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 80 章

作品:《千里昭昭终寂照

    “可是,这样的把柄,谢大人会选择在这时候亮出来嘛?”韦长史不由得担心谢清平对于这把利剑是否会有其他的安排,鲁莽行事怕是坏了他的章程。


    谢昭明白,谢清平居上,他的布局和章程自然更符合大局。只是眼下,北境等不起了!


    “韦长史,除去此招,你可有其他办法?”谢昭不是挑衅,不是为难,是阐述事实。


    他们几人束手无策,但是北境等不起!


    多一日都不能等,炼铁的炉子,开了火就不能灭。那么多劳役每日两顿饭食,还有那么多的流民要安置,开垦土地的事情也已经开始,误了今春播种的节气,这一年就荒废了,到了秋冬就要饿死更多人。


    所以,北境等不起,将士军心会动摇,这么多流民无所事事,必有暴乱!


    这里可是北境大营,柔然就在那不远处的沙尘后面虎视眈眈的等着,只等大营一旦生乱,他们势必会趁机来掠夺,来挑事。到时候就是内忧外患,牵一发而动全身!


    韦长史不禁深吸一口气,闷在心中,久久不能吐出,直到最后憋不住才缓缓张口,他明白,谢昭的办法是唯一出路。


    “谢昭,从前我只道谢大人的好,所以他回京师就职时我也曾夙夜不寐,忧愁下月的钱粮如何是好,愁的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韦长史无奈的嘴角翘起笑意。


    “还好,还好你筹措送来的军资从不拖沓,那时期未记下你的面容,我却在心头时时感念你的恩德。”那时候他们更像是从未见面的战友,各在其位,奋力奔走,谢昭甚至并不知晓韦长史的存在。


    “你不知道,当你被崔昱安气的突然消失,逃去江南,我有多慌张,心里骂了崔昱安无数遍,连带着谢大人都怨恨万分。”止不住的笑声,那时期他是真的被这二人气死。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偏偏日日见他为你茶饭不思,我还要好言相劝”真正是憋屈死了!


    谢昭突然想到,自己那时任性躲到江南的时候,他怕是最无辜,却最烦忧的了。崔昱安这个将军,不会去筹算每日粮米,多半只会关心下下个月是否有饭吃,这些都落在他的肩上。


    还好,还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崔昱宝把这个小财神请回了家。“今日便要再次拜托你了!大营万千将士,多谢娘子!”说完,他深深弯腰,鞠躬行礼。倒是让谢昭多了几分羞愧。


    谢昭从前听了谢清平的安排,只当筹措是个差事,想要求个户籍某个活路,她总觉得即便没有自己,谢清平也会很快找到替代自己的人。可到今日才觉得,自己深陷其中,又沉溺其中,反客为主,主动为了北境的军资奔走劳神。正如眼前的二人,为了这看不见的家国,为了身后看得见的万千黎民。


    “韦长史,你放心,谢清平在京师,又买了好多个铺子,若是北境将士们没饭吃,就让他去卖铺子好了,再加上谢府府邸就他一人,一同卖个好价,他搬去裴将军府一样可以过日子。”谢昭不想让他忧思太多,故意玩笑岔开让人心忧的事情。


    谢昭之前也曾疑惑,谢清平放着好好地钱财不要,通通送到这北境大营是为何。以他的官位和能力,清闲度日,富贵安生不好嘛?后来一步一步踏进来才明白。那高官厚位,哪里是给了你就是你的,你要做的安稳,是要有自己的本事的。萧家何以坐得稳历年的后位,还不是因为手里有钱。


    陆家之前何以那样清贵,还不是五经馆出来的学子入仕,皆以同门自居。互相扶持,撑起了陆家文脉。


    谢清平若是想坐稳了高位,必得有自己的支撑,北境大营便是最好的依仗。这其中纷繁的厉害说不清是私利还是大义,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不管如何,总归是为了这些将士能吃饭穿衣的。


    那她有何懈怠,逃避的借口呢?


    谢昭还没把话说完,外面已经来报,郭家父子前来求见。


    “郭家祖训,以诚待人,言而有信方可持久,与北境第一批交易的粮食已经备好了。只等将军开口。”郭庭章明明一脸憔悴但满目诚挚,仿佛之前的商路断送一事已经不存在。


    谢昭倒是有些惊讶。


    此刻对她们而言,说是危急关头不为过,郭家这般急着表衷心到底是真心,还是有其它所求。现在的谢昭已不是多年前的谢昭,要她相信这样一个历经磋磨,翻身夺权的家主,心思单纯善良一诺千金,是万万不可能的。


    崔昱安倒是笑的爽快急了。二话不说就拉着父子两人出去喝酒。


    隔日清晨,太阳还未露面,几人帐里坐定。


    “郭家的粮,你要不要?”崔昱安拉过谢昭一起坐下,没有了酒气傍身,恢复了北境将军的威严。只是这威严在谢昭眼里是无效的。这人私下实在是轻浮又俗气,偏偏白日里面上威严神气。


    “眼下,不能用郭家的粮。”谢昭低低的转了转眼眸。这一日前后思虑的心思被无声的掩盖。


    “郭家今日来送粮,到底有几分真心,我不清楚。”


    “但萧家这番不是试探,是想要斩断谢清平的命脉。若是这时候借助外力,显得谢家战力不足。”几人彼此对望,是的,这样的情形若是在战场上,必得拿出精锐与敌生死一战才好。


    “那这样,我先不急着回了郭家。”崔昱安思虑,一是形势不明不能断了退路,二是郭家此番表衷心的举动,直接回绝倒是显得他不讲情意了。拖着才是最好的办法。


    “还有一事,需要你出面。”铁矿的诸多决定虽然都是谢昭,但是说到底铁矿隶属北境大营,一切对外书信必得是崔昱安亲自出面,才显得正式。


    “我此番动了谢家在陵城的资金和商路,又是因为铁矿,怕是要引起琅琊王家的猜忌。”


    “你手书一封,倒是不必挑明此事,说些客气话即可,顺带捎上一句,她家的小娘子在北境安好!”谢昭有些瞧不起此刻的自己,话不挑明,是为了日后的自己开脱。


    她承认,在被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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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逼迫到这个份上的今日,她的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要不要和王家站到对立面,要不要去争夺王家的销路,毕竟那是已经成熟的销路,利益客观且短时间内就可见效。


    仅仅是几日前,她是从没想过这一刻的,甚至她想的都是要回避王家已有的销路,避免争端才是君子所为。


    可是,要与萧家争长短,就不能险隘的遵从从前的规矩,那样谢家即便赢了眼前,日后还是会有被萧家欺上的日子。


    “你这是准备先安抚一下,远交近攻?还是真的诚心诚意?”崔昱安虽不懂商贾之道,不过兵法可是烂熟于心的。这种情形他太熟悉了。


    谢昭原本还在为自己的小心思里阴暗感到一丝不安,哪成想眼前人已经看透了自己。


    “昭昭,远交近攻,谁都知道远近是变化的,今日的远近,不会是明日的远近,最重要是让远方相信,你最危险的敌人不是他!”崔昱安太熟悉这样的局势了,何以他们只需专心对付柔然,就是边境近百年行驶的都是这一政策。


    “所以,你是要明确的告知王家,承诺北境不会私售铁器进入江南?”谢昭内心天人交战,这样的承诺,崔昱安一旦说出口,无异于来日战前自断一臂!


    “你不给王家吃下定心丸,只是稍加安抚,怕是没有用。”崔昱安说的是事实。


    陈乾憋不住了,“那不如,我来写这信,左右来日翻脸,我是无所谓的,再说了,我过几年准备病退回乡,他们奈何不了我!”这种耍无奈的招数也不是不可以!


    陈乾眼神示意几人,谢昭和崔昱安都有犹豫,已经到了此刻,这样的办法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可是两人也明白,陈乾出面不合适。


    最后还是韦长史出声阻拦,“既然要让王家吃定心丸,倒是必须崔昱安来写这封信,不仅仅是王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对朝政本就通透,加上崔昱安和王家也是有亲谊的,这个时候,他不出面,反而更显得心虚。”


    当然,崔昱安的出面,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眼前的利益和日后的利益,总是如此,不可兼得。


    明明是晨光初起,几人却心思灰暗。


    谢昭低头,一遍遍思虑可还有其他办法,却始终想不到出路。她想着若是谢清平在此,他要如何决策呢。


    “那就承诺王家!”谢昭竟然和崔昱安同时出口。两人未曾料到,对方会开口,更未料到会做出同一决策。


    倒是旁观的韦长史看透了两人,他们都是谢清平一手教导,遇事自然是一个路数。能同一决策,反倒是论证这一决策的正确可行。


    崔昱安的书信寄出没多久。倒是金陵谢府的书信先回了过来。谢昭决意用北境铁矿作为军资来源后,为了断掉自己的退路,曾吩咐,谢家在金陵的商铺悉数交给谢清平,她不再过问。


    所以当她看到谢府管家的书信里说,近一年谢家商铺生意屡屡被人瓜分,盈利不及之前三分之一。


    便真是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