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作品:《千里昭昭终寂照》 “昭昭”焦躁嘶哑的声音冲进耳廓,穿过雨帘,对面扬起的马鞭指向下游的方向。这声音太熟悉。谢昭突然明白了,崔昱安是让她去下游。
勒紧缰绳向下游跑去,果然是这个意思,崔昱安再对岸带着侍从迅速跟上,可是追上来的还有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像是一颗颗石子一样。不用想都知道,后背肯定青紫一片。
低头前行,侧面瞧着崔昱安骑得更快,低伏身躯像是和马融为一体,只看到了一抹黑色迅速划过。只一瞬间,他竟然直接骑马跳了过来。谢昭差点撞上他,原来此处河道收紧,也明显水流更急了。
谢昭任由他抱下马,再坐上他的马。他在马下,将脚蹬给她穿好。突然反应过来,他要自己骑马跳过去。
“这里是整条河道最窄的地段,这两匹马都能跃过去,它刚刚是感受到你的惧怕,所以没有起跳。”他伸手顺着整条河道划过,神情镇定,语调轻松,最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仿佛身后的激流和豆大的雨滴都不存在。
“春汛头两日,水势会只会越来越大,尤其这雨来势汹汹,不是犹豫的时刻。你先走,我跟上。”雨水从头皮冒出,顺着脸颊滑落,他也毫不在意。
谢昭的手微微松懈。崔昱安迅速抽离手臂上马。他身姿挺拔,动作敏捷,好似日常出行。只有双眸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
谢昭手指用力攥紧缰绳,低低的俯身,后退几步。还未出声,身下的马已经奔跑起来。马儿的鬃毛像是鞭子打在她的脸颊,生疼火辣,紧闭双眼,她只感受到了风雨极速的后退,凌空的飘忽的感觉还未来得及惊叫出声,猛然落地的冲击差点将她掀翻在地,睁开眼。眼前已经是熟悉的面容。
营帐里,谢昭穿着崔昱安的衣物,烤着火。匆匆的脚步声已经进了营帐。
“明日起你在府里休息,铁矿的事务让韦长史去处理,再不行还有我,你休息些日子。”语气中带着训斥,谢昭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甚至是毫不克制的大声。
不解的抬头,瞧见他脖颈处的青筋隐隐跳动,眼角的红血丝交错。他在隐忍着什么。显然不是因为刚刚的意外。
谢昭伸手提给他一杯茶水。明白他日常事务繁杂,难免有动怒的时候。
“并州的大户现在就在矿上,这是第一次交易,必须稳妥谈成。这样对郭家都是一种震慑。”这些大道理,他们都心知肚明,本不需要她再多言。
“是大营将士对矿上的交易有意见吗?”谢昭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士对于她的存在和监管不服,尤其是现在到了获利的时刻,人心对于利益的渴望是无底线的。多半是有人觉得她从中获利了吧。
崔昱安瞧着眼前的人,还是单纯,未曾见识过贪婪和恶意。可是又不愿让她接触那些暗黑的恶心。
“我只是不想你这般辛苦,正好最近韦长史不忙,就交由他负责吧,还有王妙芝不是。”崔昱安把事情安排的清楚,听着谢昭确乎可以放手不管休息一阵子。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商议过的,初期由我和陈乾将军出面。”谢昭仰头据理力争,她从来不是怯懦后退的人。
韦长史故意落脚重了些,两人不由得转头看向刚进营帐的他。
刻意松一松喉咙,握了握手。“夫人,眼下并州大户交易的事情,已经理清了,后续琐碎交给我负责好了。”他眼神躲闪,明显是被崔昱安逼着来的。
谢昭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很清楚崔昱安可以安排自己退居后方,肯定是有祸事要来临。她突然张嘴,“并州的新粮几日能送到?”
旁边两人都愣住了,崔昱安是不清楚,韦长史立马接话,“这个,他们承诺,说是半个月时日,新米就回送来!”甚少这样无措的韦长史,声音陡然打了起来,又像是发觉了自己的慌张,收尾声音又小了起来。
“制兵器的铁器还需要多久?”这事只有谢昭和王妙芝以及老师傅知道,就算是打铁的劳役也只是负责敲打,根本不知捶打的是要做兵器的。
崔昱安急了,瞪了韦长史,奈何这是他实在不知。谢昭像是未能看出韦长史的失措。
“郭家对内地的商路开拓了几条?”除去喘息声,只有火堆噼啪爆炸的响声。
“新开拓的商路,主要针对哪些地区,既不会引起朝中非议,确保大户们愿意交易?”谢昭用树枝在火堆下戳了戳,火烧的更旺了。
“郭家从大营收购铁器,是何价格?如何交易?多久交易一次?”火光映在谢昭清冷的脸庞,在她眼中闪耀,她多年历练所得的坚毅,其实别人几日就可习得的。
韦长史见势不妙,觉得自己此番实在无能,无奈的摇头浅笑,退了出去。
谢昭单侧翘起的嘴角,眼底的怒气蓄势待发,烤火的双手停滞不动,极致的隐忍下是极度的怒火,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喉头干痒扰乱了她,止不住的咳嗽让她喘息艰难,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接过送来的茶水,勉强顺了顺喉咙。一阵慌乱后,谢昭挑眉,看着霹雳吧啦烧着的炉火,“我明日在府里休息两日,你把事情处理好。”这就是她的退步。若是他不说,她也不想追根究底。
与他争执是没有意义的,谢昭深谙这一道理。他才是北境的统御者,他既然拉上了韦长史来演这出戏,必然有他的道理,即使争辩赢了,谢昭也还是要遵循他的指令。很多时候讲道理是弱者才会使用的武器。
强者并不需要,他们的制定规则。
春雨贵,也最难缠,虽说天气暖和,可是雨水去冰凉透骨。谢昭觉得周身酸痛无力,但是又燥热难耐,想要说话,张嘴只有无力的呜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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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温温的茶水送至唇边,感受拼命扶助自己的细细的手臂,应当是阿弥了,“夫人再睡会,药已经在熬了,周都尉已经派人去通知将军了。”
谢昭没有力气说话,想着韦长史去盯着并州大户交易的事物,大营的事情难免他要多担着。怕是没有时间回来的,倒不如不要告知,左右不是大病,也就两三日应该就能好。
说话间,苦涩的味道传来,药熬好了。谢昭本想推手拒绝,哪知阿弥却拿了几颗黑乎乎的果子,上面还有绵密的汁水。
“这是将军吩咐的,说是夫人不喜欢喝药,可以先吃些这个果子,胡地传过来的,说是极甜,吃了就不觉得药苦了。”阿弥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谢昭只觉得这黑乎乎看着都难吃,哪里来的甜味。可是看到旁边冒着热气,闻着都难受的药汁。一口吞了两个,入口方明白极甜的滋味,整个人都舒畅起来,趁着这股甜味,一口喝下了药汁,只是后首没有甜味,难免干呕,还好阿弥利落的又塞了两个果子给她,这才躺下。
半睡半醒时分,谢昭隐约听见院子里有人大声嚷嚷的声响,又迅速的被呵斥打断。奈何脑子迷迷糊糊的,她也无心过问。
再次睡醒,估摸着已经夜深了,阿弥再塌下也睡着了。谢昭试了试觉得可以起身,睡了快两日,想要下地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夜里只有一轮月色,周边静的可怕,连犬吠声都没有了,谢昭想起江南小院,夏日夜里再安静,虫鸣鸟叫,河水哗哗。坐在廊桥下抬眼,打量着院落,谢昭觉得有些不对劲,府门应当有轮班的,按理不会这般寂静无声,且自己在廊下坐了多时,往日内院值夜,都是从廊下走过。且他们一般四五人同行,隔了老远就能听见脚步声。
这样寂静无声,必然是出事了!
想到此,谢昭起身紧贴墙角。周怀志应该宿在后院值房,撩起裙角摸索着向后院挪去。每一步都心惊胆颤,一面觉得是自己多疑,一面觉得属实蹊跷。才走几步,已经听到后院急匆匆凌乱脚步声,显然不是巡夜的护卫,四个黑影手脚利索。看他们动作显然对府里地形很是熟悉,尤其是他们经过马厩,一排的战马竟然没有刨蹄嘶鸣的。
这样的阵势,这个府里,只可能是冲着将军夫人来的了。
谢昭不敢耽搁,绕道从树后摸到了值房,听到众将士一声大过一声的呼噜声才安心,至少他们都还活着。借着夜色,谢昭绕过地上的将士,小声叫着榻上的周都尉,可是他睡得太沉了,连动都没动,已经急到手心出汗的谢昭用力掐他的手背,却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忙脚乱想把他拖拽到床边,让他摔下床,可是费劲扒拉也只拉动了他的衣角,人是一点都不推拉不了。谢昭急的眼泪要下来了,本就大病刚好,浑身疲累,这一番折腾她整个人晕晕乎乎快要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