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敢为君死

作品:《如何将徒儿扳回正道

    “站住。”林净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苍嵇背影僵硬一瞬,没有接着离开,但也没有回头。林净走到他身边,颇为疑惑地歪头去看,但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对方就将头转向一边。


    那夜之后他就这样了,不和林净说话,偶尔回头能和他相视一瞬,很快又被躲开。


    林净转到他正前方:“枕流,你怎么了?”


    苍嵇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眼睫颤抖几番,欲言又止。旋即他扭头飞快地看了林净一眼,选择背过身去。


    仔细回想,那夜自己和苍嵇未曾有过争执,为何他连话也不愿和自己说?


    林净伸出手,指腹才触及到苍嵇衣袂,他便躲了过去,看样子又要离去。


    心中忽地升起一种烦闷,意识来不及反应间她张开手,一把拽住了苍嵇的手。


    两只手接触瞬间,苍嵇指尖蜷起似要回握,但不过一瞬之间就卸下力道,仍由林净拉着不做任何回应。


    脚边潭水随着鲤鱼游动波澜不平,搅乱了两人身影,水面起伏间的片片光影,时不时挡住水中倒影,扰人心绪。


    潭边气息清冽,带着些许凉意围绕在周围,片刻后林净方觉不妥主动松了手,此时苍嵇又曲起手指似要挽留,也只不过是在指尖勾了一片温热余韵。


    几条鲤鱼似是过来乞食,将身子探出水面,顷刻又没进水中,徒搅弄出几分翠痕。


    “师尊。”苍嵇声音极轻,微微转过眸子,将视线凝在深潭她的倒影间,妄图从中捕获出她的情绪,但杂鲤太多,如何也看不真切。


    身后传来的呼吸声清浅平顺,难辨喜怒,他收回手,目光停了一瞬,随即缓慢握紧,阖了阖眼。


    “师尊最是……心慈手软,那就由我来做。”


    苍嵇睁开眼,踟蹰一瞬后转身面对林净,阳光融进一双清冷眼中,他好像捕捉到了自己的身影。


    潭水渐平,二人身影愈靠愈近,苍嵇眼眸沉沉,对林净道:“那些人作恶,我杀了他们,无论师尊怎么想我,我都杀了他们。我为自己杀,我也为师尊杀,这样便与你无关。


    “师尊,不只是他们,你想杀谁,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做,让我成为你的刀剑,我能……”


    苍嵇声音在林净的注视下消失,他逃避般又一次挪开眼,不敢瞧见一丝厌弃。


    日光和煦,他却如坠冰窟,遍体生寒。周遭安静,偶尔有几道水声。就在苍嵇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林净突然出声,语气决然,恍如碎冰。


    “那些人,该杀。”


    她好似明白了苍嵇为何不敢与她交流,是怕自己因为那夜的事对他产生成见,就好似曾在吴台那时一样。


    或许那时,是她太杯弓蛇影了。


    “枕流,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有剑,不染会替我除掉那些草菅人命的人,而不是你,你不该成为我的什么器具,你是我的徒弟。”


    林净推心置腹,先前她以为他们师徒缘分早该尽了,但复生以来苍嵇种种都表明他还愿认自己这个师傅,既如此,她不妨再做一回师傅。


    可她话说到后面,却见苍嵇脸色却沉了一瞬,眼中情绪一闪而过随之消失不见。


    聚起来的鲤鱼散了,些许蜉蝣不时在水面跳跃带起点点涟漪,两人无言片刻,最后是林净先转移了话题。


    “快些准备吧,明日我们去找鱼青。”


    纪岚脑袋从树后冒了出来,他刚来不久,看他们像是在对峙,联想到曾经不净城外的遭遇选择躲起来免得殃及他,结果竟是听到个意外消息。


    “鱼青不是死了吗?”


    林净视线看向鱼青消失时进入的树林,道:“她没死。”


    鱼仙子给他们看的只是鱼青进了林子,但鱼青究竟死没死,只是她一言了之,何况……


    那日在小庙内,鱼仙子曾抓住她的手,示意她附耳去听。


    “要找那东西,先去找鱼青。”


    林净将她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纪岚虽不解,但还是选择听从。


    寨民来来往往都躲着纪岚走,饶是如此他也撞上了几人,换成往日他早就开骂了,却现在仿佛毫无所绝般只顾着闷头往前走,脑子里捋着这寨子的事情。


    鱼寨不大,事情却这么磨人,他可得记下来留着以后将给师父等人听。


    正想着,视线最远处的土地上出现一双白鞋,他还以为是王铁衣或者陆离,一抬眼,面前站着的是白衣戴孝的鱼顽。


    鱼顽见到不远处的林净和苍嵇本想去打招呼,但走到半路看见神魂不宁的纪岚,想了想还是站到他面前。


    “哇啊!”纪岚往后跳了几步,怒瞪鱼顽道:“你扮鬼啊。”


    鱼顽嘴巴动了动,隐秘地翻了个白眼,给他让开路。


    纪岚大步离开,走到一半突然后退,别扭道:“那个……”


    鱼顽看着他等待下文。


    纪岚挠挠头:“你……”


    鱼顽点点头,头上白布随之一颤一颤。


    “你那个——”纪岚几次想要开口,但不知该怎么告诉她鱼青可能没死这件事。


    他双手抱臂,昂起头,明明是正常聊天却因为他的动作而显得像盘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刚才那样子还以为他是鬼上身了,结果半天就问了一句话,鱼顽想着最起码他态度还算不错,就如实道:“我准备待在这里,等寨子建好。”


    “那你一直待下去算了,外面你别出去了!”纪岚生平头一次好心劝人,语调因为紧张而激昂,活像挑衅。


    鱼顽无意理他,正好一阵风过,吹动他衣袍上的绣纹,见状她反问:“你什么宗门的呀,师傅又是谁?”


    走在外面少有人这么问他,纪岚愣了愣,但想到鱼寨一个与世隔绝的寨子消息不灵通是常事,他也就不再纠结。


    走在路上,纪岚将沧浪的位置历史等给她说了一阵,轮到雪中居士时却突然卡了壳。


    “师父姓薛,叫薛——”纪岚说不出了,他就在幼时听过几次,那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也想不起来。


    纪岚又恍恍惚惚了一路,连鱼顽什么时候停下脚步都不知道。


    眼前是勉强修复好的屋子,外面摆着个不大的桌子,上面摆着几坛酒和碗碟。


    寨子刚刚经历大火,还死了不少人,定然是不能大张旗鼓的搞些活动,鱼顽就在自家门前收拾出一块地方准备给林净等人送行,也算是报答他们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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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帮助。


    星月同天,几人坐到桌前,鱼寨酒香,林净看着苍嵇饮酒,自己也忍不住喝了几口,到了后来却是头晕,指节揉着额角。


    苍嵇也有些许醉意,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净,谁去搭话都不理。


    眼看如此,鱼顽调侃道:“他们两没一个能喝的。”


    纪岚笑道:“我!我能喝,这点烈性连师父酒的一半都没有呢!”


    “你挺厉害的。”为了不让他难堪,鱼顽顿了顿还是回答他。


    纪岚眼睛亮了亮,哼道:“也就你眼光不错。”


    “能让这么多人烦你,你确实挺厉害。”


    鱼顽的话半真半假,毕竟寨子里的人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对他的意见可不少。


    纪岚一噎,顿时觉得和鱼顽相比,王铁衣他们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了。


    林净见他们拌嘴,忽地扬起一声浅笑,笑容清清浅浅,恍如皓月光华,蕴雅含秀。月色在她衣裳凝了素霜,又随着时间转成柔辉。


    清晨三人离开鱼寨,沿着记忆里鱼青离开的路线走,入目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便是一片山路。


    两侧是无从下脚的乱石荒草,偶尔有些空地便铺着层荆棘,唯有最中间一条路,三人沿着走了一阵,眼前景象渐渐变得熟悉。


    林净止住脚步,视线扫向山路两侧,铛的一声,不染出鞘。


    长剑劈上身侧一处灰色乱石,石头发出咔咔声,随后开始颤抖,从中间一道剑痕中开始涌出密密麻麻的虫子,疯狂朝着路中央爬去。


    纪岚吓得脸色发白,连自己会御剑都往了,膛目结舌看着苍嵇不仅不躲,甚至还主动朝虫源那里走。


    眼看着虫子快要爬到他的脚上,纪岚大喊一声,猛地闭上双眼。


    没有任何感觉。


    他试探着将一只眼睁开一条缝,从缝里去看脚下,但是什么都看不见,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净见他状况不对,问道:“云中?”


    纪岚被这一声吓得又闭上眼,反应过来后强睁开眼,发现那些虫子真的不见了。


    是幻境。


    他恍然大悟。


    不止虫子是幻境,连周围无从下脚的阻碍也是。


    林净正在分辨哪边是正确道路,余光就见一道黑影不紧不慢越过她走到最前方带路。


    显然眼下不是追问苍嵇为何知道路的时机,林净示意纪岚跟上。


    分明是头一次来,苍嵇却表现得行云流水,好像走过似的。


    等到他停下脚步,三人走出幻境时,眼前场景猛地变了。


    山雾之下古木参天,树上垂着几根藤蔓,日光斜照在其间。林净低头看去,脚下腐叶松软,远处流水声不绝,微风吹过,带来几丝凉意与乌啼。


    纪岚环顾四周,惊愕地瞪大双眼:“这里是……”


    “攀萝。”苍嵇接道。


    攀萝在西南境内,传说里面住着隐世宗门,修士擅医擅毒,不问世事。换而言之,便是外面死光了人他们也不见得会管。


    纪岚也想到这了,顿时草木皆兵,听见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拔剑。


    “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