魔老祖那万丈魔躯疯狂颤抖,体内新晋的仙王本源如同决堤的天河,汹涌的冲向自己左脸那片被画掉的区域。


    他要重塑,要将那片诡异的二维平面重新撑回三维的现实。


    然而那足以磨灭星辰再造乾坤的仙王之力,在接触到那片光滑平整的画纸边缘时,竟如沉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片区域,成了一个绝对的死区。


    法则在这里断绝,能量在这里湮灭,连他最引以为傲的空间天赋都无法在此处掀起一丝涟漪。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二维与三维的边界线,那道区分了画作与现实的轮廓并未静止不动。


    它像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容抗拒的姿态,坚定地朝着他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


    先是左边的眼窝,那血色的漩涡慢慢失去了深度,变成了一个平面的红色圆圈。


    然后是脖颈,狰狞的骨刺与肌肉纹理正在一点点被抹平压扁,变成画纸上几道简单的线条。


    再这样下去,他整个人从一尊活生生的仙王会变成一张挂在宇宙中的……遗像。


    古魔老祖的心,坠入了比古魔渊最深处还要冰冷的深渊。


    当机立断!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既然这片区域已经坏死,那就将其彻底斩断!弃车保帅!


    心念一动,空间法则在他颈边凝聚成一柄薄如蝉翼却锋利到足以斩断因果的漆黑断头刀。


    他要亲手斩下自己的头颅,将这诡异的污染源彻底抛弃。


    然而他刚动了这个念头,就看到下方那个提着板砖的男人,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


    “别白费力气了。”


    张默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在指点一个犯了错的晚辈,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为你着想的诚恳。


    “我这道理,讲究的是一个整体,它觉得你的左脸是你的一部分,所以它就把你的左脸画了。”


    “你要是把头砍了,它就会认为你的脖子也是你的一部分,然后就会接着画你的脖子,你要是再砍它就画你的胸,再砍就画你的肚子……直到把你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地画完为止。”


    有什么事和我的板砖说去吧!


    古魔老祖凝聚空间断头刀的动作,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张默,看着对方脸上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真诚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那已经被二维化了一半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讲道理?


    这是在宣判。


    宣判了他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诡异绘画的最终命运。


    ……


    遥远到无法用时空衡量的仙域禁地。


    那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大殿深处,青铜古棺中第一祖眼窝里的两团幽绿色魂火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跳动不再是好奇与兴趣,而是混杂着深深的忌惮,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通过冥冥中的感应,看到了三千界域发生的一切。


    那块板砖,那诡异的二维化。


    这不是力量。


    仙王的力量再强,也终究是在利用规则的框架内行事。


    而那块板砖,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一种凌驾于此世大道之上,专门针对生灵存在本身进行降维打击的恐怖武器。


    第一祖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们噬灵族以吞噬纪元气运,吞噬万物存在为生。


    而这件武器,却能将存在本身从现实中剥离,将其封印成一种绝对静止的概念。


    这是天敌!


    是专门克制他们这种以生灵存在为食的收割者的,最终解法!


    他们筹划了万古的棋局,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甚至能将他一起掀下棋盘的变数。


    ……


    万象神都上空。


    古魔老祖彻底陷入了绝望。


    张默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越是挣扎那蛛网就缠得越紧,直到将他彻底包裹消化。


    无尽的屈辱与不甘,最终化作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攻击,也不再尝试逃跑。


    兵解!


    他要放弃这具经营了无数纪元,刚刚才踏足仙王之境的无上魔躯!


    他要用壮士断腕的决绝,换取真灵遁走的一线生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他那万丈魔躯之上所有的魔气,所有的仙王本源,所有铭刻在血肉中的法则道韵,在这一瞬间尽数向内坍塌寂灭。


    随着他主动放弃了对肉身的控制,那二维化的进程骤然加速。


    至宝阁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堪称神迹又堪称恐怖的一幕。


    古魔老祖那顶天立地的庞大魔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的漏气,从饱满的立体形态飞速地向着一个平面塌陷。


    血肉、骨骼、魔焰、威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厚度失去了纵深,最终彻底化作一张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画卷。


    画卷之上,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王仰天咆哮,神态还永远地保持着兵解前那一刻的狰狞与决绝。


    栩栩如生。


    就在魔躯彻底化作画卷的瞬间,一点璀璨到极致凝聚了古魔老祖所有修为与神魂的流光,自画卷的眉心处激射而出。


    那是他的真灵。


    他成功了!


    真灵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闪电,头也不回地撕裂空间,朝着古魔渊的方向疯狂逃遁。


    他能感觉到,那个提着板砖的男人并没有追击。


    他的余光瞥见,张默正抬头欣赏着那幅刚刚由他自己身体构成的魔王图,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艺术家审视自己作品时才有的满意神色。


    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在古魔老祖的真灵中疯狂涌起。


    他赌对了!


    对方的目标只是自己的肉身,或者说对方只是想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羞辱自己。


    只要自己逃回古魔渊潜心修炼,总有一天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空间裂缝就在眼前,那熟悉又亲切的魔渊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只要穿过去,他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就在古魔老祖的真灵半只脚已经踏入那漆黑裂缝,脸上那狂喜的表情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下方,张默终于动了。


    他像是刚刚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小事没办完,不紧不慢的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板砖。


    想逃?


    他对着那真灵逃跑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走就走,也不打个招呼,真没礼貌。”


    这一次,板砖没有飞出去。


    它也没有追击那道已经逃出老远的真灵。


    它只是轻飘飘地,拍在了那道刚刚被古魔老祖撕开,还未来得及闭合的空间裂缝上。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但这声音不像是物理层面的撞击,更像是有某种听不见、摸不着的概念,被这一砖头给生生敲碎了。


    下一瞬,令万古时空都为之静止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连同其中翻涌的、狂暴的空间乱流,以及那半只脚已经踏入其中脸上还凝固着狂喜表情的古魔老祖的真灵……


    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


    它们没有消失,没有崩碎。


    而是像之前那尊魔躯一样,被这一砖头硬生生地,给拍成了一幅永恒的画卷。


    画卷的名字,或许可以叫做,《逃亡》。


    画中,漆黑的裂缝成了背景,狂暴的乱流成了点缀,而画面的主角正是那位古魔老祖的真灵。


    他的真灵一半还停留在三千界域的现实,另一半已经没入了代表着希望的虚无。


    他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狂喜,那即将重获新生的激动,就那样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成了这世间,最讽刺也最绝望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