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菜是你做的？”


    那人有些担忧的立马跪下，“回郡主，是小人所做。”


    “起来吧！我很喜欢。特别是这香料，味道十分特别，以前怎么没吃过？”


    那人一听主家喜欢放下心来，“是小人家乡的香料，难登大雅，难得郡主喜欢，回去我就研究几个新的菜式。”


    “庖厨是哪里人？”


    “回郡主，小人杜金武是邕州人士。”


    “喔，来府里几年了？”


    “七年。”


    七年，沈纾禾突然想起那年回京，阮娘领回的新庖厨。


    “邕州距离盛京甚远，疱杜怎会到府上做事？”沈纾禾咽下一口热茶。


    “小人家乡连年战乱，就想着凭手艺来京城讨口饭吃。”


    “好好干，菜做得不错。”沈纾禾点点头，示意丫鬟打赏。


    那人谢了恩出去，沈纾禾命影卫关注此人，没几天便传来了消息。没想要这个身高大胖的刘厨子竟常常私会阮娘，二人竟是情人关系！沈纾禾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这似乎都说得通的了，二人既郎有情妾有意为何不去过自己的生活，若说主仆情深，母亲也已过世十几年了，沈纾禾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与旻安约好了要去董澄心的新药铺看看，这日沈纾禾让人去仓库挑了几样名贵药材带上，便出了门。到澄心堂时旻安还未到，澄心在里屋隔帘坐诊，病号都排到了堂外。沈纾禾转了一圈来到后院，碰到了范无双。


    “这不是名声大噪的沈大将军吗？怎么跑到我们市井小民这里来了。”范无双语气里带着玩味。


    沈纾禾一看是去年宫里一同伴读的范无双，想来她是为兵部尚书的叔父发泄几句怒气，便没有理会，淡然一笑径直离开却被范无双拦住。


    “怎么！打了胜仗便眼睛长到了头顶，还没嫁到皇室呢，便眼盲耳聋了。”范无双看对方不接招加深了语气。


    沈纾禾忍不住笑了，“范小姐此话是说，皇室里都是眼盲耳聋之人吗？”


    “我可没有说！你敢曲解我的意思？”范无双急于解释，却看沈纾禾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英雄好汉，我最见不得人耍这嘴皮子功夫，有胆量咱们比试一番，叫我看看你的实力！”范无双单手执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挡到沈纾禾胸前。


    沈纾禾看那宝剑刀柄以金银丝络煅绕，刀鞘内嵌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价值不菲。


    “这刀鞘不错。”沈纾禾一脸严肃的看过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绕开此人再次离开。


    范无双瞪大了双眼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站住！你看不起谁呢？”


    话说着便伸手去拉，正好拉到沈纾禾伤了的右臂，肩头一阵刺痛，沈纾禾躬身退后一步。范无双不依不饶已拔出宝剑再次上前。


    “住手！范无双你干什么！”旻安赶了过来惊呼着快跑上前。


    “公主殿下。”范无双收手行了一礼。


    旻安先查看了沈纾禾一番，确认头发齐整，衣衫干净，转向范无双，“你胆敢伤她，是活得腻了！”


    “殿下！”范无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旻安。


    旻安看她一脸的不服气，便准备上前教训她被沈纾禾拉住。“沈小姐只是想和我比试比试，奈何我今日不方便，无碍。”


    这时董澄心听闻后院之事也赶了过来，“没事吧？怎么回事？”


    “今日大家都是为我而来的，都怪我在前面忙得忘记了时辰，是我的不是了。”澄心拉起旻安的手，歉意的看着沈纾禾，又转头对范无双说道，“无双，我知你仰慕女将军的威名，一直想找机会切磋，可是纾禾她受了重伤，不可以和你比试。”


    “真受了伤？”范无双有些无措，“我不知道，这么严重吗？”


    澄心走到她面前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好了好了，我给大家调试了药妆，要不要来试试？”


    “那就赶紧走吧。”沈纾禾拉起旻安坏笑着抢在前面，小女儿的心思，一会儿便忘记了，四人高高兴兴地去试妆了。这个颜色适合你，那个颜色适合她，这个给我带回去，那个她也要一份，小姐妹们在一起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快黑了。


    旻安恋恋不舍的搜罗一包东西先回宫去了，说是要给澄心堂做宣传。范无双给沈纾禾约了下次去看她，得知她右手已废气恼到跳了起来，大概只有习武之人才知道这有多令人难以接受。


    剩下董澄心二人本想约着一同去街上转转，刚出了澄心堂，便看到萧云澈等在街上。他穿着一件月白色敞领袍，腰束蹀躞带，头发只用根同色的带子半束着，好似寻常人家的儒雅公子，乞巧的花灯映亮了他的脸，人来人往的大路上沈纾禾一眼便看见了他，心脏立时顿了一下。


    正此时又有一妇人抱着稚子前来求医，萧云澈上前帮忙把人安置到屋里。


    “多谢殿下！”董澄心施完针出来行礼，“纾禾，看来我这边暂时是走不了了，就不耽误你与殿下良辰美景了，请恕我要下逐客令了。”


    沈纾禾被半推着与萧云澈走上了街，今年的乞巧节好像不似往年热闹，晚风吹起她淡淡藕色的雾縠衫，传来荷花清香悠悠。萧云澈走在她的身后，才发现这一年来她清瘦了许多，皮肤白了却不似刚来盛京时红润莹泽。


    转过朱雀大街，街边卖巧果的油锅里滋滋作响，炸得金黄的巧果堆成小山，再撒上一层糖霜，香味飘出了半条街。萧云澈了停下来，“要尝尝吗？”


    “不了，太甜。”沈纾禾没什么食欲，又觉得拂了别人好意，“殿下来一个?”


    萧云澈低头笑了笑表示不用，二人躲着人流一直走到了护城河边，三三两两的有情人成双成对地在河边放着花灯，有隔着大柳树互诉衷肠的，有忘乎所以抱到一起的，二人看到后赶紧收回了目光，同时的对上了眼，沈纾禾更不好意思了，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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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脚尖，再抬头看时，萧云澈已拿了两盏河灯到了面前，示意沈纾禾放灯许愿。


    “算了，确实不灵验。”沈纾禾摇了摇头。


    只听得身后水面“扑通～”一声，刚才站着抱在一起小情人的位置空了。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河边人群汇聚，推搡过来。


    眼看二人就要被来看热闹的人群冲开，萧云澈一个侧身单手揽过沈纾禾的腰将她护在怀中，沈纾禾抬起了头，鼻尖堪堪碰到他的喉结，萧云澈低头，正对上她的眸子，清澈闪烁，“你今天，真好看！”


    沈纾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从一本正经的萧云澈嘴里自然而然地说出来，瞬间脸红到耳朵根，她收回目光侧头靠在萧云澈胸前，任凭人潮汹涌推着他们向前。


    她贪恋此刻的温暖，萧云澈虽然时常淡淡的，说不出能帮上多大忙，也从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却总是在她身后，令人心安。沈纾禾想，这大概便是爱情了吧。


    在京城的日子波澜不惊，三年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孝服将除，朝中流言四起，传说元帝陛下此前便说会亲自主持端王亲事，更是会趁此次亲事宣布太子人选，即时双喜临门举国同欢。


    北境最近书信不断，拾得多次上书请还却未得旨准允，京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特别是二皇子萧楚弈，这几年沈纾禾也关注到这个皇子不简单，除了笼络了不少朝中重臣，还培养了许多江湖人士。


    近日沈纾禾又得到消息，三年前，翊圣王曾见过徐察一面，这令她心烦意乱，这些年她和拾得从两地调查过许多证据，从翊圣王的饮食起居到出事前的一言一行，处处都找不到异常问题。这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普天之下谁还有这个能力？可是皇后派徐察去北境做什么？难道还是以为沈氏父女害死了她的儿子萧庭越。


    以徐察的身手，除非在翊圣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远程射击，否则父亲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线索，她想不明白，夜半推门出去走走忽觉得肚子有些饿，循着香味便来到了厨房。


    后厨里灯火昏暗明灭，传来一男一女的谈论声。


    “再等等，她很快便要走了。”女的说。


    “我等不及了，普莲儿……”男的声音魅惑。


    沈纾禾本来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普莲儿。普姓在中原并不多见，这些年也就在静江府时听过一个普成化，不由得瞬间警惕起来。


    “哎呀！快放手，小心被人看见。”是阮娘的声音。


    “怕什么！这么多年，你就是这王府里的女主人。”是刘厨子，满脸的谄媚。


    阮娘笑得开心，任凭刘厨子的手不老实的探进里衣，“好了好了，我得走了，你这厮怎的讨便宜没个够！”


    “怕什么！难道你的心里还装着那个死了的翊圣王爷？”刘厨子将脸凑了上去。


    沈纾禾惊了一个激灵，顿时火冒三丈，再也看不下去抬腿一脚踹掉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