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难逃宿命

作品:《晏与湘泠

    沅宛央母女悻悻返回沅府,一进门,沅宛央压低声音抱怨道:“娘,往后在外头您可得谨言慎行些。像王妃这话万万不可再随口乱说,旁人听去便罢了,若是传到那庄清瑶耳中……”


    “你怕什么!”林氏一脸不以为然,“你如今腹中怀着皇孙,难道还惧她一个庄清瑶?”


    沅宛央急得眉毛紧蹙:“娘!您别忘了,庄清瑶身后可是整个庄家在撑腰,咱们眼下万万不能与她硬碰硬。况且我嫁入成王府,本就是为了辅佐楚王殿下,行事不宜太过张扬。当务之急,是先彻底取得唐隐川的信任才是。”


    林氏一时沉默下来。她并非不明事理,只是多年来始终屈居于沅家大房的光环之下,近日难得将心底憋了许久的意气舒展几分,一时竟忘了分寸,失了常态。


    “央儿,是娘心急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沅宛央微隆的小腹上,“你这身子日渐显怀,可得早做打算,别叫旁人瞧出端倪。”


    “娘尽管放心。”沅宛央轻声应下,脸上渐渐浮出一丝冷意,“到时寻个由头,将这事推到庄清瑶身上便是,再借着‘早产’的说法遮掩,天衣无缝。”


    王京忙完回到悦来客栈之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向掌柜打听柳氏母子,却被告知入住客栈的客人中并无叫柳施华和王墨霆的。一番细问后,才知道柳氏母子二人去了对面的养元食坊。


    王京和管家忙牵上马车,往养元食坊去。


    一进食坊,只见内里座无虚席,伙计们穿梭往来,忙得脚不沾地。


    恰好沅湘泠从楼下缓步下来,见门口有人驻足张望,当即满脸笑意,上前迎道:“客官,对不住。小店眼下已是座无虚席,若是要用餐,怕是还得稍等片刻。”


    王京微微点头,礼貌道:“想必这位便是掌柜了。在下并非用餐,而是前来寻人。不知贵店可有一位名唤柳施华的夫人,带着一位约莫十七岁的少年在此?”


    沅湘泠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你便是柳夫人的夫君。快请进,随我来吧,她们正在楼上雅间歇息呢。”


    沅湘泠瞧着王京面上无须,眉目清和,气质温文儒雅,颇有书生气。心想着,难道他就是系统所说的二品官员?可这京中的二品大员,自己都见过。瞧他这模样,面生得很。


    走着走着,沅湘泠突然想到什么,难道他就是新任的户部尚书?


    “夫人,霆儿。”


    王京一见到柳氏与王墨霆,悬着的心瞬间落定。又瞧见王墨霆面色好了许多。


    “霆儿,你气色好了许多。夫人你是找到大夫了?”


    柳氏扶着王墨霆的手臂,闻言眼眶微微红,“多亏遇上一位贵人。”柳氏将先前在悦来客栈发生一事细细与王京说了。


    王京感激地看向沅湘泠:“沅大夫,多谢救命之恩。你以后就是我王家的大恩人了。”


    “王老爷不必多礼,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分内之事。”


    正当几人闲谈之际,雅间外忽然传来轻轻叩响。


    门外是衡柏的声音,“姐姐,晏舟大哥在楼下等你。”


    王京乍一听这名字,心里嘀咕道,晏舟?会不会这么巧?


    沅湘泠闻言起身,王京连忙道:“沅大夫,您先去忙便是。稍后我再带夫人去悦来客栈歇息,至于霆儿……”


    沅湘泠浅浅一笑,温声打断道:“无妨,你们只管在我这里住下便是。我二楼尚有两三间空房,足够歇息。晚膳我已吩咐伙计备好,片刻便会送来,你们现在此稍作歇息,我先失陪一会儿。”


    王京也借着相送的由头,跟着沅湘泠一同出了雅间客房。他想往楼下瞧瞧,看看这个叫晏舟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才到楼梯口,便瞧见唐晏舟如松的身姿在那站着,他微微一侧身,王京只这一眼,心里便是骤然一震。


    这清冽如雪的气质,精致的五官,和那周身的气度,竟与他记忆中的那位故人有八九分相似!


    他脚步不自觉顿了顿,心中惊涛骇浪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强作镇定地站在一旁,暗中细细打量。


    “你怎么来了?”沅湘泠语气熟稔,自然地走到唐晏舟身边。


    王京看在眼里,心里暗自讶异:看来他们二人相熟。


    “今日闲来无事,便来店里看看,顺道……来看看你。”


    沅湘泠闻言轻笑,打趣道:“原来是大东家前来巡店,不知您对咱们这小店的生意,可还满意?”


    “嗯,不错。”唐晏舟目光扫过满堂宾客,频频点头,“这般热闹,是该好好赏你。”


    “哦?那东家打算赏我什么?”


    “先保密。”唐晏舟眸底微漾笑意,“你这边忙完了?”


    “这么神秘?”沅湘泠弯了弯眉眼,“我这边都已安排妥当了。”


    “那你跟我走吧。”


    成王府深处,暖阁灯火幽微。


    唐隐川与幕僚对坐着饮茶商议朝堂政事。


    “户部简年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他对新任户部尚书,究竟了解多少?你可有法子将那王京拉拢过来?”


    郭嘉缓缓放下茶盏,神色严谨:“回王爷,简年已经递了密信。这新上任王京,自十八年前离开京城后,就一直在西北甘州镇管理粮饷,为人比较孤傲,甚少与同僚间往来。据说,今日他已经去吏部正式报到了。”


    唐隐川眉梢微挑:“可有打听到什么喜好?”


    “此人不爱财,也不好色。沉默寡言,家中唯有一妻一子,并无妾室通房。不过,这王京还有一个特殊身份。”


    “什么身份?”


    “他是已故十王妃的亲弟弟。”


    “你是说……十皇叔的小舅子?”


    “正是,自十八年前,十王爷与十王妃双双殒命后,他便被派往西北边界,此间一直未返京。”


    “有点意思,那他跟本王还算有点渊源,你可知道他们如今落脚何处?想来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多半还没寻到合适的宅子。”


    “属下已派人暗中打探,他们并未投宿客栈,暂在养元食坊处落脚。”


    “养元食坊?”


    “是的,那是一家饭馆子。是……县主名下的产业。”


    “沅湘泠?”唐隐川一听是沅湘泠,他那本已平静的眼底倏然泛起波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那明日,咱们便去那食坊用饭。”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郭嘉还以为唐隐川是为了制造与王京偶遇的机会,殊不知,他是为了偶遇沅湘泠。


    郭嘉领命退下后,暖阁内只剩下唐隐川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前,夜空深邃,一弯残月悬于天际,晕染着淡淡白光,朦胧得像触不到的人影。


    求而不得,最是挠心。


    他望着那弯残月,眼底波澜久久未平,薄唇微启,无声念出那个名字,“沅湘泠。”


    而此刻的秦王府,却是一番温暖景象。


    晚膳时分,烛火影影。沅湘泠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的皆是她素日里最爱吃的菜肴,热气腾腾,香味袅袅,勾得沅湘泠这个小吃货食欲大开。


    唐晏舟坐在她身侧,动作自然地替她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细心剔去鱼刺,才放到她碗中。


    “你不是一直想尝尝海棠姑姑的手艺吗?多吃些,都是特意给你做的。”


    “有劳王爷挂心,也辛苦海棠姑姑你。”


    一旁伺候的海棠笑着应声:“县主喜欢便是奴婢的福气。”


    她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早已暖暖的。她自小照顾唐晏舟长大,还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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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见过他对谁这般耐心细致。


    唐晏舟素来清冷寡言,待人疏离,如今却愿意为一人剔骨夹菜,温柔以待,这般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是动了真心。


    海棠姑姑悄悄抬眼,心中轻轻一叹:小姐,你在天有灵,若是能看见此刻的王爷,定是要欣慰的。


    “对了,明日我要离京一趟。我不在身边,你务必多加小心,莫叫人欺负了去。”唐晏舟忽然放下筷子,开口道。


    沅湘泠正低头大快朵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问道:“你要去哪里?去多久?”


    “去一趟永平府,来回约莫十日。”


    沅湘泠夹着红烧肉的筷子轻轻搁下,眼底掠过一丝丝失落,轻声喃喃着:“要去这么久呐。”


    “是有要紧事要处理吗?”


    “嗯,要去看一个人。”


    “是那个你一直在等的人吗?”沅湘泠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唐晏舟在永宁长公主婚宴上提过的那位在等的“姑娘”。


    唐晏舟一时没领会她话中深意,只当她问的是自己此番前去探望的那位恩师,那确是与他相约了许久之人,便淡淡应了一声“是”。


    这一声轻应,落在沅湘泠耳里,如重石砸心。她只觉得心里微微发慌,他真要去见那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一时心乱如麻。


    要如何开口,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如何才能让他知晓,自己想做他的正头娘子?可若他只想与那位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这般横插一脚,是不是太坏了?


    她的系统任务该怎么办啊?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注定挣不脱那被抹杀的宿命吗?


    沅湘泠只觉得满腹委屈与不安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方才还颇有滋味的饭菜,此刻半点胃口也无了。


    “海棠姑姑,可有热酒?”她垂着眼,声音闷闷的。


    海棠姑姑一时为难,目光下意识投向唐晏舟,似在等候他的示意。


    唐晏舟眉眼依旧温和,轻声问她:“怎么忽然想起喝酒了?”


    “没什么,就是这会儿馋了。”沅湘泠强装随意,指尖却微微蜷起。


    他看了她片刻,终是轻轻点头,“那就劳烦姑姑去地窖取一坛兰陵美酒。”


    酒很快送来,暖热的酒液倾入杯中,醇香弥漫。沅湘泠不等旁人劝,自顾自一杯接一杯地饮着。


    “这酒怎的不辣?反倒带着蜜枣似的甘甜。”她轻声呢喃,眼神有些涣散。


    唐晏舟望着她泛红的侧脸,温柔一笑,“这酒浓郁绵长,甜里藏着微辣,倒像极了某个人,叫人看过一样,便难以忘怀。”


    沅湘泠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只一杯接一杯地喝,暖酒入喉,压不住心头的酸涩。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原本涣散的眼神蒙上一层朦胧醉意。


    夜色渐深,月光洒进庭院。沅湘泠踉跄起身就要往庭院里走。


    “你去哪里?”


    “赏月……”


    唐晏舟见她脚步虚浮,起身扶她在亭下坐好。


    晚风微凉,吹得她脸颊更烫。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水光闪烁。


    “唐晏舟……”她声音软得发颤,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袖,“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你说,我听着。”唐晏舟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更柔。


    沅湘泠张了张嘴,那句“我想做你的正妃”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就在这一瞬,酒意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意识瞬间消散。


    她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沉沉倒进他怀里,呼吸渐沉,彻底睡了过去。


    唐晏舟稳稳接住她,怀中人柔软温热,鬓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扫着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花香。他垂眸看着她不安的睡颜,无声轻叹,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缓步朝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